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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墨沉默了。
如果是自己来处理,不认识的情况下,也是会先将人抓起来的。
这么巧丢了牌子,人还不见了两个,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是现在被抓的是苏晞的爹娘,虽然自己明白他们绝对不可能通敌。但是总要拿出证据来,刑部才会放人。
“你说; 有没有可能,他女儿嫁到了金陵?听说那丫头长的貌若天仙的。也许嫁的人地位还不低?所以大楚境内才没有她的消息。那苏家便有理由通敌了。”楚予衍越想越觉得有理。
“怎么可能!”
楚予衍见他这样肯定,试探的问道:“听你这口气,同苏家女儿很熟?”
“在北海见过几面。”楚离墨敷衍了几句。推说府中有事情要处理,饭也不吃便告辞了。
楚予衍也不留他,心里琢磨着两个姑娘家,怎么会只身出现在北海那么遥远的地方。一听便不是真话,他现在倒有些怀疑这个侄儿了。
楚离墨一心想着去刑部探探,完全不知楚予衍已对自己起了疑心。
回到寿王府,小虎还没回来。楚离墨召来了管家,吩咐他去打听苏家人被关的详细经过。
“王爷,表少爷已经命奴才打听过了。”白管家糊涂极了,为什么连王爷也要去打听。这苏家有何特殊?
“表哥?他也打听苏家?”这又有他什么事。
“是的,表少爷说同苏家有些生意往来,想查清楚。奴才派人打探过了,苏家夫妇两现在被关在刑部死牢里。刑部已经贴出布告,通缉在逃的两个姑娘。这案子目前证据不足还没定案,至于有没有用刑,奴才没用,打探不到。”
“知道了,你下去吧。”
楚离墨有些愁。
在死牢里……
通敌这个罪名太大了,若是定了案。不知要冤死多少人。自己虽有武功却不能救所有人。还是要找到证据证明苏家的清白。
只是就算现在让小虎去北海报信。等两个姑娘回来,人头都凉了。而且即便两人回来,也说明不了什么。关键还是那块令牌。
还是得先见见苏晞的爹娘。
楚离墨拿定主意,决定半夜悄悄潜去牢里看看。
傍晚小虎总算是意犹未尽的回来了。楚离墨没打算现在告诉他。一起用了晚膳便回了房。
夜半近子时
楚离墨一身黑衣,悄悄翻出了王府。一路摸到了刑部大牢外面。
死牢,在刑部大牢的地底下。这些年他也去过两次,路线倒是记得清楚。
现在正是换班的时候,一队狱卒从楚离墨的藏身处路过。
楚离墨眼疾手快,捂住最后面的那个狱卒的嘴,将他拖进了一边的草丛里。
一把将他打晕,麻利换上了狱卒的衣服。拉低了帽沿,大步追了上去。
深冬的燕城,冰天雪地。看守牢房实在是件苦差事,尤其是死牢。又潮又冷又闷。
分差事的时候,楚离墨一声不吭。牢头便安排两个人同他一起下去巡视死牢。
阴暗的牢房谁也没人发现他有什么不对。
下了死牢,另外两人坐到桌前。使唤楚离墨去巡视。
楚离墨求之不得,低低的应了声便低头往里面走去。
这个,一身黑气,不是。
那个,又太过年老。
一路走到了底,两个面对面的牢房里各关了一人。
男的受了刑,一身鞭痕。女的除了头发格外凌乱,好似没什么问题。
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楚离墨轻声唤了一声苏伯父,里面两人都抬起了头。神色警惕的看着他。
“我…是苏铭的朋友。他在北海不方便回来,让我来看看你们的。”
一听这话,夫妻俩都放下了戒心。毕竟能知道儿子去了北海,还没死的人,想必他们关系应当是极好的。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千万不要告诉他兄妹,我和他娘被抓了。”
受了刑。苏志诚疼的声音都变了。
沈兰珍眼含热泪,不知该说什么。
“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即便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也要尽快将他们救出去。若是苏晞见了二老这副模样,不知该多痛心。
苏志诚连连拒绝:“别!别救我们出去!我们若是逃了,这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海云村整个苏家都要因我们受过。你还是快走吧!”
“那便只能找证据证明你们的清白,伯父你仔细想想。令牌掉在了哪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如今只有找到了拿走令牌的人,我才能帮你们洗清罪名。”
清白……
苏志诚做梦都想要。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命,也是为了妻子,为了不成为全族的罪人。
他将儿子被‘打死’的那天从头仔细回想了一遍。
那日进城是为了采办冬日的物品,才买好了棉花,就遇上了苏志忠。自己同他争执了一会儿,就去买了米面。付银子的时候,他摸到令牌还是在的。
后来去了肉摊,买好肉回马车的时候被个一瘸一拐的乞丐撞了一下,肉撒了一地。自己同儿子都就是性情宽和之人,也没同他计较。捡起肉便赶车往码头去了。
之后就被围了起来。直到儿子‘死了’,在府衙自己想拿令牌出来。才发现已经不见了。
若是丢了,便是在肉摊或者码头丢的。若是被偷了,那肉摊前的那个乞丐嫌疑最大!
苏志诚将自己的怀疑都告诉了楚离墨。
“伯父伯母放心,我即刻便派人去查。你们先忍着点,千万不可认罪。我先走了”
“多谢……”
夫妻俩都有些哽咽。
楚离墨不再看他们,转头往回走。
知道了想知道的信息,楚离墨借口出去尿尿。脱下衣服便摸回了王府。
一路回到内院,都没人发现他。
这王府的护卫看来得加强训练了。
“楚大哥。”小虎突然冒了出来。
其实楚离墨一出王府,小虎就察觉了。只是他没那个能力跟上去。
“你这一身是去哪里干坏事了?”小虎两眼亮晶晶的盯着楚离墨。
“你来的正好,有事情找你帮忙。”一见小虎,楚离墨心里有了主意。
楚离墨将苏晞爹娘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回海滨城找人。
“找什么人?”
“明日我想办法拿块令牌给你,你仔细闻下味道。我派人送你回海滨城找,只要身上有这个味道的人,哪怕只有一丝。通通让侍卫抓回来。码头,还有菜市场重点找一找。苏伯父说可能是个乞丐,你留意一下。我得留在燕城,不能陪你去。你行吗?”
楚离墨潜意识还是把小虎当成了小孩子。不过相比起来,他活的确实比小虎长太多了。
“叫你声大哥,你还真当我小孩子啊!放心吧,这事关系到苏晞父母的生命。我不会马虎的。不过这回你得派个听话点的侍卫。今天那个,这个不能吃,那里不能去的,烦的很。”
李营吗?确实管的挺多的。楚离墨答应了明日另外给小虎派人。便各自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楚离墨便带着小虎去了睿王府。不过不是寻睿亲王,而是去找楚离暄的。
昨日听皇叔那口气,想必离暄是极想救人的。找他拿令牌,肯定容易的多。
果然,楚离墨一说来意,楚离暄便拿了令牌交给了他。
小虎拿了过来,仔细的闻了闻。将味道记在了心里。朝着楚离墨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事太多了,
幼儿园一会儿要买盆栽
一会儿要洗照片
苹果从下午接了孩子
就一直在车上。
今天晚更啦!!
☆、定罪
楚离墨将令牌还给了楚离暄; 带着小虎就要告辞。
楚离暄突然开口问道:“等等!她…在哪?”
虽然楚离墨很不想告诉他; 不过鉴于他方才帮了忙。而且他也找不到苏晞。楚离墨也不能太小气,留了北海两字; 便扬长而去。
出了睿王府的大门,四个侍卫护送着小虎启程离开了。
自小虎走后,楚离墨便时常找借口溜去刑部; 若无其事的四处闲逛。打探苏志诚夫妇俩的消息。
楚予衍见他没有别的动作,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心。
整整一个月,楚离墨每天都盼着小虎能带好消息回来。
只是,还没等来小虎的消息。楚离墨就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通敌案已经定案了!
“确实已经定案了; 刑部已经判了刑。定于三日后午时三刻处斩…”白管家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王爷的脸色好难看…
“他们真是敢!”楚离墨气极。
苏志诚夫妇俩明明是冤枉的; 刑部那群饭桶。居然将这么大的罪名扣了下来。分明是在找替罪羊!
想必上面催的紧; 他们又想立功。便草草的结了案。反正这苏家不过就是平民,也没人会为他们出头!
“他们定案,拿的什么证据?”
楚离墨冷静下来。想看看还有没有翻案的希望,若是没有; 便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听说是在苏家找到了他们同金陵来往的信件……”
信件?!
楚离墨都要气笑了。
“苏家捕鱼为生的,那夫妻俩能识多少字?!这鬼话也有人信?”
“刑部里面的人说,是苏家女儿的字迹。还有不少她同金陵情郎的通信……”
“出去!”楚离墨突然大怒。
太无耻了!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把所有的罪名推给无辜的人还不够。居然还伪造证据,诬陷一个姑娘的清白!
只怕就是苏晞回来了,也会被悄悄灭口。将证据坐实。
这里头,应当还有他那个好皇叔的手笔。生怕因为令牌惹了父皇猜忌。急着把事情推出去。
一群伪君子!
见着楚离墨发火; 白管家赶紧退了出去。拉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已经好多年没这样动怒过了,真是吓死人了……
一回头却撞上了人。
“表少爷!”
正是白笙。
“你家王爷可在里面?”
白管家正要回话,里面的楚离墨已经听见他来了
“进来。”
白笙推门进去,一见楚离墨的脸色。笑了“哟!白管家这是胆大了呀。居然敢惹我们寿王爷生气……”
“有什么事快说。”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那苏家的事。听说判下来了,我看你这些日子不是关注的很。想来问问你有什么想法。”白笙正色问道。
“做最坏的打算。三日后表哥你替我在南门准备一辆马车,不要以白家的名义准备。”
白笙吓得不轻“你想……劫囚?!!你疯啦?那是判了通敌的犯人,你要是被认出来。那就不是通敌这么简单了!那苏家同你有何渊源?你要冒着样大的险?”
离墨表弟若是牵扯进通敌的案子里,那就是忤逆谋反了!不行!绝对不行!
“总之你帮我这个忙就行了,以后寿王府的宝库随你挑便是。”
楚离墨也没别的办法了,三日后就要处斩。不救,难道看着苏晞爹娘死在断头台?而且还是现在这个身体的爹下的旨。
更何况,她爹娘还是被冤枉的。
妖族……即便上了岸也不能伤人,靠妖族不行。自己法力一丝都没有恢复,空有武功中看不中用。王府里也就一队暗卫能用。
这些年培养的暗卫都在楚离钰手上,若是以前说不定自己还会去开口请他帮忙。现在,估计自己前脚刚说完计划,后脚就会被皇兄卖了。
能信得过的还是只有表哥。由他来安排肯定能将人平安送出去。
白笙却不肯,他知道事情的轻重厉害“不行!这太冒险了。劫囚你当是开玩笑啊?刑台重重把守,说不定还有陷阱。若是你的身份漏了一丝一毫。不说你寿王府,就说整个白家,还有太子殿下。这些年的经营就全毁了。你忍心看着祖母一把年纪还要下狱?”
“那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无辜的人死在断头台上?”
这句话一出口,白笙气炸了“我说小表弟,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老实交代到底为了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帮你的!”
楚离墨实在没办法,只好将心思告诉了白笙。
“你看上了人家女儿?!”那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白笙真是想破头都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个。
不过,心上人的爹娘。不救确实说不过去啊……
真是让人头疼。
“明日我带人把他们两救出来。你安排马车接应,帮我把他们送到晋中城去。”
楚离墨想好了,现在只能是先保命要紧了。送到晋中城,他再派人通知小虎将人驼走。
茫茫大海,谁也不会找到他们。
至于海云村一众人等,性命应是无碍。顶多是流放。到时候自己上下打点一下,也不会有人为难。然后尽快找到证据还他们的清白。
“表哥,你若是不帮我,我便只能自己安排。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三日后南城门外,一辆马车,等着!”真怕呆下去会揍他,白笙臭着脸打开门走了。
三日转瞬即逝。
眼看离午时不过只剩一个时辰,还是没有收到海滨城的消息。
楚离墨只好带着挑出来的十个暗卫,扮成平民埋伏到法场附近。
刑台高位上空无一人,但楚离墨却知道。等会儿监斩的正是他的皇叔楚予衍。
栽赃陷害儿子的救命恩人,也不知他良心是否能安。
楚离墨仔细打量了刑台周围,居然没什么高手。只是站了一圈普通的衙役。
陷阱?
不像。
他感应过周围的人,除了自己带来的十个人内息磅礴。其他人都是普通人,连一个高手都没有。
想来,皇叔自己都清楚。这苏家不过平民之家,根本不是通敌之人。又怎会有人来救他们。更不必费心布置什么陷阱了。
如此,倒是方便了自己。
半个时辰后,街上热闹了起来。街道两边站满了百姓,都是来看这通敌的犯人的。
只是这囚车一过来,怎么同大家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这一男一女。男的一脸憨厚,女的憔悴柔弱。一身的伤痕,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不过这想法只是在少数人心里转了转,很快便有人一边骂一边扔起了烂菜叶子,还有人捡起小石子就往囚车上扔。
楚离墨几次想冲出去都死死忍住了,囚车全身都是铁铸,还上了锁链。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睿亲王已经坐上主位。看着一直被攻击的苏家夫妇,他也只是有点不忍,并没有阻止。
只要这苏家夫妇一死,令牌的事就没人再会提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弄丢了令牌。
囚车到了刑台下,苏志诚夫妇俩浑身捆的牢牢的,被解了下来。两个衙役将他俩带到行刑台前,踢了一脚让他俩跪了下去。
两人浑身都是烂菜叶子,头脸被石头划破了好些口子,不停的渗血。
只是他俩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呆呆的,如同两个死人一般。
眼看就要午时了,楚离墨正想带人冲出去。人群后面一阵骚动。
是楚离暄。
他来能做什么?
楚予衍一见儿子心便是一沉,原本这两日见他安静了,还以为他认命了。现在看来是憋着更大的!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杀了这苏家夫妻,睿王府才会安全。
“离暄,这是法场,不可胡闹!来人!将世子送回王府!”
楚予衍身后的两个侍卫,站了出来。
“不必!”楚离暄说不出太多完整的话,不过他可以写。
只见他从怀里掏了一叠纸出来,对天就是一撒。
又将外衣脱下,一句不吭的跪在了刑台下。
楚予衍一见他里面的衣服气的眼都红了,他这是穿的孝衣啊!自己还没死呢!楚予衍只顾着生气,都没注意掉在地上的一张张纸被周围的百姓捡了起来。
“这咱们也不识字儿啊。谁来给说说写的啥?”
“我看看,哦!原来这台上夫妻俩是这睿王世子的救命恩人。七年前将他从拍花子手里救了回来。睿亲王便送了块令牌给他们。如今通敌案找不到真正的奸细,而这夫妻俩又恰好丢了令牌,就挂上了通敌的罪名。将他们推了出来当了替罪羊!人家只是普普通通的渔民!”
“天呐!真的是这样吗?!”
“没见这是世子亲自撒出来的?当然是真的了!他还穿了孝衣。真是有情有义!”
“这儿子拆老子的台也是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还没恢复法力
要窝囊几章了
总要有个过程
嘿嘿~
☆、归来
底下百姓窃窃私语; 台上的睿亲王坐不住了。吩咐手下将世子撒出去的纸张通通收了回来。
看着手下尴尬的神色; 楚予衍扯过一张,粗略看了一遍。
“逆子!”家丑不可外扬; 这个道理他懂不懂!这里的百姓这样多,不出一日这纸上的内容就会传遍燕城!以后让他睿王府如何立足!
他也不想杀苏家的人,可谁让苏家的人恰好丢了令牌又恰好不见了人。皇兄说是相信自己; 可谁知道真假呢?帝王的猜忌是最可怕的。自己若是倒了,那茹月清河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