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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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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别的声音。
  整个皇宫,都极静。
  花颜透过雨帘,看着眼前的皇宫,南楚建朝后,重新修葺了宫闱,已经看不到四百年前后梁皇宫的模样。
  后梁的皇宫曾经如江南的山水苑,温婉精致,美不胜收的同时,少了庄严气派。
  太祖建朝后,重修皇宫,如今的皇宫,更富丽堂皇,更巍峨庄严、肃穆尊贵,彰显出了南楚最尊贵的地方。
  这里,听不见歌舞升平,看不见酒池肉林。
  南楚历代帝王,真的算是兢兢业业,将这一片江山,治理得虽没称得上真正的盛世鼎盛,天下太平,但如今也着实难得。
  毕竟,已经过了四百年,朝野内外能有如今模样,也极难。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南楚的历代帝王,守住了这片江山四百年。
  四百年,是一个转折,也许,南楚会更鼎盛一步,也许,会自此渐渐没落。
  但是南楚还是幸运的,四百年后,出了个太子云迟,在当今圣上力不从心地治理了二十年后,云迟身为太子,便提前接班了帝业。这些年,他稳住了动荡的朝局,使得南楚一直安平。
  但安平的背后,不代表没有波涛汹涌,云迟看到了,所以,他准备要熔炉百炼这个天下,重新洗牌,让南楚再传几百年的帝业。
  对比如今的南楚和当年的后梁,后梁便没那么幸运了。
  怀玉晚生在了后梁末年,他出生时,天下早已经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他幼年时,便遭了迫害,即便后来毒解了,也伤了身子,少年时,写出了社稷论策,可是一直被尘封,未能得用,青年时,年纪轻轻,便以他的血,落下了后梁帷幕。
  她身子靠在廊柱上,心血不停地翻涌,但是被她一波波地压了下去。她闭上眼睛,手里玉壶冰凉的润感让她努力地清醒着,克制着不去想。
  片刻后,金殿内传来散朝的声音,她立即睁开眼睛,腾地站起了身,因起得太猛,身子晃了几晃。
  她站稳脚步,定了定神,才缓步走了过去。
  云迟自然第一个从金殿出来,素青朝服的他,眉目如画,举止风华,负手走出来时,似倾了天地的风雨,容姿倾世,丰仪无双。
  花颜捧着玉壶,又有了一瞬间的怔然。
  历代以来,太子身为储君,服饰都是与帝王一样明黄,但云迟不喜明黄,偏喜青色,所以,他的朝服也改了规制,是素青色。与他寻常的天青色的衣衫有稍微的区别。
  但是无论哪样,都是极好看。
  花颜觉得,云迟真的适合青色,无论是素青,还是天青,或者是青山色,穿在他身上,都浑然自然。
  云迟出了金殿,一眼便看到了花颜怔然地看着她,脸色发白,神色有些呆傻。他一怔,快步地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花颜回了回神,对他摇了摇头。
  云迟见她状态似不是十分好,但还清醒,见她摇头,也不多问,“走吧,去议事殿。”
  花颜点头,抬步跟上云迟。
  云迟离开后,不少人围住赵宰辅,“宰辅,你可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何故心情极好?让我等还有些不适应。”
  赵宰辅也不知长随拿了玉壶找小忠子问出了什么没有,不好回答,也不好猜测,摇头,“我也不知啊!兴许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吧?”
  众人都纷纷揣测,太子殿下有什么好事儿发生?
  赵宰辅摆脱了众人,出了金殿,长随立即迎上来,小声说,“老爷!”
  赵宰辅一看长随的神色,便知道有了收获,摆手示意他先别说,长随按捺住,跟着赵宰辅向外走去。
  来到背静无人之地,长随将从花颜口中听到的话一字不差地对赵宰辅说了。
  赵宰辅听完后,也十分惊讶,“小忠子说太子妃进京了?如今就在东宫?”
  那长随点头,“正是,她说是太子妃。”
  赵宰辅也有些不敢置信,“这普天下,还有哪个太子妃?自然就是临安花颜了。她何时进的京?怎么半丝消息没得到?”
  那长随连忙说,“据说是昨日夜晚,冒雨进京的,太子殿下十分高兴。”
  赵宰辅寻思着结合云迟今日眉眼间的柔和神色恍然,“怪不得了,原来是太子妃进京了!”话落,他感慨,“不愧是太子殿下选中的太子妃,这般悄无声息地进了京,恐怕皇上和太后都没得到消息,实属厉害。”
  那长随敬佩地说,“老爷给的那个玉壶,着实管用,小忠子爱不释手呢,换做别的事物,这么大的事儿,他不见得说。”
  赵宰辅琢磨着说,“小忠子这是开窍了?还是太子殿下属意的?故意将太子妃来京的消息透露出来?”
  那长随摇头,这么深奥的事儿,他就不知道了。
  赵宰辅摆摆手,嘱咐,“先不要泄露出去,容我思量思量。”
  长随连忙应是。
  云迟和花颜一路撑着伞来到议事殿,进了殿内的内厢房,云迟解了雨披,看着花颜,无人时,压低声音问,“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气色这般差?”
  花颜也解了雨披,摇摇头,“大约是……”她刚想说什么,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说,“有点儿着凉了,不太舒服。”
  云迟立即说,“昨日冒雨赶路,今日又赶早陪我上朝,大约是染了风寒,我给你喊太医。”话落,转身就要对外吩咐。
  花颜一把拉住他,“不碍事儿的,我歇一会儿就好,我如今可不能让太医诊脉,一诊就知女子身,岂不是露馅了?”
  云迟看着她如今顶着小忠子的模样,无言了一会儿,说,“我送你回宫吧!”
  花颜一笑,摇头,“没有那么严重,我如今只是体质弱,随身带着天不绝给我开的药了,吃一颗就好。”话落,她随手拿出一瓶药,倒了一颗,扔进了嘴里。
  她的动作太快,瓶子无标识,云迟不知是什么药,看着她询问,“真无碍?”
  “无碍!”花颜摇头,“稍微有些不适而已。”话落,将袖子里的玉壶拿出来,递给他,“给你的私库添一件物事儿。”
  云迟见她似真无碍,微微放下心,伸手接过玉壶,看了一眼,说,“前朝巧雕大师余华生雕刻的玉壶,哪里来的?”
  花颜揉揉鼻子,想着还真是染了风寒了,说,“赵宰辅的长随给的。”
  云迟眯了一下眼睛,略微一思忖,说,“向小忠子打探我今日为何误了早朝?”
  花颜微笑,“是啊,这么一桩小事儿,却出手这么大的手笔,真是让我惊讶了一回。看来赵府很有钱嘛!”
  云迟脸色微沉,“赵府自然有钱,今年的生辰寿礼,收了数百万。”
  花颜欷殻В安焕⑹钦栽赘ā!�
  云迟容色微凉,“以前,父皇多有仰仗赵宰辅,养成了他习惯把持朝局的姿态,自从我监国后,他倒是诚心地教导协助了几年,如今这是又忍不住将手伸出来了?晚了个早朝而已,何必兴师动众?果然是老了。”
  花颜失笑,“我替小忠子也是替你收了这礼了,多来几个这般送礼的,何愁动用国库的银子?你的私库就够治理川河谷水患了。”
  云迟本来紧绷着脸,听她这样一说,也失笑出声,询问,“你如此会想,卖给了他什么消息?”
  花颜笑着说,“告诉他你的太子妃昨晚进京了,你一高兴,误了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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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更)
  云迟失笑,她告诉赵宰辅长随的的确是一个大消息。
  他的太子妃进京,悄无声息的,连他都不知道,更遑论别人了?赵宰辅得了这个消息,可以想象,是十分惊异的。
  京城人多眼杂,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花颜悄悄地进了京,赵宰辅想必也没想到拿出了前朝巧雕大师余华生的玉壶,便套得了这么大的一个消息。
  他的玉壶可以说是物有所值了!
  如今他得了消息,估计私下正琢磨着呢。
  云迟看着花颜好笑,“你开了小忠子收礼的先河,就是为了我的私库做打算?”
  花颜笑看着他,“是啊,有礼收,何必推出去呢?有了这个先河,以后谁还不拿好东西给小忠子?消息嘛,你授意着放就是了,若是放好了,还不是随你怎么利用?”
  云迟微笑看着她,“你这帝王之术,较之于我,真是炉火纯青。”
  花颜脸色微微白了白,撇开头,笑着说,“说什么呢!我学的,是谋心之术而已。”
  云迟颔首,改口说,“谋心之术,也是极厉害了。”
  花颜失笑,“在你眼中,我什么都厉害了。”
  云迟也失笑,伸手似乎想摸她的脑袋,但又缩回了手,对她说,“这里我不授意,没有人进来,你……还是洗了易容吧!”
  花颜抿着嘴笑着点头,卸了易容之物,换回了自己的脸。
  云迟轻舒了一口气,“明日我想个法子,还是不要顶着小忠子这张脸了,若是与你这般多相对几日,我以后看到小忠子都有障碍了。”
  花颜大笑,“不至于吧!”
  云迟诚然地说,“很至于。”
  花颜笑着说,“那算了!明日我就学了云影,暗中跟着你好了,我不想被人看到,别人应该也看不到。”
  云迟微笑,“这是个好注意,想来赵宰辅即便得了消息,也不会很快就放出去,过几日,你再去见见父皇和皇祖母好了。”
  花颜点头。
  二人话音刚落,有人在外询问,“殿下,早膳可送进来?”
  云迟看了花颜一眼,她闪身进了里面屏风后,他颔首,“送进来吧!”
  有内侍端了早膳,规矩地进了屋,摆在桌案上,又规矩地退了出去。
  花颜走出来,陪着云迟用了早膳,然后自觉地不再打扰他,进了里间的榻上去补眠了。
  云迟用过早膳,休息了片刻,便与等候在议事殿正殿的人继续商议关于川河谷水患的治水方案。
  花颜则很快就睡着了。
  响午时分,云迟回到内阁,发现花颜依旧在睡着,呼吸均匀,睡得很熟。他想着她奔波进京,只歇了一晚,大约是不够的,今早又起得早陪她折腾,染了风寒,定然极累了。不忍心吵醒她,便自己用了午膳,又去了议事殿。
  这一日,议事殿的人注意到小忠子不像往日一样在议事殿走来走去地打杂,云迟有些端茶送水的事情,都是由议事殿的内侍在做。
  傍晚十分,花颜终于睡醒了,下了一日的雨未停,依旧下着,似乎更大了。
  花颜睁开眼睛,便见云迟倚在她身边批阅奏折,他运笔很快,奏折拿在手里过目一下下,便很快就批注了。
  她刚看了他两眼,云迟便转过头,笑问,“醒了?”
  花颜点头,揉揉眉心,看了一眼天色说,“几时了?好像很晚了!”
  云迟道,“嗯,是有些晚了,酉时三刻了,你睡了整整一日,可饿了?”
  花颜摇头,“不太饿,你怎么不喊醒我回东宫?”
  云迟微笑,“见你睡得熟,想你累了,睡一日也无妨。”
  花颜转身,伸出胳膊环住他脖颈,将脑袋凑上前,在他胸口蹭了蹭脸,软绵绵地说,“你忙了一日吧?累不累?”
  云迟摇头,“还好,不太累。”
  花颜腻在他身上,不想松手,说,“等我这么晚,你肯定饿了。”
  云迟低笑,“是有些饿了,中午无人相陪,吃得少。”
  花颜“唔”了一声,松开手,跳下软榻,脚步轻松,神态轻松,气色极好地说,“走吧,回宫,我睡饱了有力气,回去下厨给你做两道拿手菜!”
  云迟扬眉,“哦?这么说我有口福了?”
  “是啊!”花颜笑着说,“来京之前,子斩给我酿酒,我答谢他辛苦,下厨了一回,他夸了我呢。”
  云迟动作一顿,看着她,“他酿酒,你做菜?”
  花颜听他语气有些不对劲,回转身,笑着伸手戮他心口,揶揄地说,“太子殿下,这个醋你不会也要吃吧?他的醉红颜世间难求,不能自此不喝了啊,那多对不起自己的胃口,至于做菜,我是答谢他酿酒辛苦,你若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天天下厨给你做菜怎样?上一次给你做菜,你也夸了我的。”
  云迟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拽进了怀里,低声说,“花颜,你答应嫁给我,心里很辛苦吧?”
  花颜一怔,伸手捶他,“说什么呢?哪里辛苦了?”
  云迟低头看着她,轻轻一叹,“从某种方面来说,我的确不及苏子斩。”
  花颜失笑,“早知你如此,我不提他了。”话落,看着他,认真地说,“云迟,你没有不及他,各有各的好,你的好,我是很能看到的,如今满眼都是你的好呢,你何必因我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去比较?”
  云迟微微俯下身,低头轻吻她脸颊,又咬住她唇瓣,轻轻品尝片刻,压低声音说,“我是有些吃味,不过,还不至于让你自此不提他,你该如何就如何,我吃味了,你补偿我就是了。”
  花颜一乐,仰着脸问他,“那多做几个菜?”
  云迟笑着点头,“你身子爽利了?风寒看来睡醒一觉好了!那就多做几个菜吧!”
  花颜颔首,“没问题。”
  二人说笑着,穿戴妥当,花颜没再易容,而是从头到脚裹了雨披,与云迟一起出了议事殿。
  议事殿外,雨下得极大,二人上了马车,返回东宫。
  进了东宫后,花颜让云迟去歇着,云迟摇头,与她一起去了厨房。
  太子殿下轻易不踏足厨房之地,厨房的人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竟来了,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花颜嗔了云迟一眼。
  云迟摆手,笑着让众人都退了下去。
  没了诚惶诚恐的众人,花颜利落地摘菜洗菜切菜,云迟主动地打下手,蹲在灶膛前烧火。
  花颜怀疑地看着他,“你会烧火吗?”
  云迟一本正经地说,“应该会的,上次见你烧火学了点儿。”
  花颜好笑,“东宫的消息,是铁板一块吧?别明日传出去,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我如今可不想被御史台弹劾了。”
  云迟点头,“铁板一块,不想传出东宫的消息,是传不出去的。”
  花颜放心下来。
  云迟补充,“你放心,即便传出去,御史台也不会弹劾你的。”
  花颜想到曾经她希望御史台大动干戈地弹劾她,但是云迟一句话,就让御史台的人全部闭了嘴,她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笑着说,“你就不怕将来史书上记载太子云迟,一人言论,闭极御史台,霸道至极?”
  云迟笑着说,“不怕!为了我的太子妃,不说闭极御史台,就是整个朝野,也在所不惜。”
  花颜无语,片刻,笑骂,“昏君!”
  云迟轻笑。
  花颜一连气做了六七个菜,然后洗了手,端着盘子,笑着问他,“怎样?”
  “品相不错!”云迟放下烧火棍,也净了手,笑着点头。
  花颜对他吩咐,“你来打伞,我端着。”
  云迟颔首,撑了一把打伞,罩着花颜,回了西苑正屋。
  方嬷嬷没想到花颜会下厨,惊了又惊,喜了又喜,觉得此次来东宫的太子妃,果真是与以前不一样了,小忠子与她说时,她还是有些怀疑与担心,如今见了,觉得真是不必担心了。
  这一次来东宫的太子妃,待太子殿下极好,两人相处,真真是极和睦的。
  当年的皇上和皇后,也未曾见这般和睦,皇后是梅家培养的大家闺秀,从来都是端庄贤淑的,没见她下过厨,也从不会大笑,最多是露齿而笑,更不会指使皇上为她打伞,与太子妃是真真正正不同的。
  虽然很多地方,都不合乎礼数,但她却觉得,这样真是极好的。
  她从来没有从太子殿下的脸上看到过这么多的笑容,几乎从太子妃来了,太子殿下的脸上便一直挂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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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二更)
  花颜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较东宫的御厨,是不相上下的。
  菜香味从画堂飘出去,连方嬷嬷闻了,都连连称赞,暗想着太子妃第一次来东宫时,她极其用力地嘱咐了厨房,一定要好好地做拿手菜,那时是真没想到太子妃做的菜堪比御厨,甚至菜色更好一些,有的菜是连御厨都不会做的。
  用过晚膳,天色极晚了,云迟看着花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如猫儿一般,惬意地品着茶,他轻轻微笑,“我想知道,这天下间,有哪样东西,是你不会的?做不好的。”
  花颜端着茶盏晃动着碧色的清茶,闻言轻“唔”了一声,说,“有的,很多。”
  “嗯?”云迟微微扬眉。
  花颜笑着说,“你慢慢就会发现了。”
  云迟失笑,“至今我还没发现。”
  “会发现的。”花颜想了一下说,“比如说你做的清汤面,我就做不好。”
  云迟笑出声。
  花颜笑看着他,“我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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