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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讨金蛇果
白梨回到家; 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任凭白析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她蜷着身体坐在床边,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里。手中紧紧捏着的; 是凌焉给他雕的小木偶。小木偶裙子上的宝石在她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白梨眼神空洞;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里落下,她想起凌焉最后看她的眼神就觉得心口闷闷的痛。
那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却在对方的怀疑和不信任中,让这份感情显得如此可笑。
有些东西; 是该放下了。
她就这样不吃不喝了几天,直到凌焉再次出现在这院子里。
“梨儿姐姐。”白析敲了敲门,轻声叫了一句; 生怕吓到了他的梨儿姐姐。
“白析,我真的吃不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白梨觉得有些欣慰,至少自己身边还有这样纯善可爱的一个孩子。
“不是; 是……”白析第一次觉得说话时如此艰难的一件事情; 他咬咬唇,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才低声说道:“凌焉哥哥来了。”
白梨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止,她再三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后,才让白析先回去。
她对现在的自己有点厌恶,明明已经决定要放下这份可悲的感情,但是当听到凌焉这个名字的时候; 仍然会无法自制地心跳加速。
就像……就像曾经那个可笑的自己。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白梨什么是爱,自然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失去了爱该怎么做,于是,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面对这残忍的一切。
约摸半个时辰不到,白梨出现了了凌焉的面前。
“听说你找我。”
凌焉闻声回过头,就看到白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变了。
凌焉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或对自己纠缠不休,或对自己百般解释,或对自己责问抱怨。
但是这些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冷淡镇静的少女,身穿一身白的像雪的长裙——要知道白梨已经很久不穿白色了。
她原本圆润的小脸经过这几天彻底变得纤细小巧,蕴藏着炽热感情的猫儿眼也失去了昔日的灵动,那眼神陌生得如同他们不曾有过任何交集。
“没事我就回去了。”白梨看他半天不说话,暗暗皱眉就要回房。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积攒起了勇气出来见凌焉,现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你等下。”凌焉看她欲走,出声阻止。
一阵风扬起,四周弥漫开清冷的梨花香气。
白梨微微侧过身,也不说话,就这样冷冷看着他。
“我找你……有点事。”凌焉开口,声音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开过口。
见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愧疚,白梨觉得,这件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眼神更是冰冷了几分。
凌焉看她这样,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嗓音越发嘶哑,“我之前送你的金蛇果……能不能还给我?”
“苏烟为了救我受伤,这几天身子越来越虚弱,大夫说金蛇果或许可以救她一命。”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嗓子里的,可白梨却把每一个字都听清了,而这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如刀绞。
凌焉犹自说着:“我去过金蛇洞,但是那里已经没有金蛇果了,我只能……”
“够了!”白梨低叫一声,转而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开。
凌焉愣住了,这是第一次白梨对他发脾气,第一次。他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想要追过去看一下,但是白析出现叫住了他。
“凌焉哥哥。”他走到凌焉面前,脸上的神情和刚刚的白梨如出一辙,“这是梨儿姐姐让我给你的,她说人命关天,你还是赶快去吧。”
白析伸出手,将手里紧紧捏着的小木盒递给凌焉,待凌焉一接过,他便向厨房走去——梨儿姐姐终于愿意吃饭了。
……
手里握着带着梨花香的木盒,凌焉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西街的回春堂。
“凌公子你可回来了,苏姑娘等你很久了。”掌柜笑得一脸谄媚,“不知这金蛇果……”
掌柜贪婪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凌焉手中的木盒。
凌焉厌恶地眯了眯眼睛,一言不发将盒子递过去,就进了内室。
“焉,你回来了。”苏烟费力地支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楚楚可怜地看向凌焉。
“金蛇果掌柜已经拿去入药了。”凌焉走到苏烟床头,看着她娇弱的容颜,道:“以后还是叫我凌焉吧。”
苏烟心底一惊,随即是怒不可遏。凌焉出门前还是好好的,就因为去找了一下那个贱人,回来就变了一副模样。
即使就在爆发的边缘,苏烟还是生生忍住了。她一定要等这个男人心甘情愿爱上他,再夺了他的仙识,就如同她以前吞噬的每一个男人一样。
没有一个人可是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不屈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没有一个人,包括凌焉。
她虚弱一笑,“好,我听你的。”说完重重咳了几声,眼角泛起点点泪意。
不同的是,这次凌焉再没有怜惜地轻拍她的后背。
凌焉去后厨确认了一下金蛇果确实已经熬了药后,他再次出了门。
他特意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违背天庭的规矩,在凡间使用了乘风术。
快点,只想再快一点。
一路上凌焉没怎么吃饭,也几乎没有休息,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他们相遇的后山。
房子经过上次的大雨,已经被冲的很破旧了,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模样。
凌焉身子晃了晃,手扶着胸口微喘,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这个小草屋。
他还记得白梨第一看见他时,那种脸红羞涩的表情,还记得那双不谙世事的漂亮杏眼,还记得她嘴角的那个小梨涡。
凌焉轻轻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梨儿笑了,上一次应该是自己回应她的爱慕的那天吧。
好想,再见一次。
这个草屋已经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了,原来那个当床睡的小草垛已经彻底坍塌了。他随手抓了一把干草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梨儿,如果不是你做的,该多好。”凌焉的声音第一次,哽咽了。
凌焉知道苏烟想要什么,也曾经尝试过对她好一点,但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做到的。
自打遇见了白梨,他再也不想对其他人好了。
“我的梨儿……。”一声叹息。
第32章 关键线索
“梨儿姐姐?”
白析正在前头铺子里卖酒; 听到动静回头一看; 竟是白梨走了出来。
“梨儿姐姐你怎么出来啦?”他高兴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白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小汗珠,立马跑去搬了一张凳子过来给白梨坐。
白梨揉揉他的脑袋; 浅浅一笑。这几日她几乎未曾踏出过房门; 前面的酒馆一直都是白析在照料着生意。
“这是我的酒馆,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她笑了笑,眼中有些什么东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她打开一坛酒闭上眼睛认真闻了闻香味,转而嫌弃地皱了皱眉; 将酒放到角落。
“怎么了吗?”白析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很是不解。
白梨轻轻摇头,“不是很醇香; 不卖了。”
“可是,这是这几天卖的最好的酒啊。”白析有些着急。
正欲和他解释些什么,却见白析忽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身后。
“温凉哥哥!”
温凉?
白梨嘴唇微微动了动,慢慢转头看向身后。
离她不远的地方; 一英俊男子白衣如霜; 神色清然,站在绽放的紫薇花下; 虽然带着满身的风尘仆仆,却仍旧不减那温润的气韵。
正是许久不见的温凉。
“你怎么回来了?”白梨拉着白析小跑过去,眼里闪着奕奕光彩。
温凉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揉一揉白析的脑袋,继而伸出手也想摸一摸白梨的头; 但是停顿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梨儿,你长高了。”那语气不像是面对许久不见的朋友,更像是他和白析说话时的那种包容和宠溺。
白梨腼腆地点了点头,她是比之前长高了很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孩子气的感觉。
“梨儿,发生了什么,你好像不开心?”
白梨曾以为那些事对自己已经过去了,她曾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她曾以为自己很坚强。
但是听到温凉话的一瞬间,她还是蹲在地上崩溃哭泣。
原来这个人世间竟有一个人,只凭一眼就能看出她不开心。
小声哭了一会,白梨才红着脸拿袖子擦擦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抽抽搭搭地抱怨:“你就光看我哭,也不阻止我,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啊。”
温凉抬手轻轻擦去她鼻尖挂着的一颗泪珠,心疼道:“难过就要好好哭出来,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看到她哭的那一刻,温凉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更怕的是白梨会像他一样,再难过也哭不出来,那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白梨瘪瘪嘴又要哭,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和白析两人将酒馆打了烊,邀请温凉进了院子。
三人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温馨。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到中秋以后吗?”白梨给温凉倒了一杯酒,是他最爱的清霜酒。
温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凝望着酒杯的目光温柔如夏日的月色,“找到了线索,就想着赶紧回来。对了,这几个月,没发生什么吧?”
白析一口栗子酥卡在喉咙里,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对着温凉哥哥使眼色。
白梨见他噎得满脸通红,给他到了一杯茶,责怪地轻轻拍拍他后背,“打什么眼色?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看把你自己呛的。”
一直到白析把点心咽下去,喝了几口水缓了过来,白梨才重新看向温凉,“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她将佘无涯夺人仙识,打伤苏烟等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温凉,自然也说了凌焉最后选择了苏烟,甚至问她要去了宝贵的金蛇果的事情。
“你要不要避一避?”白梨想着佘无涯身负有伤,等他伤好了一定会再大肆抢夺仙识,到时候温凉可就危险了。
“什么?”温凉怔愣片刻才回过神,眨眨眼重新问了一遍。
白梨忍不住失笑,这可是她第一次看见温凉发呆呢,竟然是如此有趣。她脸带笑意,又将自己的担忧重复了一遍。
“不用。”温凉眉峰紧皱,细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简单?白梨纳闷,这件事已经很复杂了,如果不是佘无涯邀请自己去陪他,她都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抢夺仙识的人不是佘无涯。”银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精光。
“什么?!”白梨脑子有些懵,这一切明明就是佘无涯主使的,那些小妖都朝他跪拜高呼“主人”了,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温凉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落叶林的方向,许久才开口道:“一定不是佘无涯。”
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鱼形玉佩,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细细地摩挲着,充满眷恋,“佘无涯是有着千年道行的银环蛇妖,此种蛇乃是整个妖界闻名的淫、兽,而天庭清心寡欲,他又怎么可能会想要转妖为仙?”
“所以,掩藏在佘无涯背后的那个,才是整个事件真正的主谋。”
佘无涯背后掩护的人?白梨用手支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发现她真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浅显了。
“这人绝非等闲之辈。”
温凉转过身,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他用手沾了一点酒,轻轻弹在玉佩上。那玉佩霎时泛起了浅浅的红色光芒,似乎还隐隐有一些香气。
“这玉佩……”白梨知道,这一定是对温凉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是她的。”温凉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眼中是弄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思念,“我爱人鱼儿的玉佩。”
“很多年前,那人就试图吞噬我体内的仙识,但是因为我一直都很小心,所以他就没能得逞。终于有一天,那人像是被逼到了极点,他……他竟然……”温凉一拳狠狠地砸在凉亭的石柱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下。
白析吓了一跳,立刻向上前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但被白梨阻止了。
白梨拦住白析,对他缓缓摇了摇头。她很清楚,温凉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发泄。
让他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吧。
温凉果然对手上的伤毫不关心,他神情哀伤,继续说着他心底的故事:“他被逼急了,趁我不备之时掳走了我心爱之人,想要骗我过去。我在最短的时间内请到了狐族的长老和我与我同去救她,谁知……”
温凉仰头向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拳,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袍,“谁知那畜生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竟然在我赶到之前就重伤了鱼儿。等我人到那里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温凉的声音清了下来,他平静地拿出帕子擦干净手上的鲜血,用没有受伤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玉佩,“这是鱼儿最心爱的玉佩,当时就掉落在她的身边,上面沾了几滴血。她告诉我,这是她用簪子刺伤了那人滴下来的血。”
“所以它才会发出红光吗?”白梨听完了整个故事,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是。我后来无意中将酒打翻在玉佩上,它就发出了这种红光,并且有一种特别的香味,我始终觉得这个味道会是找到那人的关键线索。”
温凉再次将玉佩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我这次带着它去玄雪城找了我狐族的长老,长老告诉我,这香气已经被我打翻的酒污染了,如果我能找到一个人既熟悉酒,又对香味很敏感,那就有可能从其中辨别出最原始的味道。”
他将手中的玉佩放在白梨面前,清冷的银眸中带了点点笑意,“我始终相信,你我的相遇,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一旁的白析抱着栗子酥的手抖了一抖,手背上的汗毛迎风而立:这句话真肉麻,赶快背下来以后可以哄老婆用。
白梨倒是没觉得什么,她只对着温凉柔柔笑了一下,轻轻拿起桌上的玉佩,放在鼻尖仔闭上眼睛仔细地闻着。
温凉和白析都屏息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白梨的额头上渐渐沁出了汗珠,过度消耗嗅觉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白梨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在玉佩上淋了一点酒,闭上眼重新开始分辨。
这次就快了,不过片刻她就睁开了眼,她掏出自己的帕子将玉佩细细擦拭干净,还给温凉,“这香味是桃花的香气。”
“桃花?”温凉瞪大了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自己怎么可能连桃花这么常见的花香都闻不出来?
“对,就是桃花。”白梨肯定地点点头,而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狠狠灌下,才将自己脑中晕晕乎乎的感觉驱散,“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桃花。”
“那是?”
第33章 水落石出
“碧桃。”白梨肯定点点头; “绝对不会错的。”
“碧桃是桃花中最稀有的品种; 香气虽然寡淡但是独一无二,而且这碧桃花有一种很特殊的功效。”白梨神色严肃了许多,“碧桃花香可以使人产生幻觉。”
这件事果然是复杂又复杂; 温凉将手中的玉佩放回怀中; 坐到白梨面前,“这碧桃一定是最关键的线索。”
白梨颔首表示同意,“可就是不知道谁会和这碧桃有关系。”
“会不会是苏烟?”温凉自己思索一番,还是觉得此人最有可能。
“苏烟?”白梨诧异; 突然想到了之前花神节那天温凉警告她的话,又追问:“我记得花神节那天你提醒我她很危险,她到底是什么人?”
温凉指尖一颤; 似是有些惧怕的样子,声音显得有些缥缈,“她是妖,但是我看不出她是什么妖; 因为她的道行远在我之上……很多。”
白梨有些不可置信; 温凉是千年狐妖,实力已经少有人可及; 如果这苏烟修为还在他之上很多,那该是怎样深不可测的实力啊。
她觉得自己心有些慌,如果有一日她和苏烟对上,一定一刹那就被对方碾成灰了吧。
“鱼儿去世后没两天,这女人忽然出现对我出手; 当时因得长老相救,我才幸免于难,至此之后我再没见过她。”温凉将身上的外袍脱下,轻轻披在已经睡着的白析的身上,接着说:“可就在花神节的前几日,我在落叶林中看到她和佘无涯两人在一起……”
“不可能。”白梨忍不住低叫了一声,看了看白析没有被吵醒后继续低声说道:“那日我是亲眼看见苏烟为了救凌焉被佘无涯打成打伤的,而且我听凌焉说过,在这之前苏烟就已经被佘无涯重伤过一次了。”
“那如果这些都是他们计划好的呢?”
白梨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她头疼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低声喃喃:“如果是计划好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