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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一个叫丁浩的好汉带了王安等几个兄弟来请他喝酒,他们一群人本是凉州的农奴,天策军解放了他们之后得以翻身得自由,在城外有一片田地。他们就且种田,且养羊,这些人都身有武艺,农闲时常入城打擂,赢了几次后攒了一笔小钱,干脆就在城内赁了一处店面合伙做点小买卖,因在擂台上与郭威认的。结成了朋友。
丁浩在擂台上与郭威打个不相上下,等到私底下切磋才知道自己的功夫比起郭威来差得远了一郭威不但天赋过人,而且是受过正规军练的,更上过战场,岂是丁浩能够比的?兼且郭威英豪仁义,丁浩王安被郭威折服之后便都拜他为兄。郭威也觉得这几个人淳朴聪明,可以结交,便在闲时教他们一些武艺,这样一来,丁浩等人待郭威便亦师亦兄。日常有事都唯郭威是从。
有时候郭威让他们去打探一些消息,他们也全无怀疑。
这日几个人在陋巷小店中饮酒。郭威喝了三杯,忽然想起柴氏与柴荣来,有感而叹息,丁浩和田安却都误会了,对望了一眼,田安道:“大哥,你忽然作叹,可是因为未遇到明主,屈居在一个商队之中,功名不就,所以不乐?”
郭威一愕,丁浩已经道:“其实我们也知道,以大哥你这样的一身本事,怎么能一辈子做一个茶商的护卫?你现在是浅水里的蛟龙,或迟或早总耍上天下海的,只是眼并少了一条路子罢了!恰好前两日我们在擂台上结识了一咋。大人物,蒙他青眼,一起喝了顿酒,算是结识了。或许由他身上,可以替大哥谋个出身!”
郭威本来要分辨说自己叹息是因为思念妻儿,这时听到“大人物”三字,便随口问道:“兄弟们结识了哪位大人物?”
“说起来,那人在西北方圆万里。无论胡汉,谁都知道他的威名!”
“究竟是谁?”
“天策军中虎将里头的虎将石拔!”
晚上还有一更。
第十八章飞雀郭郎
二技的名字,郭威在入境兰前就听说了,《安西唐军长拙艾及》里头他也是一咋,煊赫的名字尽管进入河西以后表现不如先前活跃,但天策军第一先锋的宝座依然很稳,而且谁都知道。他乃是大元帅的嫡系亲信。
郭威听丁浩等结识了石拔。微微吃了一惊,说:“你们怎么认得他的!”
“哈哈”丁浩说:“说来也巧,那日我们仍在小朱坊的擂台上角力。大哥你没来,那座小擂台便我们几个称雄,不想到了旁晚时分来了几个骑士,走到擂台边看了几眼小当时田安在台上,我在台下,便听其中一个骑士说:“台上这人。武艺有章法!不是野路子啊,可惜还不纯熟
郭威道:“这人就是石拔?。
“对。其实我之前去甘州见过他一面,不过前日他穿了便装,我又没想到他会来小朱坊,当时便没认出他来丁浩说:“他的手好像痒痒一般,就对身后的人说:“我上去试试。就跳上台来。与田安斗在一起。他也真是了得!田安对上了他竟然没有还手之力,挡了他有一顿饭功夫。便听他大喝一声,竟将田安抓起扔了下来!我们虽然吃了一惊,但见他武艺高强。就将台上的彩金给他,他却不要,我们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钱虽然少,但河西擂台的规矩不能坏!他听了这话心头欢喜,说:“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收了”将钱收了,却跟着又说:“我请你们喝酒
郭威点头说:“看采这位石将军不但是一员猛将,而且是一条豪爽的好汉”。
“是啊”田安说道:“我们也是这般敬重他,便请他一起去喝酒。说这里是我们的地头,我们做东!他这人没架子,也不推辞,就答应了,忽然之间田浩将他上下打量,说:“兄台长得可有些像咱天策军的石拔将军”他身后的人一听都大笑了起来。道:“什么像!他刻,是”我们这才大吃一惊,拜倒在地,他却将我们扶起来说:,在这里。拜什么拜”我们都知道天策军的牙,帅、将军、大臣们都很亲民的,心里虽然诧异,却也就起来了。石将军让我们带路,就跟我们到小巷子里头的酒馆来了
小巷子?”
“哈哈”。田安还没说话,店主在旁边打趣说:“就是小老儿的这家小店,石将军前日就坐在郭郎君你现在坐的这个地方!”
郭威听得有些出神,道:“我听说,他年纪不大
“是丁浩道:“才二十来岁!
郭威怅然有失。心想:“人家二十来岁已经纵横万里,名扬天下,我三十了,却还一事无成,连妻儿都不能在身边又问:“后来呢?”
“后来,那就是喝酒。喝酒,喝酒啊!”丁浩说:“我们言语之中泄露了石将军的身份,店家听说后也来拜见。又欢喜得将珍藏的一坛老酒也拿了出来。看看喝得兴起,石将军说,他的武艺本来也没章法。后来是在军中得到老都护、郭都督、杨都督郭师庸老将军的指点。这才武艺大进,见我们的武艺也显然是练过的。不是寻常莽汉,而且也不像江湖路数,便问我们在哪里学的。”
郭威道:“那你们就将我说出去了?。
“是啊”。田安说:“天底下谁都晓得。这个石将军是大元帅的爱将。而且我们见他又是这样的重英雄、识英雄,我们几个便都起了一介,心思,觉得大哥你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委屈着做个上门保镖,就在石将军面前大大夸耀了一番,丁浩还说小石将军你的武功虽然厉害,但要是遇到郭大哥,那可就不知鹿死谁手了。咦,大哥。你怎么了?不高兴么?”
原来郭威想起自己的身份来,心想若是自己被石拔这样的天策军高层注意到,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怕难说,脸上便微有不豫之色。但想想几个兄弟是一片好心。便道:“没什么,你们继续说
丁浩接着说道:“石将军当时喝了酒有些多了,一听就说:“真的假的!可别乱夸口!哼。当,我石拔从新碎叶城杀到这里,说到行军布阵,军中比我强的大有人在。说到武艺,可还真没遇到对手”刻让我来请大哥,可惜前日我们找遍了半个凉州城,就是寻不着大哥你
郭威道:“前日我刚好跟东家有要事要办那是三天前,桑维翰忽然寻着了一条门路,找到了接触天策军重臣慕容归盈的机会便寻了过去。经过打点,昨日带着郭威从偏门求见。不过慕容归盈却偏偏又遇着要事出去了。只是这些事情。郭威却不好和丁浩等直说,丁浩等人嗟呀不已,说:“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不过石将军说了,他以后若得空还会来这附近打擂喝酒,或者我们可以到他家去寻他。大哥,要不我们刻找个时间,弄几斤好酒,上石将军府上拜访拜访如
田安也劝道:“是啊,大哥,我们这些天跟你学些拳脚,听你的言语也看得出你不止武艺好。而且还懂得兵法,如今天策军正在用人之际,张元帅又是不世出的明主!你这一身的好本事,若是能够到军中投效。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现在明摆着有这样一条明路在这里,不可放过。好男儿正该趁着还有气力,上边疆一刀一枪杀出个功名来。那总远胜过在这里空叹苦闷。”
郭威却默然着,喝了一杯。才说:“东家对我很好,其实我没什么好怨的。我刚才苦叹。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哪个?”几个汉子一起问。
郭威道:“我的妻子远在中原,我离家的时候她还生着病,我还有个儿子。也在老家,才十来岁家务就都是他在操持。我一个人在这里,与你们吃肉饮酒,快活是快活,但一想起他们。心里就郁结难散。”
丁浩等都道:“原来是为了嫂子和小哥儿。”
田安道:“大哥,其实凉州是好地方,更难得的是有个好主子,这半年来东来西往的商人和尚我们都见得多了,人人都夸这里好,你现在虽是客居,但有我们这群人帮衬着,要在这里生根不难,不如就想咋。办法,将嫂子和小哥儿都接来,那样就不用日夜相思了。”
郭威却摇头道:“我东家的这生意,不晓得做到什么时候,或许还要一年半载,或许一二个月内就要回去了。”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丁浩道:“跟商贾人家打工,又不是给王侯卖命,宜则来,不合则散。若你有心要在凉州定居,原本不需要跟他们回去。”
田安也道:“之啊,大哥,且不说你在这里,走石将军的门路兴许能得个功名,就是不行,有我们帮衬,就自己开个店铺也没问题的。”
郭威听得心中苦笑:“你们哪里知道,我也是有主的人!都指挥使对我有知遇之恩。这才将这重任付托给我。男子汉奉命行事。岂能见着好乡好土好人家就变志?”只是无法跟丁浩等直说,便道:“容我想想。”
他回到住处,正耍和桑维翰说,却早被他拉进密室里头去,桑维翰道:“有消息了!”
“慕容归盈?”郭威问。
“不是他,是个更厉害的!”
“那是郑渭?还是薛复?”
桑维翰笑了起来:“郑渭算什么!他不过是个办事的。薛复算什么。不过是跑腿的。算来都还不是至亲。我下午见着的这位。现在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比起他们来,却更不简单。”
郭威忙问:“究竟是谁?”
桑维翰道:“曹家!”
“曹家?”
“对!曹家!沙州曹家!”
郭威虽是下属。却忍不住摇头道:“桑书记,沙州曹家已经是前朝往事了,是商朝时的纪。是周朝时的宋,张迈既然一统西北,他们能够做介,富家翁就已经不错了。军政大事没他们的份儿!现在掌握军政大事的。不是他们这一脉。”
桑维翰笑道:“郭老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见到今天,没看到明天。只见到长大成*人的,没见到肚子里头的。”
“肚子里头的?”
“于闽福安公主的肚子!”桑维翰道:“沙州一系,虽然变成附属。但实力毕竟不可小觑。何况张迈迟迟没有子息,福安公主如今又有了身孕。只要她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凉州的局势只怕就要有变。于阅国主是外藩,不能直接到凉州来。福安公主最亲近的,就是她的两个舅舅曹元深、曹元忠,不靠着他们。还靠着谁?沙州文武一直被排斥着,也都眼巴巴地盼着福安生出个带把儿的来!只要生出来的是个儿子。到时候只怕连慕容归盈、张毅等人都有可能会靠过来。加上轮台都督杨易又是福安公主的妹夫,这些干系牵扯起来,沙州曹氏的地个肯定会大大不同。”郭威沉吟道:“只是我看张迈的行事作风,似乎并不是任人唯亲的路子。”
桑维翰道:“这不是任人唯亲,曹牙,忠、慕容归盈等未必就没有能耐,只是现在被压制住罢了。再说,张迈起家的根底出自郭氏,从宁远到疏勒到高昌,处处都是郭家的影子,我想张迈也总得寻另外一支人马来制衡制衡。曹氏在河西的势力根底肯定大过郭氏。又间接与杨易结了亲。将来东方的大事,或许就是他们说了算。”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说:“其实现在当政掌军的郑渭、薛复。若不是对我们关上门。我们原也不用介入得这么深,但现在他们既然对我们将门关上,则曹氏这条路,我们也得试上一试了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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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娘家人
天策元年五月上旬,张迈从姑瘾草原回到凉州城。东刚公四洲传来重要讯息,东面是金城的边税入项继续走高,而对西面,张迈的关注点则是农业收成。
农历四五月间,正是冬小麦收成的季节。就算还未完全到可以割收的地步基本的收成状态也十拿九稳了。安陇诸州陆续回报,情况却与去年的预计出入不大:尽管去冬在伽撤退后已经做了种种补救措施,高昌果然还是迎来了十年不遇的大荒年,伊州则小荒年,在洛甫的努力下,龟兹、焉者得保平年一为这事张迈在功劳薄上给洛甫记了大大的一记功劳,疏勒、沙州与肃州、凉州、兰州等也是平年,在十几个州里头,有一个地方却出乎众人的意料甘州丰收了!都州、廓州、河州的情况比较特殊,天策军只是控制了这些地方的中心城镇,尚未全面掌控其庶务,所以这三个地方大部分地区仍然依靠自治,其收成天策政权没法征上来,只是任其自给自足了。
在安陇诸州中,高昌、龟兹与沙州在西域都是农业大州,这三个地方只要得保平年就有余粮,高昌大荒而沙龟平年,就可以从沙州与龟兹调粮以救高昌,所以四月中旬各州将收成的预计一报上来,郑渭就松了一口气,知道天策政权在立邦之后遇到的第一次粮食危机基本过去了。
而甘州的意外丰收,使得河西的区的粮食预算大大舒缓。甘州地处河西中段,将余粮东调或者西调都十分方便,甘州的丰收,将有可能让河西的一些建设可以提前一年进行。
“往年沙州之粮,循例有一部分都要供给瓜州的,输往瓜南晋昌城的是养守军、屯军粮,输往瓜北的是以赏赐的形式,买得瓜北部落的忠心。”郑渭向张迈汇报道:“但是现在我打算将这一部分的粮食都输往高昌,有了这一批小麦,估计就足以支撑高昌两个月。若在加上龟兹的接应,应该可以帮助高昌支撑到春小麦的收成。”
张迈问道:“那存瓜北呢?如果没有来自沙州的接济,百帐部牧民是否能够过活?”
郑渭道:“百帐部二十余年无大战事,又得瓜州供给,丁口繁衍得甚快,相对于瓜北的水草,其实有些负了,往年常需要沙州方面的赈济。这次虽有部分强健者加入我军虽行东进,但由于我们灭了豹文山部以后将之也编入百帐部。并将他们从北面的山林地区迁到瓜州大泽附近的草原,一减一增其实网好抵消。如果只靠他们畜牧所产的话,到秋季还能支持,秋季以后只怕就很困难了
张迈道:“百帐部的事情要谨慎处理,虽然百帐部与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像他们之前导曹氏的关系那样,他们对我们的服从度比对曹议金的服从度要高得多。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肯服从就胡乱压榨他们,百帐部是有功之人,总不能加入我们之后日子反而过得更苦,那样会让他们产生怨憩,会觉得被我们骗了。也会影响到军中百帐部兵将的士气。”
百帐部所贡献的兵源乃是河西西部兵源的中坚,百帐部牧民对天策政权的忠诚度也是天策政权治下忠诚度最高的族群之一,所以张迈向来十分爱护与百帐部的关系。
郑渭道:“所以我有个两全其美的主张,已经和诸司商议过了,就等着元帅来决定。”
“什么主张?”
郑渭道:“瓜北地方之广不过北庭一二成,由于地近荒漠,水草之肥美更是远远比不上北庭,而今北庭部众由于伽东奔、葛览西投已经十停中去了六七停,越显得地广人稀了,如果移瓜北牧民以实北庭,那么不但可以增强我们对北庭的控制,而且同时也能减轻沙州的负担
张迈大喜道:“好主意,好主意!就是不知道瓜北的民众乐意不。
郑渭笑道:“这个我是做过探访的。如果我们许他们北迁,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以瘦换肥,以狭换广小他们哪里会不愿意。且瓜北百帐部本来就是半定居、半游牧,真要动身时帐篷拔起就可以走,将羊马赶到北庭地面随处就可以放牧,不用像农夫那样,弃了旧土,到了新家园又得重新开垦
张迈道:“若真如此,那就行动吧。”
他马上派了姜山、薛云飞等人前往瓜北,告诉百帐部各姓长老,让长老们通知部民,当初郑渭作探访时早有消息泄露出来,这些部民素闻天策军刚刚在天山北麓打下一片广袤千里的肥美草原,早就等得脖子都长了,在为确定下来之前都怕被别的部族捷足先得,及听说大元帅果真许诺,帐帐欢呼雀跃,不等官方令下便都开始收拾帐篷,准备北迁了。
除了百帐部以外,去年冬天避寒南迁的北庭回讫以及沙北、伊州的部分牧民也都在迁徙之列,牧民迁徙起来比农民迁徙起来容易得多,且这只是境内迁牧,由瓜北到北庭只需经过一个伊州,至于从伊州到北庭那更只是越过州境而已,预计在六月中旬到七月之间就能完成。整个迁徙的规模是三万余帐,若再加上已经迁回的北庭原牧民,天策军控制下的北庭牧民将接近五万帐。
慕容春华接到政令之后也着手将北庭地面切割分区以安置即将到来的部落,这些天策牧民新的分布格局将围绕北轮台城一圈圈地向外扩展。有了这五万帐牧民,其所产生的肉类供应将能够解决相当一部分的驻军供需,由于北轮台城附近的水土情况其实也可以进行屯田,所以接下来的这一年如果天策唐军能够再安排屯田的话,那么以北庭之土养北庭之兵也将变得完全有可能。
这些却都是后话了,这日张迈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回到他在凉州的家。郭纷带了福安来到门口迎他小张迈看着福安身子渐粗,急忙从马上跳了下来扶助了她,叫道:“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动了胎气!”
福安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动胎气的?我听说姐姐有身孕的时候还骑马跑进跑出的呢。”
张迈笑道:“你怎么能和她比。她是练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