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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开一些。”
清太妃咬牙,目光闪动。
她默默地在洁净清香的净房里解过,用玫瑰香的香胰子净了手,在洁白的绢布上擦干净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衣着,从净房走出来,走了几步,在几丛长势茂密的竹子边上顿住了脚步,看那太湖石的阴影间暗藏的一儿白雪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皇上想起我们姐妹了。”
澜太妃一愣,随即一惊,迅速地往四周看了一眼,道:“姐,慎言。”
澜太妃当然知道清太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太皇太后健在人间之后,坐镇后+宫,将皇上盯的很紧。尤其是在出了廖太嫔的事情之后。她们姐妹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唯恐下一刻也被当成了偷情的宫女给打死了!这么有些夸张,但无论怎么死,总之若是被太皇太后知道皇上还对她们姐妹动过心。那她们姐妹就只能去死!
幸好,沈柔凝为了整个沈氏,为了她自己,也许还因为一的姐妹情谊,求动了太皇太后。让她们二人随着年幼的公主搬出了深宫,住进了公主府。偌大的府邸,有自由出入不受限制的大门,又能真的当家作主……任谁都会羡慕她们实在是太好命了!
但出宫之后,相见不便,皇上似乎也忘记她们了。
再后来,皇上长大些新选了秀女,有了许多新的美人儿等着他宠幸,再后来太皇太后仙逝大丧……总之,除了内务司还按时送东西来。皇宫中再没有谁还会记得她们姐妹了。到现在,内务司的公公们虽然不敢克扣,但送来的东西明显差多了。
上个月,皇上便装出宫,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住在宫外的妹妹,于是就驾临公主府,自然也又一次看到了她们。清澜二人都看的很清楚,在皇上看到她们两人同时出现之时,眼中突然亮起来了光!
而那一日。皇上于公主府逗留许久。离开之时,恋恋不舍!
皇上的心思本就没有隐藏,她们姐妹又怎么会看不懂!
“这里没旁人了。”清太妃呼出一口浊气,再深吸一口凌冽的冬日气息。看着远方的湛蓝的天,低声道:“现如今的公主府,不得宫中的贵人重视,连替公主的外祖父往上升个官职都不能……不过是表面上还有一层光鲜罢了!”
“将来谁家的好儿郎愿意尚这么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公主!”清太妃道:“而且,太皇太后已经去了,皇上想做什么。谁还能阻止他呢?”
澜太妃沉默。
清太妃低低地道:“妹妹,我们还年轻啊。今后还有无数个漫长的深夜,难道真的就这么彼此慰藉着过?我不甘心!”
澜太妃低声道:“姐,别了。”顿了顿,又道:“回去再。”
清太妃将心里话吐出来之后,也舒服了些,头,平息了一下心情,朝前面暖厅走过去。经过暖厅,她看见柔雅公主正将水果吃的高兴……这一瞬,她也不知该想些什么,没有打招呼,默默地走过去了。
一出堂会,唱了大半日。
用了午饭之后,沈柔凝和明嘉郡主将几家人安排了休息了半个时辰,戏台上的戏班子又再次唱起来,众女和孩子们又聚在一起聚了一个时辰多,一整个剧便唱完了。
最后一次给戏班子打赏之后,也是到了可以散的时候了。
众女还没有开口,就听见有人匆匆过来禀告,道:“游将军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陈玉洁。
陈玉洁俏脸绯红,道:“他怎么来了!”
来报的妈妈没有回答。
她只是陈府的下人。陈玉洁这个问题怎么好问她,而她又怎么好回答?
沈柔凝笑着道:“当然是来接他的将军夫人啊。”她吩咐那妈妈道:“去请将军过来。”
秦三奶奶便与陈三奶奶起身避开,道:“今日多谢世子夫人招待。我与表妹也是多日不见,想到她那里坐一坐。一会儿也就不来与夫人辞别了。”
沈柔凝头,道:“秦家嫂嫂请自便。”又吩咐人道:“将秦三奶奶的果篮送到咱们三奶奶那里去。”
秦三奶奶自然又连忙谢过,没有退却。
沈柔凝送出的是新奇的果蔬之物,不算重礼,只算是日常往来。虽然这份礼其实价格不菲……那么今后她们家得了什么,再还礼送回来就是了。
秦三奶奶领着两个孩子与陈三奶奶一起,才离开暖厅,就看见对面走来了几个锦衣玉袍的男子。陈三奶奶见来了这么多人微微一愣正要赶紧快走几步避开,但她动脚之后,却发现秦三奶奶没有动,不禁又顿住,一脸愕然。
秦三奶奶解释道:“我们家的侯爷也来了。”
陈三奶奶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秦三奶奶口中的侯爷指的是谁。她惊讶地朝着那越来越近的几个男子看过去,口中问道:“是哪一个?”
秦家的侯爷。那就是定武候。
他过来了,秦三奶奶身为堂嫂,恰好在的话,自然要停下来打个招呼。
过来的有三个男子。风姿各有不同,但无不让人侧目暗赞。
陈三奶奶一眼扫过去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得这三人背对太阳走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也洋溢这光彩一般,一颗心不自觉地砰砰乱跳起来。便是不敢再细看。
“右边年长一些的,蓄了短须的,高大些的,是游将军;左边的那个面庞白皙的,就是我们家的玉面侯爷;而走在中间靠前一步的,是安王殿下。”
“安王殿下?”陈三奶奶大吃一惊。
安王殿下怎么来了!而且是要到她们女眷听戏的地方来了!
陈三奶奶来不及多想,这三人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自然也看到了正站在路边等待的二人,微微缓下了脚步。
秦三奶奶领着陈三奶奶行礼,道:“妾身秦杨氏。见过安王殿下。”顿了顿,又向其余二人道:“侯爷,游将军。”
安王停下了脚步。
“这是我三堂嫂。”定武候介绍了一句,问秦三奶奶道:“三嫂,里面的戏散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戏才散。”秦三奶奶微笑道:“我到娘家表妹屋里坐一坐。她嫁的是陈家三爷陈候温。”
陈三奶奶又福了福身。她的身体已经十分笨重,显得有些艰难。
定武候便道:“那三嫂自去吧。”
秦三奶奶便领着陈三奶奶再让开了些,目送这三个男人走近了暖厅。她没有问侯爷为什么来,他们这些人又为什么来。她虽然是秦国公府的三媳妇,但身份不够高,也没有如何熟稔。打个招呼就好,自然不便多问。
秦三奶奶和陈三奶奶往二房方向走了一阵子,陈三奶奶还不禁回头朝暖厅看了一眼,低声道:“安王殿下是来看望公主和郡主的?”
“或许吧。”秦三奶奶道:“这与你我关系不大。对了。好像忘了问,你什么时候生?产婆和奶娘都找好了吗?我听你婆婆好像有些不太能干,有什么我能帮上忙么?”
安王殿下还能是来探望公主和郡主;游潜游将军是要接自己妻子女儿;那他们秦家的侯爷来了,总不能是来接她这个堂嫂府的回府的!
难道是单纯地陪旁人一起来的?
不过年少时候自家侯爷与明嘉郡主私交甚好……
秦三奶奶心思滚了几滚,却没有表现出来,扶着陈三奶奶渐渐走远了。
暖厅。
沈柔凝认出进来的几人也是大吃一惊。心中不禁有些责怪那妈妈报信不仔细,忙起身站起来,随同众人一起行礼,道:“见到安王殿下!”
“免礼。”
安王殿下个头大约与定武候秦叙差不多高,比游潜要矮上半个脑袋。他虽然是实际上最年轻的,但与秦叙站在一起之时,秦叙去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一些——
多年未见,秦叙仿佛还是当年的老样子,肌肤欺霜赛雪,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一些。多年的军中生活,五六年这么长的岁月,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秦叙一眼就看到了沈柔凝。
她含着笑意,气色很好,一身气质比旧日更加安静柔和——
看的出来,她过得很好。
“安王怎么来了?”明嘉郡主问道。
“哦,大姐。”安王向清澜两位长辈微微欠身见礼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本来是想要找陈大人议事,无意间听游将军要来府上接妻儿,就想着跟过来看看大姐和新月。没想到两位娘娘和公主也在。”
明嘉郡主头,算是认同了,又看向秦叙,问道:“那定武候呢?你是来做什么的?”语气有些不好。
秦叙肩头似乎微微耸了一下,道:“我也来找陈大人啊。恩,既然进来了,就顺便探望一下老朋友么。”他轻声道:“明嘉,我们几人当年熟悉的就差没插香结拜了,你这么见外,有些伤人吧?再,我和陈厚绩那家伙也是生死至交,回京后拜见一下嫂子,怎不行了?”
似乎还是最当初,偶尔话时候会让人听着咬牙切齿的那个秦叙。
明嘉郡主也想起了当年那些时光,不禁瞪了秦叙一眼,道:“几位请坐吧。既然来了,就见见辈们。一会儿若是见面礼准备的不好,你这个世叔也当不上。”
清太妃和澜太妃含笑坐下,柔雅公主也坐在她们身边,很是乖巧。
陈承方同新月,以及游氏姐妹都站了出来,在大人的招呼下,一一向几人行礼。几个男人都给了见面礼。被明嘉郡主盯着的秦叙果然出手大人,给出的礼物价格不菲。
明嘉郡主见状满意,这才放过了他,道:“算你识趣。”
“我们家的两个,倒是跟着表哥表姐沾光了。”陈玉洁轻笑道。
“不啊,难道夫人是我不够格与侯爷做朋友?”游潜一听不乐意了,一把按住秦叙的肩膀,问他道:“秦叙!侯爷!你,我游潜和你是不是兄弟!”
秦叙冷冷地看着他,道:“你的爪子不收回去的话,很快就不是了!”
游潜爪子当然没有立即就收回,他按住秦叙,对陈玉洁挤眉弄眼骄傲得意地道:“看吧,夫人,我们女儿完全不用沾谁的光!靠着有个好爹爹就行了!”
这么多人在,游潜如此耍宝,陈玉洁完全不知该怒该笑,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游潜见好就收,招过两个女儿,与女儿低低起话来。
他这一打岔之后,气氛轻松了些。
沈柔凝见明嘉郡主有些走神,知道她是想起了陈厚绩,便替她问道:“侯爷几时回京的?”同时给秦叙打了个眼色。
“才回来没几日。”秦叙微微有些愣神,很快仿佛如同领略了沈柔凝的意思之后,向明嘉郡主道:“回来时候路过陈二哥那里,他一切都好,只是需要再安排一下,才能回京来,让我告诉陈二嫂,不要太担心他。”
☆、517 吵
腊八一过,新年就要到了。
不知道陈厚绩能不能赶得上新年?
明嘉郡主脸色一红,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赌气道:“爱回不回,谁会想他!”得知了陈厚绩的消息,明嘉郡主不想再讨论他了,故作揶揄地问秦叙道:“小侯爷这么多年还没能找到合作过日子的人?”
秦叙玉面有些僵硬。
他曾经想要与两个姑娘家振振有词地说他那样的理论,两个姑娘家都被说动过,但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都觉得他那样的理论太不走心,他想要一起搭伙合作过日子的两个姑娘都嫁了别的人……而他,如今已经是二十有三,却是依旧单身一个人。
“明嘉,话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一点吧?”秦叙不肯示弱,目光略显放肆地看了看沈柔凝和明嘉郡主二人,这两位曾经他表白的姑娘家,突然笑的非常动人,道:“便是合作对象,本人也是十分挑剔的,是不是?不然,岂非是羞辱了有些人。”
沈柔凝和明嘉郡主都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道:“美的你。”
身为大庆朝唯一一位出身高贵又前途光明又自个儿挣了爵位在身又生的美貌无双的单身小侯爷,不知道多少闺中少女只要一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就春心荡漾,面红心热。
清太妃和澜太嫔含笑端坐着。
场面上很热闹。
本来,因为她们是沈柔凝的堂姐,沈柔凝将柔雅公主当做了小辈,就是明嘉郡主在,各论各的。她们坐在这一群人中,还是有些融入融洽的。但现在,却是因为安王殿下的到来,他向她们行了长辈礼节,柔雅公主要乖巧地喊哥哥……她们二人便就被明显地突出了辈分,一下子被高高供起来,也被隔离开。再难以融进去。
就像是一群小辈们在聚会玩笑。在场偏偏还有一位老人家!就算老人家什么都不说不表示,也会破坏现场小辈们的兴致!不能放开来!
明明,她们的年纪都差不多。
安王殿下温声问了柔雅几句之后。便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澜太妃碰了一下清太妃。
两姐妹站起来,微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多谢四妹郡主款待,改日公主府设宴。给两位发了帖子,两位都要捧场才是。”
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沈柔凝笑着道:“那是自然的。我送你们。”
齐大太太招呼过自己的两个孩子。道:“我跟妹妹们一起走。”她和丈夫齐焕之,与安王殿下还有秦叙游潜他们都并不熟悉,自然不好再待下去。
同样的,武威候夫人也领着孩子起身告别。
陈玉洁有丈夫陪着。又是陈家的姑奶奶,与进来的三个“外男”关系不一般,当然是可以留下;而她见一下“外男”没什么。留久了也会尴尬不自在的。
清太妃和澜太嫔微微点头,便牵着柔雅公主。并同沈柔澈往外走去。齐大太太并武威候两家人向安王和明嘉郡主微微行礼之后,也紧跟着一起往外走去。待沈柔凝送几人走出一阵,齐大太太便伸手拦住了沈柔凝,让人停下来,道:“四妹妹是有身子的人,送几步也就差不多了。得儿,我们姐妹之间,太客气反而就假了。”
武威候夫人也赞同道:“表妹就不要再客气了。”
清澜二姐妹也道:“是啊,四妹送到这里可以了。里面还有客人需要你回去招待。”清太妃又忍不住地道:“真没想到安王殿下会来这里……”
陈厚蕴不就是一个翰林吗?他虽然是三元及第,但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他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值得称道的政绩,甚至连什么诗词文章都没有流传出来,才名都不曾彰显!而他的官职不过六品,待的是清贵的却说不上负责什么的翰林院……安王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
清太妃想不明白,有些堵的慌。
沈柔凝也道:“是啊,我也没想到。”
“四姐,是不是经常有人来找四姐夫啊?”沈柔澈目光闪闪,仿佛好奇。
安王殿下贵气天成;定武候玉面无双……他们都是没有成亲,又洁身自爱之人!
沈柔凝摇摇头:“夫君很少将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里来,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会来府上找他的。今日应该是碰巧了吧。”
“这样啊。”沈柔澈垂下眼帘,似乎有些失望。
沈柔凝一笑,便道:“那我就真的不远送姐姐们了。下次有空,我们再聚。”
“就这么说定了。”清太妃才想要继续说什么,齐大太太却摆手道:“你啊,既然好不容易怀上了,怎么不知道上点儿心!挺着肚子就别掺和什么宴会聚会的了,你要是觉得闷,随便给我们送信,我们过来陪你说话!”
清太妃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柔雅公主渐渐大了。她本来想着,公主府不该就这么寂寞下去。若是公主府设宴,显文候府的世子夫人显然是一个贵客……沈柔凝到了,明嘉郡主多半也会捧场;反之,沈柔凝不能到,明嘉郡主多半也不会到……她却是忽略了,沈柔凝现在是有身孕的。
有了身子的人,为人为己,都是不该乱跑的。
只能作罢。
沈柔凝露出感动之色,含笑点了点头。
送走了几人,沈柔凝回到暖厅,正听见剩余的几人正聊的热闹,仿佛正在说着北方白茫茫天地之下的大雪,以及在冰天雪地里的乐趣所在:
“……军营旁边有一个大湖,一入冬就上了冻,那冻的能有一尺多厚。只要在冰上打出一个窟窿,就经常会有大鱼噼里啪啦地往窟窿口往外跳,落在冰面上就别想跳回去了,冷的一下子能将鱼给冻僵了!将士们下了操就喜欢在湖面上溜达。总能捡到一些大鱼回去熬汤喝,鲜美的不行……”
“唉,听秦兄一说,我都有点儿想那里了。”游潜有些怀念。他如今在御林军中供职,比起曾经的热血岁月,实在太过安逸闲适了。
陈玉洁不满意了,眉头一挑。道:“难道你留在京里是太委屈了?而且还是因为我们母女。让你憋屈了是不是?”
游潜忙苦着脸道:“自然不是,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吗?京城有咱们家呢,我怎么舍得远走……你看。你每天把伙食安排的这么好,都是我爱吃的,我一个御前大将,腰间都长出肥膘来了。实在是有些丢人啊……”
陈玉洁轻嗤一声,道:“自己懒惰疏于锻炼了。怪的了别人。”
“不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