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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凄厉的喊:“老姑,你在吗?老姑,你快开门啊。”
老姑家的门是木头钉成的,居然被这人拍的山响。可见这人真的很着急。
老姑坐在屋子里面,听得心惊肉跳。她抓着我的衣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你可得救救我啊,那只鬼来索命了。”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的那人喊:“老姑,你快出来吧,你救救我吧。”
方龄在旁边小声说:“好像不是来索命的,是来救命的。”
老姑经过了最初的恐惧之后,也有点回过神来了,她想了想说:“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白狐淡淡的说:“让他进来吧,是活人。”
老姑已经没有开门的勇气了,实际上,她两腿已经吓软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龄急匆匆跑过去,把门打开了。外面的人跌得撞撞的跑进来。刚刚一进屋,什么话都没有说,扑通一声,先跪在地上磕头。
老姑吓了一跳,忙把他扶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说:“你救救我媳妇,救救我儿子行不行?难产了,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老姑面露难色:“我今天不能出门,要不然,你找辆车,把她送到医院行不行?”
那人已经急哭了:“不行了,来不及了。你再不去,孩子就没命了。”
老姑也要哭了:“如果我去了,我就没命了。”
那人根本不听老姑的解释,又开始磕头。
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了一团,最后白狐摆了摆手,对老姑说:“跟着他走一趟吧,我们陪你去。”
老姑听到白狐发话了,就点头同意了。毕竟那边有两条人命在等着呢,她也不想见死不救。
那人一看老姑答应了,马上喜出望外,认为自己的家人肯定有救了。
在路上的时候,老姑埋怨那人:“要生孩子了,你们怎么不早做准备?”
那人说:“算着日子,还有半个月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要生了。唉,真是没想到。”
老姑年纪大了,走得很慢,那人也真是着急了,干脆把老姑背在了身上,一溜小跑向家里面赶去。而我们几个都紧跟在后面。
在路上的时候,我和白狐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生怕老姑被鬼给害了。但是一路上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七百二十四章 符水
等我们赶到孕妇家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家门口簇拥着很多人。
这些人都站在黑乎乎的门口,向里面张望,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似得。而院子里面时不时传来孕妇的哭喊声。
我笑着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看热闹?”
男人已经把老姑放下来了,奇怪的问我:“什么看热闹?这里哪有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没看到?”我指了指聚集在门外的那些人:“这些不是……”
我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那些人全都不是活人。他们虚立在地上,一脸诡笑。
白狐冲他们挥了挥手,低声喝了一声:“走开吧。”
一阵疾风吹过,那些小鬼全都被吹跑了。
男人很紧张的问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我看错了。还是赶快去救人吧。”
男人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大家快进来吧。”
男人带着老姑进了卧室,而我们几个则坐在外面的客厅里面等着。
客厅当中还有其余的亲友。他们个个面有忧色,看到我们进来之后,勉强冲我们笑了笑,点头示意,好像谁也没有心思招呼我们。
与此同时,卧室里面的孕妇的哭喊声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微弱。可以想见,她没有什么力气了。
方龄忽然很紧张的问白狐:“孕妇会不会有事啊。”
白狐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吗?生孩子的事我也懂?”
我在旁边笑着说:“生孩子其实也和鬼神有关啊,一个魂魄进入到新的身体里面。孩子就生下来了。”
白狐笑着说:“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我们几个围坐在沙发上面等了很久,最后老姑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了。
我们看到她这幅表情,都知道事情不顺利。
方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姑,孩子呢?”
老姑摇了摇头:“还没有生下来,我这一次,恐怕要失手了。”
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你可得救救我们家啊,是两条人命啊。”
老姑苦笑了一声说:“我也想救人,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停顿了一会,低声说:“现在还有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男人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老姑说:“据说生不下孩子来的时候,就找一块红绸布,写上产妇的生辰八字,写上胎儿的生日时辰,滴上产妇的指尖血,烧成灰混在水里,让她喝上一口。她就能生下来了……”
这小村子虽然地理偏僻,但是也不至于愚昧到这个地步。老姑的办法一出口,所有人都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老姑苦笑了一声:“你们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那就不用试了,我自己也没有信心。这只是旧社会传下来的一个说法而已。你们不如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也许……也许等救护车来了。大人还有救。”
男人咬了咬牙:“打电话。不过,这个办法也试试。”
旁边有个年轻的女人说:“哥,这个办法怎么试?别把嫂子喝死了。”
男人摆了摆手:“一点灰而已,怎么可能喝死人?”
等打定了主意之后,这家人就手忙脚乱的拿来了红绸不,递给了老姑。
老姑摆了摆手:“我不会写字。换个人来。”
屋子里面的人面面相觑,居然有一半是文盲,剩下的是半文盲。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我和方龄是大学生,最后这个重任就落在我们肩上了。
我拿着笔,一边听着男人口述。一边把他老婆的生辰八字写上了。写好之后,我抬起头来,奇怪的问老姑:“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他的生辰八字怎么写?”
老姑说:“咱们希望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就写什么时候。”
我们商量了一下,写了半小时后。然后老姑匆匆的跑到卧室里面。取来了一点孕妇的指尖血,抹在了红布上面。
男人拿出打火机,要把红布烧了。
这时候,白狐走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男人看着白狐,疑惑的问:“这位兄弟。你要干什么?”
白狐微笑着说:“这方法的道理确实没有错,但是代代相传,出现了错误。有时候。一点错误就足以要了人的命。”
老姑小心翼翼的问:“这个方法……不对?”
白狐说:“也不算是不对,缺了点东西而已。”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上,把指尖血滴上去。”
男人答应了一声,按照白狐的吩咐做了,然后烧了红布,混在水里面。端到卧室当中去了。
老姑要进去帮忙接生,白狐叫住她了,挺诚恳地说:“这些办法流传了很多年。已经出现不少错误了。如果不是绝对理解它的道理,就不要再用了。一旦用错了,反而害人害己。”
老姑点了点头:“我这几十年也没有用过,完全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接生,只是今天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冒险试试。”
白狐点了点头,对她说:“快去吧,救人要紧。”
老姑进去之后,我好奇的问白狐:“照你这么说。喝了那块红布灰之后,真的能生下孩子来?”
白狐笑着说:“那块红布的作用,其实相当于一张招魂符。孕妇难产的原因很多。里面的那一位,孩子只有肉身,没有魂魄。就算勉强生下来,也是死胎。所以用招魂符把魂魄放到胎儿的体内,就能活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现在那魂魄去了吗?”
白狐笑着说:“那魂魄早就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进去。”
白狐的话刚刚说完,我们头顶上的灯,啪的一声灭掉了,屋子顿时陷入到黑暗中。
方龄吓得惊叫了一声。掏出来,在屋子里乱晃。
等在外面的亲友不知道为什么停电了,全都交头接耳,一脸紧张。
而白狐在我耳边轻声说:“那只鬼就坐在客厅里面,你向墙角的方向看。”
我小心翼翼的向那边看去。看到有一个女人,披散着长头发,低着头坐在客厅里面。
第七百二十五章 怨婴
我有些害怕的看着墙角的女人,小声问白狐:“她是鬼吗?”
白狐点了点头:“她就是今天的胎儿。”
方龄听到我们的对话之后,在旁边插了一句:“刚才那男人不是说,他的孩子是男孩吗?”
白狐笑了笑:“这男人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用当真。”
我看了看卧室,里面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对白狐说:“你快帮帮这家人把,把这只鬼送过去。”
白狐点了点头,就要向女鬼走过去。
女鬼虽然垂着头坐在墙角,但是显然很机警。她注意到白狐接近之后。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向门口跑去。
只不过,她刚刚逃到门口。忽然有一条铁链卷过来,一下拴在她的腰上,拖着她向卧室去了。
女鬼在路上一路哭号,嘴里面哭喊着:“我不投胎,我不投胎……”
但是她根本无法抗拒那条铁链,很快就消失在卧室了。
女鬼消失的那一刹那,屋子里的灯又亮起来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有等在客厅的亲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刚才是不是停电了。
我好奇的问白狐:“那条铁链是怎么回事?你干的?”
白狐摇了摇头,笑着说:“孕妇喝下符水之后,那条铁链就出现了。脐带连接孕妇与胎儿,这条铁链就连接了两个魂魄。”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们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卧室当中传来了一阵欢呼声:“生下来了。”
我和方龄马上面露喜色。然而,坐在客厅里面的人,却依然是满脸紧张,直勾勾的看着卧室的方向。
我们好奇的问:“孩子生下来了,你们不高兴吗?”
一个女人告诉我们说:“是生下来了,可是怎么没有动静?是不是时间太长,已经死了?”
我和方龄一听这话,顿时也紧张起来了。
随后,卧室里面传来了拍打声,大概十几秒之后,孩子的哭声终于响起来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姑把孩子抱了出来,交给了外面的人,然后去洗手。而我们则围在旁边看那孩子。
这孩子哭了两声之后就停下来了。然后睁着眼睛,看周围的人。
我看了一会婴儿的脸,忽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看了看方龄。方龄的面色也有些苍白。她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孩子的眼神真可怕。”
我心中一动,再仔细看的时候,果然发现问题了。
没错。我刚才之所以觉得心惊肉跳,就是因为她的眼神。她正在一脸怨毒的看着我,似乎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紧接着,我又发现,婴儿看其他人的时候。目光倒还正常。看到我和白狐三个人的时候,就诡异的要命。
我心中打鼓,她干嘛这样看我们?
这时候。老姑已经洗好了手。男人用一块红布包了一沓钱交到了老姑的手里面,老姑也没有打开看,就直接揣在了身上。
然后笑着说:“让我看看这孩子。”
男人把孩子交给老姑。老姑把抱着孩子看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随手就把孩子扔出去了。
这一场变故真是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孩子就已经在几米开外了,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这时候。我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有一阵疾风吹过。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白狐已经把孩子接住了,然后交到了男人的手里面。
男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害怕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愣愣的把孩子接过来了。
而老姑正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一个劲的喘粗气。
刚才她不知道怎么了,差点把孩子摔死,不过这家人倒也没有责备她。毕竟不是她忙了半夜,孩子也生不下来,所以只当她太累了,一时失手罢了。
老姑畏惧的看了那襁褓一眼,抓着我的手说:“咱们走吧,你们带我走吧。”
我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的问:“怎么了?”
老姑打着哆嗦说:“是她,是我梦里边那个人。错不了。这孩子长到六七岁的时候,一定和我梦里面的人一模一样。”
她的话没头没尾。我听的云山雾罩,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给你托梦的那个鬼?”
老姑使劲的点头:“初七啊,今天是初七。原来她是不想来到人间,不想让我接生,所以警告我不要看见她。完了完了,我到底还是见着她了。看来我们家要添一座坟了。”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叹息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白狐笑着说:“你放心吧,她只要来到人间,以前的那些事就会慢慢地淡忘。等到五岁的时候。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老姑苦笑着说:“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她五岁的时候啊。”
我安慰她说:“一个刚刚出世的小婴儿,能把你怎么样?”
老姑还是怕得要命,任由我们怎么劝说都不管用。
白狐沉吟了一会:“这样吧。我在婴儿身上做一个记号,如果她有什么异常的话,我会马上知道,到时候,可以及时拦住她。”
老姑像是看到大救星了一样,一个劲的点头感谢。
而白狐看了小婴儿两眼,屈指一弹,我看到一道微不可闻的光芒没入到了襁褓当中。这动作根本没有被人察觉,即使是抱着孩子的男人都不知道。
白狐冲老姑笑了笑:“好了。咱们走吧。”
老姑还有些不放心的问:“这就行了?”
白狐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老姑回家了。
我们足足忙了一夜,离开男人家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老姑要请我们去她的家里面吃饭,但是我们拒绝了。因为方龄的外婆还在等我们。
我们回家之后,外婆马上问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出事吧?刚才我去老姑家,看到她关着门,你们也不在。”
方龄马上添油加醋,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个别的地方夸张了好几倍。
外婆听了之后,连连叹息,然后嘱咐方龄千万不能说出去。毕竟这件事传出去了,对孩子那一家人没有好处。
第七百二十六章 鬼灯
等我们吃早饭的时候,我问白狐:“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白狐想了想说:“等彻底解决清楚了就回家。”
我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笑着说:“三天之后,那个婴儿会找老姑的麻烦,我们得帮她解决了这件事。”
方龄奇怪的问:“一个小婴儿,怎么找她的麻烦?难道爬到老姑家,然后把她咬死吗?”
白狐淡淡的说:“这小婴儿只有三天的寿命,三天之后就会死。她只在人间呆了三天,做鬼时候的记忆能保留下来很大一部分。到时候。会去报复老姑。”
我和方龄吓了一跳,紧张的问白狐:“三天?只能活三天?”
白狐点了点头:“我在她身上做记号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只有三天的寿命。”
我皱着眉头问:“不能帮帮她?”
白狐微笑着说:“如果是你。我肯定会帮。到时候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切代价我都不在乎。至于这个婴儿……非亲非故,没有必要出手。”
我奇怪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狐还没有说话,外婆忽然走进来了,她冲我们叹了口气:“昨晚上那个孩子,我已经打听过了,胎里边就带着病呢,不知道是脑子不好,还是肠子不好。医生说活不过一星期去。没有治。”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她的肉身不行。如果白狐强行救她,根本就是逆天而为了,怪不得白狐说代价太大。毕竟雷罚那种东西,还是不见为好。”
当我们最初知道婴儿必死的消息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惋惜的。但是很快这种心思就消失了,继而变成了对老姑的担心。
我们在村子里面等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我对白狐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去老姑家了?”
白狐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咧嘴一笑,又恢复了正常人的表情:“不用着急,我在婴儿身上做了标记,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去。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外婆已经去睡觉了,白狐坐在椅子上打坐练气。而我和方龄无所事事,于是在家里面翻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方龄小时候的东西,我们俩看的津津有味。到后来,居然把老姑的事给忘了。
等到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之后。白狐忽然说了一声:“婴儿死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