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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5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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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群秀才们看来,被自己这些人股东一番,这些百姓定然是会群起景从,跟随自己,把这事儿闹大!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围观的百姓在听到了他们的鼓动之后,并没有激动、愤恨,而是脸上露出麻木、冷漠,甚至是鄙夷厌恶的表情。

    秀才们在声嘶力竭的鼓动,但是百姓却是在不断的散去,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少,有那想过来看热闹的,被人拉住说上两句,立刻便是掉头而去,不来这边。

    渐渐地,周围的人已经是所剩无几,有几个孩童还在凑热闹,被家里大人拖回去在屁股蹲儿上就是狠狠的几巴掌,教训道:“以后别跟这些白眼狼凑活,一个个都是狗娘养的!还增收马税,还摊派,当咱们傻么?”

    街边卖老豆腐的老板,穿着破烂的黑棉袄,抄着手站在一边儿,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骂道:“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白袍军把粮食抢得一干二净,你们都要饿死,月米还是连大人从军粮里头省出来的!端饭吃饭,撂碗骂娘,良心都让狗吃了!”

    远远的不知道从哪个小巷子里头扔出来一块儿土坷垃,正砸在说的口沫横飞的曲师兄额头上,登时给砸的红肿一片,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俺娘说了,俺家的房子让白袍给烧了,是武毅军的军爷们帮着俺们盖起来的。俺们比你们有良心!”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夫子从旁边过去,摇头晃脑的叹气:“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怪不得人家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诚不我欺也!”

    转眼间,大街上就剩下了这些秀才在这儿唱独角戏,一个个互相看看,都是傻了眼儿。

    这时候,连子宁交好六县乡绅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各县的乡绅掌握着实际的县以下的统治权和话语权,他们按照连子宁的吩咐,回来之后已经跟四邻百姓说的清楚,关于重开马政的事情,连大人正在和他们商议,但是有一点却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向大家增加一分一毫的税银,你就算是信不过连大人,咱们本乡本土的,也应该信得过吧?

    更别说,连子宁五十万亩土地,六县之地不知道多少人是他的佃户。中国的老百姓是善良的,也是感恩的,自从担任六县镇守以来,连子宁所做的种种善政,分发粮食,帮助修缮房屋,免除租子,维持治安,这些百姓们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各地乡绅的大力宣传,都知道连子宁连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儿,青天大老爷,是为百姓黔首着想的,百姓们能相信秀才们的鬼话才是怪了。

    曲师兄却是有当政委的潜质,依旧是锲而不舍,毫不放弃在给秀才们鼓劲儿:“诸位同学,如此倒是也好,没有这帮泥腿子在这儿掺和,咱们形式更加顺畅。历次都是咱们这些读书种子在主事儿,这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不过是摇旗呐喊而已,没他们就没他们!咱们干咱们的!为了咱们的月米!”

    “为了咱们的月米!”众秀才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此时退去,定然会被同年们嗤笑,大大的丢了面子,以后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于是,秀才们重新振奋精神,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字报,吵吵嚷嚷的顺着阳信县的主街一路往前走去。

    大约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从阳信县的南城门儿走到北城门儿,声势倒是闹得挺大的,但是从者却是寥寥。秀才们闹事儿的原因已经传开了,一听他们这是在给连子宁连大人上眼药儿,哪里还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一路走来,不但是人人躲避,而且已经近乎是人人喊打,两边的黑巷子里头不知道扔出来多少土坷垃、碎砖头,把一干秀才砸的突破血流,哭爹喊娘。

    奇怪的是,往日出了这等事儿,县尊是定然要出来处理安抚的,但是今天,却是丝毫没有动静儿,县衙大门关的死死的,没一个人出来。

    最最奇怪的是,非但县衙门不管,就连驻扎在城北的武毅军百户军营都没动静儿,那些兵丁们该干啥干啥,也不躲避,但是也不镇压这些秀才,随他们闹,只是不理会。这些秀才也晓得这些大兵不是好招惹的,两边竟然是维持了一个相安无事。

    实际上,这一日,不单单是在阳信县,在庆云、海丰、沾化、利津,甚至是在连子宁驻跸之地的乐陵县,都是出现了秀才们走上街头闹事儿的恶*件。

    期间也有不少百姓跟随,但是很快,在乡绅乡老的劝解下,便是纷纷散去。

    而奇怪的是,连子宁的镇守府,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来。

    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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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六三 只有死路一条

    《正德五十年》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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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子宁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外面闹事儿的秀才们却是惨了。

    在连子宁的驻跸之所,秀才们能够掀起的风浪更小。连子宁在此地的威望已经是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因此根本没人跟着他们胡折腾,那些秀才们在镇守府外嘶声呐喊,破口大骂,守门的兵丁得了连子宁的吩咐,虽然一肚子的窝火,但是只当是视而不见。他们不动手,却是很有一些围观的百姓看不下去了,指着那些秀才便是破口大骂,有的上了年纪的父母见了自己儿子在这里折腾,羞愧的不得了,提溜过来揪着耳朵便是一顿教训。

    折腾了大半天,到了午后,这些秀才们也饿了累了,大伙儿寻思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咱们还是先吃饭喝酒,养精蓄锐之后再和连子宁干!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多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儿的秀才生员们的一致同意,他们被朝廷供养这么些年,便是朝廷再困难也没有短了他们的吃穿用度,再加上平日里与人写字作画,因此都是小友薄财,酒楼妓馆那是经常去的。

    一行人收拾了摊子浩浩荡荡的直奔不远处的一栋酒楼,却没想到,远远的看到他们过来,那酒楼竟然是上了门板。

    怎么回事儿!有客人不招呼么?敢得罪咱们,不想混了,一干秀才便是在外面破口大骂。

    那小二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各位,还是请回吧,也甭在这儿费这心思了!俺们东家说了,咱们这好日子都是连大人给的。若不是连大人,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境地!俺们店可不敢把酒肉卖给白眼儿狼,免得日后让人戳脊梁骨儿!您还是换一家吧,一路走好,小的不送了。”

    众秀才面面相觑。头一次碰到这等情况,都是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毕竟人家店就是不想做你的生意。不赚你的钱。也不能说有错儿吧?总不能砸了人家的店不是?

    看来看去,一个秀才道:“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且换一家再说!”

    众人无法,也只得如此,临走时还撂下狠话,回头定然让你这狗头好看。

    没成想,去的第二家酒楼,看到他们之后。也是关大门停止营业。

    只得再换一家,还是关门,又换一家,又是关门。

    随着这群秀才们一路走过去,这一条街上所有的酒楼茶馆儿都是纷纷关门。如同他们是一群打秋风的恶汉。

    众人气的大眼儿瞪小眼儿,有那聪明的,心里已经是开始哆嗦。这等大规模的拒绝,显然并不是一家一户所能决定的,很显然,有一个强大的幕后势力,足以主导整个乐陵县的幕后势力,在发出这样的命令。而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走的腿都酸了,脚也疼了,浑身上下都是止不住的哆嗦,疲惫欲死,大冷的天儿,却是不断的在出汗,嗓子又干又疼,几乎要冒出烟儿来。张张嘴,似乎呼出来的都是火星子。

    一帮秀才站在街口,凄凄惨惨的。终于又有聪明人出主意了:“诸位同学,咱们去不了酒楼,能去青楼啊!那青楼里面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美人儿在怀,咱们进去耍一番,养精蓄锐,再和那狗官连子宁大战三百回合,岂不快哉?”

    众人一听,都是大呼这主意绝妙,酒楼能不做生意,青楼怎么会关门儿?

    作为鲁北之地数得着的大县,乐陵县青楼妓寨自然是很不少,但是最大,档次最高的却是城南的春了(liao,三声)楼,这名气起的也是妙,一进春了,春天便来了……秀才们最常去的也是此处,而且很有几个有些家资的,在春了楼中还有那熟稔的相好,此时一听,心里便火热起来。

    一行人兴冲冲的赶去了春了楼,结果却没想到,今儿个春了楼也是铁将军把门,那老鸨站在二楼,支开了一扇窗子,冲着下面傻了吧唧的秀才们笑的花枝招展:“哎呦,各位秀才公,可真是不巧,今儿个姑娘们身子都有些不适,不能接客了,请您万万体谅,莫要怪罪啊!”

    所有姑娘全都身体不适,尼玛,蒙鬼呢?

    有那脾气暴躁的便是跳脚大骂:“放你妈的屁,刘春香,一个身体不适也就罢了,能全都身体不适?去你妈的,赶紧开门,别惹得爷们脾气上来,砸了你这*店!大爷座师可是青州府教谕……”

    这些秀才们现在身上又累又饿又渴,都快站不住了,哪还有什么耐心,也顾不得所谓风骨了,也顾不得脸面了,说话也是难听起来。

    “去你妈的狗屁!老娘这儿是*店,你娘当初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却没想到刚才还笑吟吟的春了楼老鸨刘春香现在却是跟变了个人一般,脸一板,两眼一瞪,双手掐腰做大茶壶状,嘴里各式各样的脏话便是源源不断的吐了出来。

    秀才们自然拼命还击,他们虽然也是卖嘴皮子的,但是又怎么比得上市井之间打混了几十年的刘春香?脏话像是不要钱一般吐了出来,问候对方家族中所有的女性,句句不离对方的胯下三寸之地。众秀才只抵挡了两三个回合便是不低,词语用尽,哑口无言。

    最后众秀才只得落荒而逃,那老鸨腰板儿一挺,胸前硕大抖了抖,洋洋得意的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娘*的,就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还跟老娘斗,呸!”

    青楼也没得去了,还能去哪儿?

    一个秀才咬咬牙,终于是艰难说道:“诸位同学,我家娘子烧得一手好菜,咱们也不必求人,买些肉菜米面去我家吧!”

    他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买肉面的钱,可就要诸位淘了,大家也都知道,小弟手头拮据的很。”

    他是真心不愿意把这帮人带到自己家里吃喝,但是作为此次的发起者,他若是不出头,这事儿也就黄了。

    他不愿意,别的秀才又何尝愿意?去他家里吃饭,哪比得上去酒楼来的爽利?

    不过现在也真心是没得选择了,一行人只好直奔米店而去。

    结果万恶的米店也上了门板,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诸位秀才老爷还是请回吧,咱们东家发话了,从今日起,不卖给你们这些白眼儿狼一粒米,都喝西北风儿去吧!对了,顺便告诉诸位一句,这乐陵县所有的米面粮油铺子,都是咱们东家的产业,从今儿个起,你们这些白眼儿狼,还有你们的家人,甭想从咱们这儿买到一粒米,一块儿肉!”

    冷风呼啸,秀才们出了一身汗,现在被风一吹,都是浑身哆嗦,在风中不停的颤抖着。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一张遍布整个乐陵县,无形而极度强大的网将他们罩住了,让他们无法挣扎,无力反抗,只能等死!

    想到自己这些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家人,在乐陵县,买不到米,买不到面,得不到任何的东西,一切的店铺都向他们关上了大门。所有人投来的都是冷漠的目光,而等待他们的,只有活生生的饿死!

    想到此处,心里就是一阵冰凉刺骨。

    大部分人都在后悔,后悔为何掺和进这件事儿里面,就算是被免了禄米也行啊!那好歹还有条活路,但是现在……

    狠毒!真是狠毒!他这是要把大伙儿往死路上逼啊!

    活路也不是没有,离开乐陵县,离开这六县之地就成了,但是问题是,走得了么?他们的家族,他们的根基,他们的功名学籍,他们的一切一切,都在这里,走得了么?

    越想越是绝望,唯一的一条路竟然就是闭目待死!

    一个秀才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感染了别人,不少人都是随着哭了起来。

    大街之上,哭声震天,甚是凄惨。

    就在此时,天空之上积压已久的铅云终于是吃不住劲儿,鹅毛大雪飘飘而下!

    事实上,不但是在乐陵县,在六个县之中,这一幕都在上演。闹事儿的秀才们愕然发现,所有的店铺都不对他们开放,他们得不到任何物资,吃不到饭,只能喝冷水,家里就算是有米有肉,却也需要盐茶酱醋吧?也需要柴薪吧?

    所有的活路都为他们关闭了,只剩下最后一条——闭目等死!

    波及整个六县,眼看要掀起一场莫大风波的秀才闹事儿事件,只不过持续了一个上午,就烟消云散了。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哪里还有劲儿闹?

    一场对别人来说影响巨大甚至可能导致仕途终止的风波,在连子宁指使,各地乡绅一起使力之下,便是轻轻松松的消弭于无形。

    当然,幕后的指使势力也不是没有反扑,但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经营,连子宁对六县之地拥有绝对的掌控,再加上有乡绅们的大力支持,那反扑的势力,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一场大雪之后,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

二六四 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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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信县衙门。

    已是深夜,大雪纷飞,两个衙役懒洋洋的缩在门房里,远远的只能看见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像是鬼眼。

    天寒地冻的,衙门里的小吏都已经回家了,后衙也是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唯有微弱的红光从地上积雪反射出来,四下里都是静悄悄的。

    在院子深处,一处小小的窗子,却是透着微弱的灯光。

    这是一处花厅,布置的很是简朴素雅,墙壁上连一件儿饰品都没有,只有几张椅子,一个小几而已——事实上也不得不如此,这里刚遭了兵灾,值钱点儿的东西都让白袍军给抢走了,而刚来的县太爷来到之后诧异的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被连子宁和乡绅阶层把持,自己想捞点儿好处那是难上青天。

    室内一灯如豆,有些昏暗,一张椅子上,一个穿着青色便装的人正端坐着,能看得出来,他身材中等,大约四十来岁,面色颇为的威严,颌下三缕长须,浓重的眉毛,仪表堂堂。而且眉宇之间威仪颇重,显然是长期颐指气使,久在人上之人。

    大明朝正七品文官,现任阳信县令,正德四十六年戊寅年二甲进士,黄文冠字文秀黄大人,此时却正站在这中年人面前,腰微微的弯着,脸上的表情很是恭敬。

    “这么说,这次的事儿,算是败了?”那中年人淡淡问道,声音很有磁性,透着一股掌控力和自信,脸上表情无悲无喜,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是,老师!”黄文冠答道:“咱们在六个县布置的人手,现在都已经是陷入极大的困境,没吃的。没穿的,大冷的天儿,家里还柴薪都没有。利津县已经冻死一个了,海丰县有两个人冷的没办法,出城去砍薪柴。在山中迷路,再也没出来。”

    “你这个知县。就没什么办法?”中年人问道。

    黄文冠苦涩的一笑:“学生这个知县。说得好听,命令连县衙都出不去,因为没有实权,连钱谷、刑名二位师爷都不曾请来,县中大小事务,那些乡绅们直接就报给了镇守衙门,说来也可笑,学生上任这么久了,竟然连一个案子都没接过。真真可笑。学生无权、无势、无钱、无人,又能有什么法子?阳信县的几个秀才想去济南府投奔亲戚,县里的大车店却关了门,他们出城出不去,在城里只能生生饿死冻死!学生亲自去找那大车店老板。嘿嘿,人家根本就不买账,说是你要找去找咱们东家去。咱们东家现在在乐陵县六县镇守府上做客。您要是敢,那就去吧!”

    那中年男子沉默半响,冷笑一声,嘿然道:“厉害,真是厉害!这连子宁的手段,老辣,狠毒,出手丝毫不留情面,而且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米店不给卖米,大车店不肯拉客,酒楼青楼也不接待,人家就是不想赚你的钱,你有什么法子?便是你冻死了,饿死了,那也不干他的事,怪也只能怪在乡绅头上。但是国朝百年,从来就是依赖乡绅统治地方,又能拿他们怎么办?最好还不是不了了之!连子宁不过是个武官,这事儿还赖不到他头上,反而是你们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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