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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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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这般针对她,眼神里的嫉妒愤恨毫不掩饰,想必不止是因为顺方赌坊她赢走了苏子斩两百多万两银子的事儿,也许还有之后他开封了醉红颜请她喝酒之事,她是武威侯继夫人,消息自然瞒不住。
  这样来说,她还是在意苏子斩的?因为在意,所以愤恨一切与苏子斩有交集的女子?还是独独因为苏子斩某些地方待她不同?
  花颜心里打着转,面上却轻轻悦耳地笑了起来,石破天惊地开口,“去岁,与书离公子有私情的传言,确实是我命人传出的。”话落,她见安阳王妃蓦地睁大了眼睛,似是难以置信,她笑容可掬地说,“自然是想用书离公子来挡一档太子选妃,我既不愿被太子殿下拉入云端,做出这等事儿,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众人闻言都惊异莫名,原来,那热闹了足足有两三个月的传言,是她自己为之。这可真是哗天下之奇谈了。
  花颜继续道,“可惜,书离公子实在是太君子了,即便被我如此利用,也没好奇地亲自前往临安解决此事,太子殿下也相信书离公子人品,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说完,她对安阳王妃柔如春风地一笑,“对于被教养得太君子的人,我多数时候,还是于心不忍拖人下水第二次的。所以,有些旖思,也就随着谣言消失而殆尽了。”
  安阳王妃被花颜那一笑晃了神,眸子里惊艳无以复加。
  花颜转过头,笑容明媚地对柳芙香说,“武威侯继夫人今日如此针对我,可是因为子斩公子?听说你二人青梅竹马,子斩公子待你不薄。你还他的情分也着实厚重得多,侯夫人故去后,你代替了侯夫人当了他娘,照拂于他,这等舍身为人的心胸,着实让我佩服,想必在座各位,也都十分敬佩。”
  此话一出,众人都齐齐地感受到无数把尖刀飞向了柳芙香。
  当年,武威侯夫人故去没多久,柳芙香便嫁与了武威侯,让无数人本来都觉得她铁板钉钉是要嫁与苏子斩的人,都惊掉了下巴,此事好生地热闹了一年才平息。
  如今被花颜毫不客气地揭出来,着着实实让所有人又回忆了一遍当年。
  柳芙香再也坐不住了,腾地坐起身,气急地冲到花颜面前,扬手就要打她。
  花颜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手,笑吟吟地看着她已经青紫交加扭曲的脸,好好地欣赏了片刻,才笑着说,“武威侯继夫人这是怎么了?我可有说错了什么?让你这般激动?”
  柳芙香目呲欲裂地瞪着她,“你……你……”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便是如此。
  花颜轻轻向前一推,松了手,口中笑道,“武威侯继夫人看来因为日头太烈,导致肝火旺盛,湖水清凉,不如下去洗洗,才能对症治一治你的心火。”
  随着她话落,柳芙香倒退的脚步一脚踩空,“噗通”一声,栽进了湖里。
  众人对这一变故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花颜,她竟然当众推人下湖?
  大长公主、安阳王妃、敬国公等一众夫人小姐们都坐不住了,齐齐站起身,快速走到亭子边去看,就连僵立不动了许久的七公子也忍不住去看向湖里。
  只见,柳芙香在湖水里扑腾,大声喊着“救命”。
  花颜向前走了一步,扶着栏杆看着在湖中挣扎的女人,短短时间,她扑腾的头发四散,朱钗悉数掉入了湖里,脸色苍白惊骇得瞳孔睁大,她显然不会浮水,每喊一声“救命”,便喝一口湖水,狼狈至极,吓人至极。
  她欣赏着,对这个女人来说,这一定是一次深刻的记忆,无助得以为自己会死去到阎王爷那报道的记忆。
  赵宰辅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这里可是赵府,今日可是她家老爷的寿宴,这若是出了人命,即便太子妃被问罪,赵府也脱不了责任,她颤抖地大喊,“快,快来人,救……”
  花颜眸光扫见不远处走来的身影,随手捂住了赵夫人的嘴,笑着说,“夫人不必大呼大叫地喊人,既然是我亲手将人推下去的,理当由我下去将人救上来。”说完,她扶着栏杆,纵身一跳,下了湖里。
  赵夫人睁大了眼睛,霎时骇然得半声也发不出来了。
  众人也都齐齐震惊,这太子妃竟然也跳下去了?
  花颜不管众人如何想,同样“噗通”一声,跳入了湖里,她落下的位置,正巧是柳芙香所在的位置,因她跳下来,砸起大片的水花,浇了不停挥手挣扎的柳芙香满脸,柳芙香瞬间受不住,淹没了下去,水面上霎时只露出一双挥舞的手。
  花颜一把拽住那只手,死死地攥住,用巧劲,将她用力地一扥,人瞬间被她又扥回了水面。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她游了几下,来到湖面,想要将她推上去,发现自己如今这副身子,葵水还未全去,着实虚软得很,便喊,“秋月,过来帮忙。”
  秋月不像别人那般对这一幕大惊小怪,在她看来,这一幕比小姐做出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说小多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干脆地应了一声,利落地来到湖边,蹲下身子,伸手接过花颜手中的柳芙香,将她拽上了岸。
  柳芙香已经晕死了过去,被秋月拽上岸后,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秋月不再管她,又伸手去拽花颜,口中不满地说,“小姐,要救她,您何必亲自下水?吩咐奴婢一声,奴婢来救不就好了?您近来身体不适,这湖水甚凉,您因此生了病,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花颜一边听着秋月絮叨地埋怨,一边任由她拽着她上了岸,同时见那两个人影已经快步奔了过来,她嘴角微勾,心情极好地对她轻笑,“你救与我救,哪能一样?”
  秋月不解,不就是她推人下水教训一番再救上来吗?何必自己亲力亲为这么费力气。
  花颜上了岸,浑身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整个人如落汤鸡一般,虚弱无力地往地上一坐,松开秋月的手,对她说,“快给她看看,可别真要了命。”
  秋月点点头,连忙去给柳芙香把脉。
  这时,脚步声奔近,那两个人影眨眼便来到了近前。一人绯色华服,披着一件同色披风,容貌秀逸绝伦,凤眸长挑,三分清贵,五分风流,两分凉寒;一人蓝色锦袍,容貌隽逸,十分的洒意,十二分的轻扬。
  一个是苏子斩,一个是陆之凌。
  二人几乎同时停住脚步看着当前的情形,苏子斩面色凉寒,陆之凌疑惑不解。
  花颜湿哒哒地坐在地上,拧头发上的水,见到二人,当先扬起笑脸,笑吟吟地说,“子斩公子,陆世子,好巧!”
  巧?是很巧!
  苏子斩看着她的模样,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女子葵水一般要七日,她这才刚过几日?想必身子还未曾干净,便这般下湖,湖水凉寒,她是找死吗?他伸手解下披风,扬手便盖在了她身上,未发一言。
  身旁的陆之凌一怔,本欲开口询问,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花颜不客气地拽住披风衣领,裹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觉得风吹来没那么冷了,且有几分暖意包围,她浅浅一笑,眸光粲然,“多谢子斩公子的披风,又承了你一个情。”


第六十三章 大事化小(二更)
  绯红披风裹上身,一刹那,素淡清雅的人儿因了一笑,蓦地绝艳惊华。
  陆之凌看得清楚,瞬间呼吸一窒。
  苏子斩冷冽地看了花颜一眼,似是无法承接,扭开脸,转眸看向躺在地上的柳芙香,面无表情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秋月给柳芙香把完脉后,忙着帮她倒出肚子里的水,没空答话。
  花颜耸耸肩,笑着说,“武威侯继夫人似乎对我颇有些仇怨,今日初见,便肝火旺盛,屡屡刁难,我想着必是这入夏了,天气炎热,湖水清凉,有益于醒脑,遂请她下湖洗洗。”
  苏子斩移回视线,沉声问,“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儿?也同样肝火旺盛?”
  花颜看着他,仰着脸笑吟吟地说,“人是我请下去的,自然要我亲自请上来。毕竟是武威侯继夫人,旁人若是近身施救,身份也不够,不如我亲手救,与她握手结个相识之情。”
  苏子斩冷笑,“你可真会与人结交情。”
  花颜“唔”了一声,“武威侯继夫人见了我之后十分热情,我也是盛情难却。”
  苏子斩又冷笑,眉目涌上几分寒厉,“好一个盛情难却。”
  花颜眉目动了动,见亭子内的人都围了过来,慢慢收紧披风,垂下了头。
  赵宰辅夫人、大长公主、安阳王妃、敬国公夫人、赵清溪、七公主等一大群人来到近前,赵宰辅夫人见花颜无事儿,连忙看向被秋月折腾倒水的武威侯继夫人,急问,“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
  秋月已经将武威侯继夫人肚子里的水倒出了大半,蹲着的身站起,罢手道,“这位继夫人不过喝了几口水而已,在奴婢看来,没甚大碍,昏迷是因为多数被吓得晕厥了,不过夫人若是怕奴婢医术不足以让您信服,为防怕出事儿,不妨请大夫过来瞧瞧。”
  赵宰辅夫人看着秋月,知道这个是太子妃的婢女,但她小小年纪,医术能有多高?还是不敢让她信服,于是,立即对身后吩咐,“来人,快,去将府中的大夫立即请来。”
  “是。”有人应声,立即去了。
  众人看着这当前的情形,想着早先一刻发生的事儿,一时再无人上前说话。
  敬国公夫人看到了自家儿子,再看向垂着头安静地坐着的花颜,她身上裹着的绯红披风尤其醒目,她想起早先花颜说的话,心下翻腾,张了张口,终是寻问,“凌儿,你与子斩怎么来了这里?”
  众人闻言也都看向突然出现的苏子斩和陆之凌,自然也都齐齐想起了花颜在亭中那一番言谈,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陆之凌身上。
  陆之凌顿时觉得自己如被放在烈火上烤,一瞬间,让他想溜之大吉,他勉强压制住逃跑的冲动,看了一旁的苏子斩一眼,浑身不自在地拱手给大长公主和众位夫人见礼,然后才回答他娘的话,“我与子斩刚刚入府,听闻大长公主和王妃在,特意先过来请个安。”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他和苏子斩知道。
  敬国公夫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片安静中,赵府的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而来,赵夫人见了来人,连忙吩咐赶紧给武威侯继夫人瞧诊。
  那大夫手脚麻利地放下药箱,为武威侯继夫人诊脉,片刻后,面带轻松地笑着说,“夫人放心,这位夫人是惊吓所致暂时性昏迷,开一剂驱寒安神的药,好好休息两日,什么事儿就都没有了。”
  赵宰辅夫人大松了一口气,不加思索地转向苏子斩,试探地询问,“子斩公子,你看,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处理?”苏子斩闻言凉寒地扬眉,“不知夫人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这……”赵夫人看着苏子斩,又看向花颜,这才惊异地发现花颜身上裹着的竟是苏子斩惯常穿戴的披风,而地上同样浑身湿漉遭了罪的武威侯继夫人却是就那样躺着昏迷着,什么也没裹,而苏子斩也没紧张地上前,她一时心里打转,只觉得脑子不够使,不知该如何答话,一时有些呐呐,“这……出了这等事儿,一个是武威侯府的夫人,一位是太子妃……”
  苏子斩忽然冷笑,“赵夫人是忙昏了头也吓昏头了不成?连称呼都不会说了?明明一个是继夫人,一个是准太子妃。”
  赵夫人面色一时有些架不住,但对面这人是苏子斩,连皇帝、太子的面子都不给十分嚣张狠辣让人难惹的人。她压下脸面,点头,“的确是把我给吓着了,继夫人毕竟是武威侯府的人,而准太子妃是东宫的人。这……在赵府出了这等事儿,我也不敢怠慢做主,幸好子斩公子你恰巧在,你看,我毕竟是一个妇人,还是听你的安排……”
  她想的是,虽然武威侯继夫人不招人喜欢,但花颜推人下水总是不对,但偏偏她又亲自下水救了人。这武威侯府要问责花颜的话,赵府也要跟着被问责,招待客人都给招待到了湖里,这若是闹开,赵宰辅的寿宴也就砸了。
  她自然是不敢做主安排,不知是否该去请皇上和太子来,还是如何?所以,暗暗庆幸苏子斩在,他这位武威侯府的嫡出公子,当得了武威侯府的家做得了主。
  苏子斩面色清寒,周身寒气蔓延,让人难以近身,待赵夫人说完了,他凉寒一笑,“太子妃方才与我说,继母肝火旺盛,请她入水去去火气,如今亲自将她请上来,握手结个相识之情。既然如此,也是好事儿。还需要什么处理?”
  赵夫人一怔。
  众人也都睁大眼睛看着苏子斩。
  苏子斩又道,“赵宰辅六十寿宴,一生也就一次,小小水花,无伤大雅,何必劳师动众。依我看,继母不能继续在这里做客了,着人送回去歇着就是了,毕竟洗净了火气,也费了力气,总要歇着。至于太子妃……”他转向花颜,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寒声道,“可带了方便换洗的衣物?换一身衣物,不劳累便继续留在府里做客,劳累得不能继续做客,也回东宫歇着就是了。”
  他这话一出,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赵宰辅夫人自然是满意这个处理之法,她最不希望惊动皇上、太子和满朝官员。她立即看向花颜,试探地问,“太……准太子妃,你看你还可否留下……”
  她觉得,花颜实在是个不好惹的,不止言语不吃亏,行动也太手辣,最好是她快些回东宫。
  花颜抬起头,却对赵宰辅夫人和悦地仰脸一笑,不如她所愿地说,“自然能的,我刚刚来,还没凑得热闹,自然不能走。”
  赵宰辅夫人只能露出笑意,“你可真真是把我吓坏了,幸好没出事儿。”话落,连忙说,“这湖水毕竟寒凉,湿透的衣服要赶紧换掉。”
  花颜转头问秋月,“我随身衣物,可多带来一件?”
  秋月立即说,“带来了两件呢,在马车上。”
  方嬷嬷这时也惊醒,快步来到近前,对花颜说,“太子妃,您快起来,地上凉。”说着,扶起她,又吩咐一名宫女,“快,去马车上给太子妃拿衣物来。”
  那名宫女应声,快步跑着去了。
  花颜恢复了些力气,扫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苏子斩面上,又移开看向陆之凌,对他一笑,柔和地说,“陆世子,今日可随身带着骨牌了?”
  陆之凌见她对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要对他出手?通体顿时一凉,惊吓得后退了一步,就要跑。
  苏子斩随手一把拉住他,死死地扣住了他手腕。
  陆之凌被钳制,瞬间觉得血液都僵了,他转头看向苏子斩,只见他面色依旧除了凉寒没甚表情,他心中叫苦,恼道,“你扣着我手我做什么?”
  苏子斩冷笑,“太子妃问你可带骨牌了?你跑什么?”
  陆之凌心下狠狠地一揪,顿时觉得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头顶上日光烤得他想死。他立即说,“没带。”
  花颜一叹,“真是可惜了,本想着借今日的热闹,在宴席后寻个地方与世子好好切磋一番。看来今日是不成了。”
  陆之凌心疼肝疼,没了话。
  花颜又对她一笑,“改日,世子一定要记得带着。”
  陆之凌觉得浑身都疼了,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真真是觉得今日自己不该来,更不该扯着苏子斩这混蛋一起来。
  ------题外话------
  姑娘们,假期快乐,么么~


第六十四章 回头烧了(一更)
  花颜瞧着陆之凌被苏子斩钳制着,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如放在高架上被熊熊大火烧烤一般的煎熬,心下暗笑,欣赏了片刻,才放过他,看向赵清溪。
  赵清溪站在赵夫人身边,与所有人一样,面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浅浅一笑,对她开口,“赵姐姐,劳烦带我找一处换衣的地方。这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着实让人难受得紧。”
  赵清溪惊醒,连忙走上前,面色恢复如常,笑着说,“我这便带你去。”
  花颜笑着对大长公主和安阳王妃、敬国公夫人道了声“先失陪了”,便随着赵清溪去了。
  秋月和方嬷嬷等人立即跟上。
  一行人走后,苏子斩收回视线,放开陆之凌的手臂,凉寒地吩咐,“来人,送继母回府。”
  有人应声现身,立即将躺在地上的武威侯继夫人带走了。
  苏子斩再不多言,也不与众人告辞,衣袍扬起一角清寒的风,转身走了。
  陆之凌心下暗骂苏子斩不是人,害了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与大长公主和众位夫人们行了个告退礼,也跟着他转身去了。
  二人一走,湖畔的众人都觉得寒意一退,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说话。
  七公主忽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众人听到哭声,齐齐转头,便见七公主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胳膊交叠将脸埋住,哭得好不伤心。
  大长公主愣了愣,连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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