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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的凶狠是瑞祎想象不到的,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狼再度攻击,这次比之前更加的凶狠,似乎因为之前瑞祎对他用黄沙攻击惹怒了它,不要命般的对着她袭来。距离太近,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瑞祎猛地推了一把淳于珊,大声喊道:“跑!”
淳于珊淬不及防,被瑞祎一把给推了出去,她们处的地方是个小沙丘,这一把推下来,她顺着地形就滚了下去。
瑞祎觉得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惊恐、害怕、无助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无畏赴死她是做不到的,她还没有那样的胸怀跟胆气,看着那狼半空中朝着扑过来的身影,只觉得手脚冰冷,连呼吸都给忘记了。
就在瑞祎已经绝望的时候,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不等她看明白怎么回事儿,就看到半空中的狼被一只利箭穿透身体,伴随着凄惨的嚎叫声从半空中重重的摔落下来,溅起一片黄沙。
这一刻,瑞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躺在沙地上,看着天空,眼中却是一片的迷茫。
她没死,狼死了。
等她想明白了,就听到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传来,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她凝视的天空上就出现了呼赤炎的脸。
她就这样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呼赤炎看着瑞祎面色煞白的躺在沙地上,望着他的眼神一片迷茫,伸手将人扶起来,轻轻地拥入怀中,“我来晚了。”
不算陌生的怀抱跟气息环绕在瑞祎的鼻端,隔着衣衫她还能听到他心口的跳动声,瑞祎其实脑子里已经明白过来了,但是手脚这会儿却不太听话,酸软的没有半分力气,方才的事情实在是太恐惧了。她经历过两军交战,经历过城墙被迫,经历过逃命奔跑。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次让她距离死亡这么近,没有任何一次让她感觉到从心底深处衍生出的恐惧,凶狠不通人性的恶狼,它只想吃掉你果腹。
瑞祎从不是软弱的人,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哭泣,那是软弱的表现。可是这一刻,经历过这样恐惧差点被饿狼生吞的事情,眼看着就要扑杀自己的饿狼,被一只利箭贯胸而过。惊恐、惊悸、死里逃生各种情感在她的脑海中交错撞击,恐惧占了上风,在这个安全的臂弯坚实的胸膛中,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吓死我了……”瑞祎哽咽出声,“你怎么才来……”
呼赤炎轻轻拍着瑞祎的脊背,“不会有下次了。”
看着沙丘上相拥的两个人,同样死里逃生的淳于珊被淳于恒拉起来处理伤口,看着妹妹的眼神他轻叹口气,将她的头扳过来,“别的地方还有伤吗?”胳膊上的擦伤他给了她涂了药,别的地方有伤他就不好给他敷药了,只能请尉大娘来帮忙。
淳于珊却没回答她哥哥这句话,反而说道:“哥,方才是她推了我一把,她救了我一命。”
淳于恒低着头给妹妹将袖子落下来,低声应道:“我看到了。”
“哥,这个人真坏,她救我我就不好意思跟她抢男人了,她一定是打的这个主意。”淳于珊红着眼睛窝进哥哥的怀里,“我从没有一个人面对过饿狼,刚才吓死我了……”
淳于家是狄戎大族,淳于珊纵然是善弓马,但是出行身边都是带着侍卫的,就算是以前遇上狼群,她也只是在一旁观战的主儿。这次因为呼赤炎的关系兄妹二人都没有带着人,但是没想到就给她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惧过后,淳于珊很快的就振作起来,拉着她哥哥说道:“哥,你没看到,她居然还敢拿着匕首跟狼搏斗,后来看到我遇险用沙去蒙狼的眼睛,你知道吗,当时那样得情况下我都差点笑出来,这人可真是有才。”
淳于恒听着妹子的话眉峰一挑,“是吗?”话中有些不信之意。
“当然,我还以为她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燕闺秀呢,原来也不尽是。”
“人在危险的时候总会做出许多惊人之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淳于恒看着妹子说道,“行了,看你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放心了。”
淳于珊:……
这么嫌弃的语气到底是为什么啊?
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不由自主的又侧头看向沙丘上的二人,此时已经分开了,只见裴瑞祎低着头,汗王低头凝视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暮光下只看到瑞祎轻轻颔首。沙漠的落日壮美瑰丽,落在二人的身上如同披了一层霞光,如此的和谐美丽,相容相契。
看到这里,她收回目光,背上一阵阵的疼,应该是博弈的时候摔到了。可是背上再疼,也没她心里疼,她跟她都受伤了,可他眼里只有瑞祎。
班高格等人都下了马在等待,尉大娘此时大步的走了过来,对着淳于珊说道:“你哥哥让我来看看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瞧瞧。”
淳于珊知道尉大娘不待见她,这个时候也没力气跟她斗嘴,就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尉大娘见对方拒绝却没走,反而在她身边坐下来,说道:“这次是要真的谢谢你,不是你也许大姑娘就真的有危险了。”
难道尉大娘这样对她柔声细语的,淳于珊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一向傲娇惯了,微抬着下巴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自然做不到见死不救的。更何况,让她在我面前死了,汗王还不得恨死我跟我们淳于家,我可不是为了救她。”
听着淳于珊这么嘴硬,尉大娘忽然发现其实她也蛮可爱的。遇上这样的情况,她没有丢下大姑娘就跑,这一点已经是很不错了,更不要说她还带着大姑娘跟狼博弈,她也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淳于珊有些误解,想到这里就说道:“老远的我们就看到了你把狼撞开的那一幕,没想到你倒是有些血性。”
听着尉大娘这么夸奖她,淳于珊就有些得意的说道:“这算什么,你没看到裴瑞祎捧了一捧沙去蒙狼的眼睛,我都要给吓笑了,不过还真的也挺管用的,不然你们来了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尉大娘看着淳于珊的样子不像是说谎,用沙蒙狼的眼睛……
果然,他们大姑娘就是不走寻常路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呼赤炎跟瑞祎从山丘上走下来,淳于恒迎了上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呼赤炎的眼睛就往淳于珊这边看了过来。
淳于珊看着这一下也有些微楞,不知道她哥哥说了什么,就对尉大娘说道:“我去看看。”
题外话:
前天带着女儿跟老妈去爬山了,回来之后吃过饭回家,整个人就不好了,头晕头疼的厉害,就跟有根针在脑子里扎一样。所以昨天某香在家睡了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没能起来跟大家知会一声,真的是很抱歉。今天头还是很晕,但是比昨天好多了,谢谢大家的关心跟支持还有信任,谢谢大家!
第一百零二章 :金戈铁马入梦来10
淳于珊这回算是死心了,以前总放不下是因为呼赤炎身边没有别人,反正他没喜欢的人,自己为什么不能争取一把?可是呢,现实太残酷了,她也没想到眨眼间人家闷不吭声的就有心上人了。不服气怎么样,不甘心怎么样,难道她淳于珊还嫁不出去,非要倒贴着他一张冷脸不成?
她又不犯贱!
“哥!”淳于珊大步的走了过去,站在淳于恒的身边。
淳于恒看着妹妹浅浅一笑,就道:“我正要跟汗王辞别,你受了伤我先带你回去,如今出了沙漠,以后的路汗王这边有向导,大概不用咱们了。”
淳于珊看了他哥哥一眼,心里有些吃惊,明明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们淳于家之所以会答应做向导,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汗王来找纯血马,万一寻找成功,他们也能借着机会能得到一个用自家上等马配种的机会,但是没想到她哥哥居然要辞行。
想到这里就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都不耽搁赶路,你别担心我。”
“你虽然不在意,但是我却不能不上心。”
她哥哥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坚持,淳于珊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瑞祎虽然受了很大的惊吓,但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此时听着这话,隐隐的就感觉出了淳于恒的意思。这人倒是个以退为进谈生意的好手,不过看在淳于珊救了她的份上,她也不跟他计较。瑞祎武力值太渣,但是脑力值还是很不错的,淳于恒的如意算盘她也瞧出了几分。
她就轻轻地推了一下呼赤炎,轻叹一声说道:“这可真是不太巧了,我愿还想着这次淳于姑娘救了我一命,我总得好好地谢谢人家,等找到纯血马,若是有幸能多的一匹赠予她做谢礼,谁知道她却要回去了,真是好生可惜。”
呼赤炎听着瑞祎这话就知道了瑞祎打的什么主意,这人既想留下淳于恒做向导,又不想开口求人,看着淳于恒以退为进,她倒好直接重饵钓鱼,反将淳于恒一军,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
淳于恒拿话来试探他们其实有点过于小心眼了,而且时机不太对,类于挟恩要挟,但是细追究起来也没那么严重。偏偏瑞祎这个人最不喜欢受人威胁,其实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淳于珊能在这种危险的时刻对瑞祎施以援手,这份情以她的性子是一定会记在心里的。但是知恩图报和挟恩要挟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次不仅淳于珊救了瑞祎,瑞祎其实也救了她,两人之间算是扯平的,本来挺好的一件促进关系的事情,但是被淳于恒这么一弄反而更生疏了。
淳于恒年纪轻轻能在淳于家有很重要的分量,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听着瑞祎这话自然也能听出几分滋味来,心思一转,也能猜想到大概是自己想错的方向。
小人之心了。
正在尴尬之际,旁边淳于珊推了推她哥哥,对着瑞祎笑着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啊?居然这么大方,我之前想着最好的也不过是借腹借种而已,你说话可不能反悔啊,我多想要一匹纯血马呢。”
淳于恒心眼贼多,但是没想到淳于珊倒是心思简单,瑞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赤羽若不是受我拖累,想必它也不会横死。因我之故你失了一匹马,我自然会尽量还你一匹更好的。我现在不能许诺你一定会有纯血马,如果找到一匹也不会给你,但是会答应你方才说的借腹借种的计划。如果运气不错我们能找到两匹,我便送你一匹。救命之恩,重于泰山,一匹马在我看来远不如这份情重。我虽是小女子,但是却一诺如山,决不食言。”
瑞祎这话说的十分的郑重,神色肃穆,毫无嘻嘻玩笑之意,莫说淳于珊就连淳于恒都是一愣。
倒是呼赤炎似乎并不奇怪,对着淳于恒说道:“收拾一下咱们立刻出发。”
“先把赤羽葬了吧,总不能让它曝尸荒野,这样我心里实在是不安。”瑞祎扯了一下呼赤炎的袖子轻声说道。
“很该如此。”呼赤炎点点头。
淳于恒瞧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心里万分惊讶,呼赤炎什么时候这样好说话了?这样一个踩着数万人的尸骨鲜血踏上王位的男人,曾经一挥手便是浮尸千里血流满地。带着人强行踢开戎都的宫门,那一年不知道死了多少的阻他上位的大臣。
狄戎跟大燕不一样,大燕奉行的是祖宗规矩,长幼有序,文臣一支笔便能颠倒乾坤书写史书。狄戎奉行的是绝对力量,绝对的权力,谁能本事登上那个位置,便可称王。所以呼和同父子至今不曾死心,顺义王、承恩王虎视眈眈。
呼赤炎再残暴,总不能一股脑的把叔伯兄弟全都杀了。
可是就这样一个男人,淳于恒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他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倾心,而且还听其言,从其事,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而是非常小的事情,但是还是不一样的。
赤羽是淳于珊相伴多年的马,感情还是有的,葬马的时候哭的泪涟涟的。在这种地方不能为其立碑,也不能撰写碑文,但是瑞祎却从心里记住了它。
赤羽葬了之后,大家收拾起伤心之情,立时上马赶路。瑞祎重新跟呼赤炎共乘一骑,淳于兄妹共骑,尉大娘跟班高格几人在前头开路,夜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们要在天黑透之前出了沙漠。亏得他们所在之地,已经是沙漠边缘,不过半个时辰便走了出去,远远地都能看到西海的影子,大家顿时兴奋起来。
等到赶到西海的时候,又过了半个时辰,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大家下了马,尉大娘带着人先准备做饭,把搞个带着人四处警戒。瑞祎跟淳于珊受了那一场惊吓,又体力透支,坐在一起休息,呼赤炎跟淳于恒并肩到了西海边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这次两人在一起,倒是少了几分尴尬,毕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虽然两人还算不上朋友,可是也不是敌人了,这样的感觉很微妙。
淳于珊是个直性子的人,她对瑞祎真是好奇死了,此时周边没人,她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就问道:“你以后还会回大燕吗?我听说那边的人不让你回去了。”
这个都知道了,看来淳于家族的人真是对她调查过。不过淳于珊这么没心眼,一句话就把底给漏出来了,这姑娘在外行走,淳于家的人可真心大。想到这里瑞祎忽然就笑起来,突然起了坏心眼。她不像是淳于珊直接躺在地上仰望星辰,而是背靠着一颗大树目视前方,此时转过头看着淳于珊徐徐说道:“你对我这样了解,看来你们淳于家在我身上真是费了不少心思,真是令人受*若惊。”
淳于珊闻言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咋回事了,这说话不带把门的,她又忘了谨言慎行了。想到这里就有些微恼的看着瑞祎,“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心眼,人家一句话,你能想那么多。”
“应该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一句话就把你们家族的底给兜出来了。”
淳于珊:……
“你别跟我哥说。”淳于珊别扭的说道,“不然他回去告状,我又有很长时间出不来了。”
“那你拿什么谢我?我替你保密,你可欠我一个人情。”瑞祎经历过这么贴近的生死之后,好些曾经压在心头的看不穿的事情,也一下子散开了。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计较以前那么多还有什么意思?所以这会儿,她倒是很愿意顺着自己的性子来作弄人,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淳于珊目瞠口呆的看着瑞祎,“这样你也要算一个人情?”
“那当然,你不曾听人说一口水一粒米都是一份恩情呢。”
“……也太抠了。”
“节俭的女人才能过上好日子,这是我国传统美德。”
“……”
淳于珊发现要是跟裴瑞祎斗嘴她完全不够看的,她以前是怎么想的在嘴皮子上要沾光的?
哭死!
“那作为交换,我跟你说一些狄戎的事情行不行?有关你的。”
瑞祎促狭的看着淳于珊,这姑娘倒是反应快,知道跟自己谈条件了,笑了笑就道:“成啊,我也很想知道有关我的什么事情在狄戎被人说嘴。”
淳于珊听着瑞祎这样说就撇撇嘴,十分不情愿的说道:“我们汗王四座城池换回来的女人,你说能不引人注目吗?你在狄戎那是大大的有名,尤其是在狄戎的世家中名声很响。”
瑞祎还真是一愣,“有这么神奇?”
“当然!”淳于珊想着亏得自己已经放弃呼赤炎了,不然这会儿要呕死自己。“不过你可别太得意,并非你多有本事名声响亮,不过是因为汗王看重你,你这是……这是……,哦,对,你们大燕人说的麻雀变凤凰。”
“听你的意思,好像你们对我都很有敌意,这对我好像不太公平。”瑞祎觉得自己挺冤的,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全民公敌了。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汗王登基多年,王宫一直空虚无人入住。多少重臣勋贵家的姑娘等着进宫呢,为了这事儿你知道朝堂上吵了多少次。可是汗王一直不松口,她们都还没看到希望呢,结果你横空出世,别人能不讨厌你吗?”
“所以当初你也是为了这个也讨厌我的?”
“那当然!汗王那样的英雄男子,狄戎哪家的姑娘不心仪的。”淳于珊说起这事儿倒不觉得害羞,反而挺理直气壮地,“你说你一个大燕的,跑到我们狄戎抢男人,大家能看你顺眼吗?”
瑞祎:……
这口直心快的,有的时候真的挺伤人的。
“我想你们都误会了,你们汗王待我其实并非是你们想的那样。”瑞祎皱眉想了想才说道,她跟呼赤炎之间的关系太复杂,真的没有办法一口断定是什么关系。况且呼赤炎当初说得明明白白,他救她可不是为了爱情,这段日子他的确对她颇有照顾,不过她也不是在尽心尽力的为他寻找纯血马吗?
在瑞祎的心里,她认为她跟呼赤炎之间其实因为互相信任多一些,反倒是有些亲人的感觉。至于男女之情……瑞祎笑了笑,怎么可能呢?呼赤炎对自己的过往那么清楚,他怎么会毫不在乎喜欢自己,这可真是笑话了。
他也说了,他对她好,只是想对她好,大约觉得她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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