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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丈?你什么意思。”
“芷郡主姐姐不是给你生了个丫头么。”苏妫下巴微抬,傲然道:“我儿子若是皇帝,你家闺女就是皇后。”
“这……”王宾是聪明人,他知道这对兄妹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否则也不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笼络他。“我得 回去仔细想想。”
苏妫从地上将自己的金凤捡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头稍微一扭,冷漠道:“那你可赶紧了,我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千万别耍花样,惹恼了我,你女儿当的就不是皇后,而是军。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O^
哎,十几岁的苏妫在苏府时,经常被王宾这小子威逼欺负,今儿写这一章,一气呵成,好爽!
第191章 华灯初上
回到宫里,已然华灯初上。
常公公打着宫灯走在苏妫侧边,他低声笑道: “您真打算让小皇子娶王宾家的闺女。”
苏妫听出来常公公话里有话,忙问道:“王家丫头怎么了,性子不好还是有什么不足之症?”
一阵风吹来,常公公忙用大袖遮住宫灯,他微微摇头,轻笑道:“这丫头出身高贵,长得又水灵,偏生人小鬼大,常爱往宫里跑,宫里各位娘娘都挺疼她的呢。”
“正常,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妫冷笑几声,听常公公这般描述,王家大姑娘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李芷。
多年前她还是前朝公主李月华时,有两位最好的玩伴,一位是王若兰,这女人面慈心狠,改朝换代后不仅做了姜勉之的侧妃,还私下里与姜之齐有苟且,后来甚至授意萧妃毒死婵姐。
而另一位,就是堂姐李芷了。这位郡主姐姐才是欺人太甚,明着百般爱护堂妹李月华,私下里却与驸马王宾暗度陈仓,直到她做了苏家的庶女,才看清这位堂姐的真面目。
从前她甚是怨恨这两个女人,可现在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只要这些死女人在她做大事时不出来捣乱,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放过她们,也未可知呢。
“这没什么的,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我们看上的是她父亲,谁管她是什么鬼精灵。 ”
“娘子说的是,奴才受教了。”
苏妫提起裙子上台阶,飞霞媚妆在进宫前就清洗干净了,她甚至还往脸上多添了层粉,特意做出苍白憔悴之样。
早在殿门口等着的赵子俊公公见苏妫出现,忙迎了上来:“您可算 回来了,皇上偏要等您一起才肯吃饭呢。”
正在此时,殿里忽然传来一阵娇憨的女孩笑声,苏妫皱眉,难道姜铄还召了哪位后妃来?
赵公公最会察言色,见苏妫脸上有些不悦,忙道:“下午时您不在,皇上觉得憋闷,就把寒公子和小楚国公主传了来,陪他说说话。”
小楚国公主?不就是那位原本同不语一块和亲,却被夕月人退 回来的封玉么。今天听六哥抱怨过几句,说这小丫头是个缺心眼的家伙,和寒儿的关系有些太好了呢。
进得殿里,苏妫瞧见姜铄坐在重篾席,手肘在旁边的矮几上,这会儿他气色不错,但脸还是有些泛黄。
而在姜铄的左右,分别坐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还有个微胖白皙的可爱丫头。
“哇,好漂亮的大姐姐!”封玉一看见苏妫,就急忙拉了下千寒的袖子,努还着小嘴儿示意他也看,挑眉笑道:“这个姐姐和你舅舅有点像呢。”
“别胡说,这位是七姨娘,是玉舅的同胞妹妹。”
千寒用脚偷偷踢了下口无遮拦的封玉,忙站起去应苏妫,他好久没见姨娘了,心情激动之下,眼泪盈眶。
“姨娘。”千寒抓住苏妫的手,怎么也不想放开,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感觉只要看见姨娘,就会有安全感。“姨娘,皇上说要等的客人,就是您么?齐叔来了没。”
“他不来了。”姜铄给赵公公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上膳了,他冲站在门口的母子招了招手,笑道:“你俩快过来,准备吃饭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姜铄身子不好,平日里只能吃进去点稀粥,今儿个小寒和苏妫在,桌上特意多了好些肉食。
封玉天真烂漫,哪里晓得坐在她跟前的三个人的关系,她只觉得皇上爷爷很慈祥,而七娘姐姐,哦不对,是七娘阿姨,她很温柔,是自己见过最美的女人。
“是烤鹿肉哎。”封玉眼前一亮,她夹起块肉,忽然瞧着千寒促狭道:“寒哥哥,肉可烫了,要不要把你舅舅叫来,帮你吹一下再吃嘞?”
“哈哈哈。”这话逗得姜铄大笑,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年轻的生命,他心情极为舒畅,难得和蔼道:“这丫头的小嘴太损,寒儿以后可有的气受了。”
“小玉!”千寒故作凶狠,急忙瞪了几眼封玉,对皇帝和苏妫忙道:“小玉年纪还小,口无遮拦的,求皇上和姨娘不要笑她才是。”
“吃饭吧。”苏妫并不理会这两个小孩,只是自顾自扒饭,许是自己的冷漠有些明显,封玉这丫头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话。
姜铄摇头笑笑,这婆婆看儿媳妇,大部分情况下总是百般不满意,可他就蛮喜欢封玉这小姑娘的,最起码成天在一起,不会太闷。
“七娘,朕打算让赵王去归坞国。”
苏妫心一咯噔,自从上次在长安见过幼弟李默后,也是多年没有他的音信了,算算他今年虚岁也快二十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娶王妃。
苏妫才想到王妃这块,姜铄就紧接着说道:“在你们 回来前,德贵妃就给朕建议过,让李默去归坞国娶了九苑公主,你也知道的,季燃他……”
“你们两个小鬼吃好了没,是不是能 回家了。”
苏妫不想让这两个小家伙掺和进李、姜之间的恩怨,她也不等小寒和封玉说话,直接就叫赵公公与常公公过来,说是天晚了,是时候送他们出宫了。
没了封玉的聒噪,殿里又是一片死寂。
良久,姜铄的声音有如金兽里焚的龙涎香烟,缓缓飘到苏妫耳中:“这事朕问过老三的意见,他也是同意的。”
“为什么。”苏妫拿筷子的手明显很颤抖。
“归坞王在长安,我们得送去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去当交换的人质?”苏妫将碗筷放下,眸子盯住桌上的烤鹿肉,她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是啊,李默确实够举足轻重的,如果他死在了归坞国,我们李氏遗族只会将痛恨转移到归坞人身上,而你们姓姜的,正好有理由攻打归坞人,顺便还能知道有哪些姓李的蹦哒的高,一并收拾了。”
“七娘。”姜铄咳了几声,他端起药汁子喝了些,等顺了气后,才道:“你别这样,这事没你想的那么”
“他已经被你吓疯了。”苏妫头愈发低垂了,强忍住怒气,几乎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让他就待在长安老死,不行么。”
“七娘,这事朕今天已经同意了。”
苏妫一把将碗筷放下,起身就走。
“你去哪儿?”男人的声音有些慌乱。
“累了,去睡觉。”
苏妫越想越气,越气越憋闷的慌,她一手扶住门框,另一手使劲儿地捶胸,又是元兰这贱人,她深恨李默的母亲张婕妤十五年前逼杀她,竟然想出这般歹毒的法子,让默儿先去归坞国给人家当倒插门女婿,然后再暗中除掉默儿 !
不,不对。这事儿里透着古怪。
苏妫忽然想起在 回塔县时,她分明看见了化名为十里先生的张甫明,那会儿瞧归坞王很是紧张他的内侍十里先生,想来张甫明在归坞国的地位颇高啊。那李默此番前去归坞国,应当不会有危险。
不知不觉间,苏妫的指甲将门框抓出了条条深痕。
如果元兰知道张甫明在归坞国,肯定不敢给姜铄献这样的计策,这不就是纵虎归山么,没错,必然是有人先给元兰出主意,她才转述给姜铄的。
那么如此一来,张甫明的势力并未完全从大明宫消失啊,会是谁呢?
苏妫只觉肩头一热,知道姜铄走到她身后了。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可怜。
苏妫不理会姜铄,直接往内室走,谁知才绕过帷幔,就看见赵公公刚将千寒放平在床上。
“寒儿!”
苏妫大惊,赶忙冲到床边,她使劲儿摇儿子的,也不见他醒来。
而正在此时,姜铄也进来了,他抚着肚子慢慢地坐到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太难受,他才刚坐下,就剧烈地咳嗽。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苏妫双眼通红,疯了似得扭打姜铄:“虎毒不食子,他也是你儿子,你怎么忍心杀他。”
“七娘。”姜铄被苏妫摇晃的头更晕,他顾不上擦鼻子里流出的血,喘道:“儿子没事,只是熟睡了。”
“没事?”苏妫忙去探千寒的鼻息,果然畅顺,她这才放心,抬头看见姜铄正用丝绢在擦拭鼻血,她又气又无奈,恨道:“你到底想干嘛呀。”
“我。”姜铄大手附上苏妫的头发,面色凄楚无比:“我只想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团聚,不分开。”
苏妫瘫坐在地上,只是苦笑,半响不言语。
他,真的老了,快不行了。
夜色阑珊,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也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宫人在吹·箫,声音凄凉缠绵,断断续续地飘来。
床很大,足够三个人睡。小寒在中间躺,她和姜铄就在两侧。
“你知道么,朕想这一刻,想了好多年了。”姜铄本想去抓儿子的手,却摸到了苏妫的,他轻轻地抚摸女人早已不再细嫩的手,幽幽道:“就算朕明天就死,也无憾了。”
“别胡说。”苏妫叹了口气,反手握住男人的干枯的手,道: “你还没看见儿子成家,一定要好好的。”
“七娘,你看到朕如今这副样子,会不会很开心。”
“……”
“哎。”姜铄叹了口气,翻转过身子看苏妫,柔声道:“这些年,你,”
“我过得不好。”苏妫打断姜铄的话,道:“姜之齐把身怀六甲的我困在 回塔县,一困就是十年。而你,你却把无情困在长安。”她替儿子掖了下被子,长长地出了口气,道:“可是再辛苦,也一步步走过来了, 回头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姜铄知道,她的一切悲剧,都是自己给的,男人忽然用手肘撑起身子,他定定地看着依旧风华绝代的女人,道:“你告诉朕,你要什么,朕全都给你。”
苏妫坐起来,她轻轻抚平儿子紧皱的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姜铄,道:“我不想那些人私下传言寒儿是私生子,我要你大大方方承认他的存在,你能给我吗?”
姜铄一愣,他原本打算在人生最后的时光,让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陪他走完,从来没想过公开儿子的身份。
“算了,我不难为你。”苏妫冷笑一声,背对着姜铄睡下,她简直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怎么就如此心急,你不知道天下根本没人敢逼姜铄么!算了,既然说出口了,干脆再加一把火。“我和寒儿,本就该在十几年前就消失的。”
“好。”
“什么?”苏妫慌忙扭头,她看着姜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男人看着他的女人和儿子,斩钉截铁道:“我说,我答应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休息会儿,然后去写第二更,如果11点前没有更,那就别等啦
第192章 从中作鬼
一月后
九月九日望乡台,他席他乡送客杯。
人情已厌南中苦,鸿雁那从北地来。
宫里近来有个传言,皇上新宠了个女子,甚至走走步步都要带着她,上朝时或将她安置在偏殿,或让她在御撵里等着。
这些年宫里新人换旧人,也从来没见哪位娘娘这般受抬举的。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女子到底是谁,长得有多俊俏,怎么就迷住了皇上。
都想看看这女人长什么样,可谁都没见到,据说有个胆大的宫女掀起御撵的帘子偷偷瞅了一眼,就叫总管太监挖去了双目,打入冷宫等死。
有人好奇啊,就跑去问那个宫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失去眼睛的宫女哆哆嗦嗦地说:妖物。
后来就又有一种传言,皇上宠爱的女人,是只修行千年的狐仙……
苏妫笑着听常公公给她讲这些事,深宫寂寂,总有这么些无聊的空穴来风。
今儿是九月重阳,也就是今天,姜铄会在朝堂正式宣布,千寒是他的四儿子,还要敕封姜之齐为安西王。
安西,安息。哼,谐音虽说不怎么好听,可总算是个王爷了,比姜勉之那个二皇子强太多了。
回到长安已经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会发生许多事。
姜铄会准备的妥妥当当,在他将寒儿的身世公之于众时,无人敢出来质疑;姜之齐会封王;
六哥会与德贵妃熟络;
而王宾,则会彻底靠拢过来。
好的很,第一步已经走稳,接下来,就该让老二老三这对老冤家,狗咬狗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苏妫的思绪,她忙掀开御撵的帘子,果然看见常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往来跑。
御撵里空间不小,可放书,也可放个小小的矮几。苏妫端起茶壶,往杯里倒了些雨前龙井给常公公递出去,笑道:“公公别急,先慢慢地喝点茶。”
常公公接过茶并不言语,大袖一挥,那些抬撵的小太监们立马退后了五步远。
几口凉茶下肚,常公公终于喘匀了气,他将杯子给苏妫递 回去,隔着帘子低声道:“巧颂来消息了。”
“她怎么说。”巧颂这枚棋子虽说微不足道,可关键时候总能起到妙用。
“王若兰昨儿个借着烧香礼佛,实则是偷偷去了三爷那儿,跟他厮混了两天。”
苏妫感觉自己像被人扇了一耳光似得,她冷哼了声,道:“知道了。”
“还有,苏大人,小皇子和德贵妃已经去了三清楼那边。”常公公有些犹豫:“才刚赵公公派人来,说是皇上吐血晕倒了,那咱们是?”
“他没事吧。”
“说不准,反正昏迷了。”
苏妫眉头紧皱,说道:“皇上那边估计人多,我不好露面,咱们先去三清楼,待会儿你在暗中瞅个合适的机会,务必将皇上晕倒之事,告诉德妃他们。”
“是。”
***
三清楼那边一向人迹罕至,算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苏妫这 回也没有乘撵,直接与常公公走了过去。
沿路的各色月季开的好看,芬芳沁鼻而来。掐下来一朵斜插在发边,人比花娇。
这些年在 回塔县,苏妫总是觉得没什么时间来装扮自己。孩子们小的时候,她得早起做饭,收拾屋子,一切活计停当了,还得带着他们出去玩,当 回家吃完晚饭,这一天就这么过下来了。等孩子们稍微大一些,用不着她看护时,又得留心他们念书。
现在有时间了,是得打扮给某些恨她的人看。
苏妫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镜,细细地化上侵鬓的凤梢,再用螺子黛在左右眼头分别点上两个小圆点,一个妖娆祸世的美人登时就描摹出来了。
“公公,我打扮的好看么。”
常公公瞅了眼前方站着的三个人,叹了口气,笑道:“您这不是欺负人么,每次见了德贵妃,总要这般明艳照人。”
“有时候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本事的,居然是她十多年的梦靥。”苏妫不禁掩唇轻笑,她将抹胸往下拉了番,正好能露出一点点曼珠沙华。“公公放心,在贵妃娘娘眼中,我若是不张狂骄矜,那才是怪事。”
说话间,苏妫就往前面的三人走去,这三人不是别的,正是德贵妃元兰,千寒,还有苏人玉。
千寒瞅见姨娘走了过来,满眼都是欢喜,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喊人,就被苏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千寒捂着发痛的左脸,十分诧异地看着苏妫,无辜道: “姨娘,寒儿做错什么了,您为什么打我。”
啪!
苏妫又一耳光打了过去,她指甲长,这 回将千寒右边脸划出一道血痕。
“别叫我姨娘,我可生受不起,你骗得我和三爷好苦哪。”苏妫装模作样地给千寒行了一礼,挑眉上下打量男孩,冷笑道:“瞅瞅,这当了皇子就是不一样,好大的气派。”
千寒更无辜了,忙道:“这事我也是刚晓得的,别说您这般诧异,我也不信,等爹爹从夕月国 回到长安,我就去问他,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苏妫气急,扬起手又要打,这 回却被人给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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