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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公主之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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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庭树挑了个视野开阔又宽敞的房间,说道:“先睡觉,明天再想别的。”
  这个正是灵犀的客舱,于是她很迅速地躺回自己温暖的小床,然后顾庭树转身就要走,灵犀跳起来惊道:“你去哪里?”
  顾庭树摆弄着房门的暗锁,咔哒一下反锁上了,又疑惑地看了灵犀一眼:“乱叫什么?”
  灵犀脸上讪讪的,重新躺下,拉上棉被盖在身上:“没……没什么。”她朝床里侧挪了挪,给顾庭树腾出很大一片地方。
  顾庭树脸色坚毅得像是雕刻的石像,他眉头紧蹙,严肃阴沉的样子好像一万支箭正射向他的心口。
  而灵犀睁着眼睛看他,猜想他一时半会儿大概不会睡,就百无聊赖地把手臂伸到了外面。然后顾庭树毫无预兆地坐在床边,灵犀又嗖地把手臂收回去了。过了一会儿顾庭树起身站在窗口,很专注地看着外面的乌云和大海。
  灵犀心想:浪费我一片好心。蹭蹭挪回去,把整张床全霸占了。

  ☆、放与不放

  顾庭树一身黑色布衣,瘦削笔直得宛如一支插在地上的标枪。他站在船舱里侧,视野里是很开阔的窗外的风景和躺在床上的灵犀。
  灵犀坐在床上揉眼睛,危险的处境并不影响她睡一个好觉,她甚至做了个挺有趣的梦,所以醒来的时候神色很温和,揉完眼睛之后她看向顾庭树,好奇地问:“你在看我还是在看大海?”
  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他直接当做没听见。然后他换了个姿势,略有些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灵犀开始穿袜子,梳头发,挑选今天想穿的衣服和鞋子。今天海上的风很小,然而阳光很刺眼,所以她还翻找出了一把纱绢做成的团扇。
  她把团扇拿在手里的时候,顾庭树起身出去了,灵犀也不再磨蹭,紧走几步跟在他身边。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顾庭树占优势,灵犀不可能一个人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生存,因此即便是为了保命,灵犀也应该跟他和平相处。
  顾庭树大致浏览这艘船的关键部位,操作室、厨房和仓库之类的地方,灵犀跟在他身边也有模有样地看了,瞧不出个所以然。她百无聊赖地开口:“你一晚上都站在那里吗?”
  顾庭树正在摆弄一个罗盘,然后打开一张很旧的航海图。
  灵犀觉得很疑惑:“为什么不睡在床上,讨厌我?”
  顾庭树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很认真地纠正:“别那么想。”
  灵犀是有口无心地那么一说,被顾庭树如此认真地对待,她反而讪讪的:“呵呵,开玩笑的嘛。”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好整以暇地摆弄桌上的眼罩。然后顾庭树忽然凑上来近距离地看着她,把灵犀吓了一跳。
  “不知道你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顾庭树凝视着她片刻,然后又直起身,很平淡地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命,你我的恩怨可以暂且放下。”
  灵犀听他这样说,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这才放下心。她摇着扇子打算出去:“你先忙,我再睡会儿。”
  “回来。”顾庭树皱着眉头看她:“公主,您是来度假的?”
  灵犀摊手做无奈状:“我是个很没用的人,什么忙也帮不了。待在这里只会给你添乱。”
  但是顾庭树一定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反正他不能容忍自己忙的时候旁人去睡大觉。他现在正站在操作台前,对着地图和罗盘调整航向。灵犀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不嫌烦。
  “你以前做过这个?”
  “水手?没有。我只在陆地上打过仗,没出过海。”
  “那你为什么会操作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我是顾庭树啊。”他说完这个,又笑了笑,看来他的心情现在变好了:“这东西又不难,动手能力强的人略看几眼就会了。”他固定了航向,就带着灵犀去甲板上。
  两人并排走路的时候,顾庭树随意地把手搭在灵犀的肩膀上,灵犀抗议地瞪着他,发现他一直在敏锐的看着别处,神色有些不安。这样弄得灵犀也有些紧张了,于是她略微朝顾庭树身上凑了凑。
  整座船都静悄悄的,即便是昨天夜里顾庭树守了一夜,也没有发现其他动静。他想自己大概是估算错误了。他略松了口气,又把绊手绊脚的灵犀推到一边。两人站在甲板上仰视那巨大的船帆。
  船帆最顶端的三角旗已经小成了一个点,灵犀把整个身子往后仰才能看清楚全貌。主帆已经打开了,左边的侧帆还被束成一团。一般来说船上负责收帆放帆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体重轻盈,动作灵活,胆子又大。而年纪略大一点的因为身体太重,是干不了这种活儿的。
  顾庭树抓起从高高的桅杆上垂下来的绳子,略试了试手劲,然后他后退几步,看了看桅杆的高度,又看了看灵犀。迟疑了好久,他才把灵犀叫到身边,指着左侧船帆上的一堆绳结,很通俗易懂地跟她讲:“爬到桅杆上,把绳子解开,然后抓着绳子滑下来,办得到吗?”
  灵犀一愣,看了看极高的细圆木搭建的桅杆,迟疑道:“我试试。”
  “办得到就说办得到,办不到也不要勉强。”顾庭树严肃地说。
  灵犀到底争强好胜,立刻说:“没问题没问题,我爬树爬的可好了。”她把扇子一丢,脱掉鞋子,挽起袖口,摆出精明强干的架势。
  顾庭树把绳子在她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活扣,又不停地叮嘱她:“要小心,不要害怕,慢慢来,不要急。”
  灵犀嫌弃地说:“唉,你真婆婆妈妈的。”她嘲笑顾庭树是胆小鬼,因为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紧张。
  顾庭树手心全是汗,好容易才松开她。灵犀刚抓住桅杆,顾庭树又叫住她,很用力地把她抱住,轻声说:“等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灵犀很别扭的挣开他,负气道:“我不想听。”她很利索地抓住桅杆,像一只猴子那样蹭蹭蹭地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爬了三丈多高,这时太阳升到了天空中,风也渐渐起来,刮得船帆啪啪啪作响。
  灵犀擦了擦汗,忙里偷闲地朝下面挥挥手。顾庭树正仰着脸看她,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地紧张。灵犀不禁想:他待会儿要跟我说什么呢?
  顾庭树仰着脸,眼看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成了桅杆上移动的小圆点。他忽然想起灵犀嫁给他时,也不过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那时候他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不知人世艰难,向往的生活只是春夏读书,秋冬射猎,夜来有一知己相伴就够了。
  后来就当了皇帝,在位将近十年,回想起来只有太极殿里厚厚的奏折,御书房里一群大臣们争辩的声音,大体没什么意思。灵犀是贯穿他少年与青年时期记忆的女孩子。真奇怪,他应该好好地去爱她,但是他却总是让她伤心,最后两人简直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轰然一声,巨大的灰蓝色的船帆倾泻下来,带来铺面的海腥味。顾庭树抬头,耀眼的日光下,灵犀跪在横着的桅杆上,慢慢地往回爬,瘦小的身影在逆光中成了小黑点。
  一直沉默矗立着的主帆忽然晃了晃,一道黑瘦的影子宛如幽灵似的从船帆背面出现,他动作很老练,嘴里叼着一把锋利的厚背砍刀,踩着横杆如履平地似的接近灵犀。
  顾庭树心下一沉,大声喊道:“别碰她!”他抓起主帆上垂下的绳子,闪电似的往上攀爬。那黑皮船员本来要杀灵犀,被顾庭树的喊声吓住,砍刀略偏了偏,砍断了灵犀腰上系着的绳索和桅杆。灵犀短促地啊了一声,直挺挺地往下栽,
  顾庭树听见咔嚓咔嚓桅杆断裂的声音,他伸手去抓灵犀,结果只来得及抓住那一段绳子。他迅速翻转手腕把绳子死死缠在手臂上。而另一端则系着悬在半空中的灵犀。
  灵犀只觉得腰上一紧,差点被勒成两截,她很艰难地仰躺着,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顾庭树离她很近,而地面离她很远,这么掉下去肯定连脑花都摔出来了。
  “不要动,我拉你上来。”顾庭树朝她大声喊。
  灵犀抱怨道:“你自己能爬上来干嘛要麻烦我?”
  顾庭树以自己的胳膊为轴,正在慢慢把灵犀拉上去,还要抽空解释说:“这些桅杆很轻,我会把它们压垮的。”
  他正说着,那黑皮船员开始疯狂地砍断所有的桅杆,在咔嚓咔嚓地断裂声中,他的身子也在起起伏伏。看得出来他现在有些疯魔的迹象。他的同伴全都死光了,而他走投无路,也只能带着这条船陪葬。不过在自杀之前,他要杀了这两个异族的仇敌。
  黑皮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是沿着船帆的边缘滑到顾庭树面前,然后挥舞着大刀劈面朝他砍去。顾庭树单手受制,只能侧着身子避开。但是刀刃还是狠狠地砍在了左肩上,大概砍进了肩胛骨,因为黑皮拔出刀时颇有些费劲。
  灵犀的身体随着绳子摇摇晃晃,就见那血从上面缓缓流下来,汇聚在腰间的绳结上。黑皮又刺中了顾庭树的胸口,兴奋地哇哇大叫起来。所有的桅杆都折断了,横七竖八地支在半空中,风一吹就有坍塌的危险。
  一片湿热的东西洒在灵犀的脸上身上,她抹了一把,发现是血。顾庭树还在跟黑皮缠斗,他是徒手,并且还要支撑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早已经体力不支了。
  灵犀大声问:“你之前打算跟我说什么?”
  “等你下去了再说。”顾庭树抵挡着黑皮的袭击,勉强道。
  灵犀低头去解腰上的绳结,好脾气地说:“我现在要下去了,告诉我吧。”
  顾庭树看了她一眼,登时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几乎是疯狂地吼:“你敢松开!我杀了你!灵犀,我会杀了你的!”
  灵犀觉得他这话很矛盾,但同时她也看见顾庭树的眼泪,晶莹的水滴垂直地落下来,像是五光十色的太阳雨,然后她也软软地坠了下去。
  顾庭树只觉身上骤然一轻,他怔了怔,黑皮的刀再次砍过来,他也没躲,以身体迎上了刀刃。而那黑皮收势不及,脚下踩空,直接从几丈高的地方摔在甲板上,挣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顾庭树把胸口的刀拔|出来,顺着桅杆滑落到地面。他看了一眼平静澄澈的海水,找来一截很长的绳子系在腰上,然后纵身跳入海中。
  今天的海水很平静,因此顾庭树没有费太多时间就把灵犀捞出来了。两人湿淋淋地爬到甲板上,灵犀哇哇地吐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顾庭树微微喘息着,开口道:“你也不傻嘛,还知道往水里跳。”
  灵犀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捂着胸口吐水。                        
作者有话要说:  甜度要循序渐进,一天一个新台阶

  ☆、船中日月

  顾庭树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脆弱得像一团泡过水的草纸。而灵犀吐完了海水之后很快恢复过来,然后她兴致勃勃地晃着他的胳膊和脑袋:“你要跟我说什么?快说嘛。”
  顾庭树直直地看着天空,目光有些涣散,他本来想跟她说:要是一个男人不远万里地去见一个女人,那么他一定非常爱她,我就是这样爱你。
  但是现在他只是疲倦地舒了一口气,用一种耳语似的柔和语调说:“安静,我要歇一会儿。”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就睡着了,确切地说是晕过去了。
  然后灵犀才想起来,他有多久没有睡过了?从暴动发生时的那一夜,他从三等舱里跑出来找她,一直到今天上午,他总共经历了三次激战,并且总是把她护在身后。鬼知道这个家伙是凭借什么才撑到现在。
  灵犀摸了摸他的皮肤,发现他体温正在迅速下降。他身上的伤口被海水冲刷得很干净,血都不怎么流了,伤口外翻,露出惨白的颜色。
  顾庭树并没有昏厥太久,因为剧烈的疼痛强行把他唤醒,已经麻木的伤口现在好像填进了一枚炸弹,轰然一声炸得全身的战栗起来。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给他造成二次伤害的凶手是灵犀。
  灵犀的眼睛发红,一串泪珠挂在苍白的腮边。但这并不耽误她手里的动作,她正捧着一大碗烈酒,浇花似的往他深可见骨的伤口里灌。
  顾庭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求饶,半碗烈酒倒在了大腿的血洞里。他痛得直接坐了起来,浑身激出一身冷汗。
  灵犀见他醒了,欢喜地把碗放下,伸手抱住他:“我以为你死了。”眼泪都蹭到了他的耳朵和脸颊上。顾庭树见她这样,反倒不好骂她了,他轻声说:“扶我起来。”
  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回到了温暖的屋子里,顾庭树坐在地板上,腾出健康的那只手开始脱衣服。而灵犀跑出去拿药水酒精,她捧着一堆东西跑回来的时候,看见顾庭树浑身脱得只剩一条短裤,身上的皮肤也是新痕压旧痕,简直像是披了盔甲一样。
  灵犀脸颊一红,低着头进来,把东西推到他脚边。然后她自己跪坐在旁边,两只手撑地,完全就是一副观赏的姿态。
  顾庭树抓起一团干净的棉絮,沾了沾烈酒,从胸口的刀伤开始,沿着皮肤破损的边缘从上往下的擦拭。除了胸口和和大腿上的伤口比较深,其他都是擦伤。也幸亏他的皮比较结实,因此并没有伤及内脏。清理完伤口之后,他很艰难地洒药粉,又扫了一眼灵犀。灵犀张着嘴巴很好奇地看,但是完全没有要帮忙的自觉。
  “劳驾,”顾庭树说:“帮忙找几条干净的帕子。”
  灵犀这才省悟,慌慌张张地打开自己的箱子,抓出一叠雪白手帕,一股脑塞给顾庭树。顾庭树随手拣起一块,只觉一股暗香袭来,雪白的手绢角落里绣了一片金色的树叶。他知道这是她私人物品,一时间倒不忍弄脏了。灵犀以为他单手不方便,尽管很害羞,但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包扎伤口。
  顾庭树觉得很有意思,她有时候像个女人,有时候又像个女孩。这让顾庭树常常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
  灵犀笨手笨脚地包扎完毕,然后她搀着顾庭树的胳膊,像对待一朵脆弱的小花那样:“要不要去床上躺着,身上还疼吗?”
  但是顾庭树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孱弱的时候,因为他站定之后,随手抓起地上的衣服披上,没事人似的快步出去了,他腿伤的旧伤不知道何时已经好了,拐杖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灵犀盯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现在他们两个继续面对着碎了一地的桅杆和船帆,顾庭树脸色很不好看,他走上去仔细地查看断裂的地方,似乎在思考修复的可能性,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碎成这个地步根本无法复原。现在这艘船彻底报废了,它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片叶子。如果这海足够大的话,恐怕它永远都不会有靠岸的时候。
  然后他们两个的命运,也许是被饿死渴死,也许会被暴风雨吞噬,或者遇到其他的未知的危险。
  顾庭树沉着脸坐在甲板上发呆。灵犀默默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两杯白瓷茶杯过来。
  “茶还是蜂蜜?”灵犀很体贴地说。
  但是顾庭树并不打算理她,并且他看起来情绪很糟糕。
  灵犀很坦然地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她噔噔跑回去,把棉被抱出来晾晒,又翻找出素日爱看的书籍,一本本摊开放在甲板上。现在灵犀庆幸地是:她带了足够多的衣服,因此不必担心濒死的日子里衣着不体面。
  她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最后弄得顾庭树很烦躁,他还没准备好去死。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秦国,太子,幽幽,还有埋葬在异国的幽楠的尸骸,很多很多的事情……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顾庭树问。
  灵犀就安静地坐下来了,然后她说:“你喜欢吃鱼肉还是牛肉?”因为她看到仓库里有一部分腌肉,现在她开始计划晚饭的内容了。尽管顾庭树没有回答,但她还是问:“咸鱼可以做鱼汤吗?我想喝鱼汤。”
  顾庭树不太有兴趣,但还是回答说:“不可以。”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弄点新鲜的鱼,最好是这么长。”灵犀用手比划出一尺的距离:“太大了装不进锅里。你知道鱼汤怎么煮成白白的颜色吗?”
  “双面煎熟,加水熬得久一些。”顾庭树简直沮丧到了极点。
  “现在你能帮我弄一条新鲜的鱼吗?”灵犀歪着脑袋问他。
  于是顾庭树揉揉脸,自己去仓库拖出一串渔网,略整理了一下,扔到海里。因为灵犀要的不多,那么大的渔网扔下去,总能抓到三两只小鱼。灵犀欢欢喜喜地挑了一只略丰满的鱼,剩下的又扔回海里了。她指着地上左右扭动的鱼说:“你能帮我把它处理成可以下锅的样子吗?”
  好吧,有她在,顾庭树很难专心地思索生死大事,他蹲在甲板上刮鱼鳞,冲洗内脏。然后把处理干净的鱼装进盆子里递给灵犀,又说:“不要煎得太老,少放盐,不要放香菜。”灵犀连连答应着就去厨房了。
  现在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他可以对着大海和乌云继续惆怅了,但是他发觉心里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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