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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冠上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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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想着点醒对方:“南瓷,你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这个禧贞公主,据说原本是赐婚给靖海王世子颜凤钦的,但谢映用了一连串的手段,硬是让她变成了皇帝赐给他的妻子。你便能想象得到,谢映对这个公主花了多少心思。”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谢映何曾对哪家姑娘上过心。但是昨天朱伊给他们敬茶的时候,谢映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看到谢映那一副谁要是给朱伊半点尴尬就要发作的阵势,即便是不知道他设计抢夺朱伊的事,连王妃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居然是这样。”谁知连王妃的一番话反而让顾南瓷更加心惊:“王妃,你不觉得谢映为了禧贞公主太疯狂了么?都变得不像是他。若是公主想要害谢映,那简直太容易了。”
  连王妃一怔:“她为何要害自己的丈夫?”
  顾南瓷犹豫片刻才道:“不是每对夫妻都和睦,也不是每个妻子心里的人都是丈夫。也可能就如王妃方才所说,女方是被那个男人强娶的。”
  毕竟连王妃和魏宁王就刚好符合,因此顾南瓷说得犹豫,而连王妃也听得皱眉。
  “你的意思是,禧贞公主对谢映是虚情假意。”不对,如果仅仅是不喜欢谢映,毕竟都嫁了,也不可能想要害他。照顾南瓷的说法,连王妃问:“你是想说,她喜欢的本就是那个颜凤钦,被谢映强夺过来,可能会帮着颜凤钦对付谢映?”
  顾南瓷实话实说道:“我有这个怀疑。”
  两人正在说话,却有婢女进来说世子来了,接着就见谢映与朱伊一齐走进来。
  朱伊和顾南瓷看见对方时,都微微一怔。


第115章 
  两个女子都没想到会在连王妃这儿看见对方。
  朱伊不知顾南瓷才与连王妃谈论过自己; 她便先向王妃二人打招呼。
  谢映则看向顾南瓷:“师姐也在。今天晚上,我与公主要去拜望老师; 你也回去么?”晚上去的意思; 自是要在那边用晚膳。
  “我晚上有别的事; 就不去了。”顾南瓷从相互打过招呼后,便一直低着头。
  顾南瓷如此回应,谢映自然也不会再多劝。
  朱伊压根没有听到过之前传谢映和顾南瓷的流言。而顾南瓷和连王妃却是知晓。但谢映如果见着顾南瓷就回避,反正证实了之前的谣传。他这般依旧坦荡地来往,倒是谁也不能再议论什么。
  顾南瓷这时提出先告辞,她在人前向来清冷,能得她特别对待的也不过是连王妃一人。故而也没有人说什么。
  “母亲,这个送给您。”朱伊第一次请安; 当然也不是空手,而是带着一枚碧玉印章送给连王妃。章身雕刻着对方喜欢的海棠; 底下刻着她的名号栖棠居士。
  谢映补充道:“这是公主先写的模子,我照着刻的。”
  连王妃接过来细看; 道:“这个字真不错; 你们有心了。”她抬起头,这两人瞧起来倒是夫妻同心。
  对于朱伊,连王妃本身并无恶感。比起生了个儿子,她原就更喜欢女孩。何况朱伊这样漂亮; 叫她见了心情也好。不过顾南瓷那般说了之后; 连王妃观察朱伊自然格外审慎。相比起陌生的人; 每个人都会更相信自己认识了数十年的人。
  朱伊这时道:“母亲院里的花好美。”
  连王妃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花; 住的昙若院里,除了园里种着花,还有许多花房花架,一年四季都是鲜花绽放,不拘名不名贵,只看她喜不喜欢。比如进正院的路上就有一大片灿若朝霞的桃花。
  连王妃想了想,亲自领着朱伊去逛了逛花房,末了朱伊离开时,还送了一盆垂珠紫牡丹给她。
  朱伊出来后,忍不住问道:“谢映,王妃是不是很喜欢南瓷师姐?”她注意到顾南瓷走的时候,连王妃用很温和的眼神看了对方好几眼。
  “她与南瓷相处得久,自然有感情。但主动把她的花送人,还是头一回。”
  朱伊一听便笑了:“是吗?”
  “嗯。”谢映道:“我们伊伊,谁见了不喜欢。”
  朱伊从男子的话中听出一种自得自夸的语气,轻抿了抿唇,笑而不语。
  到了傍晚时,谢映果然从参军府回到渌石院,接了朱伊去顾太炎家中。
  而顾南瓷则坐在魏原城中有名的“三月茂辉”的包厢里喝酒,一杯一杯独饮,谢邵到的时候,顾南瓷已面色酡红,眼神凝滞。
  “南瓷。”谢邵站到对方面前:“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医馆。”
  顾南瓷看着辕河上往来的舟影,不想走,愣愣道:“你陪我喝几杯。”六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完,还仿佛险些咬着舌头。
  这是极其醉了。谢邵注视女子片刻,捏着她的后颈弄晕,拿着薄丝披风一罩,直接将顾南瓷抱走。
  顾南瓷的医馆离三月茂辉不算远,谢邵便将她直接送了回去。
  见顾南瓷被男人放在床上,负责保护她的楼宁生怕谢邵做些什么,上前道:“郡王……”
  谢邵看楼宁一眼,知道对方是谢映的人,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了。
  刚跨出医馆,却听身边的方煜道:“郡王,世子和世子妃在前面。”
  谢邵朝方煜指的方向走过去,站在辕河的堤栏边往下看,正好看到谢映牵着朱伊登上一艘画舫。
  那是谢映自己的画舫。画舫用万字格的红窗封着,遮挡了来自外界的探视。
  谢邵的目光停留在那艘画舫上,慢慢眯起了眼。谢映自然不止一艘画舫,这是造得最严实的一辆。游江本是要开窗观景的,但那画舫离开岸边,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过窗户。
  想也想得到,那两人是在里面卿卿我我,甚至,是做别的更放纵的事。
  谢映和朱伊的确已经倒在矮榻上亲吻,新婚燕尔,又浓情蜜意,自然难舍难分。
  朱伊之于谢映来说,就像是一只最解渴的果子,之前在京中偷尝时就知滋味极美,却碍于种种原因,只能偶尔偷吃,不得尽兴。现在已冠上了他的姓,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
  但不管男人如何哄诱,告诉朱伊这是自家的船,她都不愿在画舫上做那么私密的事。
  谢映便提出下棋,谁赢了谁做主,朱伊当然不同意,这种可以预见结局的事谁会干。
  对方便让她提条件,朱伊很是伤脑筋地想了想她能赢谢映的,最后说要摇骰子,比大小。纯凭运气,至少她也有一半的机会能赢。
  但是她想得太天真。
  沈星流很快按谢映的要求送了骰子进来。
  一连摇了三次骰子,这两人开的都是双六点和双一点。当然是谢映双六,朱伊双一。朱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弯眉蹙起,红艳的小嘴张着,从第一个双一开始就没有合拢过,不曾料想自己输得这样惨。
  虽然她相信谢映的赌品,但还是忍不住拿过了那两颗骰子和骰盅仔细琢磨,这……不会是有问题吧。但她本就不精于此道,哪里看得出什么。索性直接问道:“这骰子你没动过手脚吧。”
  谢映用一种被冤枉的口吻道:“摇骰子可是公主提出的要求。我哪能事先就准备好?”
  朱伊的眉皱得更紧,难不成她的运气真的差成这样?
  看着朱伊此刻的表情,谢映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指尖在桌子轻轻叩了两下,“大度”道:“那为夫就让一让伊伊罢,让你重开三次。”
  朱伊一听,欣然同意。这次的差距倒不那么大,谢映比朱伊分别是:十比八,七比三,五比六,还让她赢了一回。但总体毕竟还是谢映赢了,朱伊这下只能愿赌服输。
  她很快便被谢映搂进怀里,压在窗下,赶紧跟对方提着要求:“那,只准一次。”
  男人对她对视片刻,微笑着答应了:“好。”
  “还有……”朱伊红着脸小声道:“你不能弄到……我里边,这儿又不能沐浴,黏黏的回去不舒服。”
  “好。”谢映继续笑着应下,开始解她腰间墨绿色绉纱裙的系带。
  ……
  连王妃这时却坐在妆台前,让婢女笺儿给她取下钗饰,打散长发。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王爷到。”
  从镜中看到魏宁王进来,连王妃挥手示意笺儿退开,人还是坐在凳子上,只是转过了身,问:“王爷有事?”
  魏宁王对连王妃的失礼视而不见:“本王今晚留宿王妃处。”
  连王妃的眉明显蹙一下,这才站起来道:“我身体不适,怕是照料王爷不周,王爷去别处罢。”
  魏宁王冷笑两声,道:“你又身体不适?”他的目光流连在对方高挑有致的身段,还有那一张依旧如少女般美貌无暇的脸,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嗯。”连王妃道:“王爷请。”
  见女子作出了送客的姿态,魏宁王突然沉下脸,上前几步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腕,道:“王妃,你还占着我正妻的位置。但只要我一上你这儿,你不是身体不适,就是各种理由。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今天我还偏就要你伺候。”
  一旁的笺儿被魏宁王突然爆发的怒气吓得掉了手中的梳子,赶紧上前道:“王爷,王妃真的在吃药,南瓷姑娘今早才来过。”
  “滚出去。”魏宁王喝道。
  连王妃示意笺儿出去,平静地去掰魏宁王的手:“王爷不是有那样多妾,找谁不是找。何况若你觉得我占了你正妻的位置,大可以休了我。”
  魏宁王笑得阴沉:“你真的要我休了你?那谢映这个世子可就当得尴尬了。”
  连王妃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不再如先前一般去扯对方的手,但那目光却不再是平素的散漫,而是冰冷锐利。
  魏宁王在这样的注视下,倒是没了方才的狂态,他只重哼一声放开手,道:“提到你儿子知道怕就好。多想想谢映,以后对本王态度好些。”
  连王妃还是以那种冷利的目光看着对方,魏宁王感到有些待不下去,转身离开了。
  ………………
  魏州安宁如旧。但在魏州以外的许多地方,早就刀兵四起,民不聊生。
  北狄南蛮的长年侵扰,藩王的各怀异心,官吏的腐败,各地沉重的赋税维持皇族的奢华,还有不时的流民动乱,让这个看似庞大的帝国早就沉疴难返。
  许多地方大员这时都忙着为自身后路做打算,哪里还有心治下,不止有地方豪强趁机作乱,各地更是爆发了数量前所未有之多的流民军。秦州等地甚至发生了瘟疫,天下之乱,已愈演愈烈。
  朱家已连守国土都做不到,更遑论攘四方,自然有人取而代之。这是必然轨迹。
  近些日来,谢映回渌石院陪伴朱伊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暂时无人敢直犯魏州,但身处乱世,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突发敌情。
  朱伊自然不会让谢映在身负重任之下,还要担忧她,每天自己做自己的,也安排得颇满。导致这一日谢映稍微早回来了些,还见不着她的人。


第116章 
  谢映知道朱伊去了哪里。她前日便告诉过他; 盛擎的夫人林氏邀约她和一众官家女眷,今晚在合芳楼宴聚。
  但即便朱伊不说; 他也会知道。就像他知道她今早与朱绰一起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接着去穆老王妃与连王妃处各坐了一会儿; 然后去王府药堂认药材。
  他只是没想到这都戌时中了,朱伊还未回来。
  今晚的合芳楼前香车并列,整个二楼都被包下,粉黛罗绮,娇声笑语,魏州年轻代将军的夫人们几乎都在这里。
  朱伊身为公主兼世子妃的身份,一到来就是女眷中的焦点。朱伊发现林夫人非常会做人,她也乐得承她的情。
  魏州群臣许多都是谢映的心腹; 是跟着他征讨功业的人,日后若能成事; 自然都是功臣,这些人的正妻也会是命妇。而皇后统御六宫; 掌教命妇。她与这些女眷接触; 于她于谢映都有好处。
  而对于其他人而言,能与世子妃交好当然更是好事。
  也有少部分人,担心朱伊这个世子妃最后能不能当上皇后。在她们看来,世子现在虽爱重公主; 但时间久了; 色衰爱弛; 终究不如有个强大的外家来得有保障。有些人甚至觉得; 顾南瓷尚未成亲,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世子纳为侧妃了也说不准。
  不过,经过交谈后,大家都发现这禧贞公主的性格和姿仪实在是好。她语调轻柔,却没有软弱之感。她丽色明艳,却绝无妖娆无格之态。她举止稳妥,却不会叫人觉得故作老成。
  相比之下,若为国母,顾南瓷的性格的确显得冷了一些。
  朱伊不是一个人去的合芳楼,她把朱绰也带去了。大家见到世子妃席间对这个妹妹呵护有加,荣裕公主又尚未婚配,便也有一些做红娘的。
  朱伊看了看朱绰,自是一一婉拒。
  女人们在一起话就多,这个说说,那个说说,时间不知不觉便过了。
  快至戌时末,众位女眷才散。这就是魏州的好,在京城简直不敢想象。朱伊与朱绰都觉得自己实在更适合生活在这座魏原城。
  出了合芳楼,大家正要送朱伊姐妹上马车,却见一道男人的身影从车内出现。
  因为出乎意料,令大家都惊了一瞬,再一看,站在面前的年轻男子居然是谢映。
  朱伊也没想到谢映会出现在这儿,道:“你为何在我车里?”
  谢映也不避讳是在众人前,道:“我来接公主回府。”周围的人便都听懂了。这显然是世子回了王府,却没见着公主,竟迫不及待到合芳楼接人。这……也太如胶似漆。
  周围不少人当年也是暗自倾慕过谢映的,虽然嫁人后早就放下少女时做不得真的单相思,但一时也有些感慨。
  朱伊高兴之于有微微害羞,道:“嗯,走罢。”
  回到王府,两人一道先送了朱绰回月过居,才手拉手,慢慢踱步回正堂……
  一晃便近一月,端阳节至了。
  朱伊和朱绰早早做好七彩粽子,长命索,提前给府里各位主子都送了去。而当天的重头戏,则是龙舟赛。
  若说京城的丹水是桨声灯影,金粉旖旎,那辕河则是楚天观澜的壮阔,宽广的河面白浪涌动,每天都有巨大的云帆来往如梭。
  今日端阳,王府下令暂停了所有往来商船,只因魏州将士要在辕河上举行赛龙舟。
  两岸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更搭建着数座彩台,王府的彩台占据着最居中的位置,也搭建得最长,以保证最好的视野。
  朱伊和朱绰便站在王府彩台边上,扶着栏望着河心。两人都在寻找韩允嵘的身影,她们已知韩允嵘要作为其中一名掌舵手参加。
  八只漆彩沥金的龙舟在阳光下,闪动着耀光。每只龙舟上都站了五十名体格健硕的将士,船头则插着“骁晟营”“扶风铁骑”等旗帜。朱伊和朱绰几乎是同时在“枢锐营”的龙舟上发现了作为掌舵的韩允嵘,都激动地鼓掌低喊。
  朱伊虽已嫁给了谢映为人妇,但在穆老王妃和连王妃看来,不过还是个小女孩罢了,因此也不去管她不似她们一般在位上坐着,而是去了前头看热闹。
  只见每艘龙舟上作为桨手舵手的男人们全都打着赤膊,露出结实的上半身,韩允嵘自然也不例外。朱绰顾不得害羞,两眼放光地看着对方,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朱伊两姐妹也是后来才知韩允嵘可不是普通的文官,难怪能在屡屡刺杀中活下来。也是,虎父无犬子,韩允嵘从他小时会走路起,就是叫裴卿让给严训着的,失去记忆后,正好离家门不远又是一家武馆,没了记忆,骨子里的爱好却没有忘,就喜欢跟爹一样舞刀弄枪。因此,虽寒窗苦读,却也强身不缀。
  最吸引人目光的还不是他们清一色的赤膊,而是所有的舵手和桨手上身都绘着活灵活现的彩画,每个阵营的图腾都不同,分别是饕餮、凤凰、麒麟、梼杌、夔、獬豸、犼、毕方,随着一个个儿郎活动时起伏的肌肉而更加鲜活。
  韩允嵘所属枢锐营全都绘着火红灿金的凤凰,凤凰不似饕餮狰狞刚猛,映在某些肌肉过于虬结的桨手壮汉身上不大适合,但是映在韩允嵘身上,与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与俊朗的面容倒是极为相彰,整个人站在阳光下,格外的优雅而威凛。
  朱伊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随即又开始找丈夫。谢映两天前便去了柘湖县检视边境布防,是今早才赶回,他们先前虽见了面,但还没好好说上两句话呢。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谢映,他倒是没有上场,穿着身白色绣浅蓝缠银缠枝忍冬纹的锦袍,依旧清清爽爽地站在岸上,跟个她不认识的人说话。
  他似是察觉到了朱伊在彩台上居高临下看他,抬起头朝她相视而笑。
  朱黛便问:“怎么表哥和邵表哥不去掌舵么?”她见谢映没有在龙舟上,便不大感兴趣地退回到穆老王妃身边坐着。
  穆老王妃道:“阿映和阿邵前两年还上场,今次约莫想将彩头让给别的将士。”
  朱伊一听朱黛提到谢映,就尖着耳朵在听穆老王妃的回答。闻言有点可惜没看到谢映上场,但是又有点高兴,她可不想让谢映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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