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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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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来的野鸡野兔被红娘子一伙人吃了一个精光,狼肉虽然不好吃,但却可以度命,穷人哪有这么挑剔的,云昭便不辞辛苦地拖了十几条野狼后腿回来,寒冬腊月的,肉食也不容易坏,可以管个两个月,可惜盐太贵,否则用盐腌腌,味道便会鲜美许多。
    身上衣裤早在与野狼的搏斗之中被撕了一个稀乱,本想向鹰嘴岩的马匪们讨上一件衣服,但自己拒绝了他们的召揽,除了红娘子蒙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其它人都是一副愤愤不平,恨不得咬自己两口的模样,这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便这样破破烂烂地回来了,自己就这样一套棉衣,回家少不得要受母亲一顿埋怨了。
    看着自家的方向,亦是冒起了炊烟,想必母亲也正在烧火做饭吧,云昭心里泛起一股暖暖的感觉,回家真好。
    “娘,我回来了!”推开自己家的篱笆门,云昭大声地喊道。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妇人出现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身青布粗衣虽然浆洗得干净,却是补丁叠着补丁,几乎就没有几块完整的好地方。
    “昭儿回来啦,呀,这一次打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妇人惊喜地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云昭扛在肩上的狼皮,瞄了一眼,脸色忽地大变,“天,昭儿,这是野狼皮,怎么这么多野狼皮?”
    云昭呵呵笑着,两手提了几只狼腿,走回屋里,却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碗,一个装着一碗红薯,另一个里装着南瓜干,还有一碗里,却是一些酱萝卜。
    将狼腿扔到墙角,深深地嗅了一口,“好香,娘,走了一天路,我可是真有些饿了。”坐到桌边,拿起一块红薯,咬了一大口,又拿起筷子拈了一点酱萝卜,嚼得脆响。
    妇人坐到桌边,沉着脸看着云昭,“你还没说呢,怎么这么多狼皮?”
    “碰上一群野狼,杀了,便得了这么多皮!”云昭不以为意地道。“怎么了娘,不高兴啊,你儿子这么厉害!”
    “撒谎!”妇人喝道:“你不要欺我妇道人家不知事,这么多野狼聚在一起,最为凶残了,你怎么可能打得过?”
    云昭咂吧了一下嘴,知道母亲精明着呢,这事儿是瞒不过去的,放下红薯,道:“娘,其实是这样的,我打了一些野味,回来的路上,不巧碰上了这群野狼,要不是运气好,碰上了救星,我可就要死在狼嘴下了!”当下便将昨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妇人听得惊心动魄,擦起衣襟擦着眼泪,“儿啊,以后不要再走这么远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你叫娘还怎么活得下去啊!”
    云昭看着泪水涟涟的母亲,这两年愈发的苍老了,走过去替母亲擦着泪水,“娘,放心吧,以后我不会走之么远啦,这不是今年收成不好,不多打些食物,我们怎么越冬啊,眼见着越往后去,天气便越冷了!”
    妇人叹了口气,“这世道,可是越来越艰难了。昭儿,这些天在外面辛苦了,多吃一点吧,我去给你弄点肉吃。”站起来,吃力地拖了一条狼腿,往厨房走去。
    云昭重新坐了下来,大口地咬着经薯,一边打量着房屋,门得重新修补一下了,现在嘶嘶地往里漏着凉风,另外明天刨一点泥,将外墙在糊一遍,这样可以更保暖一些,屋顶的茅草也得重新整理一下。
    “昭儿,你吃好了没有?”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喊声。
    “吃好了!”云昭夹了一口酱萝卜,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走向厨房。看着母亲在那里切着狼肉。
    “吃好了,就提两条狼腿,给秦先生送过去,我估摸着秦先生家里也没有多少粮食,他一个读书人,脸皮又薄,那里肯出来借贷,他一个男人倒也罢了,昨儿我见着柔娘,脸上都饿成菜色了。你这一出去都是好多天,倒是柔娘天天过来陪我说话。”
    “哦,我知道了。”云昭赶紧道。
    “对了,再拿一张皮子,去村里酒馆换几斤酒,秦先生好喝一点酒。”
    “晓得了!”
    “把你身上衣服换下来,呆会儿我好给你重新缝补一下,你这样模样过去,没得吓着了柔娘!”
    “好嘞!”云昭一边大声应着,一边快手快脚地换好了衣服,棉衣是没有了,好在身子强壮,稍稍冻一下也没有多大关系。
    母亲嘴里的柔娘,与云昭青梅竹马,在这方园百里之内,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与云昭两小无猜,随着年纪长大,却也是情投意合,在云昭心中,柔娘那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
    想到柔娘的模样,云昭嘴角不由带上了笑意,提了两支狼腿,又摸了两张皮子,飞一般地便出屋去。
    从厨屋里看着云昭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房去,妇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柔娘是一个好姑娘,等过了这个冬,春上的时候,自己就央人去向秦先生求亲,想必秦先生将两个小儿女的心意也看在眼里,同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儿子过年就十九了,柔娘便也十六了,已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了,明年成婚,后年,自己就可以抱上孙子了。
    妇人想着想着,不由乐出了声来。
    云昭拿着的可是上好的狼皮,身上又没有伤,用一张狼皮换了五斤酒,另几张狼皮便送给秦先生,柔娘心灵手巧,倒是可以为他父亲作一个皮袍子,云昭一边想着,一边向着柔娘家走去。两家相距了约里许路,只是村子里房屋转弯抹角的,走起来倒是要费不少功夫。
    转过了一个弯,便看到了柔娘家的房子,一盏油灯下,映着秦先生的影子,正在抚着山羊胡子,摇头晃脑地读书,而在他的面前,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坐在那里,看手上的动作,却是在缝补着什么。
    “秦先生,柔娘,我是云昭,开门啊!”云昭站在篱笆外,喊道。

第四章:柔娘
    屋内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小巧的身影站了起来,急急地打开房门,一张笑颜如花的脸蛋探了出来,“云大哥,你回来了?”
    看着柔娘那瘦了一圈的脸蛋上果如母亲所说,带着明显的菜色,云昭不由心疼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家里没粮了?”
    柔娘一边关门,一边低声道:“粮倒还是有的,不过也得算计着过这一个冬天啊,总得节省着些!”
    “不要省着了,这一次我打了好些野味回来,明天再给你提些来,我回来了,断然是不能让你们挨饿的。”
    柔娘脸红红的,低下头,“爹,云大哥来了,还带了东西来!”
    “嗯!”秦先生抚着山羊胡子,脸色威严地坐在桌边,看着云昭走过来,“云哥儿回来了,还带了这些东西来,啊,家里其实是不缺的,不过拿来了便拿来了,坐吧,坐吧,你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前些时日学的文章只怕全忘了吧,来来来,我考考你!”
    “爹!”云娘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针线筐,一边嗔怪地道:“云大哥今天刚刚回来,打了这么些野物,多累啊,你还是不要折腾他了。”
    “这怎么能是折腾他呢?圣人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读书,怎么识事,不读书,怎么明理,不……”
    云昭知道要是让秦先生讲开了,那可是滔滔不绝,赶紧将手里的酒壶往桌上一放,“先生,我给您带了一些酒来!”
    “啊,有酒啊!”秦先生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马上忘了刚刚自己要讲的道理,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好啊好啊,不愧是我的学生,记得我爱喝几盅,柔娘,快去,把云昭带来的肉切一盘,要切成细细的丝,再发一点干豆,一齐炒了,我要喝一杯。云昭,你来陪我一齐喝!”
    柔娘嘟起了嘴,“有了酒,便什么都不管了,也不问问云大哥这一趟出去有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真是的。”
    秦先生连连摇头,“女生外向,女生外向,这还没把你许给云哥儿呢,就这么帮着他,这要是以后嫁了过去,还认得我这个爹么?”
    “爹,你说什么呢?”柔娘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向厨房跑去。“还没喝呢就开始醉了!”
    虽说自己与柔娘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不过毕竟还没有正式的求亲纳彩,云昭也有些不好意思,“先生看书,我去厨房帮忙。”跟着柔娘也进了厨房。
    看着云昭的背影,秦先生欣慰地点点头,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没得说,豪爽,仗义,而且也聪明,虽说跟着自己读书的时间极少,但却也是一点即透,可惜的是,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生计问题,一心读书的话,云昭搏个功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虽说有些遗憾,但云昭现在在方园百里也算是赫赫有名,至少柔娘以后跟了他,没有谁敢欺负,女儿有这么一个归宿,他也能放心了。
    捡起书本,重新吟诵起来。
    柔娘片下一块狼肉,在毡板上咚咚地切了起来,云昭却是走到灶门口,赶紧生起火来,身上穿得单薄,这一会功夫,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灶门里火腾地燃了起来,伸出手去烤着,阵阵暖意传来,云昭不由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瞟着云昭的样子,柔娘笑道:“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少,显示你身子强壮呢,小心冻病了,可别指望我去服侍你。”
    云昭嘿嘿地笑着,“这正指着病了让你去照顾我呢,你也知道我娘身体不好。”
    柔娘啐了一口,“也不忌忌嘴,乱说什么,可莫真病了,快吐几口,将这些不吉利的话都吐干净了!”
    呸呸呸!云昭连吐几口口水,“好了!”他笑道。
    “干嘛穿这么少?”云娘再问道。
    “不是我想穿少啊!”云昭叹道,“身上就一套棉衣,这一回与野狼打架,都给撕得稀乱,正放在家里老娘给缝补呢,就只能穿单衣出来了。”
    柔娘花容失色,“怎么与野狼打架,你箭术那么厉害,野狼怎么能靠近你?”
    云昭扁扁嘴,“这一趟运气不好,险些便回不来了,碰上了野狼群。”当下便将当日的惊险状况说给柔娘听,在心爱的人面前,自然是要将自己说得更英明神武一些的。
    柔娘却听得花容惨变,手上一颤,哎哟一声,刀锋却是割破了手指,鲜血一下子渗了出来,云昭一跃而起,“哎呀,你这么不小心,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是好好地呆在你面前吗?这下好,手指也割破了!”
    伸手替柔娘紧紧地捏着伤口,“别动,我捏得有力一些,免得再流血,你这身子骨,可禁不起的。”
    柔娘仰着头,看着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云昭,低声道:“云大哥,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呀?”
    看着柔娘大大的眼眶之中蓄满了泪水,顺时都有可能破眶而出,云昭心里不由大为心疼,伸手想将柔娘揽进怀里好好地疼惜一番。
    左手给云昭捏着,柔娘右手赶紧撑着云昭的胸膛,冲着外屋努努嘴,“别,爹在呢!”
    云昭低笑着,“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子,我已经抱过你了,还亲过你嘴呢!”
    柔娘大窘,右手重重地捶在云昭胸口,“你再说,我都不理你了,你欺负我!”
    云昭用力将柔娘往怀里一揽,他的力气岂是柔娘抵敌得住的,整个人一下子便被云昭揽在了怀里,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下,闻着云昭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只觉得整个人都软了,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云昭的胸膛上,听着对方那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直觉得跳得特别快。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外面突然传来秦先生抑扬顿挫的吟哦声,柔娘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力地推开云昭,“都是你……”
    云昭吐吐舌头,秦先生耳朵这么灵么?
    很快地,一盘香气四溢的炒狼肉便端到了桌子上,秦先生倒上一杯酒,看着云昭,“一起来喝一杯?”
    云昭笑道:“先生知道,我是不大喝酒的。”
    秦先生点点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道:“我先前听你与柔娘说你遇上了鹰嘴岩的马匪?是他们救了你?”
    云昭点点头,“是啊,这次多亏得他们,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秦先生滋地吞了一口酒,道:“云哥儿,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了,有些话我得说给你听,你可得拿稳注意了!”
    “先生请说。”
    “你先前跟柔娘说,那个什么红娘子想要招揽你,你拒绝了,这事做得好,咱们虽然穷,但可是身家清白,这种上山为匪的事情,咱们是万万不能做的。”
    柔娘在一边插嘴道:“爹,我觉得这些人倒也不是坏人,虽说每年要收咱们一两银子的保护费,但也的确让蒙人不敢来骚扰我们,比起边城的那些官军强多了,他们啊,只知道躲在城里,那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
    秦先生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你一个女人家,懂得什么,云昭,你是个大男人,注意可得拿定了,你功夫出众,他们想招你入伙,便会用些小恩小惠来拉拢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想些旁边左道,你可千万不要污了家门。”
    “是!”云昭恭敬地道:“以前先生给我讲的道理我都记得呢!我不会去鹰嘴岩入伙的。”
    “这就好!”秦先生欣慰地道:“你和柔娘的事情,你娘是怎么说的?”
    云昭看了一眼一边正在纳鞋底的柔娘,道:“娘说了,等开春了,便请媒人来向先生求亲!”
    “好,好,好!”秦先生大笑,“开春了便先将你们的事情定下来,再寻个黄道吉日,让你们成亲。”
    “谢谢先生!”云昭大喜,一边的柔娘更是耳根子都红了,头垂得更低。
    “成婚之后啊,你便去投军!”秦先生道:“以你的身手,在军中搏个功名也是易如反掌的,不要担心你母亲,结了婚后,你母亲自然有柔娘看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爹,边城里的官军有什么用?只知道缩在城里头,我可不愿云大哥去那儿投军!”柔娘不满地道。
    秦先生不满地道:“不要乱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边城一万官军,都是这么不堪么,据我所知,边城将军冯从义老将军便是一个铁铮铮的好汉子。柔娘,我跟你说,云昭现在被鹰嘴岩的那一帮人盯上了,这些马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得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又聊了一会儿,云昭便起身告辞,柔娘送到门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往云昭手里一塞,“给你,我做了一个多月呢!”
    云昭看时,却是一双布鞋,看鞋底那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针脚,便知道在做时柔娘十分的用心。
    将鞋揣进怀里,“我走了!”
    “嗯!”
    云昭退了一步,“我走了哦!”
    柔娘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走便走了,干什么!”一转身进了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门外云昭哈哈笑着,大踏步而去。
    (今儿就这么多了,看了就洗洗睡吧!)

第五章:卢城
    卢城是大越最为边远的一个城池,偏远到官员视这里为畏途,一则穷山恶水,鸟不生蛋,除了经常来打劫的蒙人外,甚少有人抵达这里。在大越惩罚犯罪的人犯之中,便经常会听到发其前往卢城军前听用,或者是流配卢城,便可以知道这里的险恶了。
    穷山恶水倒也罢了,数百年的积聚生息,卢城总算也聚集了十数万百姓,只要有人,便有油水可捞,但大越的官员们仍然不愿意到这里来,因为蒙人经常会突然入侵,在这里为官,便成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勾当,又没有足够的诱惑,谁到这里来?
    卢城因为是边城,所以这里的最高官员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地地道道的军政一肩挑,当然,这也可能跟没有足够份量的文官到这里来的缘故。卢城再穷再远,那也是一个郡啊!
    但冯从义在这里一呆便是三十年,从一个青涩的小伙子,一直做到满头白发,其实他还只有五十出头,但在这个鬼地方当官,未老先白头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冯从义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着一众兵丁正在忙碌地将自己的家当从院子里搬出来,用一个个箱子装好,码成跺,老妻则兴高采烈的在那里指挥着他们,冯从义知道,老妻这是高兴呢,跟着自己在卢城过了三十年,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冯从义叹了一口气,是啊,自己在这里呆得时间够长了,但就这样走了,他却又实在放心不下,这里凝结了他数十年的心血,卢城这些年来虽然处于劣势,但倒也至少保证了蒙人不敢大规模的进攻这里,至少自己也保护了这城里的十数万居民吧!
    “爹,王副将来了!”冯安国和一个中年将领走了过来。
    “冯将军!”来人行了一个礼,“这就准备走了啊?”这是冯从义在卢城的副手王敏。
    冯从义笑道:“你嫂子是迫不及待啊!从接到调令开始,便急急地开始收拾东西,她是想赶回家去过年呢!”
    王敏笑道:“也难怪嫂子着急啊,跟着将军您在这卢城过了这么多年,楞是没回过娘家,这次终于能回去了,能不急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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