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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错误的报恩套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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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立点头:“小叔说的是。”
  夏玮深吸口气,笑起来:“听闻陛下想让我的人带柏林行军打仗,欲出兵震慑苍国。”
  夏立郑重几分:“正是这样,小叔也认为不可?”
  “苍国狡诈,民风彪悍,想我大夏也有十几年未兴兵,军队都闲着没见过血,此次磨磨军队也是好的,将军百战黄沙也终有老的一天,柏林也算是半个可塑之才,本王自是支持陛下。”
  夏立松了口气。
  夏玮接着道:“不过陛下要将人给本王带着,打仗都好个彩头,本王这就想先行求一个彩头好便于本王真的带出来这小子。”
  “小叔但说无妨。”夏立嘴角翘起。
  夏玮慢慢悠悠:“听闻这小子中意长公主家车心郡主,有什么比心上人更重的彩头呢,陛下就下道将车心郡主赐给他的旨意给本王便是,之前本王听了些小道消息,说皇后思虑过重胎像不好,不过,等这仗打完,小皇子怕早就满百日了……”
  夏立看萧羽一眼,缓缓道:“如此、甚好,还是小叔想的周到。”
  一连两道旨意写罢,安阳王拿好将车心许给柏林那道,另一道交由太监前往踏云楼颁发,夏立还想说几句,安阳王言道还要拜访太后,夏立不好多留,任由两人离去。
  安阳王出的门,夏立听着脚步声远了,将手中的玉笔摔在地上,大太监走近两步,言道:“陛下,赐婚那旨意还未出的宫门。”言下之意还可追回。
  夏立深吸口气,摆摆手:“让他去吧,不许给云涯,难不成许给宁植任由母后宁大人日日来我御书房哭闹不断吗?”
  夏立:“只是如此,便再也治不住青燕。”
  大太监躬身道:“安阳王威望总有式微的一日,陛下正是年少,无须太过忧虑。”
  夏立讪笑:“王爷是有式微的一日,可这江山的命脉尽掌萧家手中,父王当年打压治理萧家半点好处也无,你当朕是那愚昧之人?”
  大太监敛声,有得必有失,当年为了太后为了皇位将这两人凑做一堆,今日陛下当政,弊端初现,这话,却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说的。
  而安阳王睚眦必报的性子,柏林这婚事就是皇后自找的了,最终应是会如了柏林的意,皇后也莫奈何,好歹在生下皇子后,太后必定不忧心。
  大太监观得陛下神色,默默退居一隅。
  夏立揉着额角,长久都没说一句话。
  宁植从太后的殿中出来,眼眶深红,面上似是哭过。
  他低着头绕着小路往外走,脑中似是翻天覆地过了一遭,太后的话和夏暖的话交替旋转着,他的心愚钝缓慢的疼着。
  宁植深吸口气,一步一顿走得也慢。
  太后道,夏暖天命不寿,不可为正室。
  宁家只有他这一脉,子息单薄。
  他提出可否不是谢娴,太后答,除了夏暖,余下的贵女,都是可以的,谢娴最好,若不喜,婚事也是作罢,她自会去和右相说清。
  小暖想的不错,除了她,太后都是答应的。
  宁植深吸口气,半晌吐不出。
  京城大街。
  夏暖手中拿了个糖人,这次吹得是只牛,夏暖拿着吃,不一会整个身子就没了,夏暖咬得咔擦响,两人在前方走得缓慢,水东和洵青极有眼色跟在身后。
  夏暖问的云涯今早情形,云涯一边描述安阳王的脸色一边说的口若悬河,逗得夏暖一直笑个不停,夏暖笑罢,道:“我爹既然答应了,也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云涯:“可是一见王爷的那脸色我就一阵心虚……”
  夏暖:“哈哈哈哈……”
  云涯:……
  夏暖忽然问:“话说以后我们成亲了住哪里啊,还是踏云楼么?”
  云涯一诧异,见夏暖问的认真,缓缓勾出笑容来,道:“踏云楼不吉利,我在京城有两处宅子,有一处离王府近些,有些偏,不过图个清净,你想看我今日带你去瞅瞅?”
  夏暖见着那笑潋滟,心动点头道:“好。”
  云涯伸手摸了摸她头,道:“不过必然不会如王府那么华贵就是了。”
  夏暖用头去顶云涯的手,头发蹭的他手心痒:“那当然,我小爹可是这大夏最有钱的人了。”
  云涯失笑。
  夏暖忽然指着远处道:“糖葫芦,要吃,我小爹总不肯给我买。”
  云涯:“好好好。”
  言罢又道:“要大的还是小的。”
  “大个的。”
  “好,依你。”
  云涯几步走上前,问好价将铜板给那小贩,小贩摘下一串来,云涯笑着接过。
  夏暖在原地东看看西瞅瞅,偶然见得近处热闹,太阳将将晒得她有些花眼,她往前走一步,眼前忽然一黑。
  云涯回头就见得夏暖缓缓坠下,惊得扔掉了糖葫芦抢步上前,有一人却比他更快,洵青离得近一把搂住夏暖。
  “郡主!”
  洵青唤得几声,夏暖无有反应,洵青掐夏暖人中,还是不醒。
  洵青抬头看云涯一眼。
  云涯唇色惨白,接过夏暖:“洵青,你去请尤太医,水东,你回踏云楼找师父。我送小暖回王府。”
  说完抱起夏暖就走,脚步稳健又快,运起轻功来。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爹的在哪里~~~

  ☆、燃眉·一回

  安阳王府。
  日已西斜,冬日余晖洒出一片淡色金黄。
  云涯伫立在夏暖的门前,任由下人忙进忙出,他独自倚在一根红柱边上,手中持着才接下的赐婚旨意,似是眺望远方。水千水南并张竹等人皆在室内,尤复礼和南夜阑已进去一个时辰,萧羽和夏玮在一旁的小厅中和张竹商量着什么,张竹不时蹙眉眼,却并无甚大的情绪起伏。
  室内。
  南夜阑的额角已经渗出几层冷汗来,簌簌而下,她手中所持蛊虫俱已身死。尤复礼的针封着夏暖几处重要的部位,南夜阑已是试了第二遍,还是剩下蛊尸,半只活的芳菲也无。南夜阑不禁揉皱眼眉。
  “她这毒,你说是今年才开始这么突兀的?”
  “南姑娘,不错。”尤复礼答。
  南夜阑绕着室内走了几步,在光亮处细细查看芳菲,整个流光紫甲上有两个小孔,南夜阑一惊,翻手将所有的芳菲一一细看,无一不有这种症状。
  “不对……”南夜阑喃喃。
  “南姑娘……”
  南夜阑不理会尤复礼,挥袖而出,萤火微微半悬空中,南夜阑吸口气,拂手下令,一只蛊虫悠悠落在夏暖的发上,南夜阑手颤抖着正要让那虫钻进夏暖的体内,那点萤火霎时就散了,灭的干干净净。
  南夜阑大吸口气,脚下不稳退的一步。
  萤火小蛊次第感知到危险,皆是往南夜阑身上而去。
  南夜阑闭眼小声道:“五衰。”
  尤复礼还未细问,南夜阑掉头就往外去,她普一露面,大家皆是朝着她聚拢,南夜阑凝视众人一眼,问:“花灯会郡主是今年第一次激发体内毒性,王爷您好好想想,当时到底给郡主用过什么不寻常的灵药了?”
  初时众人亦是一头雾水,夏玮萧羽细细想过也没有出格的事情。
  水南本来没想什么,一眼恍到南夜阑金黄的腰带,犹如醍醐灌顶一霎灵台清明。
  “啊……”水南捂唇后退,一时不可置信。
  复去看云涯,云涯脸色惨白,往前走了一步……
  安阳王府,月上中天。
  室内,夏暖不醒,尤复礼时刻掌着她的脉。
  南夜阑在一侧手中捏着回魂,芳菲几次欲吃了这药,都被南夜阑阻了,割下来的一小块却辨认不出,南夜阑认命叹口气将那小块扔进了自己空空的养蛊罐中。她起身往室外走去。
  而室外,一众人只剩了寂静。
  青燕堂余三人,张竹、云涯和水千,夏玮和萧羽分坐两侧,皆是不言。
  南夜阑身姿初现,众人目光聚在她身上不去。
  南夜阑道:“王爷莫要太过忧虑,这回魂本不是□□,只是蛊卵合着药材罢。”
  夏玮:“可是有毒?”
  南夜阑:“这点毒,比之三千繁华而言,可当安神药。”
  夏玮抿唇。
  云涯哑声:“那姑姑如何肯定是她吃了药?”
  南夜阑:“少了个字,我说的是,灵药。”
  萧羽咽下口口水,艰难吞吐:“南姑娘现在可否解惑,小暖,照姑娘所言,是会好些?”
  南夜阑轻笑:“你们这几个月瞧着她更好了?”
  众人又是静默。
  张竹开口:“莫胡闹,好好说。”
  南夜阑睇张竹个白眼,开口却有了个正形。
  “这药里的蛊虫是什么我暂且不知道,不过毒医制出来的药确是灵药,若是现在你们谁服下鹤顶红,再吃下这药,不出一炷香,毒素俱已离体。”
  云涯五指捏紧,南夜阑尽收眼底。
  “通俗而言,打个比方,大家没见过炼药,也当知道如何炼药。皆知,用好的炉鼎和差的炉鼎炼制的相同的药,效用却也是不一样的。若是郡主是上好的身子,那她体内的两种药正在相融,暂且是毒性占了上峰,可回魂这味药,也在将毒素慢慢逼退,频繁的吐血不过是回魂的药性在逼毒。
  “差就差在,三千繁华早已融入郡主五脏六腑,随着郡主生长沉郁在她体内每一处,这逼毒好比要将炉鼎内外部每一处都化净为止,在炼药之上,我们通常称为,炸炉。”
  云涯声线不稳:“南姑姑可,直言。”
  南夜阑:“也就是说,夏暖的身子,受不起逼毒,她撑不住解毒完就会早夭。她是跟着三千繁华长大的,三千繁华的死相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天人五衰。她的毒素一直积郁在五脏之中,常年来用药压着,就算她真的被这毒拖死,也不过是个油尽灯枯之相。现在回魂将三千繁华的毒尽数逼出,三千繁华又霸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郡主身上,会慢慢出现天人五衰之相。
  “太师祖制出三千繁华这蛊,生平只有一件憾事,那便是这毒发后死亡时辰太短,五衰之相在毒发一个时辰内便可完成,而郡主体内现在轻易用不得药,三千繁华和回魂有个制衡过程,天人五衰之相,会渐渐出现。”
  萧羽颤抖着问:“哪五衰?”
  “不得视,不得言,不得听,不得行,不、得活。”
  “可有破解之法?”夏玮声音疲倦。
  “有一个。就是破掉回魂,压制三千繁华,郡主的身子就会回到服下回魂之前,可是……如此算起来,三千繁华被提起又压下,亏损根本,郡主能活着预算的时间就短了一半,但是,总归是能争取些时间……”
  “不能想办法让毒从小暖身子里逼出来又让她挺过去么?”
  南夜阑深深看着夏玮。
  实言:“于我而言,唯一死尔。”
  南夜阑:“刚才我出来时,郡主眼角已经开始流血,应该是蛊虫试探引发毒性的短暂失明。”
  夏玮放下扶额的手,整张脸惨白惨白,他单手撑着桌子慢慢起身,众人皆是看着,夏玮似是踉跄往前一步,张竹眉梢一动,下一刻刀剑相碰铮然作响。
  云涯被张竹护在身后,夏玮低吼:“让开!”
  张竹:“夏玮,够了。”
  又是几招兵器相接,南夜阑看着倒是缓缓勾出个玩味的笑来。
  “你们中原人真是有趣。”
  夏玮想骂,可有求于南夜阑,全吞下了肚。
  张竹应付着有些发狂的夏玮,渐渐吃力,云涯木然站在原处,未有进一步亦未退后,明灭烛火之中,就近欲拉开云涯的水千蓦然发现云涯眼眶尽红,被这模样镇得凝滞了步伐。
  南夜阑忽然抬高了声线:“夏玮,够了,难道抢夺回魂的人不是你派出的么?”
  张竹被南夜阑的话说的肩头一抖,眼看夏玮的剑就要挥下,却悬在了半空之中。
  南夜阑活了半辈子,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这等琐碎的小事结合着夏玮近来在找张竹要回魂一事立刻就知,点破不过是见不得两人打杀的模样。
  “因果相关,种因得果,若非那夜你派人而去,现在夏暖也不一定吃下回魂,你们说,你们中原人是不是很有趣,明明自己也有问题,却是偏生想着拿别人出气。”
  南夜阑笑的不谙世事,萧羽起身拿过夏玮手中的剑,憔悴低声言道:“哥,别打了,伤了和气。”
  已是默认。
  云涯听完闭眼,神情未有变化。
  唯有张竹一人怔怔,最终叹了口气。
  一室复寂静。
  “咳咳……”内室传来幽微声响。
  “郡主,你醒了。”尤复礼高兴言道。
  夏暖听得众多脚步声,眼前一片黑,她想去摘眼前的覆布,一只手附在她手上,止住了她动作,道:“现下灯火太盛,不可。”
  夏暖惊诧又有些不敢置信:“云大哥?”
  片刻后,“是我”。
  “你的声音怎么这么怪?”夏暖言道,清脆的少女声并着云涯沙哑的音色,确是显得古怪。
  云涯不答,要收回手,也不知夏暖怎么看到的,一把拉住那只手,捂在她双掌之中。
  “你的手在颤。”夏暖半晌陈述道。
  云涯垂目,尽量放缓呼吸,强自平复心绪。
  没有人搭话,皆是看着夏暖。
  良久,夏暖措不及防叫道:“小爹!”
  “在这。”萧羽下意识答,话毕抿唇。
  萧羽的音色和云涯一般,喑哑低沉,像是哭过。
  夏暖缓缓抚摸着云涯的手,低着头半晌不说话,手却越握越紧,再抬头首先给出个笑颜。
  “你们这样,我,是不是瞎了?”
  虽是笑着,说出这话,却也是勉强。
  夏玮眼眶又是一热,他的女儿,洞若观火,是多么聪明的孩子呵……
  “胡说什么。”夏玮轻斥。
  “哦。”夏暖低下头去。
  过了一刻,声音很轻道:“云大哥,那我是不是会慢慢看不清?”
  夏暖抬头,望着空中,声音坚定:“云涯,你说实话。”
  云涯听在心中,如水的声音仿是凌迟而来。
  他不答,闭着眼,那被夏暖死死拽住的手也强用内息压住不让它颤。
  小一刻,云涯开口漫不经心的声音道:“别多想,南姑姑刚用蛊虫探查你身子,不小心惹得你体内三千繁华浮动,伤了眼睛。”言罢,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夏暖的头。
  这话说出来,音色已然恢复了五成,众人不知他如何办到的,见着面上像是在笑,脸却惨白一片,唇色尽失。夏暖听完,不自觉被安抚,紧握着云涯的那手松了松。几个长辈尽收眼中,夏玮悲不自禁,以手覆额,双目略赤红,遮着眼抬步就往外去。
  夏暖抬手,往虚空中摸索:“小爹……”
  萧羽接住她的手,道一句:“在这儿。”怕语调有异,不敢多言。
  夏暖浅笑:“又让你和爹担心了,还诈你,爹要生气了。”
  萧羽佯怒:“你爹已经被你气走了!”
  夏暖去抱萧羽的手臂,对着空中笑道:“小爹不会生气,小爹最好了……”
  萧羽哽咽,强忍着不发声,就是呼吸急促起来难掩盖。
  云涯不着痕迹将夏暖的手拂开:“你再耍赖你小爹要生气了。”
  “哦。”夏暖顺势放开。
  萧羽后退几步,深深吸口气。
  方才张竹追着夏玮去了,水千自觉退了出去,尤复礼年岁大了也出去休息罢,室内就余南夜阑、洵青、云涯和萧羽几人。夏暖还想说什么话,脚步声响起,夏玮回来了,走得端正,面上看不个究竟,张竹跟在他身后。
  “胡闹什么,快些休息,大半夜的。”夏玮道。
  “哦,爹。”夏暖缩了缩脖子。
  萧羽忍耐不住,率先抢步走了出去,张竹顺势跟着,南夜阑也紧随其后,夏暖听着脚步声,察觉身边有风,心一慌,蓦然道:“云涯。”伸手出去捞,将将手中漏过一片衣角。
  “我在。”
  伸出的手瞬间被温柔回握住,夏暖又安心稍许。
  夏玮看着这一幕,没发怒。
  夏玮上前摸了摸夏暖的头,夏暖怯怯叫了声:“爹。”
  夏玮深吸口气,应了声。拍了拍夏暖的脸颊,道:“好好休息。”
  夏暖点头,却又有些舍不得云涯走,手握紧几分,夏玮看在眼中。
  一拂袖,面色不善道:“圣旨都颁了,也就不讲究那么多虚礼,洵青,准备床被子让他睡地上,今晚就守着小暖罢。”
  言罢,似是郁郁,转身走了,未给二人回话时间。
  云涯还在怔忪中,夏暖问:“是只有你了么,屋里?”
  语气中又失了方才那几分天真烂漫,带着令人心惊的洞察力。
  云涯:“是”
  夏暖不由分说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云涯微怔,任由夏暖紧紧抱着,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肩背安抚。夏暖额头分毫不差抵在云涯的胸口,心里默默算着,失神直言:“你的心跳,乱。”
  云涯柔声道:“嗯。”
  夏暖伸出手,云涯顺势用侧脸贴合她的手掌,夏暖缓缓摸过云涯的眉眼,问:“今日下了什么圣旨?”
  云涯笑:“赐婚的,王爷大量,将你嫁给我,好歹没充作入赘。”
  夏暖也笑起来,笑过又心难受,云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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