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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精念及主公的情分,又瞧见房中那团褐筋,不禁老泪纵横:“从那以后,老山神大人不能起床走动,更不能情绪激动,否则便会……“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是老山神一人之功,哪里能撑得了多久?为今之计,只有与西海龙族联姻,以山神大人和海公主的元身精血做引,才能把山脉的根系与西海水源交融在一处,保住山脉众生。老山神大人晓得,山神大人与海公主只有师兄妹之谊,对您才……唉,感激海公主,愿意伸出援手,相信山神大人日后会善待公主的……您……您晓得便好,还是莫要透露出去了罢,以免人心惶惶,坏了这大喜之日啊。“
九明媚强捺住痛意,将这啰嗦老头儿的话悉数听完。原以为屏水诀便可解单狐山脉干旱火灾之困,却未料,竟是那朽木天劫。
这些日子,九明媚在风扬涧做洒扫小童,脑筋可没闲着。书房里的书,但凡有用的,全让她瞧了个遍。
《九州白骨录》中曾有记载,上古时期,天、人、魔三界混战,尸骨遍野,民不聊生。其中,魔界有过短暂的胜利,将天人两界占为己有,很是风光。当然,这风光是以九州生灵的性命做代价的!当时的魔界统领乃是混沌王瀑英,他骁勇善战,手上染的血能将九州数千条河流灌满!
可是,短短五千年后,还没等天界众神打回去,一场大火,就把瀑英所居的万丈山脉烧成了灰烬。
针对此事,《天劫论》中亦有论述,说那场火并非天界、人界所为,而是上苍为惩罚魔界之暴虐,降下的烈火天劫。
唔,想来当初天界大神们没动手就收复了失地,也挺蒙圈儿,竟没对魔界散兵赶尽杀绝,给了后来的魔界以卷土重来的机会。这些,又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当年凤鸾山所遇,乃是暴雪天劫;今朝单狐山所遇,乃是朽木天劫。若论暴虐,凤鸾山与单狐山脉都无人如此。饶是九明媚较为强悍暴虐,也远远不及瀑英的程度,更何况,滥杀无辜这事儿她还没来得及干呢。
既然如此,短短五百年光阴,这天劫怎会接踵而至,来的这样突然而频繁?
倘若当真是天劫,那贼老天是发了什么疯,要把山脉生灵往死里整?!
倘若不是天劫……会否,有人暗中捣鬼?
正思量间,九明媚察觉小腹的痛感在慢慢减轻,冰火两重天也渐渐消解。可是,她总感到哪里不对劲儿,身体并未因痛感的消失而恢复力气,反倒更加虚弱无力。
她动了动指尖,随意拈了个变身的灵诀……
没反应,
半分钱的反应也没的。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九明媚立刻掐住老槐的肩膀,将他丢到门外。
就在方才的瞬间,梅瓣全都莫名消失了,褐筋没了抑制,忽然挺直,朝老槐攻去。倘若九明媚迟动半秒,此时老槐的上半身,怕是要多出个大树洞了!
褐筋攻势失利,转而朝九明媚攻去。
九明媚一手握住一根褐筋,狠力一掐,生生将筋掐断。可随之而来的,是新的一轮,更加可怕的痛。似是有千军万马从她腹中踏过,她痛得不行,小小的身板儿蜷缩在地上,全身的每一根毛发都在战栗。
褐筋觉察她的虚弱,犹豫了片刻,没有再攻,反而缓缓地凑过去,轻触她的脸颊,似在试探。
九明媚一扭头,撇开了褐筋的碰触,掌心瞬间握住褐筋,却没有使出半分力量。
褐筋一僵,立即绷紧,是个要再战一场的架势。
“老山神大人,单狐大伯,你看,我已经没了法力,对你造不成半点威胁。“九明媚唇角勾了勾,轻笑着道,”不过,你也甭指望我离开单狐山。阿印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破坏甚么婚礼,我比谁都希望阿印幸福。我不能保证,定然除去朽木天劫,但是,我会尽力……尽力让他们之间的情,不再掺杂利益。您是阿印的父亲,这也是您所希望的,不是么?“
“是啊!老山神大人!梅神她不会破坏婚礼,您就别再这样了啊!这要是山神……“
“闭嘴!“九明媚回头,冷冷地道。这老头儿忒的烦人,“啊”来“啊”去没完没了,再冷静的人也能让他挑起火气来。
老槐树精嗫喏着,只得乖乖闭了嘴。
褐筋拧巴了一会子,没有再行进攻,慢慢地恢复了最初的细度,又一点点缩回中央的肉团子中。(未完待续。)
☆、第331章、落汤母鸡
褐筋一点点缩回中央的肉团子中,再没杀气溢出。不消片刻,肉团子渐次舒展开来,变回原来的人形,躺回原处。只可惜,石床已经碎裂坍塌,单狐禾歪歪扭扭地躺在碎石堆子里头,瞧着挺硌得慌。
老槐树精忙扑过去,上上下下将单狐禾检查个遍,大伤倒是没有,就是那全身皮开肉绽的地界儿总不见好。唔,一身老皮肉烂得顶透彻,有些地方甚至裂出一尺来长,里头已全无皮肉,稍稍扒开一瞧,全是白花花的骨头,可以拆下来直接煮大骨汤咯。
“让开。”九明媚身形微晃地走过去,白皙的脸颊上,一枝冶艳红梅绽得极美。她从梅花蕊心儿捻出一根红色丝线,又将丝线劈出了十数根更细的丝儿。变形的术法没法子用,好歹零星的仙术还能捻出根针来。
老槐树精挪过身去,让单狐禾躺在他怀中。单狐禾的眼皮儿黏糊糊的,好容易睁开眼睛,还带了点儿顶时髦的粘液拉丝儿:“化骨……成媚?”
“晓得便好,要开始咯。”
单狐禾虚弱地点了点头:“多谢……”
“虚套的废话甭说,本神听不惯。”九明媚莞尔一笑,将细丝儿穿过针眼儿,在尾部拈了个疙瘩。
一双小手,素指纤纤,执了针线,左边儿缝上三四五六针,右边儿戳个七*十针,废了好大劲儿才将老山神这副破烂的皮囊缝补完全。
缝补是缝补好了,也没见哪儿漏风,可是,里头的皮肉没见长,一捏还是空荡荡的皮囊。老槐张嘴欲问,却听得九明媚道:“过不了两三日,慢慢儿会长出皮肉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是,是……”老槐一听,连忙喏喏应声。
“给你家主子寻张新床来罢,病人这般躺着可不成。”
九明媚说什么,老槐便应什么,似只哈巴狗儿,极是听话,却也极是无趣。她懒得再管,兀自揩了揩额角的汗,便要出去。忽而发觉手背黏糊糊的,再一瞧,喝,她还是头一遭淌出恁多的汗来。不过稍稍一揩,竟*地揩了满手。莫不是让蔓居小草儿那么一整,把身子骨儿给整得忒虚?小腹痛极,术法使不出,连“化骨成媚”的神力都受了限制,蔓居的本事可不小哩!
唔,听闻枣乡仙君秘制的红枣千仁儿酥,极是补气血,赶明儿抢几箱子去。
九明媚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儿,迎面撞上一个白衣翩跹的大神。
东君就杵在门外五步之远的地界儿,负手而立,那身形似座巍峨的大山,挺拔秀丽。他神色淡淡的,一贯的处变不惊、万事不愁的德行,让人既觉可敬,又觉可爱,有时还有那么点儿可恶。
“东君大神,您老不在外头吃好喝好,来这儿作甚?”
东君道:“既已来此,自该拜会老山神。”
“老山神身子不适,已睡了。”
“哦。”
“哦⊙0⊙?”
“回罢。”
说罢,东君即刻转身而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他当真是来拜会单狐禾的?
九明媚不肯落后,忍着腹痛,紧紧跟上。突然,东君身板儿一挺,九明媚没刹住车,竟直直撞上他硬邦邦的脊背,撞得鼻梁一痛,眼冒金星。原本虚脱的身子,这会子更完蛋了,径直往下滑去。
这时,东君伸了双手,拎起她的肩胛骨,将她的小身板儿拎直咯,又递给她一方绢帕。
九明媚凤眸儿一挑,瞄见那帕子上绣了个“枺弊侄肥币痪L炝肃啵笊裾馐且姘祝�
“擦一擦。”
“擦?”
“你这模样出去见人?”东君将帕子塞进她僵了的掌心里,凉凉地道,“似只落汤母鸡。”
九明媚傻了。
东君扭头,踱着步子,潇洒地溜没了影儿。
“……我擦!”(此处省略一万匹草泥马……)
————东君小分割————呜呜算你狠————
与屋里头那皮开肉绽、半死不活的模样儿相比,外头的婚典现场简直美丽得让人心虚。漫天彩霞,满地红绸,满耳锣鼓,连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各种食物诱人的香滋味儿。
作为宾客的众仙们已来了泰半,大都是熟人儿,便你招呼我,我招呼你,简直比天界的酬仙宴还要热闹。
自打回到席位,东君跟前儿便每个消停。北鹰神君、司命神君、百花仙子等纷纷过来行礼不说,一干小神仙一听说此位乃是那赫赫有名的太阳神,便立刻涌了过来,把这席位围个水泄不通,誓要跟太阳神说上句话儿。
九明媚原还气愤着,此时突然粲然一笑,笑得格外明媚动人。
七彩鹦鹉纳了闷儿:“魔头大人,您笑甚?“
“无甚无甚。“九明媚单手托着小腮帮子,另一只手从席上的水果托盘里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吃得十分快意,”不过忽然忆起从前游历凡世,见识过的马戏团子。唔,异曲同工之妙啊妙~~“
鹦鹉听得云里雾里,不很明白,又见魔头大人吃得欢实,不似要解释的样子。它歪了歪鸟头,顿时对魔头大人钟爱的食物起了兴趣,扑棱了彩色翅膀登上桌子,张开鸟嘴儿便是一戳。
噫!!!!真他娘的酸咧!
鹦鹉酸倒了舌头,歪在桌子上直抽抽。九明媚见它这副怂样儿,乐不可支,简直要笑倒了去。
东君瞄了她一眼,没言语,起身离了席位,往司命神君那处去了。
独角白狸悄悄拽了拽九明媚的衣角,低声问道:“梅神大人,您方才没遇到什么危险罢?“
九明媚舔了舔唇角的葡萄汁儿,漫不经心地道:“何出此言?“
“半个时辰前,东君正与司命神君交谈,突然神色巨变,立刻往地宫赶去。“独角白狸道,”想我老兽儿跟了东君大神数万载,可从未见他如斯慌乱过……“
九明媚怔了怔,忆起在门口儿,东君远远地矗立着,哪里来的什么神色剧变、慌乱如斯?可是……她指尖摩挲着那方绢帕,好似,小腹的疼痛当真消失了。
正疑惑间,忽听得有人高声道:“玉卮帝姬到!“(未完待续。)
☆、第332章、情敌见面
那方绣帕除却那个板板正正的“枺弊侄谱挪⑽奚趺刺乇鹬Α>琶髅脑恿耍烧馔嬉舛疗鸷估醋攀岛糜茫钥豢悦抛拥某艉股肥泵涣恕8灰饬系剑够褂幸街胃雇吹牧菩А�
九明媚耸了耸鼻尖儿,轻轻一嗅,噫,并无甚么味道,连东君的气息也未曾沾到一星半点,可怪来哉。
她将帕子丢在桌上,果然,小腹的痛感又回来几分。再一拈起帕子,痛感立即再度消弭。东君大神虽料事如神,却是个不大爱管闲事儿的,这会子竟连她腹痛这等小事儿也晓得,且管得?怎么着都不大可信。
正疑惑间,忽听得有人高声喊道:“玉卮帝姬到!”
众人齐刷刷地往天上云霞最耀目之处望去,却发现,耀目的不是云霞,亦不是日头,而是云霞之中缓缓行来的芳华神女。
打头阵的是两排青羽翩翩的绝色女仙,手持镶玉磬拂尘,在风中轻轻摇曳,架势极足。紧跟在后头的是一只翠色神鸟,一双巨大的翠色羽翼格外漂亮,色泽莹亮,羽毛柔顺,让人一见便从心底感受到一种幸福感,像是所有忧愁都不见了。空中回荡着它清亮悦耳的啼鸣,让人听了更是心旷神怡。
“西王母座下神使——青鸟!”有几个小花妖兴奋地蹦跶起来,“听说青鸟神使可解厄呈祥,传递福音。咱们单狐山的小妖儿有福啦!”
苍玉瞄了一眼,凉凉地道:“一只大绿鸟儿有甚么看头,不是说那玉卮帝姬来了吗,人呢?啊呀!”他忽地痛呼一声儿,缩了小手儿,怒气腾腾地盯着七彩鹦鹉:“你做甚?!”
鹦鹉晃了晃鸟头,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儿:“唔?(⊙o⊙)哦!本鸟儿正啄葡萄呢,你做甚将手放在本鸟的喙下?”
苍玉瘦干的小脸儿气得涨红,立即踏出席位,离这恼人的鹦哥儿远一些。
青鸟在空中滑过,留下一道绚丽的翠色弧线。弧线的尾巴引出一个素白蹁跹的姑娘,她骑着一头巨大的狡,远远望去,身姿十分曼妙,全身上下似镀了层金光,那是相当耀眼。
狡乃是玉山上的一种猛兽,形状像大狗,却有豹一样的斑纹,长着牛一样的角。一张嘴,那声音恰似狗叫,哼哼汪汪的。这狡十分凶猛,却又十分吉祥,它在哪个国家出现,哪个国家就会获得大丰收。果然西王母座下无弱兵,青鸟、狡兽皆是干将。想来,能把狡兽弄来当自个儿坐骑的,便是西王母那位最宠爱的小闺女儿——玉卮帝姬了。
众人起身相迎,东君亦不再同司命神君絮叨,转而迎了过去。
狡兽落地的一瞬,玉卮帝姬通体光芒万丈,逼得人无法直视。众人只觉自个儿好似被什么物什压住了天灵盖儿,身体承受不住这等压力,不得不弯了脊背。
九明媚素来喜爱战斗力强的家伙,早在追求东君时便一心想见识见识这位情敌的本事。如今一瞧玉卮帝姬通身的气派,确乎不凡,周身神力威压足得很,不似那些个徒有美貌的空架子神女。若有机会同她打上一打,想必十分过瘾。
忽然,那威压之势更加强悍,瞬间攻向九明媚。
喝,下马威呢这是!
九明媚昂首迎上,将腰杆子挺得极直,凤眸儿一挑,与玉卮帝姬的细长眸子怼上光,半分不怯。
寻常女子张上一双细长眸子,会显得过于阴损或妖媚,再小一些,便跟瞎了似的,着实不大好看。但这双细长双眸长在玉卮帝姬白玉瓷般的面容上,却显得十分得宜,带了几分柔美的笑意。这不,威压过后,玉卮帝姬的眸子又拉长了些,樱桃似的小嘴儿勾了抹笑:“梅神九明媚,果然名不虚传。”
神识传音,直愣愣地传入九明媚的脑瓜子里头。
九明媚亦呲了呲一口小白牙,勾了一抹魅惑的笑:“玉卮帝姬,您也不差。”
玉卮帝姬笑道:“听闻,梅神很得东君照拂,身为东君未来之妻,本神心头甚是不悦。”
这帝姬倒是直白,比之恁些藏着窝着害人的有趣儿多了。
“不错,小神追了东君三万年也没追到手,愿赌服输,倒也罢了。近来东君倒是挺照拂,这不,还送了条帕子与我。”九明媚抖了抖绣帕,笑道,“不过,您也甭不高兴,东君照拂不过是瞧在我家师父的薄面儿上。更何况……小神已有夫君,并无移情别恋的打算。帝姬还是放放心心的,勾住你家未来相公为好。”
玉卮帝姬心下纳罕,这小小梅神答话十分古怪,说硬不硬,说软却也不是软柿子,既摆明了对东君没兴趣,却也不肯让对手讨到便宜去。
“如此,甚好。”帝姬柔声笑道,“听闻梅神噬战,赶巧儿了,本神多年未曾拿过兵刃,心头渴战得很。若有机会,还望能与梅神切磋一二。”
九明媚摆了摆手:“听闻帝姬休养多年,想必还未活络筋骨。况且今儿大喜之日,确乎不宜打杀。”
玉卮帝姬抿唇一笑:“如你所言。”
众人还默默承受着威压,有些色心重的,硬顶着威压翻起眼皮儿去瞅玉卮帝姬的脸,却只看到一副柔美笑颜,浑然不知帝姬与梅神俩人儿已经暗战好几回合了。
东君上前,将玉卮帝姬接引而走。
帝姬上前,随东君大神翩翩而行。
一美貌大神,一美貌帝姬,
一清淡如风,一温软如玉,
配一脸啊配一脸~~
众人再瞧瞧梅神那一脸悍样儿,不禁秒懂,为何梅神追了东君三万年,都没落到什么好果子。敢情人家手里捧着块天下至宝,哪里还能将寻常璞玉瞧在目中?哪怕那璞玉生的也挺美。
苍玉发现众人眼光,十分不快,正欲理论,却被九明媚拽了回来。
九明媚将三岁小娃儿形状的苍玉一提溜,轻巧地放到自个儿大腿上,笑眯眯地道:“你听,什么声音?”
苍玉仔细一听,一个小激动:“迎亲的队伍回来了,阿印回来了!”
“唔,阿印回来了,很快便要开席。我要红烧狮子头,等会儿把你那桌的也给我留着。”
“……”(此处省略一万个王尼玛~~(⊙﹏⊙)b)
(未完待续。)
☆、第333章、教唆抢亲
有个凡人曾说过,神仙皆是些偏执狂,瞅着一个颜色儿便走不动路。九明媚一见今儿这架势,深觉判得十分到位。东君是白袍子,玉卮帝姬是白裙子,还有许多许多神仙都着一身白色仙袍来了。唔,瞧着那是相当飘逸,相当素净,相当……像号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