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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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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张云天毫不犹豫的回答,手上越发用力,表情浮出急切,可见对温陵的确用情很深。
  楚怀安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厚道,犹豫片刻先冲张云天拱手行了一礼:“张兄,此事是我做得有失妥当,我在此先给张兄赔个礼,请张兄听我说完前因后果再做决断!”
  这一礼行得叫张云天雷劈了似的失了魂,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会让逍遥侯这样身份的人跟他道歉?
  接下来楚怀安用极简洁的言语说明温陵之前的遭遇,自己又是如何遇到温陵,被温陵求助,然后与她做下交易。
  张云天听得目眦欲裂,几度握拳,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拳砸烂了刚刚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桌子。
  “我去带陵儿回家!”
  张云天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楚怀安抢先一步堵在门口:“张兄,此事温小姐的确是无辜受连,但如今的局势,已不是你我个人的恩怨情仇,此事牵连甚大,本侯断然不能允你冲动行事!”
  楚怀安说完,张云天的怒气达到极致,抬手一拳揍在楚怀安脸上:“那是我的妻子,不是你逍遥侯可以随便利用的工具!”
  他那一拳揍得极狠,楚怀安本可以避让开的,却一动没动,任由他打了一拳。
  口腔内壁被打得破裂,楚怀安咽下一口血腥,掀眸看向张云天:“张兄现在好受些了吗?”
  只是一拳而已,张云天哪里能消气?
  他抬手还要给楚怀安一拳,听见楚怀安拔高声音冷斥:“张兄以为受伤害的只有你爱的人吗?张兄可知这安乐世道,有人食不果腹,有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想要揭露这浮夸虚荣背后的贪腐黑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张某愿为国而战,但陵儿只是一介弱女子,这些不是她该承受的!”
  张云天一字一句的说,眼睛被怒火烧得一片血红,楚怀安一拳砸在他肩上:“这不是她该承受的,你他妈就保护好她啊!为什么不亲自接她回京?为什么她来退婚的时候要放她走?你不知道她这一走,就是只身独行奔赴龙潭虎穴吗?!”
  楚怀安陡然激动起来,张云天被他吼得有些发懵,目光涣散找不到落脚点,好半天才喃喃的回答:“我……不知道!”
  楚怀安把他丢到地上,耗尽力气一般靠在门框上。
  那些话,他明明是说给张云天的,却又字字句句都砸在他自己心头。
  他不知道当初苏梨一走,会奔赴边关的尸山血海;不知道苏梨一走,会背负上这样沉重的责任与枷锁。
  明明那些东西,并不是她那样娇弱的人能背负得起的。
  如果他能事先预料到这样鲜血淋漓的后果,当初又怎会让她那样伤心绝望的离开?
  一通宣泄以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云天站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径直朝外面走去。
  楚怀安懒洋洋的抬脚拦了他一下:“干什么去?”
  “守着她!”张云天回答,跨过楚怀安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侧头补充了一句:“我会注意隐藏行踪,不会坏了侯爷的大事。”说完大步离开。
  楚怀安靠在门边一直没动,好半天抬手揉着肿痛的脸颊骂了一句:“老子有屁的大事!”
  他也想像张云天这样,在知道一切以后带着苏梨离开,远离这些阴谋和伤害,可苏梨现在跟他走吗?
  她把命都给了那个叫陆戟的男人,怎么会跟他走?
  从别院出来,楚怀安原是想去大理寺找赵寒灼的,但想到赵寒灼思维古板,不及陆啸眼光独到看得通透,他便半路拐去了国公府。
  去时照旧是翻墙,进去以后也没着人通报,自个儿偷摸去了陆啸的卧房。
  “侯爷好好地大门不走,半夜摸进老夫房中想做什么?”
  陆啸浑厚有力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楚怀安吓了一跳,大大方方坐到桌前,倒了口茶水喝。
  “国公大人果然宝刀未老,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侯爷步子轻快,气息也掩藏得很好,若不是身上的脂粉气太腻人,老夫也发现不得。”
  “……”楚怀安脸色有些不自然,喝了茶小声辩驳:“我去那地方是为了正事,才没做那龌蹉事!”
  老侯爷在他幼时便去了,无人管束才会养成今日的脾性,此刻在陆啸面前,莫名有种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城墙厚的脸皮也跟着发烫。
  陆啸自也知道他深夜来访不会是闲着没事,没再揪着他不放,走到桌前坐下:“老夫知道侯爷不是贪恋酒色之人,侯爷有何事还请直说。”
  “我方才得到消息,但只有两个关键词,其一是李大人,其二是花名册,朝中姓李的大人不在少数,若是挨个去查,恐会打草惊蛇,所以连夜来找国公大人,想听听您的高见。”
  楚怀安毫无保留的说,在陆啸面前,他用的自称,足见对陆啸的敬重。
  屋里没有点灯,清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铺了一室静谧,陆啸抬手捋捋胡须,思索着他方才说的话。
  楚怀安按耐着性子没催促,过了一会儿,陆啸睁开眼睛看向楚怀安:“侯爷前些日子,不是才带人抄了一位李大人的家么?”
  “李勇?那日抄家从他家里抬出来的赃银确实挺多的,但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我查了一下,除了他那个在逃的独子和京兆尹的二儿子张岭时常一起花天酒地,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我看他又蠢胆子也小,怎么会是……”
  “侯爷可知他在哪里任职?”
  “京郊以西的陇西县。”
  楚怀安迅速回答,陆啸点头,眼底流露两分赞赏:“侯爷既知他在陇西县做县令,却不知道陇西县乃边关到京都的必经之道,县内设有远昭国最大的驿站,通传急报、使臣入京觐见,都要在陇西县内的驿站歇脚,接受检查以后方能再入城。”
  这话本也寻常,却叫楚怀安微微睁大眼睛,心中一片惊愕,他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却又因为闪现得太快没有抓住。
  正苦恼着,陆啸再度开口:“去年边关大雪,我儿上奏请求赈灾,折子不翼而飞未能面圣,侯爷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轰!
  陆啸一言如同惊雷在楚怀安耳边炸开。
  他和顾远风之前一直以为折子是入宫以后被人截下,楚凌昭也在暗中肃清宫中的人,却没有人想到,这折子会连皇城都没能进入。
  见楚怀安了悟,陆啸摸着胡须叹了口气:“若不是今夜侯爷亲自前来,老夫恐怕也不敢如此大胆推测。”
  “京中与各地的联系全靠各地驿站通传,若是枢纽受损,圣上便是被人捂了耳蒙了眼啊!!”


第71章 有滑胎征兆
  墨成阁,京都最大的书画阁,整个远昭国最好的文房四宝均出自于此,多少入京赶考的才子,便是花光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想要从墨成阁买上一方墨或者一支笔。
  今儿个天气甚好,明媚的阳光从屋顶的天窗投下一束漂亮的光影,店里伙计小心翼翼的把笔墨纸砚摆放出来,好供客人挑选。
  刚摆出一方墨玉雕琢的山水砚台,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跨进屋里。
  “哟!这不是侯爷么,您今儿怎么有雅兴来此了?小的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废话!爷平日最不喜欢买这些贵得要死又什么用处的玩意儿,你能见着爷就有鬼了!
  楚怀安腹诽,伙计脸上堆着笑迎上来,跟看着摇钱树似的,楚怀安也不客气,衣摆一撩,很是大爷的靠坐在椅子上。
  伙计马不停蹄的泡了茶给他送过来,楚怀安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目光直白放肆的四处乱看。
  前些日子他去别的店坐一坐就封店抓人的事传开了,伙计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试探着开口:“侯爷,咱就是老老实实做点小买卖,没……没犯什么事吧?”
  “爷说你犯事了么?你上赶着心虚什么?”
  楚怀安幽幽的问,伙计被他一说差点咬了舌头,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道是。
  “我想买一方砚台,你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看了一圈,楚怀安直接了当的说,他吃穿用度向来奢侈,出手从来都十分爽利,伙计不敢怠慢,连忙端出一方白玉砚台。
  白玉成色极好,砚台顺着玉石的纹路做成白菜叶的形状,看着颇为别致,迎合了一部分不得志文人想归隐田园的心思。
  “侯爷请看,这白玉是去年掌柜的赌石得来的,这玉是一个整体,冬暖夏凉,做完这个砚台,还用边角料做了磨墨的研石和书签,侯爷若是喜欢,连同这些小玩意儿,小的全都打包一起给侯爷送到府上去!”
  伙计极力讨好,楚怀安瞧着那砚台,神色淡淡,并不是十分满意,听完他这话,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欺负爷没读过什么书,拿这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糊弄爷呢……”
  他说着罢了作势要起身离开,伙计连忙放下砚台将他拉住:“侯爷息怒!小的万万不敢糊弄侯爷啊!”
  楚怀安回头瞧着他,咧嘴露出狞笑:“爷来之前可都打听了,摆在这外面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这里最好的东西,可是在后院的品鉴阁里,怎么不带爷进去看看?”
  这是墨成阁不成文的规矩,一般阁里会藏有一些珍品,唯有真正懂书画的行家才能入内品鉴谈价,否则就算王孙贵人来了,伙计嘴里也没一句实话。
  伙计一听他这话,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就知道这位爷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侯爷,这……这都是外面传着玩儿的,小的方才拿给您那一方砚台,已经是顶好的了!”
  “可爷瞧着就是不好呢!”
  楚怀安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他向来也不是个讲理的人,伙计也拿他没办法,连忙给店里其他人递眼色,让人去搬救兵。
  “侯爷稍安勿躁,阁里有规矩,要进品鉴楼,需得到阁主的首肯方可,小的也做不得主啊!”
  伙计苦着脸解释,楚怀安复又坐下,端起茶杯捏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里面的茶叶:“如此,那本侯便等能做主的人来吧。”
  说完气定神闲的呼噜了一口茶,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伙计看得牙疼,又让人奉上精致的点心,生怕惹得他一个不舒坦砸了店里的东西。
  一刻钟后,一个穿着墨蓝色圆领小褂,戴着同色小毡帽的掌柜气咻咻的跑来,尚未走近,已拱手朝楚怀安行礼告罪:“草民来迟,叫人慢待了侯爷,请侯爷恕罪!”
  掌柜的不过三四十的模样,并不像旁人那样发福走形,颇有些清瘦,留着小撮胡须,看上去有三分精明。
  楚怀安吃着糕点懒洋洋的瞧着他:“爷想在你这里买点好东西回去装点门面,你家伙计欺负爷不识货,净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爷,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请侯爷恕罪,是草民管教不力!侯爷想要什么,尽管挑便是!”
  掌柜的大气的说,这样做事便圆滑多了,楚怀安放下杯子站起来,冲掌柜的眨了眨眼睛:“爷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东西不白拿,该怎么算钱就怎么算钱,爷就是想去你们那品鉴楼开开眼界,见识见识!”
  “是是是!侯爷请随草民来。”
  掌柜的说完退到一边,撩起门帘请楚怀安往后院走。
  楚怀安也不客气,抬脚走进后院,目光悠然的四处打量,跟踏青游园似的,掌柜的也不敢多言,低头在前面领路。
  “你们这后院的假山倒是挺别致的。”楚怀安随口说,掌柜的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过很快掩下回答:“当年找能工巧匠特别设计的,侯爷若是喜欢,草民可以帮忙引见引见。”
  “掌柜的有心了。”
  楚怀安称赞,与掌柜的一同走进品鉴楼,楼里放着贵重物品,为了防盗,门上上了三层锁,还有专人看守。
  掌柜的开了锁引着楚怀安进去,楼里通风和采光效果都极好,架子上摆满了成色上乘品相极好的物件,应是每日有专人护养,这些东西各个折射着莹润的光泽,很是养眼。
  若是换个人进了这里,定会被这些宝物看花了眼,可楚怀安偏偏是个不解风情的,他走马观花的将屋里的东西看了个遍,最终目光落在一个木架顶上,木架最上方,放了个木盒子,盒子不知多久没动过了,落了厚厚一层灰,已看不清盒子原有的面貌。
  “那是什么?拿下来给爷瞧瞧!”
  “……爷,那是小店的镇店之宝,不卖的。”
  掌柜的一脸酱色的说,楚怀安翻了个白眼,镇店之宝你丫不每天焚香沐浴供着,还放那儿落灰,骗鬼呢?
  “拿来!”
  楚怀安命令,掌柜的拗不过他,只能拿着小梯子爬上书架最顶端,把那个盒子拿下来。
  灰太多了,掌柜的被呛得咳嗽起来,被楚怀安催促着,简单把盒子上面的灰擦了擦打开,盒子一打开,清润的红光折射出来,楚怀安的眸子微微睁大,被那砚台的精美震惊。
  那是一方血玉砚台,周身如血一般,底部的颜色愈深,最边缘的地方有一圈墨色,红黑过渡相交,雕刻成环状湖泊,漂亮极了。
  “侯爷也应该知道,血玉乃玉中极品,拇指大小的血玉玉石便是千金难求,更遑论这么大的血玉砚台,草民别的不敢肯定,这方血玉砚台当世绝无仅有!”
  掌柜的并未夸大,这种成色的血玉,这样精致的雕刻,哪怕是皇室,也找不出一方来,难怪他刚刚说不卖。
  换了谁都不会卖。
  “这玉从哪儿来的?”
  楚怀安压下惊讶问,掌柜的忙又把那盒子盖上:“草民的祖父喜欢赌石,偶然开出这块血玉,便金盆洗手再不赌石,然后花了毕生精力将血玉打磨成如今这样。”
  “你急着藏什么,这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能生抢不成?”楚怀安没好气的说,掌柜的被他吼得有些赧然,却还抱着那血玉不肯撒手,十足的守财奴。
  楚怀安没再跟他计较,背着手把屋里角角落落都转了一通,又从几个窗户往外看了看。
  这楼修得不高,往外看也只能看到墨成阁后院,看不到外面街道,视野并不开阔。
  能看的差不多都看完了,楚怀安复又坐下,抬抬下巴示意掌柜的把东西放回去。
  掌柜的抱着木盒重新爬上梯子,正要把盒子放回去,忽听得楚怀安开口:“本侯听说掌柜的与李勇李大人是同乡旧识?”
  轻飘飘的一句话,叫掌柜的打了个哆嗦,手一抖差点没抱住木盒摔了那稀世血玉。
  深吸几口气,掌柜的稳住心神把盒子放回原处,从梯子上下来,顶着一头大汗跪在楚怀安面前:“侯爷,草民与那李勇的确是同乡,也有些交情,但草民一直兢兢业业做小本生意,并不知晓他为官时竟做下那些压迫百姓的勾当啊!”
  掌柜的是怕被楚怀安治个连坐的罪名,楚怀安瞧着他极力表现出来的忠厚老实模样,唇角勾了勾:“你喊什么,爷今儿若是想抓你,用得着一个人来吗?”
  “那侯爷方才所言的意思是……?”
  掌柜的试探,楚怀安伸手把人扶起来,还贴心的帮人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爷没什么意思,就是李勇有个独子如今还潜逃在外,李家在京都也没什么亲戚,掌柜的别做什么糊涂事,窝藏朝廷案犯,若是被发现了,别说传家宝,怕是连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了!”
  掌柜的吓得腿肚子直抽抽,方才眼底那几分精明全都消失无踪。
  楚怀安还嫌不够,又抬手在这人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掌柜的是个聪明人,想必不需要本侯再说得更详细了吧。”
  “不……不需要!”
  掌柜的连忙点头,楚怀安满意的收回手,哼着小曲儿跨出品鉴楼,掌柜的追了两步想送他出去,腿一软跌了一跤,守在门外的人忙进来把他扶起来。
  “掌柜的,没事吧?”
  “没事,还不替我去送送侯爷!”
  掌柜的一脚把那人踢走,屁股着了火似的在屋里来回转悠,李勇被抓进大理寺都好些日子了,后面又出了昭安楼被劈的事,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今日楚怀安竟亲自来阁里敲打他。
  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了几圈,掌柜的停下,眼底一片坚决,心里有了决断,他锁好品鉴楼的门,换了一身伙计的衣服,戴上毡帽从后门悄悄离开。
  他低着头,两只手拢在袖中,步子走得急,模样却并不如何引人注意,没入人流以后更是普通无奇。
  路边小茶楼里,楚怀安支着窗户见两条尾巴跟着掌柜走远,这才收回目光坐回桌前,丢了两粒油酥花生到嘴里咬得嘎嘣脆。
  “这俩人可靠么?不会跟丢了吧?”
  他随口问着,语气倒是半点都不担心,赵寒灼正翻看着厚厚一沓与李勇有关的卷宗,头也没抬:“不会。”
  这人真是没意思,不管旁人说什么,总是会被他用三两个字堵得不想说话。
  楚怀安抓了一把花生粒又趴回窗边,不想对着赵寒灼这张木头疙瘩似的脸,要不是看这人办案还有些头脑,他才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呢。
  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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