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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妃-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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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你最喜欢玉兰,是吗?”
    锦月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弘凌心中跳了跳,旋即跟上去。
    两人在花间漫步了一阵,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却意外的有一种恬淡宁和。
    暖室不大,他们却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散完步离去,弘凌特意吩咐了曹全,再加派一百人手照管暖室。
    锦月略略吃惊,再加派一百人手,不想这小小暖房,竟耗费如此大的人力。
    是了,冬日开春花,这是逆天而为。
    他为她而为。
    “陛下,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只要朕做得到,都满足你。”
    “虽然芳心殿奴才都是精挑细选,但臣妾与他们不熟,相处不惯。”锦月顿了顿,垂眸道:“就如过去两月,臣妾缠绵病榻,奴才却不禀告陛下臣妾因病不能起身,每日送来的饭食不止油腻,甚至有相克伤身的食材,而棉被,也更没有一日不是潮湿、阴冷的。”
    弘凌诧异,而后怒看了眼曹全。曹全缩了缩脖子,不敢言。
    “这些奴才竟如此不尽心,是朕没有将你照顾好!你想要谁来伺候?”
    “臣妾曾经的左右侍女就很好,她们忠心护我,不会有一点伤害我之心。”
    弘凌对锦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锦月知他在猜疑自己的用心,是否想借助秋棠等做什么事。
    锦月问心无愧的模样侧过脸:“若陛下为难便罢了。当臣妾没有说吧。”
    “几个奴才有什么为难。曹全,你立刻去延尉监牢狱领人。”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那可是乱——”
    “快去!”
    曹全再多的劝诫都被压在胸口,“诺”一声退下。
    秋棠、周绿影、青铜三人和行魏、浅荇二随扈都被关在延尉的死狱中。
    弘凌的命令雷厉风行,锦月与弘凌作别回到殿中,傍晚时便见曹全与左右内侍领着几个衣衫面容狼狈的男女走来。
    正是秋棠、行魏五人。
    “小姐,影姑总算见到您了,看您安好,就算即刻要我脑袋影姑也能瞑目了……”
    “娘娘,娘娘!奴婢以为、以为今生今世再也无法活着见到您了……”
    周绿影和秋棠一开口,其余几个都一同抽泣着跪在锦月跟前,两月来大难不死、心有余悸抑或至今沉痛交加,百种悲欢离合在主仆几人心头绕。
    “都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们便跟着我住这芳心殿。”
    锦月亲手一个个将他们扶起。
    住芳心殿?
    三女一愣。二随扈则互看了一眼,有些抵触的情绪,看锦月的眼神中多少带了质问。
    当晚,锦月召集了芳心殿众奴才,来拜见了五人。
    “往后他们所执行的就是本夫人的命令,谁若对他们不敬便是对本夫人不敬,谁若阻挠他们做事便是跟本夫人对着干!跟本夫人对着干后果如何,想来不必我说。听明白了?!”
    锦月站在滴水檐下喝问一声,庭院中众奴才站在夜色与寒风中具是应声一抖,不想他们温温儒儒的主子竟如此让人生畏。那些过去两月间“暗动手脚”之人,偷偷擦了擦两颊的冷汗。
    话毕,五人随锦月进屋,关上门。
    秋棠、影姑、青桐虽有滞滞却也还好,浅荇、行魏二男人脸上的不悦不服更是明显了。
    锦月也早看出来,慢条斯理坐下喝了杯茶:“有什么不服气的,就说吧。”
    行魏抢先一跪,挺直身说:“娘娘,从前奴才对您敬重万分,虽然从小奴才是跟着代王殿下,后来才跟来娘娘身边,但对娘娘其实比对代王殿下还忠诚。可是而今娘娘所作所为,实在令奴才……令奴才心寒!”
    “行魏说的也是奴才想说的,眼下代王殿下尸骨未寒,娘娘却委身于害死殿下的狗皇帝,娘娘您是代王后不是什么‘锦月夫人’,殿下在九泉之下会死不瞑……”
    秋棠两个耳刮子就甩在二人脸上:“狗奴才胡言乱话,还说最忠于娘娘,你们也好意思说出口!这两巴掌是小小惩戒,若你们二人再敢口出狂言亵渎娘娘,我秋棠就先不饶你们!”
    青桐亦上前:“就是,你们在胡说不必娘娘吩咐,咱们三个女人就先将你们赶出去!”
    周绿影握住锦月的手:“小姐,不论您在哪里、在做什么,老奴都相信您。”
    三女的维护情真意切,锦月不觉哽咽,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都别吵了,你们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奴才,但实际上我早已将你们当做家人看待。浅荇、行魏,你们也起来吧。”
    二随扈虽不敢再说却还不服,甚至鄙夷更甚,锦月抬手说起来,他们也不起来。
    “奴才们不敢劳烦锦月夫人,奴才们是代王府的奴才,不敢受您恩惠。”
    锦月气得咬牙,敛眉斥:“愚忠,而且愚不可及!”
    “你们以为我住在这芳心殿是为什么?荣华富贵,还是金银绫罗?这些东西我打从出生就不知见了多少,还会为这些俗物动心吗?”
    “若你们还认为我为后妃权势动心,那么你们可以立刻就滚了!”
    受这一顿训斥,二人犹自稀里糊涂。
    秋棠算是明白了,道:“多少次太子妃之位摆在娘娘面前,娘娘连看都不看一眼,你们枉自跟随娘娘这么久!”
    行魏:“那,那娘娘现在在放心殿与皇上和颜悦色是为?”
    锦月推开窗,看天上皓月如洗,仿佛弘允的目光,那么清澈甘冽,高贵雍容。
    “诬陷弘允哥哥弑君作乱的,并非皇帝。弘允哥哥这一生坦坦荡荡、高贵从容,我不能让他背负着这样的污名含冤九泉,你们懂了吗?”
    她要为弘允、为代王府的冤魂,讨一个公道,报一份仇!
    那些欠下她,欠下弘允的,太皇太后一干人,尉迟心儿母女一干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严冬大雪飘飘,转眼喝过腊八,就到腊月下旬。年节的喜庆已悄悄在宫中蔓延,四处已张罗着挂红灯笼、扎彩结。
    但这喜庆却没有感染入人的心里。
    整个皇宫、朝廷,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蛰伏。
    这样脆弱的平静,一刻也不容人放松警惕。谁也不知,那骤然的、对自己的致命一击,会何时到来!
    打破宁静的,是腊月二十皇帝的册封圣旨——册封尉迟锦月为兰婕妤。
    谁也不料皇帝毫无征兆,突然下旨册封,既没有知会宗正府,也没有告诉太皇太后一声。要知道,册立皇后之前的步骤,便是先封婕妤。
    消息传开第二日的早朝,群臣反对,仿佛压抑了二十多日的怨声都齐齐爆发,宣室殿琉璃瓦楞上的积雪,也被震得簌簌掉落,檐下的太监扫也扫不及。
    不过,天子既然有先斩后奏的打算,自然有力压众口的手段,当即将宗正府闹得最凶的宗正令拖出朱雀门斩首示众,而后再令人抄家,从宗正令府上搜查出贪污、瞒报的证据,人死后才定的罪。
    按照流程该是先查证再入狱,最后处斩,天子的顺序却完全反了过来,虽杀鸡儆猴效果显著,谁也不敢再轻而易举反对立婕妤之事,却也谁都心中不服:
    与其说宗正令是死于贪污,还不如说是死于后宫那乱党遗孀,尉迟锦月,这妖女!
    *
    下午,曹全来芳心殿告诉锦月,晚上弘凌要来,让她先准备着。
    锦月换了身妃红色锦裙,衣裳宝雀飞鸾、花枝缠绕,端庄不失娇美。头上别了这些日子弘凌赏赐的珠钗,却独独,没有碰那支十六岁时弘凌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桃花宝珠簪。
    弘凌陪她用了晚膳,也不着急走,从前他还花不少精力在政事上,现在他仿佛更喜欢陪她,胜于处理政务,有流言蜚语暗指皇上为女人荒废朝政,但摄于天子威严如此可怕,谁也不敢明说出口。
    夜晚装满雪的庭院旁,煮酒煮茶,赏梅赏月。
    俊男靓女,自是风月无双。
    锦月倾身靠近弘凌,替他倒了杯酒。
    “听说,你为了我这个兰婕妤的身份,费了不少功夫?”
    弘凌想起这些日子朝中的纷争,勾唇。“没费什么功夫,只不过多说了两三句话罢了。”
    他说得轻巧,仿佛世间没有多少东西能够入他眼了。
    伴君如伴虎,锦月而今对这个曾经熟悉的男人,也克尽小心,她抬眸见弘凌正抿着酒定定看着她脸上一举一动。
    锦月叹息:“弘凌,你这样我很感动,可这样一来……只怕会让众臣子对你生怨气,我只怕久而久之,我会为你惹许多棘手麻烦。”
    弘凌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一舒,展臂一揽,锦月就落入他臂弯。
    “你是为我惹了很多麻烦,可朕偏偏爱这些麻烦得紧。”
    他说话间将锦月从左臂抛到右臂弯,仿佛一只小猫儿被他爱怜在股掌之间,但他没有半分戏弄之色,他眼映着温酒的炉火灼灼,盯着怀中人儿。
    锦月呼吸乱了乱,不料男人突然有此行动。
    镇定,镇定!
    她对自己喊了好多遍,才让自己鼓噪的内心安静下来,说出早已打好的腹稿。
    “只怕太皇太后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且看此次封婕妤,宗正府和刑部的大臣便如此攻击我就知。我记得,他们也曾许多次要求你将我处死,放废后出冷宫,说是我拿小黎污蔑陷害废后。他们如此一条心,行动有条不紊,背后必有人操控出主意。背后之人干涉朝政至此,实在对你治理江山是一大威胁。”
    弘凌知道怀中的女人要说什么、要说谁,她想利用他扳倒谁,可他现在意外的心情好,不想计较,只柔情地凑近锦月鼻尖,闭目在她额头轻啄了一口。
    “你想说,太皇太后在背后操控?”
    他一语中的,锦月反而有些不能适应弘凌的配合。“……正是。”
    见锦月只有这么两个字,弘凌笑起来,捏锦月的下巴,看这张脸儿在自己手掌心中受惊。
    “锦儿,为什么快十年了,我还是这样爱你?自古骚客曰,说红颜未老恩先断,君王多情易变。可为何我们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我看着你还是觉看不够?真想,一辈子都这样近近看着你,把你一眉一眼,都记得清清楚楚。”
    锦月浑身紧绷,手缩了缩,犹豫之后才落在这一方结实厚重的胸膛上。“……你若想看,我便给你看个够就是。”
    弘凌大掌将这只小手紧紧握住,呢喃:“不够,永远不会够……”
    他倾身将她揉入怀中,锦月贴着这方厚实、微温的胸膛,呼吸急促,他抱着不放、也不动,她亦不敢妄动,只觉他胸膛越来越烫。
    弘凌轻笑了一声。
    “我感觉到了,我的锦儿脸红得能煮熟鸡蛋,我心窝都烫暖了。”
    这如霜的漠然融化后乍现的温柔声线,让锦月恍然间以为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什么都还没变的时候。
    他也曾这样温柔地抱着她,说情话。那会儿,她无忧无虑,只顾谈情说爱,想着怎么让他更爱她、非娶她不可,并且一辈子不三妻四妾,只爱她一人。
    “你要我用什么身份,陪在你身边?”锦月问。
    这句话是后宫妃嫔禁忌,她知道,可她偏偏问了。
    “用最好的身份。”他抚摸着她如瀑布丝滑的长发。“皇后。”
    “若我为皇后,你会受到更多的反对和非议,朝中……”
    “我们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弘凌温声打断,“朕这前半辈子太在乎人言,活得压抑苦楚,而今,朕是什么也不想在乎……”他舒心叹气,潇洒道,“昏君也好,暴君也罢,朕都不在乎! ”
    他勾起锦月的下巴,薄唇一张一翕,对她眼睛说:“朕,只在乎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真是肥啊,二更合一的,所以明天大家再来看更新吧,摸摸大!

  ☆、第130章 2。7。0

芳心殿; 取“芳心暗许”之意。
    这天的雪晨,弘凌亲自领人将亲笔题写的“芳心暗许”四字匾额; 挂在锦月寝殿上。
    锦月站在弘凌之侧; 二人一同看着太监将匾额挂好。
    “匾额的字是用四季鲜花佐之兰花粉; 再掺入九种熏香香料; 与墨混成墨汁,哪怕经年; 这香味也不会散尽。”
    锦月还在为他此举而沉思; 闻言侧目对上弘凌的视线,刻意散去那份僵硬; 让笑容看起来真挚柔美。
    “陛下是将自己的芳心揉入墨汁,许给了臣妾; 是么?”
    弘凌微笑,一点锦月鼻尖儿。“懂得可真多!”
    锦月复看匾额,雪积在瓦当上,而下雕花精美的檐下是这龙飞凤舞却写得极为认真的块匾。
    锦月呢喃:“‘芳心暗许’……只是再多的香料; 历经风霜雨雪; 都有变淡、散尽的时候。”
    说罢锦月觉太过感伤,恐天子听了不悦,莞尔道:“幸好你是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能时常添香加墨,可我活不了一万年,这样一来,你这份芳心岂不是要缠我一辈子?”
    知道锦月在有意说好话讨好,可弘凌却觉顺耳极了,也不顾周围有那么多奴才看着,他大喇喇将锦月拦腰一抱,清冷的眉眼和唇齿在埋入锦月脖颈瞬间含了些许笑容:“我有许多年不曾听见你这样的情话了,锦儿。记得上次你对我撒娇追慕,还是你我初识的时候。”
    锦月控制着心中不由自主激荡的感情,告诫自己要做的事、要报的仇,虽然弘允不是被弘凌所陷害,却也是他下令处死,他不是主谋,也是刽子手。
    哪怕她狠不下心杀了他,也不可能与他真正相守。
    这是她曾对弘允的承诺……
    锦月心头冷静下来,语气仍如初:“记得那时候你很是讨厌我的厚脸皮,说我寡廉鲜耻至极,从未见过我这样的女子。”
    弘允呢喃:“其实……我只是害羞罢了。”
    冷酷残暴的天子像个坠入柔情的少年,包括曹全在内的奴才谁也不敢抬头乱瞄,恨不能将眼睛塞进鞋底、耳朵堵上泥巴,等匾额挂好,奴才们以最快速度退下。
    “锦儿,我最近时常梦见我们年少时的事,你说为什么呢?”
    他腻在她身后将她抱住,一刻也不松。
    “我听人说,人老将死的时候,就会不断回忆过去,你说……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弘凌锦月后劲窝哑声呢喃,锦月心头惊了惊,不知为何他会突然说起这不吉利的话,可想看他神情又看不见。
    “你才不到三十,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再说你要活一万岁,我才能永远住在你‘芳心暗许’的殿中。时常回忆从前,只是因为我们现在和好如初,让你时时想起过去罢了。”
    怀抱收紧,弘凌哑声嗯了声。
    行魏和浅荇早等在芳心殿外,他们办妥了锦月交代的事,回来复命却见曹全一干皇帝的随从慌慌张张逃出来,问询了才知“不是时候”。
    现在锦月受独宠,他们出入各处、办事都很方便,谁也不敢阻拦,二人这才总算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为何意,主子得宠,他们才能够办事,能够为代王洗雪冤屈。
    虽说如此,但他们心中看着自家“女主子”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心中总是不对付……虽严格的说,里头那两人才是最初的一对。不不不,女主子是他们弘允殿下的,哪怕殿下不在了,也是!
    里头弘凌和锦月小坐了一会儿,他便扶了扶额头说有些疲乏,想回宣室殿去,锦月早得青桐传信儿那两个倔驴随扈在外等候,就未多留弘凌。
    浅荇、行魏从侧门入,提溜了个太监装扮的男子,入殿就丢在锦月跟前。
    “王后娘娘您看看,那晚上追杀您和黎太子、萧婉仪的,是不是这个混账东西?”
    锦月眼睛倏尔怒睁,拔…出行魏的长剑就指在此“太监”脖子上:“那夜本宫便说过,必将你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还我妹妹命来!”
    锦月剑刺入此人肩胛,立刻鲜血流下来,这人虽吃痛却脾气硬。“要杀就杀,我甘宝既当了死士就没想过贪生怕死!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你们休想从我这儿问到半句话!”
    “呵,可真有骨气。”锦月笑了声,一寸寸地看着滴血长剑,“为了个要将你们杀人灭口的主子,你连你妻儿都不要了,兄弟恩人的仇,都不报了?”
    得锦月眼色,浅荇将死士头目的腰牌和一束头发扔到死士跟前。死士见腰牌和头发,痛哭喊了声“干爹,是我害了你”,哭天抢地。
    行魏甩他一耳光 。“老子提你入宫可不是让主子听你哭的!”
    死士被打了清醒,咬牙道:
    “我这辈子都靠干爹养育提携,才能成家立业。王后娘娘、王后娘娘,求您大人大量,暂且留草民一条狗命吧!您要我说什么,我都……都说……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
    “好。”锦月将剑一丢,拂袖落座。“那你告诉本宫,当夜究竟怎么回事,是谁主使你们刺杀皇帝,嫁祸代王,是谁指使你们杀害本宫和太子,杀害萧婉仪!”
    行魏、浅荇:“说!”
    “是……是……”话在口边盘旋,死士对心中那主使者怕极了,虽恨极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行魏利剑朝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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