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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萝,要去干什么?不是说好,画了押,要亲我的吗?”
哪里画押了啊,明明画的是她的脸!而且刚才写好的纸都被他抢走了。
将苏锦萝颤巍巍的软绵小手贴到自己脸上,陆迢晔目光下移,上下打量一番。
今日的小姑娘穿一件绯红袄裙,窄窄的收胸收腰,下头系一条青白撒裙,一截藕臂被自己攥住,凝脂银耳似得又滑又腻。纤细身子往常都是裹在厚实的鹤氅内,今日乍眼一看,竟还有几分料。
话说,也是个及笄年岁啊……
“真香。”挑起一缕青丝,陆迢晔捻在指尖。“萝萝用的,可是桂花头油?”
这人是狗鼻子吗?这么重的桂花酒香都能闻出来。
地上,苏清瑜似是听到了“桂花头油”这四个字,闭着眼睛嚷嚷,“萝萝,萝萝给我的,你们,你们都没有……”
头皮一疼,“怎么办,我也想要萝萝……的桂花头油。”陆迢晔凑上前,说话时吞吐酒气,唇瓣几乎贴到苏锦萝脸上。
苏锦萝:……她这大哥到底是怎么去炫耀的?惹得堂堂静南王要扯着她的头发要桂花头油?
这定都城的人,连一瓶桂花头油都用不起吗?
“给给……你放我,我给你……”苏锦萝两条小细腿颤巍巍的像刚出生的小鹿,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来。
“呵。”松开指尖青丝,陆迢晔伸手点了点苏锦萝的脸。“萝萝不亲我,我亲萝萝,可好?”
“不不不不……”苏锦萝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陆迢晔居高临下的站在软榻边,面容冷肃,眸色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苏锦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骗了!果然是个阴险狡诈的伪君子!
“你,你不会以为我是灌醉你,想套你的话吧?你,你这个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咱们做人,就是要坦荡荡,不能做亏心事……”
苏锦萝低着小脑袋,一点点的往后挪。
陆迢晔一脚踩住那散开在白玉砖上的青白撒裙,“萝萝急着什么?”
急着去小解啊……当心尿你一身……还不给她放脚。
苏锦萝扯了扯自己的裙裾,扯不动。
她哭丧着一张脸仰头,“我,我跟王爷说笑呢。”
陆迢晔勾唇,俯身弯腰,微凉指尖带着湿润酒香,轻轻落到苏锦萝的下颚处,往下一滑,搭在纤细脖颈上,惹得小姑娘浑身一哆嗦。
“真巧,我也在跟萝萝说笑呢。”黑乌乌的狗爬字被陆迢晔拿在手里,配上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只让苏锦萝瑟瑟发抖。
……
不是她无能,只怪敌人太强。
那日里,苏锦萝真屁滚尿流的逃了,陆迢晔也没再为难她,只最后露出的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苏锦萝吓得好几日没睡好。
怪她,计划太不周密,明明知道那人惯是个阴险狡诈的,不仅赔了夫人,还折兵。苏锦萝觉得,那静南王这次怕是盯上自己了。
因为在整个定都城,只有她一个人眼睛雪亮,能看穿他的真面目。
啊,那个人不会又要杀自己灭口吧!
苏锦萝用力捂住自己的小细脖子,紧紧躲在被褥里。
“萝萝。”醉躺了两天的苏清瑜,听说苏锦萝晚间睡不安稳,不知从哪里学的怪招,硬是要给她讲睡前故事。
你讲就讲吧,能不能挑点好的,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刑部探案录给她读的啊!
“那具无头尸……”
“大大大哥。”苏锦萝猛地一下从榻上起身,睁着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我想用夜宵了。”
“哦。”苏清瑜终于闭嘴,起身准备去给苏锦萝准备夜宵,“对了,萝萝。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生辰礼?”
生辰礼啊……让她好好睡一觉,再不要梦到什么无头尸,无名尸就好了!
“只要是大哥送的,我都喜欢。”
小姑娘信任的盯住苏清瑜,让苏清瑜瞬时油然而生一股豪气。“萝萝放心,大哥一定给你寻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生辰礼。”
他的妹妹,合该最好的。
苏锦萝用力点头,趁着苏清瑜出门的时候倒头就睡。
……
翌日,苏锦萝被那具无头尸折腾了一晚上,早上浑浑噩噩的醒了,就见雪雁打开厚毡进来。
“姑娘,静南王派了小厮来,说姑娘允的那瓶桂花头油,什么时候才给送去。”
桂花头油?还真要啊!
“姑娘?”
“哦哦。”苏锦萝点头,“去妆奁匣子里头拿吧。”赶紧将那尊瘟神送走。
雪雁去梳妆台前取桂花头油,片刻后道:“姑娘,您的桂花头油都用完了,没有新的了。”
没了吗?苏锦萝走过去,将妆奁匣子上下三层抽屉打开,里头摆置着瓶瓶罐罐,都是她闲着无事做出来的保养品。
既有护发、护脸、护肤,还有手足、身体,祛斑、祛疤、祛痣的。
“这瓶是……茉莉的?”
将茉莉头油递给雪雁,苏锦萝道:“就送这瓶吧。”反正都是头油。
“是。”雪雁应声去了,玉珠儿端着早膳进来,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姑娘,这静南王怎么会来问您讨要头油的?”
苏锦萝抓了抓头发,一头青丝绸缎般又滑又黑,松松披散垂腰,更衬身姿纤嫩白细。她心虚的转头,“我怎么知道,你该去问他呀。”
“哦~”玉珠儿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
……
关于静南王特特派了小厮来问苏锦萝讨要头油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理国公府。怕是数日后,整个定都城都会知道,那个俊美如俦,性若锦帛的静南王,竟然会主动亲近女子!
这对于定都城来说,不亚于是一件大新闻,而苏锦萝由此也名声大噪。她不再是那个失踪多年突然被寻回的理国公府二姑娘,而是那个被静南王讨要了头油,失踪多年突然被寻回的理国公府二姑娘。
锦玺阁内,苏锦萝看着在屋内转了不下十几圈的苏清瑜,神色困惑。
“萝萝。”苏清瑜大步上前,站到苏锦萝面前。
苏锦萝点头,一脸紧张。
这么严肃,是要说什么大事吗?
“萝萝,你为什么给静南王送茉莉头油?”苏清瑜一脸痛苦,满心醋意。明明他才是那个对萝萝千好万好的人。
啊?
“难道是因为,萝萝觉得,静南王比大哥好?”苏清瑜抓住苏锦萝的肩膀,一脸认真。
苏锦萝赶紧摆手。虽然那静南王长的比大哥好,心机比大哥深,还比大哥有权有势……但是,“大哥是世上最好的,谁都比不得大哥。”
“萝萝真乖。”苏清瑜捏了捏苏锦萝的面颊,“走,大哥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苏锦萝双眸一亮。
在李府时,苏锦萝都极少出门,她本以为像理国公府这样的富贵大家,应该比李府更加轻易不能出门。
“这是自然,一日日闷在屋里,把我的萝萝憋坏了可怎么办。”苏清瑜勾了勾苏锦萝的小鼻子,笑的温柔缱绻。
苏锦萝红了脸,赶紧小跑到屏风后换衣。
换了件轻巧袄裙,披上鹤氅,苏锦萝高高兴兴的随苏清瑜出了门。
坐在青帷马车内,苏锦萝抻着脖子往外头张望。
马上就要过年了,街上越发热闹起来,盏盏红灯喜气洋洋的挂在家家户户,腊肉年货等物堆积在摊贩上,马车被挤在人群里,几乎寸步难行。
“萝萝,先用饭吧。醉乡楼的桂花糯米藕可是极美味的。”
青帷马车绕出大街,进到一旁的醉乡楼后院。
掌柜的早已在外恭候。“难得苏大公子赏脸,今日巧了,静南王也在雅厢内。”
“行。”苏清瑜抛下一锭赏银,领着苏锦萝上楼。
苏锦萝拽着苏清瑜的宽袖,小脸白生生的躲在雪帽里。“大哥,我,我其实不太饿……”
怎么又是那个煞星,怎么哪里都能碰到那个煞星!
她好不容易出趟府,好不容易吃个桂花糯米藕,她容易嘛她!苏锦萝简直欲哭无泪。
“萝萝莫怕,静南王说起来……”
“清瑜兄。”二楼凭栏处,陆迢晔长身玉立,挺秀如竹。
今日天色初霁,积雪未消,屋檐下的冰柱子滴滴答答落着水,冷阳笼罩,雕花刻竹的槅扇半敞,那人负手而立,半隐半显,光影中,清冷眉眼低垂,竟显出几分缱绻柔意。
“二姑娘也来了。正巧,既然如此,那茉莉头油的回礼,现下便能给二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叫人家小萝萝,现在叫人家二姑娘
第12章
陆迢晔给苏锦萝的回礼,是一只巴掌大的白兔子。
兔子很小,团在苏锦萝的掌心里,毛绒绒一只露出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搭着两条小短腿扒住苏锦萝的手指,一动一动的抖着耳朵,简直萌到人的心坎里。
真的好小,好可爱。
苏锦萝使劲蹭着它,两眼弯弯笑成月牙。
那日里,苏锦萝抱了兔子,躲在马车里,怎么都不肯出来,苏清瑜无奈,只能打包饭菜,先跟苏锦萝回去了。
不得不说,静南王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他知道苏锦萝怕他,不喜欢他,如若他送些珠钗玉环之类的东西,苏锦萝定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兔子却不一样。苏锦萝虽不喜欢陆迢晔,但实在是喜欢这兔子的紧,恨不得连晚上睡觉都搂着。
“姑娘,香香晚上会在你脸上撒尿的。”雪雁面无表情的道。
“……哦。”苏锦萝无奈,依依不舍的看着雪雁将小白兔香香抱回了窝。
“姑娘,这是静南王送来的笼子和育养手册。”玉珠儿一手捧着红漆木盒,一手提着笼子进来。
送了一只活物,本来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被静南王给扯了回来。
苏锦萝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伸手,“拿给我瞧瞧吧。”
玉珠儿将笼子放下,取出红漆木盒内的兔子育养手册。
这册子很薄,里面仔仔细细的写了如何养兔子,笔锋温润,谨慎流畅,比那日里陆迢晔落在她脸上的一划,相去甚远。
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苏锦萝抖落了一下那册子,里头掉出一张素笺。
“罗衾夜夜香”。
她的亲哥啊,这是什么鬼!
苏锦萝一哆嗦,连手里的册子都甩了出去。
玉珠儿探头过来,细看后朝苏锦萝暧昧笑道:“姑娘,上次您送的茉莉头油,不是又唤,罗衾夜夜香嘛。”
“还有这个名?”苏锦萝一脸震惊。
这么不正经的名字,她居然送给了那个罗刹!天要亡她!
……
因着那瓶茉莉头油的事,苏锦萝郁闷了整整半日,最后一口气将妆奁匣子里剩下的几瓶茉莉头油都分送了出去。
这样,那个煞星就不会误会了吧?
“姑娘,宝姐儿身旁的大丫鬟白芹来请姑娘去参加诗会。”玉珠儿打了厚毡,让白芹进来。
说起来,苏锦萝自到理国公府来后,除了跟苏清瑜亲密些,跟这些姐姐妹妹都没处过几次。
这次她们抛来橄榄枝,虽然说苏锦萝琴棋不通,书画不精,但不好不去,便换过衣物带着雪雁和玉珠儿去了后花园子。
彩楼小巧玲珑,飞檐上翘,里头槅扇纱窗,锦帐屏风。绮窗边有一用于绣花的白缎面,对面小几上放着一把古琴,绣桌上满置书籍,笔墨,聚着数十姑娘,说说笑笑,娇声燕语不断,格外热闹。
“二姐姐来了。”苏宝怀头一个瞧见站在门口不知进退的苏锦萝,笑眯眯迎上来。
“三妹妹。”苏锦萝褪下身上的雪帽鹤氅,被苏宝怀拉着坐到绣墩上。
苏珍怀坐在苏锦萝身边,替她斟了一碗茶,“二妹妹。”
“大姐。”苏锦萝起身见礼。
“不必拘束,都是姐妹。”苏珍怀柔声柔气的劝道。
“二姐姐可还不知道,大姐的才气是咱们定都城内数一数二的,等闲比不得,过会子二姐姐可要好好帮衬我。”苏宝怀挽着苏锦萝的胳膊道。
苏锦萝垂眸,面颊微红,“我只粗识得几个字。”
众人只当苏锦萝在谦虚,但只有苏锦萝知道,她真的只是粗识得几个字啊!
在李府时,李老太太疼她,见她不喜读书,便也没逼着,这才导致苏锦萝琴棋不通,书画不精,连写字都歪歪扭扭的不成形。
“表姐就别谦虚了。”方婉巧众星拱月般的被人围在一处,神色睥睨的瞅向苏锦萝。“表姐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被人瞧见还以为咱们理国公府怎么虐待表姐了呢。”
方婉巧年纪尚小,喜欢一人,讨厌一人,言语间皆明明白白。
苏锦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衫。她没多想,只挑了件舒适的半旧袄裙,衬在这群衣料上佳,款式新颖的贵女中,确实有些寒酸。
众姑娘没有人出头说话,因为谁都不愿意得罪方婉巧。
先前传闻,静南王特意去寻这苏锦萝讨要头油,她们还以为是什么美人,没想到只是一款小家碧玉,只一双眼生的好些,雾蒙蒙的瞧着干净。
气氛有一瞬凝滞,苏珍怀笑着岔开话题道:“多日作诗,没甚新意,我这处有一道据说是翟璐先生出的题,众姊妹可一道解解。”
翟璐先生乃当世大儒,名动天下。听说就连当今陛下两次相邀,都没能将人收为已用。
但苏锦萝初来乍到,哪里听过什么翟璐先生,她只知道,不用作诗了,真好。
感激的看了一眼苏珍怀,苏锦萝喘下一口气。
对上苏锦萝那一脸感激,苏珍怀有些莫名。其实她今日是有备而来,苏珍怀不知苏锦萝底细,不敢比诗,特意取了翟璐先生的题,自己研究半月得解,用来探探苏锦萝的底。
作为定都城内有名的才女,苏珍怀虽只是个二房嫡女,但因着自己才貌双全的名声在外,高嫁不成问题。
毕竟理国公府内,一个苏宝怀虽肚子里肠子多,但毕竟只是个养女,身份不及她。另一个表姑娘,没长成不说,才情平平,即使家族势大,那些高位之人也瞧不上眼她这种秉性。
所以绣楼内略略数十姑娘,才情略胜的身份不足,身份足的却没甚才情,苏珍怀是能拔得头筹的。只是现下多了一个苏锦萝,让苏珍怀有些摸不清底细。
这次诗会,是她与苏宝怀说了之后,让苏宝怀去将人请来的。
对于苏宝怀的心思,苏珍怀能瞧的一清二楚。她乐的作壁上观,偶时添把火。
翟璐先生的题被挂在绣面白缎子上,姑娘们临摹后各自寻了地方去解。
苏锦萝偷偷摸摸的写好,趁人不注意,执笔就出了绣楼躲到侧边的轩楹内。
“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
她这手丑字,实在是羞于见人啊。
苏锦萝这偷偷摸摸的行为,对于有心人来说自是躲不过的。
方婉巧打开纱窗一角,瞧见那趴在轩楹里跟小丫鬟说话的苏锦萝,脸上显出一抹嘲讽笑意。“定是解不出,去求外援了。”
苏锦萝确实是解不出,她拿着那纸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看,然后又费了许多笔墨勾勾画画,算的脑子都疼了还没解出来。
“姑娘,奴婢去给您添个手炉吧,这轩楹三面透风的,可别把人冻坏了。”
苏锦萝正算的烦闷,只挥了挥手。
玉珠儿去替苏锦萝取手炉,雪雁去替她端热茶,小小轩楹内,一瞬只剩苏锦萝一人。
“唔……”苏锦萝趴在书案上,脑子疼的厉害,不知何时竟趴着睡了。
虽说是睡了,但也不过片刻,苏锦萝甩开一脑子的鸡,伸着僵直的胳膊动作,提裙出了轩楹去小解。
绣楼内依旧热火朝天,众姑娘们都不愿示弱,一头扎进那道难题里,就连方婉巧都皱着秀眉算了好几十张纸。
苏锦萝急匆匆的解决完,正准备回去继续解,被寻来的玉珠儿告知,今日没有人解出来,明日再聚。
确实,连苏珍怀都解了半月,她们怎么可能一日就解出来了呢。
扶着脑袋转身回锦玺阁,路过房廊时,浑浑噩噩的苏锦萝跟一个人撞了正着。
“唔……”被身后的玉珠儿扶住,苏锦萝仰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迢晔。
房廊上挂着小丫鬟新挂上去的红纱笼灯,灯光氤氲下,灯影错乱,男人垂眸而视,眼睑处一点朱痣越发明显。
陆迢晔面无表情的抬脚侧身而过,声音清润。“法子用错了。”
玉珠儿将苏锦萝扶住,往侧边避开。陆迢晔身后随着好几个公子哥,显然都是听闻今日绣楼有诗会,而结伴来理国公府游园,想一睹这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二姑娘。
方才见一贯清冷,不近女色的静南王都破格搭话,可见传闻是真,众人好奇心更甚。
苏锦萝低着小脑袋,众人没瞧清楚模样,但看身姿形态,便觉平常,只一身玉肤在灯色下,似是抹了一层凝脂。
有些失望,但又有些心痒。
男人,惯爱那些看上去无害乖巧的小姑娘,瞧见便想欺负逗弄一番。苏锦萝便就是这么一个人,干干净净,清凌凌的立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