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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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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迟看着天不绝,忽然问,“当初,接苏子斩身上的寒症之毒,颜儿有深厚的灵力,你实话告诉本宫,难道真的非蛊王莫属?”
  天不绝点头,“他身上的寒症是寒虫蛊解了后自母体里先天带的,融入骨血,且从小到大十九年。就算颜丫头灵术深厚,能一寸寸拔除他骨血内的寒症,怕是最终自己也会灵力尽失身体枯竭而死。对比来说,老夫自然不考虑,只能让她去南疆夺蛊王了。”
  云迟不再多言。
  太后这时开口,“皇宫既然在出事儿的第一时间封锁了,朝臣家眷们如今怕是还在重云殿内,你打算何时放人出宫?这么将人都晾在重云殿,也不是的事儿。”
  云迟看了一眼天色,他自然没有忘了重云殿的朝臣家眷们,但也在等着云影查皇宫密道的消息,青天白日之下,失踪几个人,不可能没有痕迹。没查出原因,今日参加宫宴的人就暂且不能放出宫,要挨个查。
  他沉声道,“皇祖母稍安勿躁,等等再说。”
  太后点点头,心里也揪心得紧,却不敢提花颜一句,别说没有怀孩子的花颜就能让云迟失去理智,如今怀了孩子的花颜,若是云迟不控制自己,定然会急疯了。奈何他必须坐镇,指挥人去找,不能自己发疯地去乱找人,必须冷静以对。
  半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时,安书离匆匆进了宫。
  安书离进宫时,带了一大叠供词,见到云迟,他也顾不得见礼,便拱手将手中的一大叠供词递给了云迟,“殿下,我去查武威侯府,子斩不在,牧禾不在,十三星魂亦不在。子斩院落只几个扫地的仆从,只说他今日来参加宫宴了,这两日他一切如常,没发现什么不同。只在昨日,小狐狸似不见了。我觉得既然没找到他,但那等易容以假乱真之人,想必十分了解他,不是出自武威侯府,也是出自他近身之人,我便挨个审问了武威侯府里的人,这些都是侯府之人的供词,或许殿下能从中发现什么。”
  云迟颔首,他等的就是这个,接过那一叠供词,翻看起来。


第四十七章 
  武威候有内眷仆从数百人,所以,供词也是数百份。
  有识文断字的,也有不识字的,识字的人自己写的供词,不识字的人找人写的。
  云迟翻看的仔细,不想错过任何可疑不妥之处,所以,一张张慢慢地翻着。
  安书离累了半日,连口水也没喝上,此时口渴的不行,见小忠子看着他,便低声说,“劳烦公公,给我一盏茶。”
  小忠子见安书离一脸疲惫,连忙应了一声,给他倒了一盏茶来。
  安书离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云迟看完。
  安书离喝了三盏茶,过了半个时辰,云迟才看完。
  看完后,他沉着脸色眉目道,“从这些供词看来,武威候府没有什么不妥可疑。”话落,他问安书离,“这些人都是你亲自审问的?你怎么看?”
  安书离放下茶盏道,“武威候府一共有五百三十六人,自武威候继夫人故去后,她的贴身婢女大为伤心,哀痛欲绝,没过多少时日,便染了风寒,没挺过来,死了。如今不算失踪的公子院落里的人,这些供词看着没有任何不妥,也是我亲自审问的,才耽搁了这大半日。所以,我觉得,这些人看着没有不妥可疑之处,但那婢女的死,却算得上是一件不妥的事儿。”
  云迟眯起眼睛,“那婢女叫什么名字?”
  “绿翠。”安书离道,“据说继夫人待她很好,那一日继夫人自杀在苏子斩面前,她哭得很厉害,后来武威候厚葬继夫人,继夫人的丧事儿做完后,她就病了一场,没挨过去,被草席卷着埋了。”
  “埋去了哪里?”云迟问。
  安书离摇头,“据大管事儿说,她在继夫人死后,病了没撑过来,死的晦气,草席卷着抬出了府,说是埋了,但其实是扔去了乱葬岗。这在京城各大府邸里,死个丫鬟仆从,主家嫌晦气的,大多都是这么处理,不值一提。”
  云迟点头,“距离继夫人自杀在苏子斩面前,已过去月余了吧?”
  安书离颔首,“还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大婚期间,近两个月了。武威候继夫人这么多年,偏偏如今自杀了,而她的贴身婢女也死了。这中间怕是有些什么隐情。”
  云迟揉揉眉心,“太子妃在半壁山遇到苏玉竹还曾问过柳芙香的事儿,是有些疑惑,本宫后来也曾问过苏子斩,好奇柳芙香为何突然想通在他面前自杀,他脸色难看,倒也没说什么。不知与今日之事,苏子斩失踪,本宫太子妃被人以假乱真劫走是否有干系。”
  安书离也揉揉眉心,“背后之人对太子妃早有杀心,不知太子妃如今是否平安。”
  云迟沉声道,“本宫与她感同身受,她如今尚没有性命之忧。”
  安书离闻言松了一口气,“背后之人既然没立即杀了太子妃,那太子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险,殿下保重身体。”
  云迟点头,这半日,他哪怕心急如焚,也知道,越是这时候,他越要镇定。
  安书离道,“背后之人的目的不难猜,通过北地之事,也能看出,是要祸乱南楚朝纲,越是如今,南楚朝纲越是要稳,不能疏忽。”
  “本宫知道。”云迟抿唇,握紧了手心,“只是本宫在想,以本宫待花颜之情深,背后之人又是那么想杀她,也一直在找机会,只要杀了她,让本宫看到她的尸体,本宫也就不攻自破了,南楚江山也不攻自破了。背后之人显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为何没在得手后立即出手杀了花颜。”
  安书离一怔,寻思片刻,“殿下说的是,这是为何?”
  云迟沉声道,“本宫一直以来对花颜看顾得紧,生怕她出丝毫差池,也是为着这个。但没想到有人利用父皇利用苏子斩,还是钻了空子。但如今本宫没感觉丝毫不妥,那就是花颜还好好的,所以,本宫也不明白为何,难道是背后之人改了主意?不杀花颜了?不要南楚江山了?”
  “有人利用皇上,利用苏子斩,今日堂而皇之地参加宫宴,谁也料不到。我与他挨得近,举杯饮酒,还言谈了些话,都没发现人不对,只隐隐觉得,他今日的酒喝的多了些。太子殿下智者千虑也有一失,也怪不得你。不过,只要杀了太子妃,就能轻而易举成事儿,为何要周折呢?的确十分奇怪。”
  “也许是觉得这样做太轻易了,要折磨花颜,报北地之仇。也许是因为什么改了主意。”云迟不敢去想怎样折磨花颜,一旦想,就控制不住的心焦想毁天灭地。
  安书离感受到云迟情绪波动忽然很大,住口不再言语,想着若是太子妃没怀有身孕,受些折磨也就罢了,但她怀有身孕,又是个自从怀孕就孕吐不止每日都受折磨的状态,岂能再受得住折磨?
  他也不敢去想哪怕找得到人,可还能保得住孩子。
  天彻底昏暗下来,屋中再无光线,小忠子不敢作声地点上宫灯,又悄悄退在一旁,心里也是担心死了。
  云迟忽然伸手捂住脸,许久一动不动。
  安书离从来没见过云迟这般模样,太子殿下哪怕是受伤时露出弱势,但也从不脆弱。这一刻,哪怕是推他一下,他怕是立即就倒地不起。
  自小长大的四个人里,名声本事相当的,他与云迟性情相仿,多数时候谈得来,所以,交情比别人好一些。陆之凌与苏子斩虽脾气不大相同,但骨子里都有反骨,交情也比别人好些。
  他不忍再看云迟,站起身向外走去。
  云迟忽然喊住他,“不必出去了,陪本宫一起等着吧。”
  这个时候,他不喜欢静,越静,他心越沉越慌越难受,却也无可奈何。
  安书离停住脚步,见云迟依旧没放下捂着脸的手,但却开口拦下了他,便作罢,又走了回来,坐了下来,对云迟问,“殿下等什么?”
  “等云影查皇宫密道的消息。”云迟道。
  安书离恍然,皇宫里找不到人,没有蛛丝马迹,京城安静得很,也没有人出宫出城没有蛛丝马迹,那么,人不能凭空消失,在皇宫里,只能走皇宫密道了。不过,他除了皇宫密道,他还想到了一种可能,试探地问云迟,“云族灵术,集天地之灵气,据说,小能隔空取物,大能移山排海,有没有可能,是以灵术让人凭空消失了?”
  云迟静了片刻,慢慢地放下手,看着安书离道,“普天之下,还有谁的灵术强过花颜?云族灵术唯二传承两脉,一脉是南楚皇室,一脉是临安花家。南楚皇室早已微薄,本宫传承无几,做不到隔空取物,临安花家花灼不知能否做到隔空取物,但若是让人凭空消失,怕是做不到。数千年来,云族灵术大成者,本宫也只知道那么三四人,花颜是其中之一。”
  “那就是我想多了。”安书离道。
  “等等看吧!”云迟此时不敢不多想,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想到,以免进行了错误的判断,不能早些找到花颜。
  安书离点点头。
  二人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才等到了云影。
  云影单膝跪在地上,对云迟道,“殿下给的密道图纸,与实际密道有些差别,皇宫密道似被人改动过,查起来有些苦难,错综复杂,这才耽误到现在。不过幸不辱命,是有人开启过走动过的痕迹,虽被抹去了,但属下等还是能看出来。”
  云迟闻言心底发沉,但是对比安书离猜测的有人用灵术带着花颜凭空消失这种更可怕的对手,从密道查出来了痕迹,总算否定了背后之人身怀云族深厚灵术。算是个肯定的消息。
  他沉声问,“痕迹消失在哪里?密道的出口在哪里?”
  云影道,“密道的出口在半壁山后山的一处山崖,那一处山崖四面环山,荒芜得很,积雪极厚。属下带着人查了,出口外无痕迹。”
  “有积雪,如今大雪天气,掩藏痕迹,反而简单的很。”云迟当即吩咐,“你立即带着人再去半壁山查,京城方圆五百里,先查两日,查不到,扩大到方圆千里。”
  云影应是,立即去了。


第四十八章 
  皇宫密道通向城外,能查得到从密道走出的痕迹,也就说明人已被带出了城。
  但也保不准是个障眼法,或者是故意声东击西,毕竟背后之人无论是本事还是谋算,都是一等一。所以,云迟依旧不敢放松哪怕一丝一毫搜查皇宫、皇城的动作。
  云影离开后,云迟站起身,对安书离道,“你与我一起去一趟春红倌。”
  安书离点头,如今除了查武威侯府,自然还要查苏子斩身边的人,以及苏子斩名下的产业和势力。
  二人出了皇宫,外面的雪一直下着,将夜幕下得一片银白。
  春红倌内,凤娘、春止对坐,冬知也在房内,却没有如二人一般安静地坐着,而是在地上来回走,一圈又一圈,十分急躁。
  冬知来来回回地走,让凤娘头疼不已,“冬知,行了,你安静一会儿,走的我眼前花。”
  冬知停住脚步,“凤娘,公子不是公子,太子妃失踪了,你让我怎么安静得下来?”
  “安静不下来也得安静。”春止抬起头,看着他,“这事情发生的突然,具体情况如何,我们都不知道,如今除了安静等着,别无办法。”
  “等着谁?都一日了,公子还没消息,太子殿下全城搜查,太子妃也不见踪影。”冬知暴躁不已,“咱们的人难道不该动手去找公子吗?”
  凤娘摇头,“有人敢堂而皇之地易容成公子参加宫宴,这是何等可怕之事?试问,我们跟了公子多少年?也会些易容之术,可能做到以假乱真?我们都做不到,那么什么人能够做到?是不是自小跟随公子的人?”
  冬知住了嘴,但又不甘心,“但是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凤娘看了一眼天色,沉默地犹豫了一会儿,“我们等天亮,太子殿下已请了侯爷入东宫,京城方圆五百里在搜查,咱们的人这时候出动,恐防打乱太子殿下的搜查计划。太子殿下若是今夜不找来,我们明日再出动人,不过不是找人,而是大力彻查我们所有人。”
  春止赞同,对冬知道,“听凤娘的,公子既然将所有人和事儿都交给她管,看中的就是她这份定力,这么多年,她从没出过岔子,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冬知毕竟年少,自小是孤儿,对苏子斩十分尊崇,对花颜也十分喜欢,少年心事儿就是在花颜那一次踏入春红倌救他时种下的,但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没有那个资格,不过也不妨碍让他将心事儿放在心里。
  如今听闻有人以假乱真易容成苏子斩,带走了花颜,而真正的苏子斩不知所踪,他自然急的不行,想出去找,但有凤娘压着,他自然不得不听凤娘的。
  于是,他安静了下来,盼着天亮。
  春红倌这一日灯火通明,但是并未营生,所以,十分安静。
  云迟和安书离来到,迈进春红倌门槛,凤娘吩咐等候云迟来立即知会她的人见了云迟,连忙跪地见礼,“太子殿下。”
  云迟摆手,“起,凤娘呢?”
  “凤娘正在等太子殿下前来,太子殿下请。”那人连忙起身,头前带路。
  来到楼上,凤娘已带着春止冬知等在门口,见了云迟,同样跪地行了大礼。
  云迟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道,“起吧。”
  三人站起身,凤娘看着云迟,请他与安书离入座,等着他开口。
  云迟坐下身,对凤娘问,“你们最后一次见苏子斩,是什么时候?”
  凤娘立即道,“三日前,公子傍晚带着小白狐去醉倾斋用饭。”
  “当时你见了他,可说了什么?”云迟问。
  凤娘摇头,“公子没说什么,只安静地与小白狐吃了饭,便回府了。”
  云迟扬眉,“他一直帮本宫暗中彻查背后之人关注京城动向,见了你,连这个也没说?”
  凤娘摇头,“京中近来太平静了,没有什么动向,公子是有吩咐,让人继续盯着京城各处,但属下实在没什么可禀告的。”
  “你常坐镇春红倌,那一日怎么去了醉倾斋?”云迟问。
  凤娘道,“我听说公子突然去了醉倾斋用饭,得到消息,便过去看看。公子只与我说了两句话,让我一切照常。”
  云迟盯着凤娘,凤娘直面云迟,面色坦然,云迟点头,又问,“自从武威候继夫人出事儿后,你一共见他几面?”
  凤娘一怔。
  “如实说。”云迟看着她。
  凤娘想了想,道,“自武威候继夫人出事儿后,属下一共见了公子三次。一次是在继夫人出事儿当天,属下担心公子,便去了公子府邸。”话落,她回忆,“那一日公子神色平静,说他没事儿,便打发了属下。第二次是陆世子离京,公子去送陆世子,从城外回来时,来春红倌喝了一盏茶,也没说什么。”
  云迟看着她,“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他没有什么不对劲?”
  凤娘垂手道,“属下没发现公子不对劲,所以,今日突然听闻宫中出事儿,有人易容公子带走太子妃,属下也很是惊然。”
  云迟颔首,这一段时间,他也没发现苏子斩不对劲,他见苏子斩的次数比凤娘多,每日早朝都能见到他,下了早朝,有时还在议事殿与他议事,自从因为花颜孕吐的厉害,他将议事殿挪去了东宫,他也时常出入东宫,比任何朝臣们出入东宫的次数都多。
  他与苏子斩自小到大,以前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不是全然不了解,他也想不出有什么人能熟悉苏子斩至此,易容得天衣无缝。
  若说苏子斩遭遇了不测,但牧禾与十三星魂都与苏子斩一起不见了,武威候府公子院落十分安静,没弄出动静。若说他去了哪里,以他的脾性,应该安排妥当,不该让人有可乘之机代替他堂而皇之参加宫宴才是。
  除非,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但理由呢?
  他对花颜之心,当初既然收了,放弃了,在北地有多少机会,他都不曾做过,更遑论如今花颜已嫁给了他怀了他的孩子?有什么原因,让他改了主意?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苏子斩自己安排,花颜孕吐的厉害,他断然舍不得折腾他。
  凤娘见云迟不再开口,也不再说话。
  安书离看着云迟,他面色平静,但眼眸深深,涌着无数神色,他便知道他如今怕是又在想各种可能。他此时也想到了一些可能,但又很快给否决了。
  普天之下,连他都算着,除了云迟外,对花颜最好的人,非苏子斩莫属。
  冬知受不了这样无声的压力和静寂,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开口,“太子殿下,公子一定出了事情,必须尽快找到他。”
  云迟抬眼,看了冬知一眼,他对这个少年还是有印象的,他沉声道,“本宫已派出人查找。”话落,对凤娘道,“苏子斩出了这等事儿,你是怎么打算的?今日是专程在等本宫来?”
  凤娘垂首,“属下知道太子殿下定然会来这里,属下正在等着殿下安排。公子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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