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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为后-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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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锦棠这么一想; 心里头就很不太平,他左思右想,还是找了个借口对太后道:“刚张德宝来报说前头有事,儿子立时就得回去,还请母后不要见怪。”
  太后现在最是体贴,哪里会为了这事去烦他,听了只笑:“大事要紧,陛下自去繁忙,也得注意着身体。”
  荣锦棠又告了一声罪,离开时路过付巧言身边,道:“宸嫔同朕一起回去,还有些事要交代你。”
  付巧言这会儿其实已经缓过来,她人清醒些,可身体却不大舒坦。
  总觉得心口发闷,坐在那不停出汗,戏台上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词吵的她头痛欲裂,恨不得马上就离开。
  荣锦棠这一句吩咐正中下怀,付巧言忙起身跟太后和太妃们告罪,跟在荣锦棠身后离开了御花园。
  回去景玉宫的路上,付巧言都一直没有讲话。
  虽然她平日里并不唠叨,可这般安静也很少见,荣锦棠怕她多想,就笑着道:“见你也不是很爱听戏,就把你带出来了,如何?”
  付巧言勉强扯了个笑容给他:“多谢陛下。”
  她这会儿看上去面色倒是好了一些,嘴唇也染上颜色,比刚才强了不知凡几。
  等走到景玉宫和乾元宫的巷子口,付巧言就要给他行礼送他回宫,结果荣锦棠牵起她的手,领她往景玉宫走。
  “陛下?”付巧言有些迟疑。
  荣锦棠很从容:“不耐烦在那听戏,回来午歇养养精神。”
  他确实不喜吵闹,付巧言心里略安稳了些,道:“也快到午膳时分,不如就叫膳来早些用吧?”
  荣锦棠点了点头,牵着她回了景玉宫。
  一回到这里,付巧言就仿佛有了主心骨,精气神就都回来了。
  “陛下先歇歇脚,我这就去安排午膳。”她笑着道。
  她看着跟往日无异,可她越是这样,荣锦棠心里就越担忧。
  到底之前发生过什么,叫她这样回避,就连他都不愿意讲?
  他以为,他们已经足够交心了。
  然而付巧言的性子他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想讲的事无论怎么逼她都不会吐露一个字,现如今她身子又特殊,荣锦棠是一点差错都不敢出的。
  荣锦棠看她在前头忙活,脸上带着浅笑,也就没那么着急。
  如果真是很大的事,她也不会这般表现。
  两个人便就安安稳稳用完了午膳,今日午膳是晴画特地安排的,南瓜蒸饼特地做的比以往甜一些,果然付巧言一用就笑弯了眼睛,把一整块都吃了下去。
  荣锦棠就笑她,都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好哄得很。
  用完膳,荣锦棠见她精神好,就领着她去后院转悠两圈:“刚那出戏你若是还喜欢看,回头叫了乐司再整一出小调,专过来宫里唱给你听。”
  小调就是弹唱,没有折子戏那般锣鼓喧天,十分安静柔和。
  付巧言笑着摇头:“我在家里时也不耐烦听戏,读书不比听戏痛快。”
  到了现在还是个小书呆,荣锦棠笑着摇了摇头,道:“今日里起的早些,中午就多睡会儿,下午叫你的姑姑去给娘娘告个假,说有事不能去了。”
  宫里都知道她辅理宫事,偶有急事也是正当理由。
  既然不爱听,勉强在那凑热闹也没意思,不过付巧言自然不会答应,只说:“那怎么行呢,我攒的局是得陪到底的。”
  “折子戏虽然动静大,倒是也好看。”
  见她坚持,荣锦棠就没再说别的,只道:“看你自己,就是不能逞强。”
  付巧言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一直到这一刻才没那么慌了。
  无论孙慧慧要说什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用害怕任何人。
  付巧言心里对自己这么讲,同他一起回寝殿午歇。
  荣锦棠原本就没把孙慧慧当成个事,最近春闱他也很忙,难得休息一会儿自然很快就入睡了。
  大概只有片刻,他就被身边的呓语惊醒。
  荣锦棠猛地坐起身来,俯身去看付巧言。
  只见她满头满脸都是汗,脸色惨白,嘴唇泛青,嘴里不停说着:“不是我的错,什么都没有。”
  荣锦棠只微微惊愕片刻,马上便回过神来。
  他见付巧言整个人都要缩到一起,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张德宝,传太医!”他大声吩咐,已经失了平日的稳重。
  就这样付巧言都没醒。
  荣锦棠把她搂进怀里,不停拍她后背,就像哄小孩子那样:“巧言乖,醒醒。”
  付巧言沉浸在噩梦里,她紧锁眉头,表情看起来很是狰狞。
  荣锦棠急得不行,又叫人进来:“晴画,去取热毛巾。”
  晴画听了里面的动静,吓得后背都出了汗,她手脚发软地取了热毛巾来,直接递给荣锦棠。
  付巧言这会儿看起来实在很不好,晴画心里慌得不行,却还是勉强撑住不叫自己跪倒在地上。
  荣锦棠给付巧言净了面,把她搂在怀里一直哄,大概是因为他胸膛太温暖,付巧言没一会儿就安稳下来。
  她不再挣扎,不再出汗,也不再呓语。
  荣锦棠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头一回发现自己心跳可以这么快,这么急。
  “中午膳食再去查,看看有没有问题。”荣锦棠皱着眉吩咐张德宝。
  张德宝的腿也跟着软了,宸嫔娘娘这样情景,都不知道是因何而来。
  他白着脸跪下行礼,荣锦棠看都不看他,只低声训斥:“还不快去!”
  张德宝就屁滚尿流爬起来走了。
  大概是知道景玉宫这有大事,宁城得信后亲自请太医过来。
  这回不仅有李文燕,就连黄岑都急急忙忙跑来。
  寝殿里人来人往动静很大,付巧言都没醒,安静下来就又睡了过去。
  李文燕进来一看,宸嫔娘娘被陛下抱在怀里,闭着眼睛一无所觉,她喉咙一干,手心顿时就出了汗。
  前一回她来时还道娘娘无大碍,今日若是真有大事,她也就交待在这里了。
  付巧言几乎像是昏迷一般躺在那,她的脸是苍白憔悴的,而荣锦棠比她面色还难看。
  他皱着眉头,都没叫太医们行礼,只说:“给宸嫔瞧瞧,看到底如何。”
  李文燕不能让黄岑先诊脉,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她连前因后果都不敢问,直接把手搭在付巧言的手腕上。
  这一听,就一盏茶没敢动。
  荣锦棠就那么盯着她看,一身的威仪几乎要压垮了她,李文燕一点都不敢分心,她很认真把付巧言双手脉象都听了一遍,心跳才略缓了缓。
  好在,宸嫔娘娘的症状并不严重,大人孩子都没大碍。
  她原本想退下去让黄岑听完再一起说脉案,结果荣锦棠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问:“如何?”
  李文燕紧紧掐着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禀陛下,宸嫔娘娘许是受到惊吓,看脉象有惊惧之症,忧思过重导致觉不安寝,娘娘是否有夜半惊醒的迹象?”
  荣锦棠点了点头:“以前都无,只今日午歇时突然出现,呓语惊恐不安。”
  这一看就是心里头藏了事,李文燕如今已经站到了付巧言的船上,说话自然是偏向她的:“娘娘或许是今日受到惊吓才如此,等她醒来,陛下还得多劝劝。”
  李文燕顿了顿,道:“娘娘一直身体康健,虽说今日惊梦,但母子都还安稳,俱无大碍。若是陛下担忧娘娘晚歇,可点安神香,两三日就能好转。”
  只要她说大人孩子无碍,荣锦棠的脸色就缓和下来。
  他问:“用吃些养胎药否?”
  李文燕想了想,还是道:“是药三分毒,娘娘如今没大碍,最好还是不用。若是几日之后还不好转,再用药也不迟。”
  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荣锦棠也知道她真的没藏私,因此便招手叫黄岑上前,换了他来。
  黄岑真不知李文燕在景玉宫这么“直白”,他们做太医的最要紧就是四平八稳,话只能说一半,药只能开太平方,李文燕这样讲,实在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李文燕沉默站在后头,头也不敢抬。
  等黄岑也听完,对荣锦棠就照样复述一遍,末了还道:“娘娘如今贵重,宫里人应当更精心一些,能不烦忧就不要叫她烦忧,否则胎不容易坐稳。”
  荣锦棠点了点头,等两位太医一起出了脉案,才打发他们退下。
  他把她放回床上叫她好好睡一觉,就坐在床边默默看着她。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荣锦棠叹了口气。


第133章 旧闻 二更
  趁着付巧言午歇的功夫; 荣锦棠出来听结果。
  张德宝站在那腰杆都不敢挺直; 低着头十分恭敬。
  “陛下; 刚查过,景玉宫的膳食都是特别安排的; 没有任何问题。”
  荣锦棠点了点头,他吃了一口热茶,这才觉得顺过气来。
  “那个孙……淑女怎么回事?”荣锦棠一时没想起孙慧慧的名儿,只隐约记得她是个淑女。
  “回禀陛下,孙淑女只道知道宸嫔娘娘当年进宫时有旧事,非要当面陈请陛下。”
  荣锦棠面无表情:“朕没空闲见她,还当自己是个人物。”
  张德宝立时就懂了,马上就说:“诺; 那臣马上就去操办。”
  这种德行有亏的嫔妃肯定不能留在后宫,冷宫就是孙慧慧最后的去处。
  张德宝原也觉得不是大事; 不过就是宫里妃子争风吃醋,只不过这位孙淑女十分不讲究,跑去有太后娘娘和淑太贵妃娘娘的宴会上闹; 太过不懂事了。
  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荣锦棠叫住了:“等等。”
  屋子里这会儿没开窗,光线昏暗; 千丝万缕的阳光照在他英俊逼人的脸上,竟让他平添三分暖意。
  然而一直他跟前伺候的张德宝却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实在很不美丽。
  这原本确实连事都算不上,就连太后娘娘都没怎么注意; 孙慧慧一拖下去就又继续吃茶听曲,闲适得很。
  可因为这事让宸嫔娘娘这么病一场,就是孙慧慧的大罪过了。
  张德宝躬身站在下手,一句话都不敢讲。
  荣锦棠沉思很久,久到张德宝都觉得春日里似又乍暖还寒,才听他道:“叫晴画进来。”
  张德宝就麻溜地出去招呼晴画,路上还好心提点她:“待会儿讲话走心,陛下……”
  他话留一半,晴画一下就了然于心。
  她小声冲张德宝道谢,便低着头进了书房。
  荣锦棠坐在付巧言日常写字的位置,正看她前日里刚临过的快雨时晴帖。
  晴画道:“请陛下吩咐。”
  荣锦棠摸着付巧言难得豪放不羁的笔锋,微微勾起嘴角,说出来的话却很严肃:“你娘娘现在要紧,你就得时刻盯着,以后膳食和衣物全部都要亲自经手,伺候的好了朕自有赏赐。”
  晴画倒是淡定,她原本就对付巧言忠心不二,也一直都是这般伺候她的。
  她福了福,恭敬道:“诺,奴婢一定仔细,务必叫娘娘舒舒服服的。”
  荣锦棠颔首,晴画家里一点牵挂都无,自己又是个本分伶俐人,当年淑太贵妃特地给付巧言选下她,很是费过心思的。
  “你是母妃特地选给巧言的,朕还是放心的。”
  能得他这句夸奖,晴画半月辛苦操劳也值得了,她跪了下来,使劲磕了三个头:“多谢陛下赞誉,这本就是奴婢职责所在。”
  晴画顿了顿,见荣锦棠倒没有心情特别不美的样子,斗着胆子问:“娘娘今日没什么大碍吧。”
  荣锦棠没甚表示,只说:“你娘娘今日无大事,不过她平日里是否讲过孙慧慧或者以前的事?”
  晴画仔细想想,付巧言确实跟孙慧慧关系淡薄,话都说不了十句的:“并无,娘娘不是个特别喜欢热闹的人,平日里不过就请丽嫔娘娘和顾昭仪娘娘过来忙宫事,她除了偶尔讲些小舅爷的旧事,旁的从不说。”
  荣锦棠自然知道她的脾气,她本就不是个喜欢纠结过去的人,只这回孙慧慧肯定抓住她一直回避的症结,叫她思虑过重,一下子就倒下来。
  晴画见荣锦棠也不讲话,左思右想,突然想出个人来:“陛下,刚来我们景玉宫的沈安如沈宫人以前同娘娘有旧,不若叫她过来同陛下说说?”
  荣锦棠颔首,晴画就立即出去叫人了。
  沈安如还不知付巧言已经有孕,以为她身体不适,这会儿正在殿外担忧。
  等晴画把她叫进书房时,她还不知都发生了什么。
  荣锦棠只问她:“孙淑女跟你们娘娘可曾有旧?”
  沈安如一愣,垂眸开始思索起来。
  当年的事她知道不多,她们四个被叫去坤和宫里,刚一进去就分道扬镳,她只知道付巧言同孙慧慧分到了一起。
  后来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付巧言去了后殿扫洗处,孙慧慧则去了后殿小厨房。
  沈安如才来景玉宫没多久,压根不知陛下对她们娘娘是什么心思,因此话只挑不妨碍付巧言的讲:“娘娘、孙淑女和奴婢是同年入宫,有幸都被分到坤和宫,只进了宫以后我们分到不同去处,之后发生何事奴婢一概不知。”
  荣锦棠垂眸看她,见她面色淡然,看起来坦诚直白。
  这沈宫人别看是太后那出来的,却对巧言忠心不二,倒是奇了。
  他慢条斯理问:“你原来是太后那的宫人吧?怎么主动要来景玉宫?”
  沈安如立时就明了这是陛下疑心她了,因此她明明白白把当年在绣春所里发生的事都给荣锦棠讲了一遍,尤其讲了一下孙慧慧如何讨厌,她们娘娘如何善良这段。
  荣锦棠听着听着,突然就笑了:“你们娘娘一直就是这样。”
  这么些年,经过这么多事,她从来都没变过。
  当年能在那种情况下能尽心帮助一个并不熟悉的同寝,实在很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沈安如也没刚才那么紧张,闻言也笑,表情很是怀念:“若是没有娘娘,奴婢如今还不知道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后面的话就没必要再讲。
  荣锦棠点头,挥手叫她下去了。
  张德宝在边上,听了这么半天孙慧慧的缺德事,心里头也觉得只叫她发配冷宫都是轻的。
  荣锦棠把付巧言临的那一贴快雪时晴帖仔细放回桌上,起身对张德宝道:“走吧,朕就如她所愿。”
  宫里头犯了事的宫妃宫人都是先关押司礼监,那边有专门的管事姑姑和上监看管,铁打的人都熬不住三日。
  荣锦棠踏进司礼监低矮的地牢时,略皱了皱眉头。
  这里面的味道实在太难闻,因经年不见阳光,里面甚至还有一股子浓重的霉味,很刺鼻。
  张德宝一看他皱了眉,立马道:“不如叫人把她带出来,陛下在暗室里问话。”
  这味道荣济堂实在很是受不了,听了转身便走,只留张德宝在身后操办。
  一个人在暗室等的时候,荣锦棠竟奇异地一点都不担忧和紧张,可能因为太了解她,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有什么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太过上心,都要闹出病来,他甚至都没兴趣来听这件事。
  只她反应这么大,这么紧张,荣锦棠也能看出她不想别人知道,所以特地没叫司礼监的黄门审她,而是自己亲自过来。
  他来这一回,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不为其他。
  荣锦棠刚坐进来不一会儿,张德宝就捧了香炉和茶盏进来。
  沉水香的味道飘散在暗室里,一下子就叫荣锦棠鼻子好受许多。
  孙慧慧是被人拖着进来的。
  她倒是没挨打,只手脚都绑得严严实实,实在不好走路。
  两个小黄门把她往地上一扔,就退出去牢牢关上房门。
  专管暗牢的上监陈鹏飞肃然立在荣锦棠跟前,很有些要亲自刑讯的意味。
  荣锦棠微微冲他摇头,看孙慧慧一双眼睛都要黏在自己身上,十分厌恶地看了张德宝一眼。
  张德宝这回倒是立刻会意,直接给她蒙上眼罩,不叫她这么不懂规矩盯着陛下瞧。
  “你道有话要亲口对朕讲?”荣荣锦棠淡淡问。
  孙慧慧嘴里堵着口布,听了这话只得呜咽出声。
  陈鹏飞上前给她取下口布,还凶了她一句:“老实点。”
  孙慧慧什么都瞧不见,倒也很能作怪:“陛下,妾心仪陛下许久……”
  这说的简直是废话,陈鹏飞倒是懂事,还没等荣锦棠下令责怪,他一脚就踢在了孙慧慧的肚子上:“说人话。”
  “呜呜。”孙慧慧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好半天没起来。
  荣锦棠摸索着腰间付巧言给他做的荷包,又问了一句:“老实说。”
  孙慧慧此人一贯欺软怕硬的,被踢了一下瞬间老实,不再敢说些恭维话。
  “妾与那付巧言同年入宫,绣春所学满一月后直接去的坤和宫伺候。”
  她张口就直呼付巧言名儿,显然是觉得她的“好运”也就到今日为止。
  荣锦棠把茶碗放到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响儿。
  张德宝倏然道:“宸嫔娘娘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孙慧慧被他这么一骂,顿了顿,好半天才说:“当时是坤和宫冯秀莲冯姑姑亲自去选了四个人,还有一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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