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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辅家的娇夫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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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何必为难在下。”卢明渊冷汗涔涔,湿透了背浃,他悔不当初,怎会轻信慕听璃的话,认为慕听筠性子软弱听话,这咄咄逼人的模样,哪里软弱了!
  他只想到了娶回慕听筠后的美妙日子,却忘记了她有权有势的兄姐。卢明渊双股颤栗,几乎呕出血来,刚进门时有多胜券在握,现在就有多害怕和懊恼。
  慕听诩嫌弃的看了眼卢明渊,“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本官会查个清楚。在场之人,你们若是能提供线索,本官指不定会饶了你们。”
  说罢,他握着小妹的手腕,离开锦馐阁,乔涴琤忙跟上前去。
  他们一走,锦馐阁的氛围瞬间松懈,卢明渊瘫软在地,面色惨白。锦馐阁的老板为难的在大厅走来走去,一边指使小二去扶,一面思考对策,若是锦馐阁被迁怒,那可就完了!
  乔涴琤还没来得及跟慕听筠说上话,宁国公府的马车车轱辘就转动起来,只能望见一只从马车里伸出的手,摆了两下就缩回去了。
  “姑娘,这是你的帕子吗?”一位男子走近乔涴琤,有礼询问道。
  乔涴琤回神看去,的确是自己的帕子,她忙接过来,矮身道谢:“多谢公子。”
  “无妨。”
  乔涴琤抬眼,面前男子侧脸有一道伤疤,却并不难看,反倒增添了几分英武气质,她总觉得这人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男子并不在意,大大方方任她打量,直到乔涴琤察觉到失礼,红晕染面,挪开眼神,他才扯了扯唇。
  “在下顾覃秋,敢问姑娘芳名?”
  回到蓁姝阁,慕听诩遣散婢女,坐在外间大椅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小妹。慕听筠乖乖坐到他旁边,“二哥哥,这事儿可不能怪我。”
  “但你今日为何出来,你可知你方才在锦馐阁的那一番话,对你有多不利吗?会影响你的名声!说你性子骄横的人定是大有人在。”
  “知道,但我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我也能猜出这事儿是谁做的!”慕听筠挥了挥拳头,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人算账了。
  慕听诩扶额,“兜儿,你对你的亲事是怎么想的?”
  “啊?”怎么扯到了亲事?慕听筠放下手臂,眼神娇软。
  “兜儿以为,公仪疏岚和霍伯曦,哪一个更好?”慕听诩直截了当的问。
  ‘哐当’,慕听筠失手将杯子打翻在地, “二哥哥这是何意?”
  “若是公仪疏岚和霍伯曦同时求娶你,兜儿会选择谁?或者,谁都不选?”
  宽阔的大道上,长长的队伍驰骋而过,扬起漫天尘土。公仪疏岚蓦然勒紧缰绳,黑马嘶鸣一声停下,不安的刨着地面。
  久安策马到他旁边,“公子?”
  “没事。”公仪疏岚捏了捏眉心,他方才总是集中不了精神,总觉着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第28章 意外
  一路快马加鞭; 两日后,公仪疏岚带着几个人留在一座边陲小城; 据说消失的镇护将军曾出现在这儿。
  “客官; 您要点什么?”路边面摊老板肩上搭了跳半旧不新的毛巾; 殷勤地问。
  “……两碗素面。”点完后; 久安瞅了瞅公仪疏岚。
  公仪疏岚倒了碗水; 入口略涩,他面不改色放下瓷碗; “随你。”
  久安立马搓搓手,迫不及待地喊:“老板,再来盘卤水。”
  宽阔的街道中心忽然疾驰过一匹马; 所过之处,扬起漫天尘土。久安险些骂出声,他挥了挥手; 望着面前的面和卤水; 犹犹豫豫下不了手,哀叹一声扔了筷子。
  老板小步跑快来,一边赔笑一边说:“客官别介意,这就给您换一碗。最近也不怎的,车马尤其多。”
  望着街景沉思的公仪疏岚闻言转过头来; “尤其多?”
  “是啊是啊,以往北边儿开战; 除了一些商贾; 多是外逃的; 可这次倒是有不少往这儿来的生脸儿人。”老板麻溜的将还滴着酱汁的卤水盘端上来,布巾擦擦手,又忙活别的去了。
  公仪疏岚若有所思,须臾,他淡声对久安说:“你且回客栈,我随处走走,晚些即归。”说罢,就起身慢步往街道上去了。
  久安嘴里还塞着猪肠,他费劲的吞咽下去,再想说话,公仪疏岚已经不见踪影了。
  “公子,你识得路么……”
  半个时辰后,公仪疏岚轻叹,转向街边卖小首饰的摊主,问道:“劳烦问一句,雁归客栈怎么走?”
  几步外卖刺绣的年轻女子朝他看过来。
  摊主上下打量他一眼,“告诉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这位公子,我可以告诉你,你且过来些。”买刺绣的女子急步走过来,屈身道。
  “哟,平日里看你老老实实的,看人家的穿着打扮就想勾搭?也不看看你什么模样。”小首饰摊主摸摸下巴,坏意的笑。
  那女子侧脸有一道伤疤,约有半指长,坏了她原本清秀的脸庞。女子并不理会,对着公仪疏岚目露恳切,缩在衣袖内的手悄悄露出一枚配饰。
  公仪疏岚瞳孔微缩,那是将领才会有的配饰。他默不作声,随她走到僻静的地方。
  留在原地的小首饰摊主不屑的笑了笑,状似随意的说:“哎呀,勾上个小白脸,眼瘸的的男人哟,看来家里有个母老虎啊,什么姑娘都能耍。”
  “公子莫要误会,奴家宁蕴,并非这样的人。”宁蕴觑他一眼,垂下眼眸,就算是在夙京城时,她还从未见过俊美的男子,她不自在的摸摸侧脸。
  公仪疏岚皱眉,“人在哪儿?”
  “啊,人,人在奴家那儿,请公子随我来。”宁蕴顾不得收拾那些绣品,领着公仪疏岚朝深巷里走去。
  巷子两边堆了不少杂物,隐约有些许腐臭的味道。走过一条深巷,宁蕴停在一间房屋前,斑驳的木门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她取出钥匙,转动了几下才打开。
  屋子里很昏暗,宁蕴摸索着在墙边的桌上燃了一支蜡烛,登时明亮不少。她手执烛台,引着公仪疏岚走近一个布帘子挡着的屋子外,撩开布帘先行进去。
  刚进去,就有瘦巴巴的小男孩跑过来,“姑姑,你今日回来这么早?”
  “是啊,胡子叔叔呢?”宁蕴柔声问。
  男孩指了指床上,说:“又睡着了。姑姑,这个人是谁啊?”
  “这位公子,您看看这是不是您要找的人。”宁蕴牵着男孩的小手走到一旁。
  公仪疏岚上前,俯身查看,床上躺着的呼吸沉重之人的面貌与先前看过的画像重合,确是一人无疑。
  他探了探镇护将军的脉搏,已经很虚弱了。从袖笼里掏出一只瓷白小瓶,从内里倒出一粒赤丹塞进他嘴里,过了片刻,镇护将军竟缓缓睁开眼。
  “唐元?”
  床上的人面露警惕,公仪疏岚补充说:“我是慕听褚身边的人,公仪晅。”
  唐原艰难的咳嗽两声,眼神瞄到他旁边的宁蕴,明了道:“在下正是唐元。这位姑娘,在下记得是你将我藏起来,多谢。可是,我还有一事要问姑娘。”他受伤较重,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宁蕴忽然拉着男孩跪下,“奴家知道大人要问什么,那时之所以托词让寻你的兄弟离开,确实是奴家有私心。”
  “奴家是在等从夙京城来的人。”
  宁蕴抬眼看向他们,见公仪疏岚面色疏淡,她咬咬牙,一股脑的说:“奴家曾见过大人,知道大人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将您藏起来。等夙京城来人是因为,奴家有冤屈要诉。”
  “诉冤屈应当去衙门才对啊。”唐元挠挠头,不理解她的做法。
  宁蕴摇摇头,珠帘般的泪水涟涟滑落,她哽咽道:“奴家的冤屈不一般,害死奴家一家人的,是文宰相!”
  “奴家手里还有文宰相的通敌罪证!”宁蕴抬起脸,梨花带雨的面上显出几分坚毅和痛恨之色。
  唐元激动的险些从直坐起来,他兴奋的说:“老子受伤就是文宰相那老狐狸折腾的,不过仅凭此事还不能彻底扳倒他,若是这姑娘有通敌罪证,数罪并罚啊。”
  “你怎知我们会帮你?”公仪疏岚声线微冷。
  “公子的口音已经很似北境人了,但还是有夙京城的口音,并且公子瞧着并不是坏人,奴家这不就是猜对了。”宁蕴低头避开他的眼神。
  公仪疏岚不再理会她,转而道:“将军且等等,想必不久我的护卫就会过来,届时送你回北境慕听褚的府邸。”
  果不其然,小半个时辰不到,久安带着人追问至此,临走前,公仪疏岚才启唇道:“若你所言属实,那便跟着来吧。”
  慕听褚对他们带回来的这个意外之喜很是慎重,问了她约莫半个时辰,将事情的缘由都了解通彻后,命人好生照管她。
  圆顶帐篷内,慕听褚端坐在正位后,眉目紧索,过了一会儿出声道:“这姑娘得守好了,依她所述,她是宁宰丞的女儿,当年她父亲无意间带回了文宰相的私人书信,却不自知,在满门被冤枉抄斩后,逃落在外的她无意间发现了那书信,那可就是铁证如山啊。”慕听褚说着就忍不住激动。
  公仪疏岚摩挲杯壁,嗓音低沉:“先验证那封书信,而后也做好文宰相不认的准备罢。此事宜早,两日后,我就会带人启程回京,慕将军也派人随行吧。”他隐隐觉得有些事,急需他回去,然再深思,却又想不明白,这种感觉让他摸不准,也心神不定。
  “那是自然,唐元呢?等他休息好了,让他把事情始末都写下来,嘿,我就不信了,这次扳不倒那长精狐狸老头儿!”慕听褚一拍大腿,乐呵呵的。
  公仪疏岚迈步出帐篷,休战后的营地静谧无声,仿佛白日的战火轰鸣厮杀都是一场残酷的梦。他站在山丘一颗枯树下,颀长的身影映照在月光下,寂寥清冷,原本棱角分明的侧脸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久安踌躇半晌,还是没上前送上披风,他能猜出,自家公子应当又是想起当年他气怒之下去军队之前的那件事情,那是公子内心不能触及的疼痛,他不敢此时凑上前去。
  一个僻静的帐篷里,宁蕴整理好侄儿的衣服,唇边一直带着笑。
  宁珂成扯扯她的衣角,好奇地问:“姑姑,你笑什么呀?”
  “笑咱们咱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不用躲躲闪闪,也不用苦熬日子了。”宁蕴摸摸侧脸,这道疤也终于可以拿掉了。
  宁珂成并不能理解,追问她:“家?咱们又要搬家了吗?”
  “是啊,要搬家了,搬回咱们真正的家。”宁蕴扯唇,她失去的一切,终于可以再握回手心,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当年落井下石的人见到她回到夙京城,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还有那个相貌堂堂的男子,她看向帐门,那里掩得严实,但还有细细微微的晓风拂进帐里。她好想知道,他笑起来的模样,也很想能够一直看到他。
  “若佛祖怜惜,这三年的苦宁蕴不恨,只求能赐给信徒原先的一切,还有,那个男子。”
  两日后,公仪疏岚启程回京。一路疾行,堪比从夙京城到北境的速度,久安总觉得公子不对劲却不敢问。
  宁蕴不时从马车里将马车车帘掀起一角,偷偷看他,而后又很快放下车帘,心跳如雷,过了不久又忍不住,不断重复这动作。宁珂成起初还盯着奇奇怪怪的姑姑看,没多久就困了,趴在她膝上睡过去,哪知醒来,姑姑还是精神奕奕,时不时就撩帘子。
  过了成县,再往前行五十里就是夙京城。乔装打扮的一行人正在路边休息,忽听几个百姓一边喝茶一边感叹。
  “你说,夙京城怎会突发疫病,我大舅子一家还在那儿呢。”
  “我不也是,妹妹也在城里,昨儿封城,都没能出来。”
  “你说,这疫病是真是假啊,我可听从里面逃出来的人说,一点征兆也没有,死的人也有不少官儿,指不定是报应呢。”后面那句话说的声音极小,但旁边的那群人都听得清楚。
  公仪疏岚脸色难看,眸底深邃冷寒,他唤来久安,吩咐了几句,久安立时离开了棚底。
  宁蕴喂宁珂成喝水,瞥见他的面色,心底惴惴不安。


第29章 坦言
  烈阳炽热; 地面暑气蒸腾,细小的飞虫扑棱翅膀; 直往人脸上扑去。许参将一巴掌拍死个虫子; 嘴里骂骂咧咧的; 一路紧赶慢赶都没丝毫怨言; 然好容易都到了夙京城大门外; 却被告知这坏消息,任谁都浮躁不堪。
  他终是坐不住了; 走到公仪疏岚面前,闷声问:“公仪大人,这下咱们该怎么办?”
  “再等等。”公仪疏岚望着久安离开的方向; 凝声说道。
  许参将烦躁的摸摸头,重重叹了声气,又坐了回去; 也不知怎的; 明明看着是斯斯文文的文官,可就是无端让人仰望畏惧。
  到底是朝官,只会耍耍嘴皮子,却能养的一身气势,许参将暗自咕哝。
  总算未几时; 久安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还未等马停稳就从上翻落,张口了几次都没说成话。
  许参将忙命人给他递水; 久安连喝了两碗; 才歇过气来。
  “现在夙京城就是只许进; 不许出,属下打听过了,这疫病来得蹊跷,受牵连的确实是大多一些官员,而这些官员死后,民间会流传出这些人的可恶之处,还有‘天罚’的流言蔓延开。至今,宫里还没甚说法,据说贤煜亲王也染病了,几日没出府了。”
  “那你混进去了,是咋出来的?”愣了半晌,许参将满是疑惑他是如何出来的。
  久安撇他一眼,“这我自然有法子,公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许参将,劳烦你将宁姑娘送到成县农庄上,本官会将具体地址告知与你,只说是躲祸的,除非本官本人,否则千万莫要告知真实身份。久安,咱们乔装一番进城罢。”
  等到众人分散离开,久安才轻声禀报说:“公子,福宜郡主人没事儿,眼下也在成县的庄子上避祸,听说带了不少护卫,您且放心吧。”
  “嗯,随我去一趟煜贤王府罢。”公仪疏岚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煜贤王府的后院小门,久安轻两下、重三下的敲了敲门,即刻有人开门请他们进去。
  推开正室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公仪疏岚张目看去,贤煜亲王正靠在床边,面色苍白,嘴唇隐隐泛紫。
  “你回来了,可查清楚?”贤煜亲王指了指一边的宽椅,虚弱的问。
  “不仅查明了真相,还带回了一个当年被文宰相冤屈全家的受害者,她手里有我们需要的罪证。”公仪疏岚从袖笼里掏出一封书信,交予久安手中递了过去。
  贤煜亲王含笑道:“没想到你不过短短数日就寻到了镇护将军,还带了个至关重要的物件回来。你可听到外头那些传言?”
  “如果臣所料不错,这应当是文宰相做的,以疫病为墙,人心惶惶中,他好顺理成章的处理掉沾惹他以往做下的歹事,永远埋藏他的秘密。”公仪疏岚神色漠然。
  “是,这也证明,他已经将要穷途末路了。另外,本王的人已经被盯住了,你想法子进宫去吧,这才的‘疫病’,无论是真是假,都将它安在文宰相的头上,想来焦头烂额的他,应当不会介意。”
  “奂吉,将本王的玉佩交给公仪大人,皇宫钦德门后有一皇家暗道,你亮出本王的玉佩,自有人带你进去。”
  公仪疏岚起身双手接过玉佩,正要告辞,贤煜亲王又唤住他。
  “你进宫后,告诉皇上,本王很好,一点事也没有。”贤煜亲王面色微柔,想起深宫挂念的那女子。
  公仪疏岚应声,很快带着久安离开,临走前,他还听见身后的絮絮低语。
  “早就让她在我府内安插眼线,非不听,这下,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模样……”
  皇宫内,方元领着公仪疏岚匆匆走进御书房,小心的合上朱红木门。
  不过几日,霍伯霖却沉默许多,听完公仪疏岚的禀报后,静默稍许后,却问:“贤煜皇叔可好?”
  “他很好。”公仪疏岚面不改色道。
  霍伯霖点点头,“既然你有确凿证据,疫病又是假象,那就趁早解决此事吧,明日,你将那女子带过来。”
  “是,微臣告退。”
  御书房又静谧下来,镂金貔貅香炉青烟袅袅,清淡的香味若有若无弥漫在室内。霍伯霖呆呆的坐在大椅上,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揉揉额角,起身往景寿宫去。
  他前些日子刚发了一通火,景寿宫的宫女宦官看到他无不战战兢兢,更有甚至伏在地面久久不敢起来,他好似没看到一般,大步朝正殿走去。
  门口守着的宫女见着他,忙跪在地上请安,辛嬷嬷迎出来,如同以往一样,行礼后道:“给皇上端碗去暑的绿豆汤来。”
  “嬷嬷,朕想跟母后说几句话,你们先出去吧。”霍伯霖摆摆手,辛嬷嬷担忧的看了看内殿,叹了口气,带着宫婢们退了出去。
  他缓缓走到床边,慕听筝倚靠在大迎枕上,并不看他。霍伯霖拿起玉颈团扇,为她扇风,许久后他才出声说:“母后,公仪疏岚方才来了,他告诉朕,五皇叔无事。”
  慕听筝被底平摊的手倏地紧握,默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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