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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尽斯轻抚着叶翎柔软的发,感觉到怀中人是如此乖巧。她甚至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胸膛,像是要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尽管经历了小小的波折,但确定了她的心意,他们的关系可谓是有了质的飞跃。他想起她进餐时嫣红的唇,顿时有些心痒难耐。此情此景,他是不是可以稍稍进一步了呢?
于是他轻声唤道:“翎儿——”
叶翎没有回应,薄尽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张开胳膊抱住了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薄尽斯低头去瞧,只见叶翎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躯微微起伏着,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薄尽斯欲哭无泪,刚表白了心迹就能睡着,这丫头未免心也太大了一些。
他无奈俯身抱起了她,大步向叶翎的寝宫走去。她习惯独居,丫鬟只在白日里伺候着,所以夜晚的寝宫空无一人。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之中,替她掖好了被角。看着叶翎沉沉的睡颜,面颊上还带着些许的绯红。她双唇微张,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薄尽斯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她双唇的形状,良久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了一个吻。。。。。。
翌日叶翎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不过回想起昨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也颇为诧异。她常年被师父丢进深山野林里,能活下来都是凭借着自己的警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难得会睡得这么沉,连自己怎么回到寝宫的都不知道。
她舒展了一下四肢,起身去洗漱。往常,叶翎洗漱完会在院子里练剑,因为会出汗,便穿着睡觉时穿的亵衣,免得还要换来换去。
她刚提了一口气,院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影。薄尽斯大步走了进来,身后的江蓠苦着脸捧着早膳紧随其后。
“翎儿,昨晚吃的太少,今天一定饿了吧。过来用早膳。”薄尽斯亲昵地唤道。
江蓠听到这一声唤,手抖了抖。公子喜欢王妃不假,可是这样明目张胆,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难不成他真拿自己当面首了?
叶翎收了剑,自觉坐了下来。她有些不敢看薄尽斯的脸,昨夜的那件事历历在目。她知道薄尽斯喜欢她,她也喜欢他。那。。。。。。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这件事怎么也没人教教她?
薄尽斯紧挨着她坐下,一样一样将早膳摆在她面前。一旁江蓠忍不住咋舌,他鸡还没叫就被喊起来准备早膳,原来是准备了这满汉全席。照着这个速度,如今还瘦削的王妃早晚要横向生长。
叶翎吃着早膳,薄尽斯就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瞧着她。她一个不留神,嘴角沾了些酱。薄尽斯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抹,嗔怪道:“怎么连饭都不会吃了。”他接过她手中的碗和勺子,“我来喂你。”
叶翎想分辨,她只是不小心而已,饭还是会吃的。可是一张嘴,薄尽斯已经不由分说将一勺子百合薏仁粥喂进了她嘴里。
一旁江蓠看着眼前的情形,顿时悲从中来。怎么这世上有些人,天还没亮就被周扒皮的主人叫起来,忙活了半天,还得看着别人浓情蜜意。简直没有天理!
早膳用完,薄尽斯又和叶翎腻歪了一会儿。江蓠反复提醒,外面还有生意要做,薄尽斯这才依依不舍道:“翎儿,我那个铺子刚起步,白日里得去忙活。你在家中等着,我一忙完便回来。”
叶翎点了点头,起身送他到门边。薄尽斯牵着叶翎的小手,心中后悔着当初为什么要当这个首辅,不然他就能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他的小翎儿了。
一旁江蓠催促道:“公子,新铺子开张,迟了不好。”
薄尽斯这才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他走向自家府邸的方向,趁着没人注意溜了进去,迅速换好了朝服,这才坐着轿子上了朝。
依照黎国的传统,新任首辅在正式组建内阁之前,是有一段时间的旁听的。他如今在朝堂上可以提意见,但不能颁布政令。
所以与其说是了解朝廷大小事务,不如说是选拔人才。而内阁的组建一如首辅的选任,可以不拘一格,即便是再小的官,倘若被首辅大人瞧中了,也能一飞冲天。
这几日的朝堂上,大臣们的表现都异常活跃。以往叶首辅在的时候,大家都是不痛不痒提一些早已经商议好的对策。以至于皇上总觉得自己朝廷里都是帮酒囊饭袋,可不说别的,就是下面那个獐头鼠目的御史大人,当年也是状元爷出身。
直到薄尽斯到来,朝堂的一潭死水才活了过来。大臣们在朝堂上争先恐后,提得案子一件比一件有见地,简直颇有当年科考写八股的劲头。
皇上目光转向首辅,此人城府很深。无论是谁说了任何提案,他脸上都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堪称喜怒不形于色。
但他万万想不到,薄尽斯却是在回想着昨晚叶翎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向他剖白心迹的情形,越想越觉得可人。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在做什么?
而此刻,皇城脚下不远处的容亲王府内,宋辞刚接到通禀,说是叶将军麾下胡魁求见。他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前去迎接。
胡魁生得五大三粗,从小就跟着容亲王打仗,跟宋辞相识已久。他大马金刀地进了府,说话也是声如洪钟:“王妃娘娘呢?”
“在自己院内呢,我派人去通禀。”
“不必,洒家亲自去找她。”
“老胡,这。。。。。。这不妥吧?”
“有啥不妥的。洒家跟王妃娘娘在边关也是一起打过仗的,那是过命的交情。她跟洒家关系好着呢。”
“有多好?”
胡魁想了想,一脸沮丧:“她揍了洒家七次。”他说着撩起了衣袖,“你看我这胳膊,俺娘见了差点要哭。说洒家细皮嫩肉上了战场,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划拉的口子。”
宋辞瞥了眼胡魁那长了一胳膊黑毛的手臂,对他娘亲的眼神也是颇为佩服,这都能看出伤疤来,果真是亲生的。
胡魁走了没几步,忽然指着不远处匆匆而过的几名姬妾道:“啧啧,咱王爷府里漂亮姑娘可真多。你说你小子近水楼台的,是不是——”说罢坏笑了起来。
宋辞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说,我一介书生,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忠孝节义还是知道的。王爷于我有恩,我怎会——”
“瞧你激动的,我又没说什么。”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叶翎的住处。以往叶翎闲了没事都会在院子里练剑,宋辞轻易是不敢接近的。毕竟刀剑无眼,他可不想还没留神就身首异处了。
但胡魁哪里管,径直就往屋里闯。宋辞赶忙上前阻拦,可是近了院子也没见王妃身影。胡魁便一脚踹开了叶翎的门,探头去瞧。
只瞧了一眼,胡魁便惊骇地退了出来。宋辞一个不留神被他撞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他嗔怪道:“你见鬼了么?”
“比。。。。。。比见鬼还可怕——”胡魁指了指屋内,“王妃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
第30章 人约黄昏后
“娘娘在府里吃好喝好的住着,能受什么刺激?”宋辞说着在门外提高了声音,“王妃娘娘,胡魁求见。”
“进——”屋内传来了叶翎的声音。
胡魁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宋辞也跟了进去。一时间,宋辞也被屋内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向不是舞刀弄剑,就是提着什么血糊糊的东西拨弄的王妃,今日竟然一反常态。她屋内的书桌被她踢坏了,便只能趴在窗下的榻上,正一笔一划地再练字。脸上还沾了不少的墨水。
宋辞偷眼瞧了瞧,发现叶翎写得竟然是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等酸诗她从来都不屑一顾,要知道王爷当年为了抱得美归人,写得情诗得堆一箩筐。叶翎看都不看,顺手便扔,如今她竟然自己写了起来。
胡魁探过头去,啧啧称奇:“乖乖,王妃娘娘好雅兴。可我记得当初军师让我们多读书的时候,娘娘不是顺手把书丢火里烧了么?怎么忽然——”
叶翎最后一笔写完,抬起头来看着胡魁:“正所谓字如其人,练好字是很重要的。老胡你也该练一练才是。”
胡魁听着叶翎一本正经的话,摆了摆手:“字有什么好练的,练武才重要。”
叶翎想了想,忽然直起身盘腿坐下,一脸严肃道:“这样可不行。若你以后有了心上人,给她写情诗。写得难看了,是讨不到媳妇儿的。”
宋辞闻言,噗嗤一口笑了出来。老胡憋红了脸:“洒家就是不练字,讨不到老婆就去抢!”
“这是土匪行径,不可取。”
胡魁心道,王妃娘娘竟然还知道这是土匪行径,当初绑姓薄的小白脸的时候,可没这么正气凛然。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罢了罢了,讨媳妇儿这事儿还早着呢。王妃娘娘,洒家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他说完推了宋辞一把,“你先出去。”
宋辞对他这粗鲁的行径也是无奈,只得向叶翎行礼,退了出去。
“什么事?”
“华军师托我告诉娘娘,孟天死了。”
叶翎眉头一皱:“就是王壮状告的那个恶霸,静妃娘娘远方亲戚?”
“就是他,而且死在了牢里。死得很蹊跷,武功路数。。。。。。”
胡魁是个直爽性子,如今都吞吞吐吐起来,叶翎也觉得事有蹊跷:“什么路数?”
“武功路数跟娘娘的,一模一样。”
叶翎搁下笔,起身道:“走,去瞧瞧。”
胡魁连忙道:“这件事是华军师自作主张让我来告诉娘娘的,叶将军不知道。他。。。。。。他不想你管这件事。”
叶翎想了想:“既然哥哥不想我管,那就不管了。”
“可是事关叶将军。华军师说,孟天刚死,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长安,只怕是有人故意挑拨。这件案子本来影响就大,若是落了包庇皇亲的口实,今后对叶将军名声恐怕有所影响。”
“那军师的意思是?”
“今晚子时,大理寺换防。孟天尸首暂时停在大理寺的阎罗殿中。”
叶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胡魁将话带到便退下了。叶翎收拾了一下屋子,翻出了一套夜行衣。她想了想,又翻出了另一套容亲王以前穿的夜行衣。
容亲王此人行事不着四六的,知晓她夜里行动的时候会穿夜行衣,自个儿也备了一套。叶翎比划了一下,薄尽斯虽然高了一些,但好在料子有些弹性,勉强应该能穿上。
于是傍晚,薄尽斯从朝中归来,给叶翎下了一碗面。一起吃面的时候,也叶翎忽然道提议要带他去个地方。
薄尽斯问也不问,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心下窃喜,本以为小翎儿不开窍。没想到她开了窍之后,还知道要给他惊喜了。
他回到自己的屋中,翻检了几件衣服,比划着问江蓠:“你说我是穿这件月白色的显得清雅,还是穿这一件玄色的显得成熟庄重?”
江蓠一脸嫌弃道:“穿哪件都好,只是公子你如今怎么好像。。。。。。怀春少女一般?”
薄尽斯冷哼了一声:“似你这般榆木疙瘩,自然不能理解人约黄昏后的妙处。今晚别跟着我。”
“可公子你跟那个女人一起,如此危险,我——”
“你打得过她么?”薄尽斯一面挑了些栀子的香粉放入香囊之中,一面问道。
江蓠顿时蔫了下去,他随公子刚下山的那一阵子,确实觉得自己天上地下再无敌手。可是遇到了叶翎之后才知道,自己这点功夫对付普通人可以,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公子如今的状态,着实让他看不过眼。若是老爷夫人知道公子下山后是这般德性,当初一定会拿铁链锁了,不让他来长安。
薄尽斯最终决定换一身月白的衣裳,这样夜晚显眼一些。而且叶翎也喜欢穿素色的衣服,站在一起看起来也很配。
他最后在铜镜前理了理头上的发冠,这才大步走向叶翎的寝宫。
可是一进门,薄尽斯便僵住了。叶翎的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人,但从这妙曼的身姿他认了出来。
“翎。。。。。。翎儿。。。。。。你——”
叶翎顺手抛过那件夜行衣:“把衣服换上。”叶翎并没有注意到薄尽斯特意换了衣裳,事实上除非换了头,否则她什么也发现不了。
这一点叶翎也很苦恼,她只会对让她有过强烈刺激的事物有所注意。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师父训练出的动物本能,这本能让她可以在这十年的危险之中存活下来。
但另一方面,薄尽斯之所以能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是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的出现就让她记忆深刻。无论是外貌到做饭的手艺,还是去救哥哥时他舍身护她这件事。。。。。
薄尽斯思忖了片刻,觉得以叶翎的脑瓜子,想出来的惊喜一定不同寻常。他不能以正常人的思考方式去考虑她的行为,于是他接过了那件夜行衣,准备会自己房间去换。
叶翎看了看时辰,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便道:“就在此处换便可。”叶翎说罢便抱着胳膊瞧着他。上次在山洞里没能看清楚,这一次她一定要睁大了眼睛瞧仔细了。
薄尽斯显然意识到了叶翎的打算,他无奈道:“你把眼睛合上。”
“为什么?”在叶翎的意识里,她认识的男子,从叶念初到赵煦和,再到王爷,脸皮一个塞一个厚。而且去围猎之时,她也见到好多男子因为太热,光着上身骑马打猎。所以她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避讳的事情。
“若你非要看,也行。”薄尽斯捏住了她的下巴,俯身凑到她面前,“我也想看你换衣裳。”
寻常女子听到这话,早就面红耳赤了。但是叶翎思忖了片刻,忽然低头就开始解衣带。薄尽斯连忙捉住了她的手,哭笑不得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起身大步走向了屏风后面,叶翎一脸遗憾,甚至还叹了口气。薄尽斯听到她的叹气声,无奈地笑了笑。
他换好了夜行衣走出来,叶翎上下打量了一眼。衣服不算合身,但是剪裁得当,愈发衬得他丰神俊逸。
薄尽斯向叶翎伸出了手:“走吧。”
叶翎却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薄尽斯握着她那纤细的腰,顿时心猿意马。她今日也太主动了一些,让他恍惚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是人确实就在他怀中,薄尽斯正要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忽然叶翎道了一声:“抓稳了。”接着身子一轻,她带着他一路飞掠过了王府高高的围墙。
这一路简直像是腾云驾雾,薄尽斯适应过来,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去向何处——大理寺!
叶翎看了看月色,时辰快到了。她带着薄尽斯落在了大理寺的屋舍之上,这一路她都在担心自己
会不会迷路。一直到真的来到大理寺她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薄尽斯的影响,叶翎觉得自己记性最近变好了许多。
最神奇的事是,她发现自己开始渐渐能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了。譬如王府里的姬妾们一见到她,就跟见了夜叉一样,她一出现她们便消失了。
她在屋顶没有停留多久,下面便开始换防。叶翎依照指示飞身带着薄尽斯落了下去,仅仅是扎眼的功夫,她已经推门而入。
薄尽斯原本还在好奇叶翎究竟给了他什么惊喜,眼见着叶翎带她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屋子里,抹黑走向了一处白布覆盖的地方。
他紧张地期待着叶翎给他的惊喜。白布掀开,一具苍白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薄尽斯傻了眼,愣在了原地。想他聪明一世,自负算无遗策,可是在叶翎一事上却屡屡栽了跟头,真是一世英名尽毁。
叶翎看着眼前这具肥胖的尸体,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薄尽斯努力调整好心态,只当这是一次别开生面的邀约。
他上前道:“这是何人?”
“孟天。”
原来是找他断案来了,薄尽斯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至少叶翎在遇到难题的时候便会想着向他求助,这是个好习惯。
薄尽斯读过一些仵作断案类的书卷,加之他本就触类旁通,一眼看下去便知道了此人的死亡时间:“此人应该是昨夜此时死去,死因是一剑毙命,干净利落,是个高手。”
叶翎没有说话,薄尽斯转头看她。却见她一向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肃杀,薄尽斯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怒意。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想看看是什么让她如此生气。
第31章 你很好闻
她应该是在看这个伤口,而且从神情来看,似乎是认得出下手的人。
“翎儿,你知道是哪个门派的路数么?”
“不是哪个门派,而是一个杀手。跟杀王爷的是同一个人。”
“可这一剑毙命,你如何知晓是他的手笔?”
“直觉。”叶翎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一眼看下去便知道是同一个人所为。原本她只是在帮哥哥,如今这件事牵扯到了容亲王,她便不能坐视不理了。
薄尽斯知道这件案子对她的重要性,便仔细查探了起来。叶翎的目光也四下搜索,可最终也一无所获。只是这尸体发出了阵阵怪异的味道,她觉得难闻。
但是这难闻之中又有一股淡淡的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