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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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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是他的手下,躬身将背一弯到底:“启禀主子,属下已经带人去查遍云阳城及其周边区域,并未有符合身份的女子。”
  君泠崖早料到这附近找不到,但虽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免一阵失落:“继续扩大搜索范围,联系京城的探子,让其在京城和宫里找。”香囊能流进宫中,那李柔铁定是与先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叹先皇虽对先后痴心一片,但风流的习性却与锦文帝相承,微服私访时留的种都不知有多少,光是将目标放到宫中,还不足够。
  看来他得加快步伐,赶往随州一查了。
  手下领命下去了。
  他回到李千落身边,往她怀里又塞了一个暖炉,将狐裘罩得更紧了一些:“天冷,赶紧回屋,以免染上风寒。”
  “不会的。”她笑嘻嘻地拍拍身上的雪,大大咧咧地道,“我身体可好了,才不会病呢。”
  君泠崖见她面色红润,也不像被冻着,就没多管。陪着她继续玩雪,逛集市,夜晚看了烟火,将她这快乐的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让她过足了一把民间过年的瘾。
  谁料,就在君泠崖决定翌日离开时,出了个小事。
  兴许是见她太过调皮,让她收收性子,她的身体在次日就发出了风寒的警告,当日午时就变本加厉地起了热。
  病来如山倒,这句话放她身上都不为过,她平日身体康健,无病无痛,这一座病山压来,就把她压垮了——头昏脑涨,拥着厚重的棉被,跟木头似的杵在床上,呼吸吐纳皆是滚滚热气。
  像是惩罚她一般,君泠崖照着大夫开的药方,煮了一碗特浓的药汁,一入房,就熏得满屋苦味,刺激得她的鼻头都忍不住应景地皱了起来。
  “好苦好苦。”药汁送到面前,连堵塞的鼻子都一瞬间通了气,让苦味毫无阻碍地纳入,她扁着嘴,摇头拒绝,“不喝好不好?我盖盖被被,出一身汗就好了。”她最怕喝药了,小时候起热,灌下去的药汁,苦得她味蕾都着了魔,非但品出的苦味更浓,还将苦味黏在了舌根,吃的食物都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君泠崖没搭理她,手搭在她额上探了探,那滚烫的热度,让他都想物尽其用地在她额上煮鸡蛋。舀了舀浓稠的药汁,散了热气,他面无表情地将其递给她:“自己喝,还是我喂?”
  “呜……”坏豆腐又凶巴巴,她小嘴都能挂油瓶了,偷偷从被中伸出手,撒娇地扯扯君泠崖的衣袖,“不喝好不好?”
  君泠崖将药汁递得更前,重复道:“自己喝,还是我喂?”
  在坏豆腐的铜墙铁壁下,她彻底败下阵来,蔫蔫地把小脸埋入被中,软声软气地道:“不想动……哎呀!”
  君泠崖直接把她拽出被窝,药汁强塞进她手里:“自己喝。”
  她嘟起嘴,皱紧眉头,深吸口气,强忍着喝了下去。
  青釉碗很快见了底,一点汁儿都不敢剩,君泠崖将准备好的蜜枣伸到她面前:“含吧。”
  她病殃殃的,觉得动一动嘴都很吃力,索性就着君泠崖的手,张开小嘴咬下蜜枣,但似乎是对那修长的手指恋恋不舍,她的唇顺着蜜枣含到了他的指头。
  少女的唇柔嫩香软,轻触的一瞬间,像过电般激得君泠崖浑身一颤,他快速收回了手,但指尖仍炽热地残留着她的体温,烧得他如在火中炙烤。
  他狼狈地快步离开:“我去打热水,给你沐浴。”
  出到外头,让寒风醒了醒脑,他才打了一大桶热水回屋,撒入药粉,搅拌均匀:“起来药浴,好得快。”
  “噢。”她不情不愿地钻出热乎乎的被窝,刚想打赤脚,想了想,又老实地穿好鞋走过去,没有任何防备地解开衣带。
  君泠崖探好水温抬头时,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香艳场景——
  她外裳尽褪,单薄的中衣立挺地凸现她玲珑有致的身姿,就像一朵待放的出水芙蓉,随着剥下的苞骨朵儿,展露藕似的雪白身躯。
  君泠崖的感官头一回受到如此冲击,眼看雪般的肩头就要“初露头角”,他呼吸一紧,抓起屏风上的狐裘罩到她身上,迅速别过眼:“你在做什么!”
  “啊?”她莫名其妙,“不是要沐浴么?我在脱衣服呀。”
  君泠崖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平静:“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可在男子面前脱衣。”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亦不可看别的男子脱衣。”
  “为什么呀?”她不明白。
  她太单纯无知,君泠崖也没那厚脸皮解释那些不宜的事情:“总之,除了你夫君,不准任何男子看你的身躯,你亦不可看男子的。”
  “噢。”她歪头歪脑,还是不理解,一根筋地问,“那我可以脱衣服了么?”
  “我走后可以。”君泠崖跟她说话实在烧脑,丢下一句,匆匆地走了。
  远离那勾人摄魄的人,君泠崖怦然跳动的心仍迟迟不停歇,他像浑身脱了力,靠在墙上,拿手盖着眼睑。
  那一幕太过暧昧,太过旖旎,也太过考验他的痴心……
  他一手握拳,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忍着内心翻涌的冲动,到外练剑散热去了。

☆、48|第四十八章赵环

  此后几日,他一直在刻意避免与她亲密接触。
  但病还未好的她,总少不了他的照顾,两人难免会有些肢体碰撞。尤其是初愈上路时,她明晃晃地打着怕冷的旗号,抱着手炉缩成一团不够,还硬往他这大暖炉上靠,非要榨干了一切热源才舒服。
  不巧,他昨日刚经过每月发作的毒。药煎熬,身体虚得紧,也缺乏热量,被她这么软绵绵地一靠,全身都热乎起来了,于是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结果她变本加厉,等到他想推开时,她已整个人滑到了他的大髦里,眨眨眼,欢快地享受他的天然暖气。
  在这种诡异又暧昧的相处模式中,两人历经半月来到了随州。
  挑了个不是很显眼的客栈下榻,君泠崖安顿好李千落后,便出外打听消息。
  在来随州的路上,他的手下已经探听到,城内并没有与赵环御医相符之人,反而是城西郊外的破庙,住着一个疯老头,他精神不正常,总是疯言疯语,不知说些什么。曾经有人要拆掉破庙,却被疯老头发疯似的地赶跑,至此无人敢去招惹这个疯老头。而他恰好是十数年前来到随州的,与当时的起居舍人和御医离开皇宫的时间相吻合,因此手下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这个疯老头。
  他的手下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去证明疯老人的身份,又不敢打草惊蛇,只将情况汇报给他,等待他的裁决。
  等走到破庙时,老天爷已悄悄地挂起黑幕,他放耳一听,破庙里并无一人,身姿一展,如魅影般掠到了庙顶上,静候着猎物的归来。
  月色愈发低迷,空气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双眼一眯,如隼般犀利的双眸,穿透雾气凝注前方。
  有人来了。
  那人步履粗重,似乎喝麻了舌头,走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几乎随时都能与大地亲密拥抱。
  君泠崖伏低了身体,呼吸压得更轻,全神贯注地凝视那人的脸。
  可惜那人长发乱成一团,挡住了大部分的脸颊,连胡须也凑热闹地浓密,完全看不清长的究竟什么模样,只有苍老的白发稍微暴露了他的年龄——君泠崖出宫前,弄来了起居舍人与赵御医的画像,但毕竟相隔了十数年,再英俊的脸也会被沧桑岁月磨出难看的皱纹,花了模样,更何况这两人还长了张让人一看就忘的普通脸。
  仅仅从那人的举止,看不出来历。很快,那人便踱着散漫的醉步入了庙。
  掀开破旧的砖瓦,君泠崖视线丝毫没有转移。
  那人走到暗淡无色的佛像前,停住了。他不知在想什么,摇头晃脑了好些时候,突然低低地发生笑声,听起来像是苦笑。
  那人跪在佛像面前,双手合十,低声喃着什么,君泠崖放耳一听,眉头不由得皱起。
  “佛祖保佑,她能安息,在天上与心上人幸福。”
  没头没脑的一段话,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令君泠崖更在意的是,那人的口气完全不像是一个疯子。他说话太顺畅了,语气也很平静,没有疯子那种偏激与疯狂的情绪。
  那人拜完,拍拍膝前的灰尘站起,这下意识的动作,更让君泠崖肯定,这一定是个有素养的文化人,而不是乡间粗鄙大汉。也许他因为有什么苦衷,才落魄到这种地步,但与生俱来的高贵,没让他丢失爱干净的本心。
  君泠崖已经迫不及待下去,面对面地质问疯老头的身份,可惜他不能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去等待。
  随之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对疯老头的兴趣越高,因为他发现疯老头,真的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傻,甚至还能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只是在一切未成定局前,他还不能惊动疯老头。
  他接连几日都去看疯老头,终于旁敲侧击地看出了一点门道——这个疯老头每天都会向佛祖祈祷,保佑一个人在天安好。而白日只要没人,就很正常,一旦见到人就疯疯癫癫地将过路人赶走,晚间都会离开破庙,回来时都摇摇晃晃,像喝了酒,但奇怪的是,身上并无酒味,就像特意清洗了一番似的。
  一个穿着破烂的疯老头,白日又未曾乞讨,哪儿来的银钱去买酒?
  疑问接连冒出,长久的等待让人焦躁不安,在没有新一步发现后,君泠崖决定赌一把,行动了。
  那一夜,他突然出现在刚拜完的疯老头面前,沉着地喊了两个字。
  “赵环。”
  声音落下的时候,君泠崖没有意外地看到疯老头双肩抖了一抖。
  他赌对了。
  疯老头没有疯,甚至还很清醒,他每日晚上所祈福的对象,应当就是先后。
  这仅仅是君泠崖的猜测,但他想,他一定猜对了——一位御医最后施救的对象,是回天乏术的先后,这不但是对其医术的否定,还是对其无能为力拯救生命的强烈冲击,那么其将毕生难以忘怀。
  “你……你……”疯老头突然抱头大喊,“鬼,鬼!”他睁大眼,慌慌张张地随手抄起一块大破布,往君泠崖身上扇。
  君泠崖轻松避过,气定神闲地道:“赵御医,你不必再装疯卖傻,我已观察你多日,今日来我只想问你一事。”
  疯老头一怔,发狂似的地扑了上来,嘴里发出嘶吼:“滚,滚!”
  君泠崖再次侧身避过:“我是代天子而来,查先后死因的。”
  疯老头只有一瞬间的迟疑,又狂了起来,显然不相信君泠崖的话。
  君泠崖万般无奈,又不敢做那撬开疯老头的嘴,逼他吐出只言片语的坏心事,只能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信物,递到疯老头的面前:“此乃天子的信物,您是朝中老臣,应当认得。”
  疯老头像被掐住了咽喉,愕得发不出一个字。那是天子的贴身信物,只有亲近人——包括他,才知道。
  看到疯老头眼中的戒备已收,君泠崖收回信物,开门见山地讲明了事情缘由,再道:“我意外看到方予为先后所著的起居注,得知先后死因另有隐情,而您与方予在先后故去后相继离宫,这其中是否有隐情?”
  疯老头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眼眸被乱发遮挡,看不出究竟什么情绪。
  很可能,他正在心里挣扎,是否要向一个无法证实身份真假的陌生人揭露真相。
  君泠崖没有追问,疯老头上了年纪,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事情:“我明日再来,希望明日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以慰先后在天之灵。这幅画像,是当今圣上亲笔所绘,借你一晚。”说走便走,眨眼的功夫,便远离了疯老头的视线。
  手心里的画像沉甸甸的,疯老头颤抖着低头一看,霎那老泪纵横。
  那幅画像的画工还颇有些稚嫩,线条在纸上没有规律地游走,以致先后的模样与实际的天差地别。而在画的边上,写了几个青涩的字:“我心目中的母后”……
  翌日晚上,君泠崖如约到来。
  看到疯老头时,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见错了人。
  疯老头已经不疯了,他还将自己乱糟糟的边幅修了一修,让君泠崖看清了他面目——他果然是赵环御医。
  “赵御医,失敬。”君泠崖有礼地给赵环道了个礼。
  赵环同样回了一礼,动作规范,显然是出身极好,有教养的人,他用已洗净的双手,把画像还给了君泠崖:“画得不错。”画像被他保管得很好,没落一点儿尘,连褶皱都被细心地捋顺了。
  君泠崖点头道:“您的夸奖,我会如实转告圣上。那么,可否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我?”
  赵环看到君泠崖的脸上只有坚毅,不见一丝欺骗:“你究竟是何人?”
  君泠崖报出自己的名字,在赵环略显讶异的目光中,拿出祖父给他留下的令牌,道明自己祖父的身份,以让自己的身份更具有说服力。
  确信君泠崖不是想从自己口中套出消息去害圣上后,赵环长声一叹,将过往的一切徐徐展开:“我确实是当年负责先后的御医,然而没想到……”
  先后在孕子初期,继亲人与当时的太后来看后,突然呕吐不已,当时赵环去探,发现其只是吃坏了肚子,并无大碍,也没将其放在心上。没想到,日复一日,先后的身体在以不可估量的速度恶化,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
  “先后体内有一种很奇特的慢性毒,此毒更像是一种蛊,是种于婴孩体内的,有孕之人服下后,毒便会根深婴孩体内,而随着婴孩的长大,有孕之人的生命之火会逐渐熄灭,最后一尸两命。由于此毒一开始种在婴孩体内,我等眼拙,从先后的身体上看不出端倪,直到先后察觉自身身体不对劲,命令我等严查,我等才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此毒。可惜……那时圣上已经七月大了……”赵环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扬起头,眼里泛起泪光,“若要保下先后的性命,必须引产,但孩子已七个月大,引产风险极其之大,一个不好,依旧一尸两命。”
  君泠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可先后还是诞下了龙儿,且过了数年方香消玉殒。”
  “先后深知自己命不久矣,要求我等保下龙儿,那时我等都做了最坏的打算,结果大抵是老天开眼,先后怀孕七月末时早产,诞下当今圣上,而大抵是因毒还未完全成熟,先后得以保下一命,可惜,终归还是没几年便故去了。而圣上,唉,”赵环一口叹息徐徐漫进空气里,随风散去内心的遗憾,“也因毒之故,天生痴傻。”

☆、49|第四十九章噩梦

  君泠崖就像被人狠狠地掐住咽喉,完全无法供给新鲜的空气。对于圣上的天生痴傻,他想过可能是有人所害,但当真相残忍地在他耳边揭开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办法平静地接受:“下毒者究竟何人!又有何目的!”
  赵环不敢直视君泠崖愤怒的目光,刻意避开:“查不到,先皇自知道先后身体抱恙后,一直在查,却毫无线索,我也试着从此毒的来源查起,却只发现该毒产自西疆,名唤婴毒,但如何进入我朝,又如何下到先后的体内,还是无从所知。”
  “因此,你们便离开了皇宫?”君泠崖忍着一口恶气,恶声道。
  “是先皇让我等离开的,唉,他称下毒者定然是想要皇后与龙儿的性命,而记录了先后发病情况的方予,以及为先后探病的我,都有可能会成为下毒者的下一目标,因此我们必须悄然离开皇宫。我与方予恰好是同乡,一路隐姓埋名回到老乡随州,可没想到,方予归来后不久,就暴毙了。我意识到有人在盯着我们,不敢再露面,只好隐姓埋名,装疯扮傻,这才勉强逃过一劫。这一逃,就逃了足足十数年。”赵环抹去眼底的热泪,激动地道,“我一直在等人来寻真相,等着将我所知的一切告知。”
  君泠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地问:“你认为谁最可疑?”
  “我说不准,此前先后的双亲与如今的乐太妃都曾去探望过她,但先后是在如今的太皇太后来探她后,出现异样。但我等检测过先后食用的食物,以及太皇太后碰过的东西,均未发现有何不妥。”
  君泠崖沉默了,赵环的话,与起居注上的内容对上了号,但他有种预感,当事情的真相都显而易见地指向一个人时,那人兴许并非真凶,因为那人不傻,不会如此简单将自己的阴谋都曝光在众人面前。
  “事情并非想象的如此简单,”君泠崖没敢下定论,“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线索?”
  “很遗憾,”赵环摇头,眼里灰蒙蒙的一片,暗淡得几乎没有一丝光线,“没有。我所知的都告知了你。不过……”他一顿,迟疑了很久,从唇齿间泄出一个惊天秘密,“这是我从当年伺候贤妃的嬷嬷,也即是我姑姑的口中听来的秘密,兴许会对你有所帮助,但也可能毫无用处,反而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请说。”君泠崖坚定地道。
  “其实……”赵环缓缓抬头,“二皇子并非贤妃亲子。”
  君泠崖一身疲惫,这个深宫中隐藏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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