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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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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氏笑着应和,竭力令自己神色不显僵滞。
  贾氏一直等到筵散也没等到陆听溪的求援。对着满桌的杯盘滞了须臾,听得杜妈妈的提醒,起身送客。
  回来的路上,杜妈妈不可思议道:“少奶奶莫非去请教了世子?否则怎能做至此。”
  贾氏蹙眉:“言哥儿寻常又不理后宅这些事,请教他何用。”
  “那莫非是……”
  “好了好了,莫提了。”贾氏直是摆手。
  杜妈妈面色很是难看。
  原是想趁着老太太做寿,给这新进门的少奶奶个下马威的,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两人出了穿堂,迎面碰见了陆听溪。
  叙了礼,陆听溪道:“我今日头回做这些,做得不好,让母亲见笑了。”
  贾氏笑道:“竟是这般自谦,分明做得极好,此番若由我操持,也未见得就能如你这般井然。”
  两人又寒暄几句,忽有丫鬟来传话说老太太叫大太太过去一趟。
  贾氏道:“我去老祖宗那边看看,你累了这半日,且回去好生歇着。”
  陆听溪颔首:“多谢母亲关切。”
  到得老太太的萱茂堂,贾氏才挑帘进去,谢老太太就屏退左右,指了下首的一个镂空雕花孔雀蓝绣墩:“坐。”
  贾氏依言坐下:“媳妇才送客回来跟言哥儿媳妇说了几句话,就听得婆母的传话,却不知婆母唤媳妇来何事?”
  谢老太太道:“我听闻今日筵席上的一应菜式酒水都是听溪筹备调度的?”
  贾氏并未直答,只道:“媳妇从上月就开始备办婆母的寿宴,先前早已命人将食材酒水备好,各处由谁负责也料派妥帖了,谁想到二弟妹忽然病倒,只好将厨下那边的调度交于言哥儿媳妇。她倒也爽快,一口应下。”
  谢老太太旁侧立着的郭妈妈不动声色扫了眼贾氏。
  贾氏这话,既为自己表了功,又隐约透出一层意思,世子夫人是个爱出风头的,这等大事竟然张口应下,不自量力。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却不知是她多心了,还是贾氏确是此意。
  谢老太太抿了口新沏的君山银针,道:“不论如何,下回再遇到这等事,还是要周全些,再寻个人一起担着。听溪到底年纪轻,从前想也没做过这些,如今做好了倒是皆大欢喜,若是办砸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没的还被人说我们苛待新媳妇,届时你也脱不了干系。”
  贾氏连声道是:“媳妇谨记。”
  谢老太太又道:“听闻你前几日还打发了个丫头?”
  “是。”贾氏将蕙兰之事细细说了。
  “那丫头虽不是你的贴身侍婢,但终归也算是你手底下的人,如此没上没下确实该罚。你往后看管好你手下那帮人,莫再出个蕙兰。否则你面上也无光。”谢老太太撩起眼皮道。
  贾氏低头应诺,见谢老太太示意,屈身行礼,退了出去。
  郭妈妈扫了眼落在贾氏身后的斑竹帘,看向老太太:“老祖宗这是暗示她别往世子爷那边乱塞人?”
  “你猜猜看,”谢老太太倚在缃色的潞绸大引枕上,“她爱塞不塞,能赛得进也是她的本事。”
  “不过没准儿,”谢老太太眯眼,“瞧见丫鬟蓄意勾搭,说不得我那孙子的反应比我那孙媳妇都要大。”又是重重一哼,“那小子当初还瞧不上我的法子呢,我倒要看看他自己使力,何时能打动自己媳妇。”
  郭妈妈哭笑不得。
  老太太年岁越大越是一团孩子气。
  浴佛节前一日,贾氏预备入宫的行头时,将杜妈妈叫来,让她将她命妇礼服上的霞帔一处脱线的地方缝补一下。贾氏的针线活不及杜妈妈的好,素常不紧要的小物件是自己经手,但这命妇礼服可不是耍的。
  杜妈妈拾掇好霞帔,交于贾氏:“太太,明日少爷也要入宫去,要不要老奴交代少爷几句?”
  谢思和行事莽撞,头脑简单,镇日闯祸不断,全不似爹娘的性子。
  贾氏摇头:“罢了,秉性难改,说与不说一个样。”
  初八这日,陆听溪与谢思言一道入宫。
  在东华门外下马车,两人分道前,谢思言还帮她整了整钗环,举动分外体贴。
  这一幕全落在了后头一众偕同入宫的女眷眼里。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当真是魏国公府的世子爷?”左婵惊呼。
  她母亲张氏狠狠瞪她一眼,低斥:“嚷嚷什么,没规矩!”
  左婵小声嘀咕:“娘当年还说什么陆听溪将来肯定嫁不好的,可是如今她都成了谢家的世子夫人了。”
  去年因着国丧未能成婚,还有不少人揣度谢、陆两家的婚事要出变数,谁知谢家那位世子爷转过年来就成了东阁大学士,一出国丧就将人娶回去了。
  众人也是私议纷纷。
  仲菡也往谢思言那边望了眼。不知是谁在她耳旁低叹:“先前不知是哪个说人家世子爷是被迫无奈才娶的陆家姑娘,可是你看,这位素常横眉冷目的世子爷,对着世子夫人,那眼里的拳拳蜜意都要溢出来了。”
  仲菡面上阴晴不定,扭头就走。
  陆听溪如今尚无封诰,虽是盛装,但也并非命妇礼服,行动之间倒也没那些累赘。她此前来宫中参与过几次浴佛节的佛事,目下也算是熟门熟路。
  佛事毕,她跟几个相熟的知交坐在一处抱厦里吃茶时,一面闲谈一面思量着谢思言方才跟她说的话。
  他说他今日还有公干在身,让她先自己寻处耍着,那语气颇似老父亲出门前对闺女的殷殷嘱托。
  她揣度着谢思言说的公干大抵是和吴桥之行的发现有关。
  又是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告诉她。
  陆听溪轻哼。
  众人正闲磕牙,忽见一行人迤逦而来。陆听溪定睛一看,发现走在前头的竟是灵璧县主。
  她听闻咸宁帝宾天之后,太后就勒令灵璧县主去为之守陵三年。后头楚王再三求情,辩称灵璧县主虽糊涂,但绝不会干出戕害庶母之事,太后大抵也知那毒不是灵璧县主下的,这才松了口。只不论如何,咸宁帝的死终归也是由灵璧县主之事而起,太后意难平,仍令其守陵,时限改成了半年。
  算来已是满期了。
  眼前的灵璧县主瞧着跟去年有些不同,没了凌人的骄纵,内敛许多。
  两边各自行了礼,灵璧县主掠视众人,道:“各位今日难得聚在此,恰巧我前日才得了一件宝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今就拿出来与众共赏,也算不负这大好春景。”唤来身后宫人去取东西。
  少刻,宫人托了个蒙着一块红锦的花梨木包铜脚箱箧,打开来,一套器皿呈于眼前。
  分别是两把青花描金双龙龙卵瓷壶,一把五彩狮龙纹双龙龙卵瓷壶,一个带银座的金镶龙卵酒瓮。
  这些并非寻常的器物。
  龙卵者,异样花纹鸟蛋也。古书有云,“有鸟名厄马,最大,长胫高足,翼颔极美丽,通身无毛,不能飞,足若牛蹄,善走,马不能及,卵可作杯,即今番舶所市龙卵也”。
  物以稀为贵,天…朝无龙卵,只能从海商手中购进,数极稀少,可谓价比黄金,遑论眼下这一整套的镶龙卵器物。
  众人围而观之,皆惊叹不已。
  陆听溪低头看了眼,也没觉有甚稀奇的,谢思言书房里就有两枚尚未镶嵌的龙卵,还有两三套镶龙卵的器具,她还拿了把玩过。谢少爷当时跟她说,纵是京中勋贵,存有龙卵的也不超过三家,她还不信,如今瞧见众人那叹为观止的神色,她终于相信了谢少爷的显摆。
  那家伙是真有钱。不过他的钱就等于她的钱。
  灵璧县主见几个年轻的世家少夫人看得起兴,命人将那一套器皿取出来,放到桌上看个仔细。
  陆听溪往后站了站,却因着后头的人围拢上来,一时不能退开去。她正要寻个缝隙站到外头去,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趔趄了下,往桌上倒去。她飞快撑着桌沿稳住身体,起身后撤。
  与此同时,但闻“砰砰砰”紧衔的几声响,方才桌上摆着的一套器皿全部摔在地上,除却那个金银铸就的带银座金镶龙卵酒瓮之外,其余三把瓷壶全摔了个粉碎,上头镶嵌的龙卵也有所损毁。
  灵璧县主惊呼一声,蹲身查看一番,兀自念叨:“这可怎么好,这是祖父去年送我的生辰礼,我一直珍之重之……”
  灵璧县主身边的鹂儿当下看向陆听溪:“世子夫人毁了我家县主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该陪个不是才对,怎还没事人一样?”
  陆听溪容色淡淡。
  她可以肯定她方才并未碰着那一套器物,莫说是将之撞到地上。
  “罢了罢了,横竖也是无法复原的。”灵璧县主抹了抹眼角。
  陆听溪忽道:“县主与县主身边的丫头莫非都亲眼瞧见是我碰倒了那三把壶?”
  灵璧县主抬头:“方才非止我,众人都瞧见是世子夫人身子踉跄碰掉了那三把壶,难道世子夫人这也要抵赖?”
  陆听溪道:“我只跟县主说一遍,那壶不是我碰翻的,至于祸首是谁,我想县主心里应当有数。”
  “我瞧见了,是世子夫人碰翻的。”仲菡倏而站出来道。另有几个素常久惯趋奉仲菡的随声附和。
  “我怎没瞧见?此事与听溪无关。”孙滢站到了陆听溪身边。
  “我也看得清楚,不是听溪碰掉的。”丁白薇等几个跟陆听溪平日交好的也出面为她辩护。
  一时众人分成了三股,一股站在陆听溪一边,一股站在仲菡和灵璧县主一边,一股不敢作声,只是围观。陆听芊便是这第三股。
  檀香见事态难平,偷偷溜去寻谢思言。
  相持不下之际,忽闻一道铿金戛玉的男声灌入耳鼓:“何事嚷闹?”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但见一锦衣公子踏着两边瑶花琪草投下的阴翳徐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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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听溪一眼就认出了来者何人,颇为讶异,这人怎会在此?
  灵璧县主瞧见来人,也是一怔,也没将他的穿戴放在心上,整了裙钗,上前道:“兄长来得正好,快帮我评评理。”
  仲菡精神一振,这可是灵璧县主的兄长,焉能不向着她们?当下也带着她这边的人跟了过去。
  陆听溪无甚反应。去年在官驿里,她已经跟对方闹得很僵了,他若要袒护灵璧县主也没什么,后宫如今还是丽太妃管着——咸宁帝宾天后,天兴帝大封其后宫,晋丽嫔为妃。大不了就将丽太妃叫来。
  被众女围在中央的男人朝陆听溪看去,却只瞧见她莹白柔腻的侧脸。顿了下,他淡笑:“世子夫人不来跟我见个礼?”
  仲菡忙提醒:“世孙还是当先听听事由,为我等评评理才是。”
  男人这才问道:“出了何事?”
  谢思言瞧见报信的檀香时,正在跟天兴帝下棋。檀香心中惶急,说得磕磕绊绊,但谢思言听了一半就明了了大致,起身作辞。
  距亭子尚有五六丈,谢思言就瞧见了一身浅淡衣袍的沈惟钦。他目光微动。沈惟钦此前多穿赤色、竹青一类颜色,今日怎生一身月白色?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疑惑也只一瞬; 谢思言大步往亭子赶时,杨顺半道赶上。
  “世子,楚世孙来京了。”
  谢思言乜斜他“你没瞧见他人就在那里站着?”
  杨顺顺着他视线所指看过去,果瞧见沈惟钦立在人丛中; 一怔; 忙道“小人其实不是……诶,小人是想跟世子说,楚世孙是来京跟陛下报丧的,楚王薨了。”
  谢思言掣身; 朝凉亭大步而去。
  楚王既是薨了; 那沈惟钦就该袭爵了。怪不得沈惟钦今日一身浅淡衣袍。
  亭子内; 沈惟钦正命人清扫地上的碎瓷片。
  “不过是三把壶而已; 也值当你抓住不放,你若要龙卵; 我赶明儿着人弄几个来; 随你镶到哪里。”沈惟钦淡声道。
  灵璧县主微抿唇角。
  因为此前诸般事,她跟这个兄长已几同末路,她原本也没指望他能多么偏袒她。之所以选择让他来评理; 不过是觉得他们好歹也是兄妹; 是一个王府出来的,他总不会让她落了脸面。她丢脸; 便是楚王府丢脸。
  但她这个好兄长杵这里半日; 没一句话是偏帮她的; 甚至话语里头还透着一丝对陆听溪的偏向。她不懂; 陆听溪不过一个外人,她兄长何至于如此?莫非是因着她那次欲给李氏下药之事,他彻底恼了她,故而此刻宁可帮一个外人?
  原本众人还在切切察察,谢思言一到,尽数噤声。
  “方才是哪个瞧见听溪推掉了瓷壶?来,来对质。”谢思言阴寒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他眼风所过之处,众人皆垂头。
  见无人应声,谢思言冷冷一哂,突然转向仲菡“仲姑娘,你既那般言之凿凿,那想来瞧得一清二楚,如今却为何默不作声?不为灵璧县主辩几句?”
  仲菡面色阵红阵白,连楚世孙都不为灵璧县主说话,她这会儿也不敢冒然开口。楚世孙而今似跟她父亲不对付,她在其面前也没甚面子可卖。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魏国公世子点名针对,她面上到底过不去,当即小跑到灵璧县主身边,小声道“县主,要不请太皇太后过来?”天兴帝即位之后,即尊祖母为太皇太后。
  仲菡不知碧粳粥之事,只以为灵璧县主还跟从前一样得太皇太后垂爱,却不知正戳在灵璧县主的痛处。
  “闭嘴!”灵璧县主斜眼瞪她。
  仲菡不明所以,回头扫视众人,却见方才还跟她站在一边的几个,此刻都缩着脖子退到了后头。
  仲菡按捺咬牙,本想也退到人丛里,却不料谢思言又叫住了她“仲姑娘既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方才便是构陷了,我谢思言的夫人是让人随意构陷的么?仲姑娘今日若不向内子致歉,这事没完。”
  谢思言的音量不高,但字字重若千钧。
  仲菡尴尬已极,也不敢抬头,蚊蚋一样跟陆听溪低声道了句“对不住”,就躲到了人丛后面。
  谢思言又迫着灵璧县主跟陆听溪认了错,末了道“县主身边的丫鬟没规没矩地张口乱说,不该罚?”
  灵璧县主不知谢思言今日也进了宫,切齿半晌,恨恨道“罚!”转头命人将鹂儿拖下去,杖责二十。鹂儿高声哭求,灵璧县主不为所动,转过身不予理会。
  沈惟钦在此,陆听溪有些不自在,跟谢思言知会一声,与众人往北面的花圃行去。路上,她询问孙滢等人可曾瞧见方才是谁推的她,但未问出个结果来。她余光里瞧见埋头行路的陆听芊,走过去,问她可瞧清楚适才的情形了。
  陆听芊一怔,摇头道没有。
  陆听溪端量她几眼,回身欲走,就听她在背后踟蹰着开口“五妹妹不要怪我方才没为你说话,我有我的难处。”
  陆听溪淡淡应了声,去寻孙滢等人去了。
  陆听芊手中帕子攥紧。
  不知是否因着成婚之后她冷着吴詹的时候多了,吴詹起先还纵着她、帮她遮掩,后头态度也渐渐冷淡下来,不再特特帮她掩饰,她不肯跟他行房的事就传到了她婆母耳朵里。她婆母很是对她冷嘲热讽了几日,还说若非看在陆老爷子的面上,一准儿休了她。
  她帮吴家平了吴岱那件事后,处境才变好——这也是她当初下定决心去求楚世孙援手的缘由。只是吴詹对她的态度却回不到从前了,镇日不过在人前敷衍着维系表面和气,私下里待她宛如陌路人。后头更过分,竟是弄大了通房丫头的肚子,落后没法子,只好将之抬做妾。后来吴詹也越发不着家,她隐约听闻他还在外头养有外室,也不知真假,她也不敢查问。
  如今吴詹有两个侍妾外加两个通房,又兼后院还有几个不安分的丫鬟,她每日都焦头烂额。如此境况下,她必须尽快生个儿子,否则将来岂非要被这帮人生吞活剥了。可吴詹反而摆起了架子,她每回想与他和好,他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还讥她说她既嫌他是个无用的脓包,就不要勉强,横竖她心里抗拒与他行房,他不愿强人所难。
  这般境况下,她若是再开罪了仲家惹来什么麻烦,那便是雪上加霜。虽然吴家人看在陆家跟魏国公府是姻亲的份上,不会拿她如何,但她要弥合与吴詹之间的关系就更难了。
  陆听芊有时想想也恨得慌,为何她就这般命苦,她那小堂妹就泡在蜜罐里。
  果真同人不同命。
  众人散去后,灵璧县主终归忍不住,对沈惟钦道“兄长总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我回头要告诉祖父去!”
  沈惟钦搭她一眼,冷笑“告诉祖父?你可知我今次是来京做甚的?”
  灵璧县主一怔。
  “你莫非没发现我今日穿的是浅淡衣袍?我素日何曾选过这等衣色?”
  灵璧县主愣了半日,惊疑不定“你……你莫不是……”
  “我是来报丧的,顺道带你回封地去奔丧——祖父上月薨了。”
  灵璧县主惊骇之下险些跌倒“这怎么可能!”
  沈惟钦淡淡道“祖父去岁离京时身子已然不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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