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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宠-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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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公公,你过来。”千寒从怀中掏出道绢帛圣旨,淡漠道:“宣旨吧。”
      底下的诸位大人听见此话,慌忙下跪,静侯皇上的圣谕。
      “皇上有旨,朕本出身草莽之地,无才无德,然有幸……”常公公念到这儿,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以头砸地,哀声哭求:“皇上,求您收 回成命啊,老奴求您了。”
      千寒皱眉,冷声道:“继续念。”
      “老奴,老奴。”
      常公公神色慌张,嘴里吭吭哧哧不知说什么,只见他忽然眼睛一瞪,将绢布拼命往口里塞,期间他呕吐了几次,但还是忍住喉咙的恶心,终于全部咽进去。
      “你以为吞了,朕就没法子了?”
      千寒忽然起身,他将常公公一脚踢开,站在台阶边上,好让诸位大臣完全看到他整个人。
      “舅舅,王爷,还有众位大臣,你们听好了。”千寒清了清嗓子,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我,千寒,从小被父母遗弃,幸得楚王韩度抚养长大;后来远赴 回塔县,在三哥姜之齐一家的庇佑之下,得以在到荒马乱中保全性命;再后来,舅舅苏人玉不嫌我才智浅薄,悉心教导,对我的关怀更胜亲父养父,千寒在此,谢过各位亲长了。”
      说完这话,千寒抱拳恭敬地朝底下的苏人玉等人行了一礼,只见男孩挺直了身子,接着说道:“原本我只是个乡野少年,不识礼仪、不懂书经、不通政事。可就是这样的我,居然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国家的皇帝。面对国事和各位大人们的奏议,我毫无头绪,终日惶惶不已。先帝驾崩后,谁都没有找到遗诏,可仅仅凭几句无法辨别真假的口谕就让我继位,实在有失公允。”
      “皇上!”苏人玉仿佛知道了千寒要做什么,他脸色铁青,喝道:“近来听闻楚王经常与您饮酒,依末将看来,您喝醉了!来人,立马扶皇上 回宫!”
      “闭嘴!”千寒大袖一甩,怒喝:“天子在上,哪有你做臣下嚣张的道理。诸位大臣,你们说朕还能不能在此地说话。”
      一声闷雷划破天际,朝臣们齐声响应:“皇上圣明。”
      “好,那我就接着说了。”
      千寒毫不畏惧地瞅了眼苏人玉,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顶撞舅舅,说实话,感觉还不错。
      “其实各位大臣心里都明白,这个皇位到底更适合谁。”
      底下一片哗然,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纷纷朝摄政王姜之齐看去,可这个男人此时的诧异,并不亚于他们。
      “好,看来你们已经心里有数了。”千寒紧张的嗓子有些发干,他手指向姜之齐,笑道:“摄政王姜之齐,先帝在时曾两度委以监国重任,且不说他在朝堂的地位举足轻重,诸位大人应该都知道,王爷多年来守护戍边,保卫一方百姓,更击退夕月与归坞两国,为我朝争取到来之不易的和平。所以,朕现在决定让位于王爷,从此归隐山野,不问政事。”
      “胡闹!”苏人玉气的牙痒痒,他也不顾君臣之礼,直接呵斥皇帝:“你根本说不出来这种话,到底是谁教你的,韩度还是姜之齐?”苏人玉脚踏在台阶上,手指向侧殿的方向:“我就当你喝醉了胡说八道,现在给我 回去,立刻,马上!”
      “ 回不去了,舅舅。”千寒身子微微朝前探了下,仿佛故意在挑衅他舅舅,男孩脸上的坨红更明显了,他忽然仰头大笑,喝道:“都睁大你们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
      只见千寒揭下头上戴的幞巾帽子,一个溜光水滑的大光头登时就暴露在众人眼前,这还没完,男孩竟然当着各位朝臣宽衣解带,将龙袍几把就扯下,原来他里面居然还穿了身僧袍。
      “阿弥陀佛,这位苏施主请借过一下,让小僧下去。”
      千寒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还别说,他本来就长得老实巴交的,加之心软善懦,扮起和尚后竟然可以假乱真,还真像那么 回事。只见这光头和尚走到姜之齐面前,恭敬跪下,笑道:“今后,还请皇上以慈悲为怀,善待江山百姓,小僧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姜之齐看的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看到听到的任何事,十日前千寒忽然驾临王府,说是要做一件大事,居然就是这件!怨不得这孩子要让我紧急调兵来长安,原来是想保我登位啊。
      “皇上。”
      “皇上”
      诸位大臣跪行到千寒身边,拉着他的僧袍,哀声干哭:“求皇上以苍生为念,莫要出家 。”
      “皇上,先帝尸骨未寒,您怎么能将江山拱手让与他人哪。”
      “行啦行啦。”千寒不耐烦地将自己的僧袍扯 回来,起身头也不 回地往外走,边走边道:“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皇帝了,你们也都别再找我,我此生绝不会再踏入长安半步。”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动听如莺的女声忽然怒喝:“给我站住,你这不孝子!”
      众人忙抬头看去,但见侧殿口站着个绝色美人,她体态婀娜,青丝如墨,因为盛怒而面色有些绯红,其实想都不用想,一个女人能漂亮到这份儿上,只有传说中的三夫人苏妫了,只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侧殿,而且身后还跟着消失已久的襄阳侯季燃呢?
      “夫人不必震怒,小僧自有去处。”千寒不敢 回头,他怕看见母亲绝望的泪,就会心软。“我走了,再见。”
      说罢这话,千寒迅速冲进雨帘中,而苏妫和姜之齐也一前一后追了出去。此时殿里诸人面面相觑,看吧,这朝堂上的事果然是瞬息万变,他们原先还想去问问宰相王宾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可后来一细想,这皇位眼看着就是三爷的了,还问得着他么。三爷可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看来,以后天下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喽。
      ***
      雨还下的很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九仙门这边出现了个穿着僧袍的瘦高男子,雨水打在他的光头皮上啪啪作响,他也顾不上去擦,急着喊人。
      “小玉,你在哪儿?”
      “我不是让你乖乖在这儿等着么,又哪里去玩了。‘“再不出来,我就自己走了。”
      “我可真走了,要是被他们抓到,我又要去当皇帝了。”
      千寒每间房子都挨个找过,可就是没见到封玉的影子,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准备今日的事,没时间理会封玉,直到今早上才嘱咐她,好生待在九仙门这边,等我下朝了就来寻你。这丫头当时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没了人影呢。
      莫不是看见下雨,还在寝殿那边没出来?
      千寒无奈一笑,准备 回寝殿找封玉,谁知才刚转身,就看见追出来的母亲、姜之齐还有纪无情。
      “逆子!”苏妫跑到千寒跟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她有些歇斯底里,脸上的妆和眉心的花子全被雨水冲刷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的光头,撕扯男孩的僧袍,嘶声喝道:“是我哪里做的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娘,不要这样。”
      “你现在给我 回去!”苏妫揪住儿子的衣襟,就往前拉:“我要你告诉他们,刚才说的是胡话,不算数!”
      “娘,我已经把皇位给三哥了。”千寒挣脱开苏妫,他有些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忙扭头 回避开:“不要逼我了,我从来都没想过做皇帝,我不快乐,我讨厌这种生活。”
      “我逼你?”苏妫的泪随雨水一起落地,她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一个劲儿地拍打儿子的胸口,哭道:“你拍着良心说,我是爱你还是逼你,我为你死都愿意,你,你,”
      “娘,您的爱把我禁锢住了,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逆子,逆子。”
      千寒见母亲只是重复这两个字,他立马走到纪无情跟前,仓啷一声将长剑拔出,强行塞到他母亲手中,男孩眼神冰冷,扭头看向五步外站着的姜之齐,道:“摄政王有兵权、有谋略、有野心,还有无数愿意为他前赴后继去死的忠心之士,他在世一天,我就永远坐不稳皇位。娘,只要你现在去把他杀了,我没了后顾之忧,立马 回去当皇帝。”
      “你疯了?!”苏妫拿剑的手有些颤抖,她瞪着儿子,喝道:“皇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坐稳的,你身边有许多人辅佐你,帮你熟悉朝政,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说了,你杀了姜之齐后,我就 回去当皇帝。”
      “好。”
      苏妫拎着剑往前走,剑尖划过石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声,她的眼睛早都被泪模糊,她的心已经受伤,她觉得过去的十几年全都白过了,她把剑尖抵在男人心口,狠狠道:“为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男人并不闪躲,他很平静,只是嘴角的笑有些凄凉和绝望:“那你来吧,就当还你十年青春,还无情一条命,还那次逼你喝毒酒的绝情。”
      “你以为我不敢?”苏妫咬牙,可手上一点劲儿都没有,她知道只要杀了这个男人,儿子的江山必稳无遗,但就是下不了手。十年的朝夕相处啊,就算再恨,也不能忘记相互扶持的温暖。女人的手无奈垂下,她眼见长剑掉到地上,终究下不了手。
      “七娘。”姜之齐动容,他忙俯身去扶苏妫,却被女人尖叫着推开。
      千寒松了口气,他笑着对眼前的三个大人道:“阿弥陀佛,这多好啊,大家终究还是一家人。”
      正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千寒忙转身,,却看见舅舅正拿刀抵在封玉的脖子上,从远处走来。
      “寒儿!我不管你是受了谁的蛊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退位,更不许走!”苏人玉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眶通红,湿发凌乱地散了一身,他手上用了些力气,封玉立马疼的大叫。“你现在给我 回去,否则我立马杀了这个小丫头。反正你让我不好过,那咱们所有人都别好过。”
      千寒弯腰拾起方才母亲掉下的长剑,他静静地看着封玉,小丫头今儿倒是穿的可爱,水绿色的衫裙,脖颈上挂着串明珠,比平日更加光艳照人。
      “舅舅,小玉要是死了,那我也不独活。”千寒眸子一片平静,他将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深情地看着封玉,笑道:“小玉,你怕不怕?”
      “怕他吃了我啊,寒哥哥,你瞧。”只见封玉忽然将自己头上裹着的头巾扯下,又一颗溜圆水滑的光头出现,这丫头人白头皮也白,看上去滑稽极了,她仰头瞪了眼苏人玉,对千寒灿然笑道:“我今早上看见你剃光了头发,又偷摸穿了僧袍,还以为你要去当和尚呢。我怕你从此以后就不再理我,索性我也剃光头发,做尼姑来陪你。”
      “小玉,你真好。”千寒眼眶红了,他手上开始发力,脖子上登时就出现血痕:“我先去奈何桥给你占个位子,你一会儿来,记得大声喊我。”
      “好啊,”
      千寒闭上双眼,他咬牙狠了狠心,正要用力时,忽然发觉剑身被人拿住,男孩睁眼,赫然瞧见舅舅手使劲儿抓住剑。
      舅舅的力气大,手心早都被剑割伤,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愤怒地看眼前的男孩,恨道:“你怎么这么自私!你要是死了,让舅舅怎么活!”
      “舅舅,别哭。”千寒松开剑柄,跪倒在地,他看着舅舅的血一点一滴流在雨水中,最后被冲散。
      男孩咚咚咚给苏人玉磕了三个响头:“寒儿谢舅舅、养父,儿子不孝,让您伤心了。”
      说罢这话,男孩又转身给他母亲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娘,儿子明白您的苦心,今生永不敢忘,在此跪别娘亲。”
      苏妫扭过头不看他,还能说什么,因为是至亲骨肉,所以根本没办法对他狠心肠。女人最后认输的男人,永远是自己的儿子。
      雨仿佛小了些,天上的黑色云团也慢慢地往开消散,终于要雨过天晴了么?
      千寒走过去扶起封玉,他捏着女孩肉肉的脸蛋,满眼都是宠溺:“不好意思啊,我已经不是皇上,不能让你做皇后了。”
      “谁还稀罕了。”封玉蹦起来打了下千寒的光头皮,又摸了摸自己的,憨笑道:“做尼姑挺好的。”
      两个小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对于他们来说,长安就是一场繁华空虚的梦,在梦中,咽喉无时不刻被人掐住,周围有无数眼睛盯着,血腥味无论种多少花都驱不散,不过还好,这场荒唐梦终于结束了,醒来时略一 回头,你就在我身侧相伴。
      “寒哥哥,咱们要去哪儿呀。”
      “人生得意须尽欢,天下之大,我走哪儿就带你吃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不了,后天一定完结
      第206章 照晟归天

      在姜之齐登基的前一天,他的精兵正巧赶到长安,连日来的政变就此终结,新的时代正式来临。
      大明宫已经易主,是待不得了,可她也不想去六哥那儿,就住在城北边一个安静的客栈里养病。
      没错,自从寒儿退位出走那天,她就病倒了。不知喝了多少药,好容易高烧退了,又添了咳嗽的症状。这些日子,一直是纪无情和金子照顾她,说来也怪,金子忽然转了性儿似的,不仅孝顺,而且不再对她冷言冷语。
      门吱呀一声开了,纪无情端着个红漆盘走进来,他对床上躺着的女人笑道:“起来吃点东西,你今儿又睡了一整天。”
      “这什么味儿呀。”苏妫往背后垫了个枕头,才几日的功夫,她整整瘦了十来斤,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金子给你弄了酱猪蹄。”纪无情说着话,用筷子夹起一块熟烂了、还带着胶质的肉块,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蒜泥里滚了一圈,这才送到苏妫口边:“吃一口吧,好歹是孩子的心意。”
      “拿走。”苏妫皱眉躲开,她忙用手捂住口鼻,道:“我喉咙疼,吃不了辛辣的。”
      “那就喝点粥。”纪无情放下筷子,又从盘中端起碗香浓的粥,笑道:“金子说你气血不足,就给你熬了点红豆粥,尝尝?”
      “不想喝。”苏妫这 回闭上了眼睛:“他这是在给我能呢,从小就讨厌的寒哥哥终于滚蛋了,他爹可算当上了皇帝。”
      纪无情用帕子帮苏妫擦了下头上冒出的冷汗,笑道:“你心里有气,何苦发在小孩子身上。”说到这儿,男人停顿了下,他低头看自己的靴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七娘,有件事我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苏妫从后面环抱住纪无情,下巴抵在男人的肩头,柔声道:“等我病稍微好些,咱们就离开这儿。”
      只听咚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清秀的男孩猛地将手中砂锅摔进屋子,汤汁登时就撒了一地。
      “不行!我不许你走!”金子疾步跑到他母亲的床边,一把将纪无情给拉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紧紧地抓住母亲的衣角,哭道:“你走了我怎么办?你真的不要我了?”
      “金子,你先起来。”纪无情忙过去拉金子,循循善诱道:“你知道你娘的真实身份,小寒离去后,她在长安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
      “你给我滚开。”金子双眼通红,瞪着纪无情:“怨不得我父皇说你是条狗,你果真死皮赖脸的惹人烦。自从你出现后,我们家出了多少事,我父母的不和全都是因为你!”
      苏妫没想到金子的嘴居然这般毒,她登时恼了:“你父皇说什么都对,嗯?我与他之间的嫌隙,根本就不是你能懂的。”
      “那你铁了心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苏妫叹了口气:“你放心,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 回来看你的。”
      金子眼里的慌乱更浓了,他忽然左右开弓抽自己耳光:“都是你不听话,不明是非听信了萧氏那贱女人的话来气娘,还跟娘撒赖,打死你都多余。”
      “你做什么呀。”苏妫忙起身拉儿子。
      “我就是不想你离开我,我亲娘死了,她把我托付给你,你就不管了么。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娘,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么。”金子忽然以头砸地,磕的咚咚响:“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儿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苏妫急的忙下床,她把金子搂在怀里,看着男孩额头和脸上一片通红,心疼不已。她知道这小子打小依恋她,之前跟她再怎么闹脾气,总归母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里有解不开的心结。苏妫无奈地看向纪无情,叹道:“你能不能陪我在长安住几年,等金子稍微再大些了,咱们,”
      “不行。”纪无情冷漠 回道。
      “那就两年,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我已经等了你十几年了!没错,我就是纪无情,我全都想起了。”纪无情眼中的怒气很明显,他一步步往后退:“有两年,就有十年二十年,我告诉你,我不想等了。”
      “无情,你别丢下我,请你一定要谅解我。”苏妫想要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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