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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翠儿见二人如今亲密,自然是为自己主子高兴不已,便懂事地避让出去了。
“这饭菜都没怎么动,是厨房做的不合胃口吗?”彦祀拉着太子妃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大动的菜,侧头问了一句。
太子妃轻抿一下嘴角,忙说:“不是,瑾将军皆是让人按着平日的份例给臣妾做的,只是今日没什么胃口,所以吃的少了些。”
“既然不想吃便不吃吧,一会儿让厨房炖些补品,晚上饿了再吃。”
太子妃低着头,心里激动不已,这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对自己如此嘘寒问暖,越激动心里越发想起自己以前独守空房的委屈来,一下没控住,眼泪竟掉了下来,啪嗒一滴,正好落在彦祀的手背上。
“怎么哭了?”彦祀低下头。
太子妃害怕自己这反常的举动又让彦祀生气,赶紧慌张地拿起帕子擦去眼泪,也不说自己是因为什么哭,彦祀在一旁看着她慌手慌脚的模样,竟是生出些许的怜惜来,迟疑一下,伸手握住了太子妃的手腕。
太子妃一下子愣住,紧张地看着彦祀,心中十分害怕他会生气离开,甚至有些暗暗恨自己不争气起来。
彦祀伸手将她手里的帕子取了出来,温婉地抿嘴一笑,随即拿着帕子轻柔地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可是本宫惹你生气了?”彦祀轻声问。
“不,没有,臣妾不敢。”太子妃赶紧回答,可是看着彦祀嘴角的笑意又有些疑惑。
彦祀擦完眼泪,随即将手放下,轻轻地握住太子妃的手,“你且在这委屈两日,本宫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嗯。”太子妃点点头,随即娇羞地低下头去。
画贵妃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院子外面有林安带侍卫守着,里面又是宫女嬷嬷加太,医里里外外守了一圈。
“将军!”林安远远地见到瑾瑜的灯笼,便赶紧迎了上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瑾瑜将手里写着“瑾”字的灯笼交到林安手里,随即看了一眼院子里说:“我去瞧瞧画贵妃。”
“将军!”林安赶紧叫住准备挪步的瑾瑜,“将军莫要冲动!”
瑾瑜停下脚步,回头朝着林安轻轻一笑,“我不过是去看看画贵妃罢了,不会有事,林在外面守着吧。”
林安动了动步子,可是里面毕竟是画贵妃的院子,他一个侍长,还是男儿身,是不能进去的。
院子里四处点了灯,倒也不用再撑灯,到了门口,宫女们请过安之后便将瑾瑜让了进去。
瑾瑜进屋,轻轻扫了一眼床上的画语,好歹是师承神医莫轩,一眼便能看出画语脸上的虚弱气色应该是装出来的。
“画贵妃的身子可好些了?”瑾瑜身为将军不用请安,便立在不远处问。
“回将军,画贵妃如今气血不足,身子还十分的虚弱。”一旁张太医赶紧答话。
躺在病床上的画语也轻声说了句:“本宫身子不适,就不给将军请安了。”
“好。”瑾瑜淡笑着答了一句,随即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你们都退下吧,本将与画贵妃说些体己话。”
屋子里的人不敢违背瑾瑜的吩咐,纷纷施礼退下,屋子里一下子便只剩下两人了。
瑾瑜看了一眼画语,慢慢走到一旁坐下,平淡地说:“屋子里已经没有旁人了,画贵妃也就不要再装了。”
画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并没有动。
瑾瑜只好继续说:“放心,我虽知道你胎不正常,却也没有证据,不会去皇上那里告御状的,今日来也就是想和你谈点条件,你现在这样,可不方便。”
床上的人迟疑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冷冷地瞥了一眼瑾瑜,一点病态都没有。
“你来找本宫是想救太子妃?”画语傲慢地说了一句,随即坏笑着看向瑾瑜,“别痴心妄想了!”
瑾瑜看着画语,轻轻一笑,“我若拿自己的命换呢?”
画语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瑾瑜。
“我知道画贵妃因为王爷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若不是我故意躲着您,这谋害皇嗣的罪名肯定也会落在我身上,不如还是由我来承担吧。”瑾瑜轻声说着,“画贵妃只需在皇上面前说是吃了我的糕点,我定会应下所有的罪名。”
院外,林安见宫人们都撤了出来,又迟迟不见瑾瑜出来,不由得越发紧张起来,勾头看了半晌,赶紧朝着园子里走去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请罪
“太子殿下,瑾将军往画贵妃那里去了!”门外罗翔的通报声打断了屋子里二人的温存,彦祀立马起了身,作势要往外走。
太子妃也跟着起了身,虽然明知道不能让瑾瑜出事,但是握着太子的手还是有一些眷顾。
彦祀稍稍感觉到了她手上不舍的力度,走了两步便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太子妃一眼,“放心,本宫只是去看看。”
太子妃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朝着彦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将手完全松开,“替臣妾转告瑾将军,切莫为臣妾做傻事!”
“嗯。”彦祀见她如此懂事心中十分欣慰,浅浅一笑,随即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罗翔和林安并肩候在台阶下。
“去了多久了?”彦祀直接看向林安,脚步匆忙地往下走着。
“已经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了,屋子里没有宫人,属下不得入内,所以只好前来打扰太子殿下。”林安紧紧跟在彦祀身旁说。
彦祀握了握所在袖子里的拳头,脚步又快了一些。
方才瑾瑜来见自己,便隐隐觉察到她要做些什么,倒是自己疏忽了,若是她也出事了,自己肯定不放过画贵妃。
“太子殿下到”
宫女的通传声打断了屋子里两人的对视,瑾瑜轻轻一笑,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正准备躺下的画语轻声道:“此事便这番约定了。”
画语已经躺下,只是脸上的得意神情还没有完全淡去,勾嘴看着瑾瑜说:“你最好不要食言!”
门被人推开,画语赶紧闭了嘴,立马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瑾瑜瞧着她的样子冷冷一笑,随即隐去脸上的情绪,平静地转过身去,朝着已经闯进来的彦祀拱手一拜。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彦祀的目光直接将瑾瑜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又轻轻瞥了一眼病榻上脸色苍白的画语,见瑾瑜确实没事才稍稍放心。
“瑾将军这么晚怎么在这里?”彦祀往前一步,站到瑾瑜身旁说。
瑾瑜放下行礼的手,轻轻一笑,侧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画语,“园中女眷少,末将担心画贵妃的身体所以过来瞧瞧,正好画贵妃想找个人说说话,末将便多留了一会儿。”
彦祀没有再说话,而是瞥眼看向了画语,冷声道:“画贵妃既然身体虚弱,还是多休息的比较好!”
躺在床上的画语恨恨地咬了咬嘴唇,将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却又只能有气无力地说:“本宫刚丢了孩子,心中苦楚,和将军倾述一番罢了,太子殿下何须紧张成这样。”
彦祀皱了皱眉,不想继续与她多言,便索性转头看向瑾瑜,“天不早了,本宫送你回去。”
瑾瑜轻轻点头,让开身子,示意彦祀先走。
已经过了二更天,院子里冷肃冷肃的,地上的积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厚底靴踩上去还有轻微的破裂声。
宫人手里的宫灯散出昏黄的灯光,将前面的路照出来,彦祀与瑾瑜肩并肩走着,罗翔等人则静静地跟在后面。
瑾瑜好几次拿眼角打量彦祀,等着彦祀开口询问,其实心中早有了应对的答案,不过太子若是不开口询问瑾瑜也没准备主动解释。
另瑾瑜奇怪的是彦祀竟也一路无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出了院子,一路将瑾瑜送回了住处。
“你们都退下吧。”彦祀总算开了口,这院子门口有灯,也就用不上别人掌灯了。
瑾瑜扫了一眼提着宫灯离去的宫人,又静静地看向彦祀,等着他发问。
“本宫不管你去找画贵妃做什么。”彦祀总算是开了口,只不过说话的方式与瑾瑜想象的不一样,所以让瑾瑜稍稍有些吃惊,但还是静静地听他说完。
“你若是受了半点委屈,本宫定要了她的性命!”彦祀语气坚定地说着。
瑾瑜顿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彦祀会是这种态度,自己倒是没有准备应答的方法,沉默了一会儿,才朝着彦祀轻轻一笑,“谢太子关心,我自有分寸!”
“听说太子去见太子妃了?”瑾瑜索性将话题岔开去。
彦祀淡笑了一下,随即又是一声轻叹,“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瑾瑜抿嘴笑了起来,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在彦祀的右肩上拍了两下,这种只有兄弟之间会有的互动方式,再一次表明了她的立场。
“恭喜太子觅得良缘!”瑾瑜轻声说着。
彦祀的目光稍稍撇在瑾瑜的手上,心中顿时有些失落,倒又好似真的放下了一般,朝着瑾瑜点了点头,随后温声说:“时候不早了,你且进去休息吧,想必明日一早父皇和母后的銮驾就会启程了,明日怕是又要大忙一日了。”
瑾瑜点头,随即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午时还没到,便有侍卫来报,说皇上和皇后的鸾车马上就要到了,百禅寺上上下下,除了小产不能下榻的画贵妃,全都站到门口迎接去了。
皇上先给太后上了香,这才领着众人往画语院子里去,画语见了皇上自然又是一副哭哭啼啼惹人怜爱的模样。
“儿臣向父皇请罪!”太子妃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直接跪到皇上面前,“画贵妃是在儿臣院中跌倒,儿臣没有照顾好画贵妃,请父皇责罚。”
“这好好的怎么会摔倒呢?”皇后在一旁轻声问道。
太子妃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画语,因为不知道她会如何颠倒黑白,所以有些拿不准自己该如何说,最后只好低头说:“儿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画贵妃起身时突然摔了下去,儿臣一时反应不及,没能扶住她。”
“是这样吗?”皇上侧头看向病床上的画语。
画语泪眼婆娑,瘪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又悄悄扫了一眼瑾瑜,才看向皇上说:“回皇上,此事确实与太子妃无关,是妾身起身的时候突然腹痛,一个没站稳便摔了。”
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二皇子皱眉看了一眼画语,又狐疑地看向身旁的彦祀,彦祀稍稍蹙眉,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情,于是看向瑾瑜。
瑾瑜神情自然,似乎丝毫不受影响,静静地等着众人将话说完。【小星星点亮15颗啦,大家继续加油】
第三百三十章有惊无险
“好好的怎么会腹痛?”皇上立马皱了眉,随即在人群中搜索张太医的身影。
张太医赶紧跪了出来,“回皇上,微臣为画贵妃请脉,发现画贵妃小产并不完全是因为摔倒,而是因为有人给她吃了催产的药。”
“这才两个多月的身孕怎么能吃催产的药呢?”皇后皱眉说到,“这画贵妃的胎一向都是张太医你负责,你怎么能如此不当心!”
“奴才冤枉,请皇上、皇后明鉴,奴才给画贵妃的方子皆是太医院众位大人看过的,绝不会出错的!”张太医吓得赶紧低下头去,连连说了一串,“而且奴才检验画贵妃的饮食,从其他处查到了此药!”
“哪里?”皇上开了口,脸上漏出不耐烦的神情来,这后宫之中但凡遇到一点这样的事情,奴才们说话总是不一下子将话说完。
“一盒糕点……”张太医颤颤巍巍地说着,随即抬头看了一眼画语的宫女梧桐,梧桐赶紧捧着一个黑色食盒跪了出来。
那食盒上娟秀小篆书写的“一品堂”三个字使得一切一目了然,瑾瑜见皇上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轻轻提了提嘴角,提起衣摆便单膝跪下了下去。
“回皇上,前日元宵佳节,末将体恤将士们不得归家团圆,特意让人送了些糕点进来,画贵妃的这盒确实是末将送的。”瑾瑜直直地注视着皇上,一点惧怕之意都没有。
画语躲在皇上身后,眼睛偷偷打量着瑾瑜,眼神之中却已经抑制不住有喜悦之色了。
倒是站在人群里的二皇子看了一眼气淡神定的瑾瑜,又看一眼画贵妃,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你在这糕点之中放药了?”皇上冷声问。
“父皇,这糕点儿臣与皇嫂宫中皆有,并没有毒!”不及瑾瑜说话,文晴公主直接跪了出来,“当日儿臣和皇嫂陪着瑾将军来给画贵妃送糕点,一共两盒,这一盒是皇贵妃自己挑的,将军事先并不知道画贵妃要选这一盒,怎么可能独独在这一盒糕点里放药!”
“还有一盒在哪?”皇上严肃地问。
“回皇上,还有一盒将军送给了儿臣,儿臣尝了几块,还有半盒收在房间里。”太子妃赶紧开了口,“这就让人去取来。”
“董嬷嬷!”皇上侧头看了一眼站在皇后身旁的董嬷嬷,“你跟着一块去!”
董嬷嬷赶紧答应,随即跟着翠儿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
画语自己也觉察到了事情恐怕有变,眼神犀利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瑾瑜。
瑾瑜感受到她的目光,暗暗一笑,不予理会。
文晴公主会站出来在自己的计划之外,但是她说的话却跟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
瑾瑜明知道画语杀自己的心都有,怎么可能会傻到用自己的命去换太子妃的命,毕竟这谋害皇嗣之罪若是放在太子妃身上还有活路,换了自己,便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所以,瑾瑜想了这么一遭。
只要画语上当松口,便不可能再回过头来反咬太子妃,而自己一直以来都躲着画语,这罪名要往自己身上推定是漏洞百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约定,都是男人家的事情,自己实质上还是女流之辈,这种约定没有遵守的必要!
彦祀轻轻看了一眼瑾瑜,随即低下头去,掩盖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自己到真的是小瞧于她了,这样的计谋,自己怕是怎么都想不出。
二皇子见着画语略显慌张的神情,便已经猜到这个蠢女人又坏了自己的好事,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不敢多言。
不一会儿董嬷嬷取了食盒过来,又请了跟着銮驾一起前来的李太医查看了一番,证实这糕点之中并没有催产之类的药物。
“李太医,你再查查那一盒!”皇后轻声吩咐道。
李太医领命,又将梧桐手里的糕点查验了一番。
“回皇上,这糕点之中确实有催产药,只是这药皆洒在糕点外面,里面并没有。”李太医俯首回答。
“父皇,恐怕是这糕点是在画贵妃院中被人动了手脚。”彦祀赶紧见机行事地站了出来,顺利地将矛头引向了画贵妃,如此,便跟其他人都撇开了关系。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画语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总不能让皇上查出来这毒是自己放进去的,便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可怜臣妾的孩子,才刚成形就离臣妾而去了。”
“画贵妃的饮食是谁照顾的?”皇上皱眉问道。
“是奴婢。”梧桐赶紧低头回答。
“来人,将这个贱婢关起来!”皇上厉声吩咐道。
梧桐和画语皆是一脸错愕,直到有人来将梧桐拖走,梧桐才反应过来,大声喊冤:“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对画贵妃忠心耿耿,不会害娘娘的啊。”
画语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是折了夫人又赔兵,刚想求情,收到二皇子的眼神,立马乖乖闭了嘴。
“画贵妃院子里的宫人全部压下去严刑拷问,直到问出真相为止!”皇上又说了一句,随即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和瑾瑜二人,“太子妃和银枪将军,保护龙胎不周,罚禁足十日,每日为皇子抄经祈福!”
“是,谢主隆恩。”瑾瑜和太子妃纷纷扣头答应。
比起掉脑袋、诛九族,这禁闭抄经书是再轻松不过的惩罚了。
皇上又扭头看向身旁的皇后,“再有几日太后就该下葬了,太子妃受了禁闭,凡事还是由皇后来主持吧。”
皇后赶紧起身一拜,“臣妾领命。”
这一场闹剧,轰轰烈烈地开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瑾瑜等人有惊无险,败退之后便乖乖地去了禁闭室,专心抄经书去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关禁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随即是二皇子愤怒的声音。
“蠢货,尽坏本宫好事!”二皇子愤怒地盯着被自己一耳光打的倒向床铺里侧的画语,眼神凶狠地骂道。
这一耳光不轻,画语立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是也只能忍着。
这一个皇子不仅没有将瑾瑜除掉,竟还把自己身边的人给害了,画语手撑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