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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见仓内没有他人，马愿凑近石青，低声道：“石帅。刘大人有消息传过来。董大将军调卫将军王泰进皇城，统带两万宿卫禁军……”
说到这里，马愿停下来看了看石青，见对方毫无所动，继续道：“…刘大人说，领兵省尚书郑系、詹事刘猗、骠骑将军张温应该可以争取，不过，这三人位高权重，最好由石帅亲自接触……”
第六集 第八章 如何选择这是个问题
二月二十四、二十五。
西苑的公祭更加忙碌、更加紧张。安阳、内黄、荡阴、魏县、斥丘（今河北成安）、邯郸等地战殁者将士陆陆续续家眷扶老携幼赶到邺城，拜祭亡人。西苑容纳的人员以惊人的速度激增，两三天时间就达到四五万人。
邺城官署区名存实亡，在太常卿的连番调动下，各公府官署吏员帮办纷纷涌到西苑，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公祭之中。新义军骑兵成了火头兵，熬粥煮菜，收拾营地，招待安置乡民。石青登上第一线，在各灵棚向乡民喊话慰问，带头拜祭亡人，在治粟内史、领兵省、少府等仓房间来回奔波，偶尔亲自为乡民发放抚恤，争取谥号。
眼前的一切让郎辏г嚼丛矫Ｈ弧Ｊ嗵岢鼍傩泄酪跃勐Ｈ诵闹保笔碧涞钅诘拿恳桓鋈税ㄋ申＇在内都随声附和，没有意思到任何危险，如今再看，这哪是朝廷举行的公祭！在公祭的旗号下，西苑已成了另一个朝廷，一个依太常卿石青号令运转的新朝廷。
自从上次朝议开始正视石青以来，郎辏Х⑾肿约涸嚼丛娇床欢苑健Ｗ砸岩晕浅Ｄ寻斓慕璐涞绞嗍种校故浅龊跻饬系娜菀祝菀椎南袷窃谕妗Ｖ哉饷此担且蛭噘鹄慈烁久唤Ψ旁谡夥矫妫环殖鲆桓鋈耸志桶汛耸掳斐闪恕�
石青调集来的青兖人手不多，除了护卫随从，也就四个人。一个是挂着大魏青州刺史职务的刘征，一个是挂着大魏司州刺史职务的魏统，一个是麻秋之女麻姑，一个是五斗米互助社主事诸葛尚。这四人联同先一天到达的幽州刺史刘准、渤海太守逢约，在邺城掀起了一股窜连风潮。
刘征、刘准在世家高门之间频繁走动，魏统、逢约则与军中中高层人士密切来往，麻姑打着麻秋的名义，四处拜访邺城耆老名宿，只有诸葛尚，老老实实跟在石青左右，遇到朝廷官员或者邺城士贾，张口就是借贷，闭口则是化缘。不知是石青的颜面足够大，还是因为五位使者暗中下的功夫，每每得到的收获总是让诸葛尚喜笑颜开。
瞧着一车车粮食布帛、一篓篓铜钱、一箱箱金块运进邺城仓，瞧着受到抚恤的战殁者家眷感激涕零，瞧着朝廷欠缺的数字一点点被补足，郎辏馕薨氲愀咝恕Ｕ庑┫窒竺髅魇呛檬拢刺岵黄鸢氲阈酥隆Ｋ坪蹩吹秸庑┚跋笱有氯サ暮蠊笪撼⒌那愕梗桓鲂碌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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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郎辏в绕洳桓省�
两年前，邺城内有张举、赵庶…北方豪门，石遵、石鉴、石苞、石琨…羯胡宗亲；外有蒲洪、姚弋仲…枭骜之辈，王朗、段勤、刘国…石赵余孽；此外还有同悍民军、冉闵并驾齐驱的乞活军及其总帅李农；那是何等艰险复杂的局面！冉闵殚思竭虑，忍辱负重，步步艰难，步步杀机，好不容易闯出一条路，成就今日之局面，谁知转眼间就要被他人摘除。
作为长伴冉闵左右，这段艰险旅途的见证人和参与人，郎辏Р荒懿桓械酵葱耐锵А＜し咧拢坪跬耍茄巯抡庵志置妫灿惺嗟囊环莨停辽偎柿煨乱寰雌搅似押椤⒁俸投吻凇�
仓房猛然一暗旋即一明，仓门外闪过蒋干笃定的身影。郎辏Т映了贾芯压矗觳侥斐鋈ァ＝捎鍪挛戎兀宰映辆玻燮鸩胖歉叱龆虿皇且怀锪匠铮踔敛辉谕跆┲拢灰蛟似患眩恢泵荒苋〉靡康奈涔Γ灾劣谏徽谩Ｗ钪饕氖牵馊耸侨姐汕仔胖浚Ｄ咽笨蹋Ω弥档眯爬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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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帅。你可是答应过的，要让新义军骑兵和马镫新军联合操演，为何迟迟不能应诺？”蒋干虽然怨艾，口气却很是亲热。
石青正在安慰一群战殁将士家眷，闻听蒋干呼喊，向一众家眷告了声得罪，便抽身而出，迎上蒋干：“左将军勿怪。你看西苑忙成这般模样，石某哪还顾得联合操演？左将军若愿成全，请抽调五千戍卫士卒过来帮忙，新义军就可腾出五千骑与马镫新军联合操演。”
蒋干干脆地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蒋某明日抽调五千部众前来帮忙，后日你我两军便举行联合操演如何？”
石青喜笑颜开，道：“好说好说，一切都依得左将军，只马镫骑兵不可藏私，到时两军全力一赴，较量个高低。操演之后，两军最好能把将士们集中到一处，好生说道说道彼此优劣，以便取长补短。”
蒋干扬声大笑，赞道：“哈哈哈——就是这个意思。石帅布置，这个马镫骑兵战法可难摸索，蒋某为此伤透了脑筋呢……”
听到这里，郎辏牡滓换遥恍乃荚僬医伤祷埃砝肟４耸彼谖髟返男那槎嘉蓿吨背隽宋髟贰�
来到东西直道，仰头望了望天色，日头挂在西城的垛口处，已是申末时分，估摸着刘群还未离开皇宫，郎辏婕聪蚨叩幕食切腥ァ�
来到琨华殿一侧的尚书台一看，刘群果然还在。他正伏案抄写，看起来很忙碌。
“郎大人稍等。刘某要将今日的奏本列出条目呈给皇后和大将军过目，马上就好…”刘群交代一句，旋即低头继续忙碌。
稍倾，刘群再次抬起头来，探究地打量着郎辏У纳裆实溃骸袄纱笕苏馐窃趺蠢玻苛成獍隳芽矗磕浅隽耸裁词拢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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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群拗不过，他也没把公事当真，与之相比，郎辏Щ爸型赋龅男畔⒏匾谑前胪瓢氲乇煌系嚼筛＠申＇是中山郡望，世家大族，石勒得国后，随之迁居邺城凡二三十年，人丁越来越多，府邸越来越广，与刘群这等衰落的名门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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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郎辏а鐾返瓜乱槐疲谥蟹⒊鏊康匾簧欤婕从挠牡囟⑹幼帕跞海蜕叵骸按笪阂炅耍∥岽砜慈肆耍幌氲绞嗍浦乩亲右靶模褂倍岽笪荷琊ⅲ �
当——
郎辏Ы浦淹讣干现刂匾欢眨テ鹁坪具斯具说毓嗔似鹄础Ａ跞盒囊徊抗馍了傅囟⒆爬申＇，过了许久，这才开口问道：“郎大人。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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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如何？举行公祭是当今朝廷首要之事，热闹些也属正常。再过几日，公祭结束，一切都过去了。”刘群若无其事，说得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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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郎辏绶杷岂驳哪Ｑ跞旱吞疽簧裆险嫫鹄矗夯核档溃骸袄纱笕恕Ａ跄程涤姓庋患隆�
“何事？”
“皇上留有遗诏，命戍卫将军孙威传令邺城，立石青为主！”
“什么——”
咣当一响，郎辏种械木坪浒讣福さ梅鬯椋纳⒌木扑α怂簧硪涣常春廖匏酰敝北剖幼哦悦娴牧跞褐饰剩骸罢庀⑹谴幽睦吹模俊�
刘群答道：“是个北征士卒说的，他和刘某家中下人沾点亲，逃回邺城后先去了刘某府上。”
“不可能？一个普通士卒怎会知道这些？”郎辏в昧σ×艘⊥贰�
刘群解释道：“据这人说，当时皇上已然被执，只能大声喊着向滏阳河对面的孙威传达遗诏，听见遗诏的有好几万人呢。”
“啊~~~”郎辏缣焓椋躲兜牟恢绾问呛谩９诵砭盟畔氲揭桓鑫侍猓谖实溃骸澳歉鍪孔淠兀俊�
“被刘某杀了。”刘群淡淡地回答。
“啊？你怎么能这般草率！”郎辏Щ羧欢穑钡溃骸罢馐呛蔚却笫拢∧恪�
“郎大人，我等俱是随波逐流之人，邺城局势如何发展自有人推动谋划，却非你我能够左右。既然如此，刘某何必留着这个变数招惹祸害呢？”刘群对郎辏У闹冈鸷懿灰晕唬砬辏蛔忠欢俚厮档溃骸袄纱笕擞Ω昧粢獾氖恰浦睾退锿我鞔耸拢俊�
“这是为何？”郎辏р耆蝗羰В蘖Φ刈隆Ａ跞核档貌淮恚遣荒茏笥揖质疲鞘亲匪嬲撸荒茉诒鹑说谋踊は抡婪殴獠剩肟肆斓颊撸肫胀裰诓⒚挥卸啻笄稹�
“刘某不知。”刘群摇了摇头，无所谓地道：“别人怎么想，怎么干，那是他们的事。刘某不愿理会，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无论以后怎么变，谁还会把刘某怎样不成？”
“可…刘大人心里难道就没一点朝廷？就一点不为朝廷担忧？”郎辏Р桓蚁嘈诺赝帕跞海趺匆裁幌氲搅跞夯崛绱巳魍选�
“刘某若说心中没有朝廷郎大人也不会相信。”刘群苦笑了一下，道：“只是，就算刘某意欲效忠朝廷又能怎么办？是听从皇帝遗诏拥立石青石云重还是听从辅政的董大将军吩咐？刘某着实不知该如何选择，是以，只好任别人折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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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郎某不愿糊涂下去，这就去找石云重问个明白——”过了许久，郎辏е沼谀枚ㄖ饕猓酒鹄粗刂匾欢僮悖铝跞翰还埽贝掖业厝フ沂唷Ｋ恢溃跞撼遄潘谋秤奥冻黾阜帜男σ狻�
第六集 第九章 好大的一盘棋
晚上的西苑虽然灯火通明，哭丧声依旧，比起白天的喧嚣还是安静下许多。郎辏鹊教Ｇ涫鹄砉竦牟址砍蛄艘谎郏⑾质嗖辉冢阆蛐乱寰ぴ匮叭ィ婧笤谥瞪诘囊煜拢吹揭桓鐾晾萦空业搅耸唷�
这是一间空旷的营房，除了石青，只中心地面放了块大木板，木板上东一堆西一堆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湿漉漉的泥团。石青双手团着一坨软泥，蹲在木板一侧没有起身，只仰首冲郎辏Φ溃骸袄纱笕恕Ｕ沂秤惺拢俊�
他这一笑，双眼弯成两道月牙，两排白生生的细牙露出来，与手上的泥团配在一起，恰如一个无邪贪玩的大孩子。
看到这副情景，郎辏Р唤鲅迫唬欢亲拥挠裘苹鹌挥傻眯沽舜蟀耄锪撕靡徽笏疟锍鲆痪浠埃骸笆Ч且烊耍褂姓獾妊判恕�
石青只是冲着他笑，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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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笑容忽地一收，警惕地望着郎辏В辽任剩骸罢庀⒗纱笕耸谴雍未μ档模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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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石青仔细审视着对方，稍后说道：“郎大人既已知道，石某就不再相瞒。实话说罢，石某担心骤然宣布遗诏，因襄国之败而离散的邺城会更加不稳。大将军、皇后、王泰甚至包括郎大人肯定有一批人不服；观风望色希翼投机取利之人必定也不少；绝望灰心，弃之而去者更不在少数…如此，石某人得一空城又有何用？其实，于石青而言，名分、权利都是小事，重要的是，邺城必须上下一心以因应接踵而来的威胁——襄国羯胡和鲜卑慕容的进攻！郎大人可曾明白？”
“襄国和鲜卑的进攻？”郎辏裆唤簦肺实溃骸八鞘裁词焙蚧崂矗俊�
石青答道：“襄国威胁稍小，但迫在眉睫，异常紧急。鲜卑人距离邺城较远，中间尚隔着博陵邓恒、王午和冀州石琨，但他们的威胁更大，很可能是毁灭性的。”
“啊——”
郎辏丝诹蛊聪蚴嗟难酃庖呀厝徊煌骞桨埽侨诵幕怕遥蠖嗍硕荚谖约汉图易逖罢倚碌某雎罚矍罢馊巳床灰谎饶芮逍训厝鲜兜轿；帜芴ぬな凳档鼐×ν炀取Ｓ胫啾龋约旱挠锹鞘翟诤艽夯ㄇ镌隆�
观念有了转变，心思就会跟着转变。郎辏Р恢痪跸蚴嗫柯＃及研乃加玫节羌唇媪俚耐采稀Ｋ尖馄蹋蕴阶潘档溃骸笆羰遣辉谝饷帧⑷ɡ裙腾亲詈玫陌旆ň褪切Х轮芄⑽浜睿ㄗ羯僦鞯腔邸Ｐ乱寰虢钟牍玻⑸舷峦穆玖ΑＨ绱松琊⒖杀＃б嗫闪裘嗍罚梢磺Ч偶鸦啊！�
“时移境迁，此法不可行啊……”
石青叹息着摇摇头，缓缓解说道：“无论是周公或是武侯，昔日所处环境都较为稳固，辅佐少主乃人心所向。大魏与前者不可同日而论。其内，朝廷虽有一些忠贞之士，更多的却是三心二意，观风望色之辈。这等人不受忠义束缚，只会依附强者乱世求生；太子一日不能让其真心臣服，朝廷便一日不得安稳。其外，羯胡旋踵而至，鲜卑虎视眈眈，社稷倾颓就在眼前，内外交困之际，郎大人可知周公、武侯有多难当？况且，即便石某想做周公便能做么？皇后和大将军愿意吗？王泰愿意吗？他们若不愿意，石某又当如何？羯胡兵临城下之时，石某要在邺城发动一场内乱将他们通通拿下么？”
“这个…”郎辏в淘プ潘档溃骸笆е灰栽阜牌噬弦琶⒂荡魈拥腔郏屎蠛痛蠼弥蟊亟屑げ痪。ㄈ灰澜⒅⑸琊⒏沙肌！�
对郎辏д庵痔煺娴南敕ǎ嘀苯佑枰苑穸ǎ岫ǖ鼗氐溃骸袄纱笕讼氲锰虻チ耍诵闹瘢趺幢扔鞫疾晃Ｒ灾芄汀⑽浜钪埽星颐獠涣耸芰餮浴⒊钢庵啵慰瞿晟僮嗜酰徽玫氖啵咳粢览纱笕酥猓恢潮澈蠼崾艿蕉嗌偾３端慵疲睦锘褂芯τΧ贼珊时埃可焙春核涫腔噬下氏瘸椋匆彩俏冶补餐笠担胫啾龋患乙恍罩缴琊⑺悴坏檬裁础Ｎ送瓿苫噬弦旁福酥性О偻蚶枋怖郑巢荒苁馨氲愠钢猓匦虢峭耆瓶卦谑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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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睿智啊，他能看得透，郎大人为何一直看不透…”
石青意味深长地对郎辏档溃骸按宋沂溃空呶稹；噬虾芮宄肴ブ螅蘼凼腔屎蟆⑻踊蚴嵌蠼嘉蘖χС牌鸫笪撼ⅲ患幢忝挥惺啵且材烟郁珊时肮セ鳎幢隳艿肿◆珊时暗墓セ鳎笪航揭不岜怀⒅械恼徘唷⒗钋嗄倍帷Ｓ肫浔阋唆珊时盎蛘哒徘唷⒗钋啵蝗缑运车厮透啵铀锬币环萑饲椋粢惶跎贰�
郎辏娜灰痪沟仔盐蚬础Ｈ姐上匀痪钏际炻遣帕粝抡夥菀炮约壕谷槐车蓝郏巫我郧蟮叵Ｍ鼙Ｗ〈笪航缴琊ⅰＵ馕疵馓幌质盗恕�
郎辏У挂怖洌坏┫胪福⑹比洗怼Ｕ酒鹕矶允嘀Ｖ匾灰镜溃骸袄申＇鲁钝，一直未明了皇上深意，错怪石帅了……”
石青慌忙起身去扶，情急之下，他忘了手中泥团，一杵就把郎辏滂瞥隽肆酵拍嘧铡Ｖ皇撬那樯鹾茫宰约旱穆趁Ь俣敛辉谝猓蛉さ溃骸罢飧觥纱笕艘岳翊遥骋阅嘞嗷梗嗖罘路鸸�
盯着对方手中的两团湿泥，郎辏弈慰嘈Γ溃骸笆Ъ瘸写笕危胍酝讶徊煌痪僖欢亟谌怂⒛浚骨虢餮陨餍校⒑跚椋购趵瘛Ｔ跄茏龊⑼嫠Ｗ颂！�
石青呵呵一笑，道：“郎大人错了，石某可不是在玩，而是在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