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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怒哼一声,头转过一边去,懒得再看李弼,“啪啪”拍了两下手,那匹高大的僵尸马“格达、格达”的跑了过来,慕容恪翻身上马,跃上上层墓室,向着东南方向纵马就走。
李弼身子一晃,跃起二十余丈,直接跳到上层墓室的穹顶,顺手抠下几颗夜明珠,飘然而下,正好落在马背上慕容身后,双手抓上慕容恪的两只龙角,哈哈笑道:“好乖,走喽~”
慕容恪一怔,脸都怒的变形了,可身体被李弼控制的死死的,丝毫不得反抗,只得认命似的长叹一声……
出去的路很简捷,墓室东南处有个小角门,这是唯一的真正出口,从角门进去,是一条斜向上的甬道,顺着甬道走过二十丈,便到了一处圆台,圆台一侧又有一个小门,通向螺旋向上的台阶。
死马比活马更灵活,僵尸大马一路沿着阶梯转圈向上跑,都不带头晕的,不大一会儿,便驮着慕容恪、李弼二人登上又一个圆台。
这个圆台上便没有路了,四周都是墓墙,想要出去,只能硬冲破墓墙和土层,好在当年这里发生过一次莫名其妙的天劫,已然打出一个缺口,这缺口直通地下墓室,但是已经被泥土封住,倒是省却了李弼砸开墓墙的手脚。
走过一段路,慕容恪已经平静,他看李弼毫不犹豫的走向缺口,不由得开口问道:“你真的要出去?可有什么打算?”
李弼一怔,接着猛拍大腿,样子十分庆幸,回身笑问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问!告诉我,遏径山怎么走?”
“遏径山在龙城东南荒野尽头,距离此处……大概是东南百里,唉……也不知道今夕何年,大燕国还在不在……”慕容恪此时距离阳世可谓近在咫尺,不禁感慨起来,所谓望乡情怯,便是如此了。
李弼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得了,告诉你吧,你们那个燕国已经灭亡几百年了,因为你葬在养尸地,风水凶到极处,你们慕容家族死的死逃的逃,还有给人家作娈童的,已经死的快绝种了,鲜卑族也弱小了下去,在大草原的地位被突厥代替,而中原也重归一统、乱世不再,现在外边已经是大唐天宝年间,呵呵,说实在的,你们一家人长得还真是不错……”这些粗略的历史都来自于猴子的记忆。
慕容恪木然的听着,没有说话,但那倔强的姿势和落寞的神情,显得说不出的苍凉。
李弼看着此时的慕容恪,不禁有些同情他,同病相怜啊!都是永远和属于自己的时代分别的人。
“慕容恪,不必过于失落,上面的土层中好像埋着几万具尸体,嗯……都快变成僵尸了,你把它们都收拢控制在一起,加以训练,我保证你以后还有纵横天下的时候,不过……你别忘了,你已经死了,你是一个死人,一具僵尸,不再是鲜卑人!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能找准自己的位置,在这里建立一个黑山圣庭吧!等着我的召唤!”
慕容恪点点头,挥挥手,什么话也不说,拨马走进旋梯,隐入黑暗。
李弼转身奔到墓墙的缺口前,那里的金砖、红墙都有缺口,山土把缺口填的满满的。活动活动身体,李弼抡开双臂,向上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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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土层温度和湿度的变化,李弼很小心的停了手,上面大概还有两米厚的土层,可是上面阳气鼎盛,让李弼感到一阵阵的烦闷和压抑,估计是白天。李弼不敢尝试僵尸被正午烈日暴晒的滋味,只好停下休息,等待夜晚的降临。
虽然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年,这几个时辰相比下,应该只是不起眼的一瞬间,可是对于李弼来说,却好像永不到尽头似的漫长,僵化的心脏似乎恢复了活力,火烧火燎的**不停的冲击着他的理智,李弼浑身像扑满了蚂蚁被不停噬咬一样难受!阳世间是否能解答我心中的疑问?还有那清风明月、花草芳菲,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千年的梦乡啊……
土壤渐渐阴冷,上面的阳气悄然散去,一股纯正的太阴气息缓缓透入地下,夜,终于降临!
轻轻的,拨开最后一层浮土,一缕清幽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进地洞,光芒里带着青草的香气,抚摸着李弼贪婪的双眼。
月光啊,遥远记忆中的月光啊……
李弼已经没有泪水,否则此时必然已经流淌满面!
狠狠的踩烂脚下又来抓自己的死人手,李弼双臂撑着地面,缓缓的将自己拔出地洞。他是可以跳出来,但他不愿打扰这多年不见的夜色和宁谧的自然。
抖抖身上的土,轻轻一跺脚,脚旁他钻出来的地**登时坍塌,将那些蠕动的白毛僵埋下,李弼心里暗骂,哪个狠心、无知的将军?居然埋了那么多士兵在这里,少说有十万!全都埋在浅浅的土层下,不少已经化为低级的白毛僵尸,快要爬出来了,唉……过不了多久,这个美丽的山谷,就要变成群尸乱舞的魔域了。
经过一天的时间,前晚被白光惊走的鸟兽似乎又都回来了,夜晚的山谷中,响着各种稀碎的声音,蝉虫的鸣叫,蛇鼠爬过草丛的簌簌声,夜行走兽低沉的呼吸,还有晚风吹过山林、拂动绿叶的山涛之声……李弼彻底沉醉在这个充满声音的世界,这里有着最美丽的音乐、是最活泼的天堂!
我怎会让这个世界被十万毫无意识的腐尸所污染?!李弼心念一动,尸王煞气顿时向地下灌去,片刻之间便把土层中十万腐尸彻底镇压!
睡吧!在这个美丽的地方继续沉睡吧!等慕容恪把你们拖进地下,你们将彻底醒来……
一点点溢出的尸王煞气随着夜风远远的扩散开,顿时,浓密的林间鸟雀腾舞,鸡飞狗跳!动物们都保有着对恐怖存在的原始记忆,纷纷逃散。
李弼一阵苦笑,到底不小心,撕碎了这宁静美丽的夜。
东南,三百里,遏径山,出发吧!
05章 夺舍
月光下,密林间窜出一条黑影,像一蓬轻烟,在长满青草的平原上一晃一晃的不断消失、浮现,每次消失与再次浮现之间,都会跨越百余丈的距离。
李弼彻底放开自己的速度,在草原上畅快的奔驰。
遏径山在龙城东南,慕容燕国的龙城……嗯,该是辽中平原的西部地带。朝阳东南百里外……那不是快到猴子记忆中的营州柳城了?
现在控制这里的,会是哪个部族呢?
一夜之间,李弼翻山越岭,规避着部落的火光,跑过三百里的路程,黎明前,已经到达营州境内,看着东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李弼傻眼了!
娘的!到底还是新轧僵尸,居然把“太阳还会再升起”这个铁律给忽略了!!
李弼不知道自己对阳光有多大的抵抗力,他可不敢冒险,花花世界就在眼前,若是还没来得及逍遥快活,就被太阳“死死”晒死,那可亏大了!可怜的李弼,慌慌忙忙战战兢兢的在平原上满地找窟窿钻!
眼看着东方越来越明亮,天边升起一线青白之色,李弼都快急疯了,他已经不用猜测自己对日光的抵抗力,东方冲来的一波接一波潮水般的蓬勃阳气,都快把李弼的“我识”吹散了!身体倒没有起太大的变化,只是李弼的“我识”虽然凝练,但却是纯阴的阴魂,猴子的阳魄已经被他当补品吸收掉,并没有融合,他对白日阳气没有任何抗力。唉!阴阳两隔,天道规则太难逾越!
李弼焦急之中灵机一动,不由得狠狠砸了自己脑袋一拳!当僵尸当傻了!地面没有天然的窟窿,不会自己挖一个吗?还找什么找?!
说作就做,李弼双手猛铲,终于在远方第一声鸡鸣传来的时候,挖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土坑,抱头跳了下去,再搂坑边的积土把自己一埋,草草的藏了起来。
再次沉静在地下的黑暗中,李弼不禁极为沮丧,太阳居然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自己的世界就这么少了一半!唉……也罢!听说(猴子的记忆),长安城的夜生活那是相~当~的美好啊!
天宝三年秋季的气候十分温润,十月的天气还带着一丝盛夏的影子,平原上两尺多高的荒草半黄半绿,和风将草香远远的传播,吸引着来自远方的毡帐,羊群、马群自在悠闲的散布在草原上,一两只孤狼则在牧人的视线外徘徊窥视。
这片塞外的土地早已经归化大唐,大唐在这里建立“营州都督府”,对现在生活这片土地上的契丹族监督保护,这些归化的契丹人倒还死心塌地,追随唐军建了不少的军功,部族的酋长更是被唐朝皇帝赐姓为“李”氏,当代的契丹酋长名叫李楷洛,已经做了大唐的将军,听说住在天下间最繁华、最美丽的长安城里享福,但他的兄弟、妻儿却还在营州柳城居住。
十月初一日,天晴日丽,秋风送爽,正是射猎跑马的好天气。东方远处,随着逐渐清晰的马蹄声,一群群藏在草丛中的草鸡和野鸟惊飞而起,不多时,一小队纵马奔驰的少年欢呼高笑着,出现在深秋的阳光下。
这队少年约有二十人,大多是胡人装束,毡衣皮夹、髡头束辫,但跑在整个队伍最前边的少年,却是一身的汉人装扮,这少年绸衣绸裤,披着华丽的丝质白袍,头顶也是汉人的束发,用一根天蓝色的绸带扎着,身后背着一张长弓,一壶箭矢,腰间挎着一柄尚方斩马剑,在风流俊雅之中,透出威武雄壮之气!
奇怪的是,那些契丹胡人少年对打头的汉服少年低眉顺眼,好像奴隶一般,而汉服少年则是顾盼自雄,俨然主人。
这时,一只肥大的野兔被轰隆的马蹄声惊走,在荒草之间穿越如飞,忽隐忽现,汉服少年一勒马缰,“吁~~~”随着一声马嘶,骏马人立而起,原地打转儿,正好把少年的左侧对准野兔逃窜的方向,少年稳坐鞍上,双手熟练之极的张弓搭箭,“嘣!咻——!”长箭破空闪过,异常精准的将四十丈外突然闪现的野兔钉在地上。
胡服少年们顿时狂呼喝彩,一个个对汉服少年献上谄媚的笑意,那少年却是一脸的严肃,不苟言笑,随意一指远处还在抽搐的野兔,两骑胡服少年立即冲了出去,而汉服少年自己则继续纵马向前奔驰。
“少主人!少主人!“一名胡服少年拎着挂箭的野兔,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大声的呼喊起来。
汉服少年眉头一皱,圈马回转,跑到那胡服少年身边,沉声问道:“雍希颢,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无论胡汉服少年说的都是契丹语,难道这汉服少年乃是契丹的“哈唐”一族?
那名叫雍希颢的契丹少年指着地面一片凸起的新土,“少主人,这里不对劲儿,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立新坟?您看这土,都是清早新挖的,不知道埋了什么东西……”
汉服少年点点头,突然说道:“附近很静啊……”
周围的胡服奴仆们一怔,立刻纷纷反应过来,是呀,这个季节各种野兽活动频繁,纵马草原上,惊起的小兽应该目不暇接才对,怎么半天才只有一只野兔呢?周围,就像坟场一样的寂静。
汉服少年略一思量,指着地上的新土,“挖!”
头上铲土的声音弄得李弼心烦意乱,流年不利啊!!都说葬在养尸凶地之后,会让家族亲友霉运连连,大祸接踵,还以为自己在这世界没什么亲友,能躲过去呢,谁曾想到这倒霉运气转嫁到自己头上来了。李弼无力的叹气,没奈何,只好奋起双臂,像个土拨鼠似的向下钻洞,躲开这些好奇心甚重的家伙。
“少主人,你看,地下果然有东西,这土被人翻动过,细碎细碎的,旁边的没动过的土层整齐结实,看样子埋的很深啊,少主人,我们还挖不挖?”那名叫做雍希颢的契丹少年似乎是众多胡服少年的头领,很有些发言权。
汉服少年略扫了一眼挖开三尺的土坑,冷淡的吩咐:“雍希颢,你带十五个人继续挖,挖到出现原封土层为止,有结果后,吹号角叫我,其余人,跟我继续射猎。”说完,点了五个强壮胡服少年,纵马而去。
雍希颢一吐舌头,低声说道:“少主人的性子越来越钢硬了,唉……今天没得玩儿喽,兄弟们,别发呆了,干活儿吧!”
李弼和上面的人较上劲了,没办法,不较劲不行,手脚慢一点儿就要变烤臭肉,只好一路向下,他也不多钻,上面的人挖一尺,他向下钻一尺,始终不即不离,李弼打算着,这些家伙日落前走了便罢,若是不走……嘿嘿,就让他们变成一顿可口的大餐!
雍希颢也纳了闷儿了,怎么挖下面都是新土,就好像前一刻新翻出来的,上面甚至还有活的蚯蚓来不及爬走,可无论怎么挖就是没个头,十五个小兄弟们累的精疲力竭,却又不敢停下,少主人行的可是军令!要是敢偷懒……哼哼,下场绝不会比死亡更舒服。
太阳在天空慢慢的划过一百八十度的半圆,不知不觉间,晚霞满天。十五个契丹少年饥肠辘辘,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上,雍希颢用颤抖的手臂艰难举起不过三两重的小号角,挪到唇边上,软软弱弱的吹出悠长、断续的声音:“呜~呜……呜——”
号角声虽然毫无气势,可在秋风的托浮下仍然远远的传出,过了好一会儿,东方天际的夜色逐渐掩来的时候,西边,霞光残红之中,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雍希颢一翻白眼儿,像一滩泥一样平躺在草地上,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了。
马蹄声由远驰近,到雍希颢身边猛地一顿,随着一声长嘶,嘎然而止。汉服少年跳下战马,他白袍整洁如新,只是背后箭壶已然空了,随他而去的五名胡儿随从的马上则搭满了各种猎物。
汉服少年看到在地上躺成一片的胡儿随从们,不禁皱紧了眉头,低声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在战场上,你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儿!给你们一刻钟,一刻钟后,都滚起来!”骂完,缓步走近旁边的土坑,夜色渐浓,土坑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汉服少年向后一招手,立即有一名胡儿随从递上刚刚点燃的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下,这才看清,土坑倾斜向下,火光能照到的地方有三丈深,更深处还是一片漆黑。
“你们五个分开警戒,我下去看看。”汉服少年淡淡的下令,五个尚有体力的随从没有丝毫质疑,立即娴熟的纵马呈五角散开。
汉服少年把火把往地上一插,脱下白袍,又脱下绸衣绸裤,里面穿的竟然也是一身胡人皮靠,紧紧腰带和手腕,少年拔出火把,一跃跳下深坑,向坑道更深处探去。
坑道在不知不觉中拐了一个小弯儿,少年却没有注意到,他走过小弯儿后,坑外人的视线便再看不到他。
黑暗在火光前一步步退却,少年对前方的未知毫不畏惧,一步一步坚定沉稳的前进,突然!前方的黑暗中光影一闪!一张青紫恐怖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是一副纯青色的脸颊,眼眶边一圈、眼角和嘴角却是淡紫色,嘴唇则是深紫色,眼神绝对不是活人,凌厉中带着疯狂的残忍,皮肤在火光中反射着青冷的金属光泽,头顶是不知多长的紫色长发,发间塞着不知多少碎草叶和泥土,乱糟糟的披在脑后,而且,没有呼吸!
僵尸!少年浑身一硬,瞳孔猛缩,嘴角却诡异的挂上一丝笑容,毫不犹豫的拔出右腰间的匕首,狠狠向眼前僵尸的腰腹部扎去!
“叮——!”少年半边身子一震一酸,顿时麻木,虎口裂开,这一匕首根本就是扎在不知多厚的铁板上!完全弹开。少年急退,流血的手仍然死死的抓着匕首。
“走不了了!”李弼开心的笑着,爪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脖子!往自己怀里一拉,张嘴向少年脸上喷了一口气,那少年顿时昏迷。
李弼抱住瘫倒的少年,神情欢快,“孩子,别埋怨命运不公!说不定因为我,你就能名留青史呢?来,作我白天的衣裳吧!”
李弼双手从后捂住少年后脑的玉枕**和头顶的百汇**,和少年用前额贴在一起,凝练活泼的“我识”分出七条彩带般的触角,从少年的七窍侵入,在少年的脑海中汇合,将少年的阳魄和阴魂分隔,死死围住少年毫无防备的“我识”,吞噬、消融!
人的魂魄分为阴魂和阳魄两部分,阴魂就是“我识”,主管“我”的概念,主管一个人的性格、**等等,而阳魄则是在阳世间记忆的集合。一般来说,人死后需要停灵数日,让阳魄阴魂散尽,阴魂没有了阳魄,就没有了记忆,没有了爱恨情仇,也就不会变鬼害人,而像李弼、慕容恪这样,死后很快的、甚至死前就进入藏气阴**埋葬,阴魂阳魄在气**之内散不出去,而气**中又极阴,于是阴魂“我识”便吞噬掉了阳魄,拥有了记忆,成为有意识、有生存目的和生存动力的鬼魂、僵尸。
人鬼殊途乃是天地规则,有魂有魄才可称为阴阳平衡,白天的阳气和夜晚的阴气都不会对魂魄产生伤害,但若缺了其中一个,那便失了平衡,比方李弼,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