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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一手带一个人,在火焰之中兔起鹘落,那些火焰似乎也惧怕了他一般。知道的,懂这是因为他飞驰过去,带起来了风,风压下了火苗,不知道的,恍然间要把他当做火中神君。
只几个起落,严武况就带着二人消失在众官兵面前。
“陆岩劫来了我们的囚车,救走了贼首严武况!还不快追!”陈康只用了几秒钟,就罗织出了罪名。
官兵们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囚车?哪来的囚车?明明是你先动的手,逼反了陆将军。
不过,陈家权势滔天,谁会为了一个没有根基的武状元跳出来给陈家找茬?
只一天时间,陆岩和严武况的通缉文书,就在本郡散布开来。十天之后,二人的大头画像就贴满了全国上下。
御笔钦点的武状元竟然勾结山贼,皇家蒙羞,皇帝震怒。
陈家更是暗中收买黑道势力绿林好汉,对陆岩、严武况穷追猛打,誓要取这二人项上人头。
若是只有陆岩和严武况二人,他们早就逃之夭夭,无迹可寻了。但拖着一个痴傻的紫馨,他们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紫馨饿了,紫馨困了,紫馨又尿裤子了。
这样一个痴傻儿,走到那里,都那么扎眼。她简直就是敌人的指路明灯。
这一日,三人又不小心落入了官兵的包围圈。陆岩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他探查一番后,回到藏身之所,说道:“大约有两千人。我们从东边杀出去,那边通向城里,他们万万想不到我们会城市的方向逃。”
“好!”严武况点点头。他倒是想杀个痛快,可是紫馨还在身边,实在不宜恋战。
一番冲杀之后,二人果然带着紫馨突围而出,还顺手抢了两匹马,奔上了官道。
突然,前方锦旗招招,一支千人的部队出现在官道上。这应该是方才那一支追军的援军。
“呵!皇帝老儿派你来剿我时,给了你多少兵马?”
“五千!”陆岩说。
他知道严武况想说什么,为了追杀他二人,官府几乎发动了举国之力。无论他们出现在那个郡县,那个郡县的官兵都会倾巢而动。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出动了不下五万兵力了。
陆岩抱着紫馨跳下马,纵然蹿入路旁的树林。严武况将两匹马调转马头,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拍,马儿吃惊,撒蹄狂奔。严武况随即从马背上纵身而起,跳入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却不大,只几分钟,二人就穿过了密林。前方,却是一片开阔地。二人暗叫一声不妙,拔足狂奔,必须争取在官兵发现他们之前,越过那片开阔地。
他们运气不错,只跑出半里远,前方就出现了一条坑道。这是引水的沟渠。不宽,但又半米深。此时并不是浇灌的季节,沟渠中并没有水。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跳了进去,蹲下。紫馨自然不会老实的蹲着,不过,陆岩将她抱在怀里,她便不动弹,只是傻傻地望着陆岩笑。
马蹄声渐行渐远。那些官兵没有发现他们。严武况和陆岩俱是长舒了口气。
陆岩放开紫馨,拿了地图出来,和严武况一起研究,下一步该去何处。“我们到这里去!”陆岩在地图上指了个地方。
“出海?”严武况说。
“嗯,出海!海外有国,我们去了那边,就能安心生活了。”
“好!”严武况点点头,他忽然紧张起来,“紫馨?”
紫馨已站了起来,她指着远处,吐出一个字,“榕!”
严武况和陆岩也站了起来,抬眼一望。远处,一座城市伫立。城市中央,有绿树葱茏,树冠比城中最高的楼房还要高出不少。
“那是一棵两千年的古树!据说,很灵验!”陆岩说。
“我看着却觉得邪门。”严武况说。
“嗖嗖嗖——”背后箭矢声响。
不好!严武况和陆岩立即缩入沟渠之中,缩身之前,他们不忘把紫馨扯下来。
一阵箭雨从他们头上飞过。
看来又得打一场硬仗了。没想到那些官兵用了同样的计策,驱走马匹,留下了大半人手,埋伏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换我来背她!”严武况说着,拉了绳子出来,打算把傻妹妹绑在背后。这段时间的逃亡生涯,他和陆岩一直如此换班背负紫馨。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把这傻子丢掉。
☆、第699章 神树
就在严武况背过身,陆岩整理绳子时,紫馨突然就又站了起来。
要知道,官兵们根本没有停止射箭,只是箭矢数量少了一些而已。官兵们就是打算用箭雨将他们封锁在这沟渠里,来个瓮中捉鳖。
紫馨这一站起来,立即就成了箭靶子。
陆岩用力拉拽紫馨,一向乖巧的她今日却十分反常,她望着城市的方向,双手撑在沟渠边缘,竟是想要爬出去。
一点寒光飞来,陆岩往上一挺身,将紫馨扑倒。噗,一支箭矢射入了陆岩肩头。
严武况慌忙查看陆岩的伤势。箭头射在了骨头上。严武况说:“你忍着点,我帮你拔下来!”
担心忍痛时不慎用力压住了紫馨,陆岩松开了对紫馨的压制。沟渠狭窄,为了能更好的帮陆岩取箭,严武况把紫馨拖过来,让她坐在旁边,他凑过去给陆岩取箭。必须要快速处理好陆岩的伤口,激战就要来了。他们已经能听到敌人的脚步声了。
紫馨一获自由,却是再次爬起来,双手撑着沟渠岸岩,就翻出了沟渠。
“紫馨!”严武况刚刚拔出箭头,一回头去妹妹已经翻出了沟渠,连忙去抓紫馨的脚,却抓了个空。这傻子今天的速度特别迅捷,只眨眼间,她就翻了出去。
陆岩一急,赫然起身,纵身跳出,想要把正站起来要跑的紫馨扑倒。
嗖——一支利箭飞来。
噗噗——
箭矢灌入陆岩背心。陆岩刚刚腾空而起的身子,失去了力道,噗通落地。
严武况也跳了起来,他拿刀拨开飞来的箭矢,扑向紫馨。
紫馨却已站了起来。那些箭也好,哥哥的呼叫也好,陆岩的死也好,于她,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她只是依着本。能行动。她开始奔跑。
噗——
一支箭矢插入了她的背心,她背着箭,竟然又跑出了十几步,直到吐出最后一口气,才倒了下去。
“紫馨——”严武况大喊一声,怒目圆睁。他猛地发力,朝着官兵们冲了过去。
箭雨挡不住他,他的刀飞快挥舞,扫出一圈残影,所有的箭矢都被拨开。
一支不同于普通箭矢的弩箭,飞了出来。它不是箭,而是一杆铁枪。这是需要四个人抬行的八角重弩上射出来的弩枪!不是用射的,是士兵用重锤砸在机关上,靠着机关弹射而出的!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可以插入最坚硬的城墙。
严武况地刀劈中了这支弩枪,但是它的力量太猛烈,它的枪杆是铁,不是木棍,刀被反弹开来。
噗——
重弩从严武况前胸飞入,从后背飞出,又飞出了十几米远,从哚的一声叮在地上。
远处,城门下,一个没有双手的少年慢慢地进了城。城门洞上,大书着两个字——“榕城”。此城,因城中有一棵巨大的榕树而得名。
无手少年走得很慢,却没有半点停留。
黄昏之时,他来到了榕树之下。
他把头顶着榕树庞大的树干上。据说,在这里许愿,会很灵!
他想许个愿,叫老天开眼。他的小主人陆岩没有叛变,是陈康陷害他的小主人。
他想乞求榕树大仙为他的小主人洗冤!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能说出一句话来。他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他的手也被砍掉了。他再也没有办法把真相告诉世人。
榕树大仙,你是神仙,你能听到沙童心里的乞求吗?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家小主人。
过了许久,无手少年依旧静立不动。
有来拜求树神显灵的轻轻推了推,“嘿,小伙子,天黑了……啊——”
无手少年倒地,已是气绝。
“真是晦气,死在哪里不好?要来污了树神爷爷的宝地。”人们咒骂着把这少年的尸体弄走了。
人们看不到,在半空中,有两个勾魂小鬼正踌躇着。
“沙童之魂,还不速速归位!”小鬼拿出招魂幡,对着立在榕树下的沙童之魂挥了挥。
榕树上,金光一闪。
小鬼手中的招魂幡无火自燃,转瞬就化作灰烬。
另一个小鬼说:“你找死吗?竟敢冒犯生命之树的身外化身!他可是世间阳气最重、生命力最旺之物,是我等的第一克星。”
失了招魂幡的小鬼惨白的脸泛起了青光,他的四肢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他战战兢兢地说,“他就是那株贯穿三界的生命之树?”
“自然是了!”
小鬼冲着大榕树打躬作揖。“神树爷爷,我们奉命来勾沙童之魂,送他再入轮回,请您老,帮帮忙,将他踢出来。”
大树不言。
两个小鬼改为磕头作揖。
大树依旧无言。
沙童之魂一看,这棵树能保护自己不被鬼差抓走,蹭蹭上了树,在一根树枝上骑坐了,死死地将大树抱住。他打算一辈子住这里不走了。变成鬼之后,他的手回来了,他的舌头也回来了。这太好了!他要留在这阳世,为小主人报仇雪恨。哪怕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他也愿意。
小鬼久索无果,天明之前,无奈退却。
榕城里,榕树显灵的事,越来越频繁。
又一次,一名御史途径此处,竟听到了喊冤的声音。随即,有血书从树上飘落而下。
御史惊悚,逃遁而去。
再后来,只要是官员从属下路过,哪怕只是个小小的里正,也会有听到喊冤的声音,也会在恍惚中看到有血书出现。但眨眼之后,一切有消失不见。
若是晚上去,那份血书还能真实的落入手中,只是血书字迹模糊,无法辨认。
因为榕树一贯灵验,榕树喊冤的事很快就传扬了开去。只是,榕树到底在为谁鸣冤,为何鸣冤,无人可知。
这一日,一位得到高僧,亲自前来,打算收了这害人妖孽。高僧在树前诵经三日,对着榕树行三叩九拜之礼,回头对围观民众说:“非榕树鸣冤,而是榕树收容了一冤魂。我已超度冤魂,从此以后,神树依旧还是神树,不是鸣冤树。”
既然高僧都说这是一株神树,百姓更加虔诚。
这是高僧也要叩拜的神树!
高僧离去。
半月之后,陆岩与山贼勾结案被大理寺才重新审查,真相大白。皇帝震怒,传承了三百年的陈氏豪门获罪,全族抄斩,无一幸存。皇帝追封陆岩为威武忠烈将军。
一月后,皇帝御驾亲临,来拜神树,求神树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顺便悄悄问下神树,可有长生不老药?
☆、第700章 想飞的鸡
十年之后,沙童之魂在榕树上顿悟。
“原来,我本是一粒沙子啊!谢师父,带我出轮回!”言罢,少年魂魄化作一粒天净沙,落入榕树树皮裂缝之中。
大榕树依旧不言不语。
……
海露曦一路打过来,见鬼就打,见建筑就破坏,把这方鬼域搅得恍如末日。
即便如此,她依旧没办法拿回人类身和她的地魂。不过,通过多次对鬼王们的审问,她对这个世界的了增多了。
这个轮回世界名分五个部分。
一、天道,只有不死不灭的神仙有资格进入其中。二、魔道,一切非正常生物之所在,代表邪恶。三、人道,人类的世界。四、畜生道,非人类的动物世界。五、鬼道,亡灵之所在。其中天、鬼是完全隔离的封闭世界,而魔、人、畜三世界则相互渗透融合。
知道了这些之后,海露曦就明白了一个真相!这个世界为虚!
天道之中的存在不死不灭?不死不灭,岂不是永生者?迄今为止,海露曦还没有见过一个真正的永生者。哪怕是活了几亿年的圣尊,也不是永生者,死亡迟早会到来,只不过时间相对长了许多而已。
既然不死不灭者不可能真的存在,由此,海露曦推断出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这是个幻境,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恐怖的是,这个幻境却实实在在真真实实地将她的灵魂一分为三,将她的身体一分为二。
海露曦不会通过轮回渠道去人道。一旦她以此法进入人道,就会再度迷失在轮回之中。下一次,就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清醒了。
“说!我要如何才能不通过轮回,去往人道!”海露曦一遍一遍地逼问那些鬼王。这里的鬼王杀死之后,很快就会重生出来。奇怪的是,即便会重生,他们每一个却都非常害怕死亡,就好像他们真的会死似的。或许,重生出来的那个,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
在杀了好多个鬼王之后,终于有个鬼王扛不住了。他颤抖着说:“大仙,或者您可以去黄泉路畔找彼岸花。”
彼岸花,鬼道里唯一的活物。
这种生在黄泉路上的花朵,长在鬼道通往人道的轮回路上,采摘时,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人道轮回。
海露曦来到黄泉路路口,看着那一片如火如荼的彼岸花。它就在那里,似乎触手可及。
喝过孟婆汤忘却前尘的亡魂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过去,他们明明已踩到了彼岸花,但他们走过之后,彼岸花依旧,没有半点被践踏的痕迹。不是亡魂无重量,而是彼岸花生长得似是而非。
这些花并不真的在黄泉路上!
鬼王说了,它生长在黄泉路畔!
但是,黄泉路畔,入目的却是闪烁不定的火苗。这些火苗没有温度,反而升腾着丝丝阴冷寒意。
海露曦坐下来,细细地看着。她知道,她只有一次机会,要么采到真正的彼岸花,去往她想去的彼岸,找到自己的人类身和地魂,要么采到虚假的彼岸花,卷入黄泉路,坠入轮回。
被海露曦折腾得很惨的大小鬼们在远处观望着,窃窃私语。
“她不可能采到彼岸花的!”
“从来没有谁成功过!”
“入了鬼道,只能再入轮回。不可能有例外!哪怕她是个活人!”
“要不要告诉她,真正的彼岸花只有一朵?还是不要告诉她了,等她入了轮回,终有一日会轮回到我鬼道来,到那时,嘿嘿……”
“快去采啊!快去啊!”
“她怎么还不去送死?”
……
“哥哥,你有没有发现,那只公鸡好奇怪!”扎双丫髻的小女童拉了拉哥哥的袖子,指着院子里的一只大花公鸡说。
这只公鸡的色彩特别靓丽鲜艳。此时此刻,它正在抬头望天,那专注的神情,似乎正在思考。
哥哥真正背书,没有功夫搭理妹妹。
小女孩说了三次,哥哥才抬头去看那只大公鸡。就在这时,大公鸡突然打起了鸣。“喔喔喔——”
“喔喔喔——”
“喔喔喔——”
大公鸡引颈长鸣,一声接一声。他想说的是:“我是凤凰,不是鸡!我要离开这里!”但是,他发出的声音只是“喔喔喔……”
“该死的鸡,大白天的打什么鸣!”一个妇人从厨房里窜出来,拿了根竹条朝大公鸡抽去。大公鸡扑腾着翅膀跳开,飞快地跑走了。
“早晚宰了你!”妇人骂道。她见大公鸡不在鸣叫了,便不在追打它。
男孩对妹妹说:“你还是去做女红吧,一只鸡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知道你喜欢它的羽毛,等晚上喂食时,它入了笼,我帮你捉了它揪毛。这会儿,它满院子乱跑,不好擒拿。”
大公鸡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好似心事重重。它来到院墙下,仰头望着高高的院墙,后退数步,扇动翅膀,猛冲几步,纵身一跃……
它飞起来了!
不过,它只飞了半尺高,三尺远,连院墙的边都没有碰到。
大公鸡并不气馁,它继续尝试。
小女孩担忧地看着它。
它试了又一次,但无论它如何努力,它都不可能飞过一米高的院墙。
“这只鸡真的留不得了!”妇人提着刀出来。一直总想飞的鸡,还是杀了吧。
妇人提着刀去捉鸡,大公鸡盯着她手里的刀,不但不逃,反而查开全身的羽毛,扇着翅膀,朝妇人猛扑过去。它的目标是妇人的眼睛,无奈它飞不了那么高,只一口啄到妇人手背上。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妇人丢了刀,扭身跑了。“当家的,当家的!”
满身横肉的男人从房间里窜出来,拿了大刀追杀大公鸡。大公鸡飞来扑去,一面逃避,一面伺机反击。
最后,妇人,小男孩和小女孩都加入了战团。
真正是鸡飞狗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大公鸡还生龙活虎的满院子跳腾,一家大小却气喘吁吁,累成狗了。
小男孩灵机一动,从房里拿出一张渔网来。
一家人牵了渔网,慢慢围拢过去。
鸡,被抓到了。
纵然它会飞,但只要它飞不高。它就逃不过这张网。
当晚,鸡就被炖了。漂亮的羽毛被小女孩做成了毽子。
妇人把吃剩的鸡骨头和了饭,放进了狗盆里,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