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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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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迟摆摆手,“你去歇着吧!”话落,又转头对安书离道,“你也去歇着吧。今日休朝。”
  梅疏毓点点头,看向安书离,安书离也点点头。
  云迟不再多言,打马向东宫而回。
  他离开后,梅疏毓看着安书离,“太子表兄去半壁山清水寺一趟可有收获?”
  安书离觉得德远大师卜问帝星运道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梅疏毓,云迟不说,他也不宜对外声张,便模棱两可地道,“说不好,算是有些收获吧,不过与如今情况对比,说来也是无用。”
  梅疏毓不是个傻子,听了这话便知道怕是隐秘之事,便不再问了,点点头,愤恨地道,“真是邪门了,背后之人也真是本事,这是藏匿了多久,筹备了多久,才能如此密谋成事儿?”
  安书离揉揉眉心,“已过了半日一夜了,不知太子妃如何了,但无论如何,一日没找到太子妃,一日就不能放松,继续查吧!”
  梅疏毓跺了一下脚,“休息什么?我继续带着人查去。”
  ------题外话------
  今年过年挺忙,最近更是各种事情忙,过几天有爆更,最近先将就看~


第五十一章 
  云迟回到东宫,来到宫门口,看着东宫的牌匾,他勒住马缰绳,久久不下马。
  自从大婚后,每一日他上朝去,花颜有时在沉沉地睡,有时迷迷糊糊醒来与他说一句“上朝了?”的话,他吻吻她再出门,一日心情都很好,他在忙完事情回来,每次到宫门口,都匆匆进府,回到凤凰东苑,东苑都亮着一盏暖灯,她坐在桌前,或捧着一卷书卷,或因为孕吐折腾的难受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等着他。无论是她被孕吐折腾的难受,还是不难受,他总都能从她脸上看到笑意。
  可是今日,他今日便这般把她丢了。
  犹记得早上,她与他一起出门,他还记得他给她系披风,给她塞手炉,握着她的手出门时她柔软无骨的手心的放在他手心里的温暖,他千防万防,却没防住有人对她下手。
  他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颤。
  这东宫他住了十年,却是第一次不想踏进去,不想去面对没有她的冷清的东宫。他怕他踏进去后,进了凤凰东苑,忍不住先拔剑杀了自己。
  “殿下?”宫门从里面打开,福管家一脸憔悴地走出来,询问地看着云迟,眼底含着希意,不过在看到云迟的面色后,那希意散去,让他连“太子妃没找到吗?”的话一句也问不出,只喊了一声。
  云迟睁开眼睛,翻身下马,扔了马缰绳,对副管家哑声询问,“东宫一切可安好?”
  福管家拱了拱手,恭敬地回道,“一切都安好,昨日武威候被送进来,奴才不敢怠慢,将侯爷安置在了一处院落里。”
  云迟看着福管家,“将他待做座上宾了?”
  福管家听到云迟这话,暗暗地惊了惊,垂首道,“布了五百东宫守卫在那一处院落,只不过吃喝款待上,没短了侯爷。”
  云迟点点头,迈进门槛,艰难地进了东宫。
  福管家连忙跟上,小心翼翼试探地问,“殿下,您现在要宣侯爷来见吗?”
  “不见。”云迟摇头。
  福管家颔首,又道,“殿下一身风尘,仔细身子,奴才这就吩咐人烧水给殿下沐浴?再吩咐厨房……”
  “不必准备膳食,本宫在半壁山清水寺用过了。”云迟摆手,“只吩咐烧水给本宫沐浴就行。”
  福管家连连应是,连忙叫来一个人,快速地吩咐了下去,他自己则跟在云迟身后往里走。
  东宫自花颜没嫁进来之前,自落成之日起,云迟住进来十年,一直都十分安静,云迟以前习惯了这种安静,他每次回宫,走在进府的路上,整个东宫静悄悄的,侍候的人从不大声喧哗,各安本分地做着事情,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自从花颜嫁进东宫,嫁给他,她性子活泼,喜欢热闹,渐渐地,这么长时间,东宫似乎也有了烟火气和热闹劲儿,仆从们再不是以前静悄悄的了,也能听到些人声和动静,他每日踏进来,才有了一种叫做家的感觉。
  可是如今,似乎一夜之间,东宫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让他走在路上,脚底板都往上冒寒气,虽这天气一直下着雪未停,他也不是惧冷的人,但就是感觉冷得很,周身入骨的那种冷。
  他越走越慢,后来停下。
  “殿下?”福管家见云迟停住脚步,试探地又喊了一声。
  云迟一动不动地站着,周身气息沉的似乎拔不动脚,福管家瞧着,心疼的不行,老眼落下泪来,“殿下,太子妃一定会好好的,她那么好,上天一定会厚爱她的,也会厚爱殿下的。”
  云迟点头,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这短短一条路,花颜在时,她用不到一盏茶,就能进到凤凰东苑,可是今日,他足足走了三盏茶还多。
  福管家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这样,似乎他身上哪怕此时给他再披一件轻薄的衣服,都能压的他一步也走不动,他掏出帕子捂住眼睛,暗暗祈祷,太子殿下受的苦够多了,五岁时皇后娘娘薨了,十五岁时武威候夫人死在东宫查无所因,太子妃在北地命在旦夕他感同身受心脉枯竭,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与太子妃大婚,刚过了几天好日子?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保佑殿下,太子妃一定要好好的。
  云迟进了凤凰东苑,方嬷嬷带着人迎了出来,人人都红着眼眶,尤其是方嬷嬷一双眼睛肿的厉害,她看着云迟,也张了张嘴,同福管家一样,没问出“太子妃找到没有?”那句话来。
  云迟迈进门槛,屋中虽烧着地龙,但不见花颜的影子,他身子晃了晃,在珠帘晃荡清脆的响声中,用手扶住了门框。
  过了一会儿,他迈步进屋,躺去了床上,便那样和衣而躺,伸手拽了被子,蒙住了脸。
  方嬷嬷跟进屋,看着云迟的模样,受不住,转身落下泪来。
  自小跟随云迟侍候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有多刚强,除了皇后娘娘和武威候夫人故去那一日,在夜深人静时依稀能看到他脸上的脆弱外,寻常时候,他面色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也只有针对太子妃,才喜怒形于色,但也从没有这般脆弱过。
  偏偏,谁也安慰劝解不了他的这一份脆弱。
  这一刻,她几乎恨不得殿下倾慕的人不是花颜,娶的人也不是花颜。还是以前那个太子殿下,他身边换做任何一个女子,他大约都不会如此用情至深。但偏偏,就是花颜。
  她既觉得太子殿下因了太子妃有了喜怒哀乐的人气,但同时又觉得,殿下这情深厚重是连命都给了太子妃,没有半分自己了。
  厨房的人烧了一桶水送来,到了门口,正遇到眼泪夺眶而出的方嬷嬷,福管家看了看方嬷嬷,又看了看那一桶水,试探地问,“殿下,您现在可沐浴?”
  云迟不作声。
  方嬷嬷心里难受的不行,哭着哽声道,“殿下难受,让殿下静一静吧!这水……先抬进去,放屋里吧。”
  福管家点头摆手,有人抬着水进了屋,放去了屏风后,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方嬷嬷不再打扰云迟,与福管家守在外面。
  小忠子得了云迟的消息进宫后,传达了云迟的命令,想着云迟一时半会儿不会从半壁山回来,便在皇宫里陪着太后同时观察动静。
  皇上一直昏迷不醒,天不绝在皇宫里住了下来,太后虽年纪大了,但出了这样的事儿,不敢不撑着,但也不敢死撑,怕她撑不住这时候给云迟惹麻烦雪上加霜,便在帝正殿的在外间留了下来,看着皇上,同时盯着皇宫诸事。
  在天刚蒙蒙亮时,小忠子估摸着差不多了,皇宫十分安平,昨日的事情就如风过无痕一般,他待不住了,便匆匆出了皇宫,回到了东宫。
  得知云迟刚回来不久,他一溜烟地跑去了凤凰东苑。
  无论是方嬷嬷,还是福管家,却不及小忠子跟在云迟身边近身侍候的多,二人见他回来,此时当做了救星,方嬷嬷立即说,“你怎么才回来?殿下难受得很,你想个法子,劝劝吧,大恸伤身。”
  小忠子拍拍身上的雪,听闻花颜没找到,眼眶也红了,小声说,“怎么劝啊?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子妃一日找不到,殿下能好吗?”
  福管家捂住他的嘴,“说什么话呢!太子妃一定能找到,殿下不会有事的。”
  小忠子扒拉开福管家的手,恹恹地走了进去,见云迟躺在床上,脸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他怕云迟憋住,连忙来到床上,去扯云迟的被子。
  云迟抬手按住,声音嘶哑,“你说本宫是不是无能?”
  小忠子立即撤回手,果断哽咽地说,“殿下才不是无能,谁能想到那人借子斩公子害太子妃?若不是子斩公子,您也不会将人交给他……”
  “是啊,苏子斩,本宫太信得过他了,被人借他钻了空子。自小,教导本宫的太傅便告诉本宫,学制衡术,习帝王谋,身负江山社稷,便不可有欲有求,心生软肋,便是致命。用人,却不可过于信人。但……”他话音一转,声音极低,“孤寡之人,才配执掌天下?本宫哪怕今日依旧不信此言。不怪本宫信苏子斩,只怪本宫没识破背后之人因他设的迷障罢了。”


第五十二章 
  云迟话语中透出的不仅仅是自责,似乎深恨自己的疏忽和无能。
  小忠子看着云迟,再也找不出话来安慰太子殿下,只能哽咽地说,“太子妃一定会好好的……”
  云迟又沉默了下去。
  屋中静下来,小忠子站在床前,过了好一会儿,见云迟依旧一动不动,沉浸在黑暗的情绪里,他咬着牙开口,“殿下,水一会儿凉了,您沐浴后,好好睡一觉,待您醒来,也许头脑清明,能想到这一夜疏忽的事情也说不定。”
  云迟闻言手动了动,掀开被子,坐起身,去了屏风后。
  小忠子知道自己这句话奏了效,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给云迟准备换洗的衣物。
  幸好时候不太长,屏风后的水温正好,不冷不热。
  云迟将自己沉浸在水里,脑中却想着那易容成苏子斩的人会将花颜带去哪里?越想越纷乱,越想越慌,越想越不敢想。
  小忠子站在屏风后,守着时辰,待许久后,估摸着水冷了,怕云迟染了风寒,才试探地开口,“殿下,水冷了,您快出来吧。”
  云迟强行打住脑中汹涌的揣测,从木桶里出来,换了干净的衣物,回到房间,对小忠子摆手,哑声道,“你去吧!告诉福伯与方嬷嬷,本宫歇一会儿。”
  小忠子连连点头,“殿下您歇着,有什么事儿奴才盯着,但有太子妃的消息被查出来,奴才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云迟“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床上。他是该睡一觉,也许如小忠子所说,他如今头脑一片混沌,也许睡醒一觉,就清明了,能想到被忽视的东西。
  于是,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小忠子见云迟睡下,走出房间,悄悄地关上了房门,对门外的福管家和方嬷嬷交待了一声,二人也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殿下能听劝歇着就成,否则这样熬累下去,铁人也受不住。若是殿下垮了,谁来找太子妃?
  福管家出了外屋画堂,站在门口,看着天色已大量,雪从昨日下着一直未停,他忧心忡忡地说,“这雪不知道还要下几日,太子妃怀着小殿下,身子骨不知可否受得了?”
  方嬷嬷压低声音说,“这话别说了,仔细让殿下听见,怕是痛彻心扉。”
  福管家立即住了嘴,深深地叹了口气,“愿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保佑,早些找到太子妃,让太子妃少受些苦。”
  虽然知道这话说出来,也只不过是宽慰一下罢了,被人劫走,既然是坏人,怎么可能会好好待太子妃?但还是忍不住祈祷太子妃好好的,只要太子妃好好的,殿下就一定能好好的。
  太后得到消息云迟回东宫了,太子妃却没找到,也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她这么多年,除了盼着云迟娶妃,就是盼着抱重孙子,可是盼来盼去,好不容易双喜临门了,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让她一把年纪也受不住。
  已经半日一夜了,又这样的大雪天气,花颜又是那样娇弱的身子骨,她几乎不敢奢求孩子是否还能保住,只敢奢求花颜一定不要出事儿,否则,她的孙子怕是也保不住。
  半日一夜间,皇上昏迷,太子妃被人劫走失踪的消息不止传遍了京城的市井巷陌,也传出了京外。
  无数人纷纷揣测,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胆子,公然易容成苏子斩,堂而皇之地参加宫宴,在云迟的眼皮子底下劫走太子妃。
  还有,真正苏子斩失踪了,到底是遭遇了不测,还是去了哪里?以及武威候被太子殿下请去了东宫做客。说是做客,谁也不知道是审问还是如何。
  总之,京城内外,至少方圆五百里,在紧锣密鼓地搜查彻查中,百姓们虽然心中惶惶然,但十分配合,并未生乱。
  安书离回到安阳王府,便被安阳王妃一把拉住,“书离,到底是什么人劫走了太子妃?太子妃当真半丝音讯也无?”
  安书离疲惫地点头,“娘,至今没查到是什么人。”
  安阳王妃虽想再多问几句,见他一脸疲惫,便打住话,催促他说,“快去休息吧!从昨日晌午到今日,你还没歇着。”
  安书离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去歇着了。
  梅疏毓又咬着牙亲自盯着查了大半日,依旧毫无结果,疲惫着一张脸,去了东宫。
  福管家见他来了,连忙见礼,急声问,“毓二公子,可有太子妃的消息?”
  梅疏毓摇头,恹恹地说,“没有。”
  福管家闻言见了他的精神气顿时一散,“那您来找殿下……”
  “就是来跟太子表兄说一声。”梅疏毓问,“太子表兄呢?”
  福管家道,“殿下小憩了一个时辰,如今在书房。”
  梅疏毓点头,摆手,“不必带路了,我自己去见太子表兄。”
  福管家颔首。
  梅疏毓抬步向云迟的书房走去。
  云迟睡了一个时辰,强迫自己入睡,但依然没睡太实,鼻息间锦被里是花颜的味道,让他哪怕睡着都心慌,忍了一个时辰,他再也躺不住了,便去了书房。
  梅疏毓来时,他正收到了梅疏延从兆原县送来的密信,走的是临安花家的暗线,当初,他让梅疏延查北地通往京城的必要关卡,可有什么人通关?那一个月来,查到天冷风寒,没多少人通关,就连镖局在那一个月都没有走镖接活,从兆原县通关的记录寥寥无几,与往年的通关密集之势大有不同。
  后来,他又吩咐云影查往年从兆原县的通关商队,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因诸事太多,他吩咐云影撤回了人手不再查此事,却没让梅疏延停止彻查。
  今日,梅疏延便查出了一件事情,密信与他。
  他查到,有一商队,贩走私盐生意,掺杂在茶叶里,虽每回走镖的分量极小,但耐不住商队大,算起来,也有不小的量。这商队从南陵出发途径兆原县周折到北地再换个商队转往南疆,绕了一个大圈子,才一直隐秘不被人查觉。
  他查出似乎与南疆厉王府有牵扯,只不过因厉王已死,南疆厉王府不复存在了。所以,查到南疆,线索就断了。
  这个商队,背后的东家,却是岭南王府。
  他查到这个消息,不敢耽搁,也不敢再往下查了,立即送密信进京禀告云迟。
  当今皇上登基,也是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的,毕竟当今皇上出生后,因早产,身子骨弱,一直用好药精心地养着。他是当今太后嫡子,虽聪明,但奈何身体原因,便显得弱了些。先皇有庶子虽不多,但有几个厉害的,能文能武,且身子骨硬朗。
  太后是个有些手腕的人,又有北地程家做靠山,加之当今皇上是嫡出,且宅心仁厚,继位名正言顺,所以,获得了大部分朝臣的辅佐,将有异心的几个皇室庶子发配的发配,废除的废除,最终只留了一人,便是这岭南王。
  岭南王是一个宫女所生,那宫女生产后大出血,当今太后为了将来皇上登基有人扶持,便将岭南王养在了身边,只不过没有记在她名下,只给了他一个庇护之所,这也是念着皇上身子骨弱,怕养熟了将来夺嫡,总之,岭南王虽不是太后亲生,却是太后养大的。
  俗话说,生恩大,但养恩更大。
  所以,岭南王虽不是太后亲生,却胜似太后亲生。在扶住皇上登基后,太后做主,赐婚了赵宰辅的妹妹嫁给了他。大婚后,岭南王自动请缨镇守岭南,为皇上守一方国土,皇上封他做岭南王。
  皇上登基二十年来,岭南一直安平的很,岭南王也很少进京,七八年进京为太后祝寿一次。太后也常对云迟说,“你王叔是个孝顺的孩子。”
  当初,查出赵宰辅妹妹岭南王妃因嫉妒对梅府大小姐下寒虫蛊,被梅府二小姐给挡了灾,后又查出云迟与苏子斩遭人下毒,这也是因念着岭南王和赵宰辅的辅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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