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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畜生啊,等我撕了她,再来收拾你。”荀素泣不成声。
☆、第77章
“谁出的主意?”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的脸,荀殷眉头都未皱下,攥着荀素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荀素个头还没有玲珑高,被长身玉立的荀殷一瞪,顿时气势全无。
也不想想,平日里那些气势都是全家让着,下人捧出的。
真遇上个犀利如荀殷的,她顿时怂了。
荀殷耐心重复了一遍,“发什么呆,我问你,出主意的人是谁?”
以荀素的脑子想不出这等计策。
“我,我自己想的!”什么意思,你凭什么一脸看不起我的样子!荀素也就只剩咋呼了,在荀殷手里翻不出半点浪花。
呜呜,她这个孽障弟弟哟!
荀殷冷笑了声。
“那便是有人诱你想到这个主意。姐姐,你可长点心吧,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利用?谁敢利用我!荀素冷哼。主意确实是自己想的,她又不是没脑子,岂会听旁人唆使。
考虑到解释了荀素可能也听不懂,荀殷懒得搭理她,沉吟片刻,几乎可以肯定,有人不想他留在雁安。
如果不仔细想,乍一看还以为是针对阿珑的。然而仔细一想,整人的法子千百种,哪里需要拖荀殷下水,就算想拖,也得称称自己几斤几两。除非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谁不希望他留在雁安?
宋姿立在上房花园,身前是一株笔直的银杏树,她抬手抚了抚发髻的珠钗,拧眉道,“这么久了,荀殷怎么还没离开?”
此时东里间,荀殷再次隔开跃跃欲试的荀素,将玲珑揽在身后,“打她干什么,下流的人是我,打我呀!别跟我说滚,要不是你做的蠢事,我早就滚了!”
不揪出背后的鬼祟小人,荀殷怎会放心离去。
胆儿还挺肥,竟然利用阿珑设计他,甭管是不是想一箭双雕,这个人,都不能留。
打不到玲珑,荀素大为光火,可惜再火也没用,弟弟不让她,哭也白哭。
“荀殷,为了她,你连脸都不要吗?还有你,玲珑,就凭这件事,但凡是个要脸的就有多远滚多远,简氏容不下不干不净的人。”
就算弟弟强迫她又怎样?摸就是摸了,身子便已经不干净!
况且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出了这档子丑事,还不是因为女人不自爱。
越想越气,适才她就该忍一忍,忍到两人衣衫不整时再出现,羞也羞死这个死丫头!
然而期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无论如何,她也舍不得玉人似的弟弟跟这样一个贱丫头厮混!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玲珑脸色苍白,嘴角微微翕合。荀殷难过的望着她,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又不敢。
“阿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错的人也不是你,别害怕,更不用自责,我把一切处理好,再跟你道歉。”他嗓音沙哑,掏出帕子塞进她小小的手里。
玲珑含泪瞅着他。
“不准哭。”
玲珑的泪愈发汹涌。
他别开脸,依然垂着眼睫,“别哭,再哭我要发火了。”
荀素啐了他一口。
发个屁的火,你丫少当着老娘的面低三下四的哄她,看得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荀殷视若无睹,倾身去擦玲珑脸上的泪。
荀素忍无可忍,抓起个花觚砸过去,倘若不是荀殷眼疾手快,这下阿珑的脑袋就要开花了。
“你疯了!”荀殷吼道。
“就是疯了又怎样,你护着她一时难道还能护一世?”荀素气喘吁吁。
转而瞪着玲珑,“把你那狐媚样子收一收,别以为抓着两个男人的心,我就不能把你怎样?就算不能把你怎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再摸摸自己的脸,到底还要不要了?从小到大,我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你这样勾/引我儿子和弟弟?”
“我没勾/引任何人。”玲珑伤心道,眸光清澈如镜。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打死了她也不会承认。
荀素冷笑,“没勾/引?没勾怎么不扑别人,专门扑了你?你是有多美还是有多黄花大闺女。”她暗讽玲珑早就被儿子用过了,没有一点配得上荀殷。
这世上只有两种女人,男人不用顾忌身份和辈分的玩,那就是伎子和美姬。
如果玲珑肯承认自己是美姬,今天这件事便罢了,荀素甚至可以做主,把她赏给荀殷。如果荀殷听懂了,就该好好配合她,逼这丫头就范。
荀殷听音知意,却没有一丝期待。
倘若他也这样得到阿珑,又跟从前的简珩有何区别?
就算他对她存了龌龊的心思,但脑子还能控制行动。
他冷笑道,“你养了她十几年,纵使再看不起她,也该对自己的品行有点自信,把她说的一文不值,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以弟弟的聪慧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还帮着玲珑说话!
你!你!荀素“你”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下荀素再笨也看清了,有弟弟在,今天非但伤不了玲珑一根头发,就连多说一句都要引火烧身。
男人,怎么都这么贱啊!
她怨恨自己的儿子和弟弟对玲珑温柔小意,却也不想想自己的夫君对自己不也是温柔小意,整天被使唤的活像只小狗。
荀素的脸由红转青,只能死死瞪着玲珑。
玲珑早已跪在她面前。
“夫人,您打我骂我,我都不敢有怨言。可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玲珑闭上眼,给荀素磕了一个头,“我脑子不聪明,又是您看着长大的,我真的没有那些手段,您可以诅咒我,骂我不孝,只求求你不要骂我下贱,骂我是狐狸精……”
她伏在地上,泪湿衣衫。却被荀殷拦腰抱起,扔炕上。
“不想被人轻贱,就直起腰杆,跪什么跪!”荀殷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快又移开。
荀素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吧!
“荀殷啊!你个王八蛋,当着我的面都敢抱她!你要作死别拉着简珩,你让他的脸往哪搁!”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
“就是抱了又怎样?我就喜欢她了又怎样?你儿子的脸不需要往哪里搁,因为他就不要脸!”荀殷忍无可忍,低沉的声音仿佛镀了一层寒冰,目光更似刀锋,甫一对上,荀素吓得半天张不开嘴,只听他吼道,“我遇见她时,喜欢她时,她不是简珩的!是简珩不要的!”
他,只是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罢了。
“荀殷,你闭嘴!”玲珑喊道。
荀殷一愣,怔怔瞅向玲珑,她抖若筛糠,痛苦的盯视他。
求你别再说了,已经解释不清!玲珑泪盈于睫。
荀殷沉默,垂下眼睫。
坐在旁边气的发抖的荀素恨不能吐口老血,我让你闭嘴,你跟我顶十句,她让你闭嘴,你就真的闭嘴了。
荀素泣不成声,呃,真的晕过去了。
宋姿捧着一束花,瞥见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而去,没多久又领着大夫急匆匆而来。
“荀殷那么聪明,不会察觉了什么吧?”宋姿若有所思,转了转漂亮的黑眼睛,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不走我也不怕你。
大不了换个方法咯!
直到众人散去之后,宋姿捧着新摘的茉莉花,款款来到东里间,取了汝窑天青色的花觚,配洁白的宝珠茉莉,干净又芬芳。
她的余光暗暗瞥向夫人,转过头,柔柔怯怯道,“夫人,这宝珠茉莉的味道怡人凝神,您闻一会,心情肯定会好的。”
荀素眨了眨哭肿的眼睛,只盼望儿子夫君快些回家给她撑腰。
直到掌灯时分,笑容满面的宋姿才离开上房。
顾明珠这几日颇有怨言,“阿珑姐姐身子不舒服,你也不舒服,怎么你们这些去了上房的人一个比一个娇弱啊?除了竹清和表哥,都没人陪我玩了。”
她把雁安从南到北玩了一遍,白天基本不着家。
“我倒是想跟你玩,可你跟我玩不到一块啊,你是喜欢抄经书还是喜欢作画,或者修理花草?”宋姿笑道。
“你就直说你不想跟我玩得了。”顾明珠横了她一眼。
“别闹小孩子脾气啦,过些日子我们陪夫人去佛光寺进香吧,然后再回明镜岛。”宋姿道。
顾明珠不大愿意。
宋姿笑道,“反正这趟该玩的都玩了,可要见好就收,否则先生真的发起火来,我也救不了你。”
一听“先生”两个字,宋姿就想起爹那张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脸,神情不禁沮丧。
“佛光寺可有趣了,”宋姿的声音很柔,语速不疾不徐,谁听她说话都觉得舒服,她笑道,“我猜你肯定还没去过。”
“我讨厌和尚,那里有什么好玩的?”顾明珠睁大眼睛。
“好玩的多着呢,据说主持大师讲经时,会有好多漂亮的飞鸟栖息院子里那颗上百年的梧桐大树。”
“真的吗?”顾明珠的兴致被完全调动。
宋姿挑了挑眼角,不知为什么,无意瞥见她这个小动作的顾明珠觉得宋姿有些不一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有些乏了,便抱着宋姿胳膊摇来摇去,“阿珑姐姐有夫君,自从来到这里就不跟我睡了,今天你就陪陪我嘛,别跟那个骄傲的像只孔雀似的简夫人在一起了。”
宋姿笑而不语,余光瞥见顾明珠开始脱衣服,神情一顿。
“走啊,我们一起洗澡吧。”顾明珠是行动派,说话之间已经脱的只剩兜兜。
宋姿顿了顿,笑道,“我洗过了,不过可以帮你擦背。”
“洗过就算了,擦背多累,让小丫头做就好啦。”顾明珠舍不得使唤宋姿。
宋姿双腿交叠,饶有兴味的盯着顾明珠的背影。
呵呵,有趣。
☆、第78章
天色更晚一些的时候,简珩与老爷回到府中。
荀殷没有离开,反而早早在简府歇下,但他留心了上房的动静。
出奇的安静。
正因为安静,才出人意表。
荀素居然没有哭闹,更没有朝简珩与老爷告状。
此时听西苑里的宋姿掩唇浅笑,抬眸瞥了眼窗外月色,甚好。
“不睡觉,你笑什么?”顾明珠迷迷糊糊。
一颗脑袋从身后探过来,宋姿没好气的白了眼,转身,与她四目相对,“我在想好玩的事情呀。”
听见“好玩”二字,顾明珠来精神了,睁大猫眼儿,闪闪发亮,“什么好玩,快与我说说嘛?”
十四岁的女孩已经有了少女婀娜的体型,尤其那桃红色的肚兜衬得顾明珠好似一颗挂着露水的桃子,鲜嫩可口。
宋姿笑而不答,抬手搭在她脖子上,“先睡觉。”
呃,睡觉……顾明珠眼一翻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上房里的荀素窝在简言身边,憋着一肚子气,偏还得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因为她记得宋姿的叮嘱。
“夫人,就算说了也于事无补,只会令老爷和少爷徒增烦恼,况且……”宋姿欲言又止。
荀素冷笑,“况且简珩已经被她迷得连姓什么都不知,就算我说了,那小狐狸精回去哄一哄,说不定第二天就好了。”
宋姿叹息,“这个我不太懂,我只知道少爷和舅爷,一个是您亲儿子,一个是您亲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们为了玲珑翻脸,不管伤了哪一个,您都是最伤心的。”
荀素猛然惊醒。
自己竟气糊涂了!
宋姿的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令她“茅塞顿开”。
无论儿子还是弟弟,哪一个受伤她都舍不得!
凭什么要为了那个小狐狸精反目,要倒霉也该小狐狸精倒霉!
她动容无比,紧紧抓着宋姿的手,“孩子,若不是你时时提点,我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傻事了!”
“夫人言重了,姿儿天生愚笨,只想着让夫人舒心,所言也不过平心而论罢了。”
所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再忍两天就好。
两天后,简珩与老爷将启程前往楚国国都“蒙歌”觐见楚王,来回最快也得七天。
这七天,足够她做许多事。
比如找个偏远的地方,把小狐狸精嫁过去,届时生米煮成熟饭,珩儿还能怎样?
所以她隐忍不发,甚至还不能对玲珑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如此也能降低荀殷的警惕性。
荀素忽然发现自己脑子聪明了,只要跟宋姿说会子话,便什么主意都能想到。
宋姿这孩子,真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孩子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儿子娶她算了!
此番与简珩一同归来的还有商隐,两人简略交谈几句便各自安歇。
还以为玲珑睡熟了,简珩悄无声息的摸上床,从后面抱着她。
“咦,你还没睡?”简珩问。
玲珑十分诧异,夫人竟没跟简珩告状,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呀!
其实她并未像夫人以为的那样惴惴不安。
反而冷静异常。
告状的结果无非是简珩信自己,愿意倾听解释。或者不信,雷霆震怒,恶言相向。
不过他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绝不会打女人。
男女之情太过尖锐,最易令人迷失心智,好在玲珑腑腔里的这颗心是热乎的,无论结果如何,只要简珩问,她必有所回答。
倘若他不能接受,玲珑也不会悲春伤秋,以泪洗面,不过伤感大约可能会有一些。
值得庆幸的是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没有一点自保能力,需要紧紧依附别人的阿珑了。
她会弹琴,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杀人,离开他,也能活着。
合则聚,不合则分,乃人之常情。
简珩不知白天发生了什么,抱着她说了会话。
“阿珑,楚王宣我觐见,不久之后天下势力或许一分为三,哈哈,魏国现在恨不能生吃了我。”
被人恨成这样真的好吗?玲珑担忧道,“魏国这么恨你,你不怕么?”
简珩笑了声,态度轻狂,如此轻狂,倘若出现在普通少年人身上,多少让人觉得不知天高地厚,可他轻狂起来,倒让人有种理所当然之感。
“阿珑,我想要的东西,从未离开过掌控,魏国也一样。待我回来,咱们便可趾高气昂的返回明镜岛,看他们谁敢再看轻你!”
玲珑翻过身,紧紧抱着他。
“为了我,值得吗?”她问。
“谁说为了你?”简珩一脸诧异,然后朗声道,“我是为了自己呀,我这个人这么自私,如果不能完全拥有你,岂不辜负此生聪慧,最后落得一个连女人都搞不定的话柄。”
玲珑扑哧笑出声。
笑了就好,愁眉不展的样子多让人忧心!简珩笑着亲了亲她的眉心,闭上眼。
翌日,简珩依然早起,他作息规律,很少出现偏差,如果出现了,那也是因为玲珑。
如同往常一样,红娟小心翼翼陪着玲珑去上房请安,当然也没指望夫人会见她们,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免得落人口实。
然而事实并非预料的那般水火不容,红菱居然亲自出来迎接二人入内。
除了脸色不大好,荀素竟好似忘了昨天的不愉快,甚至示意玲珑坐下,小丫头也极有眼色的上茶。
宋姿坐在玲珑左侧,笑盈盈的与荀素闲话家常,不时也会找玲珑说上两句。
气氛十分祥和,祥和的诡异。
玲珑与红娟交换了下眼神,只能小心防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了会子话,大家见荀素脸上浮现疲惫,毕竟出了那档子毁三观的事,她也确实不好受。
宋姿见状,立即温声软语的劝慰荀素注意身子,又借口回去绣观音像告辞。
玲珑也告辞,两个年轻的姑娘一前一后出了上房。
这两人的身份十分尴尬,平素就没有什么交流,相互仇视倒不至于,但也万万不会亲热。
所以当玲珑主动靠近宋姿,笑吟吟说话,不止周围的丫头,就连宋姿自己都略有惊讶。
可宋姿是什么人,温柔识大体,善解人意花一朵,倘若不与玲珑热热络络,岂不自毁形象。
两人坐在上房的花园喝茶聊天,宋姿热衷于聊佛经或者侍弄花草。
而擅长侍弄花草的玲珑一反常态,偏偏将话题扯向女人的衣服,头面以及各种新款首饰,庸俗是庸俗了点,却是每一个女人永恒不变的主题。
宋姿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勉强,不过她依然落落大方,仔细倾听玲珑的话,不时也哦一句,或者嗯一下,偶尔还提个不咸不淡的小意见。
“宋妹妹看我头上这对红珊瑚玉钗如何,与这手串乃一套,据说是泰瑞宝楼的镇店之宝。”玲珑抬手抚了抚云鬓,毫不在意的拔下一根,递给宋姿欣赏。
红娟目光闪烁,垂眸不语,心里却在犯嘀咕:少夫人怎么忽然这么爱炫耀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瞄了眼玲珑手里的珊瑚玉钗,好漂亮啊,真想仔细摸一摸。
“果然十分名贵,宝钗配美人,真让人羡慕。”宋姿笑道。
玲珑仔细盯着宋姿的脸,长睫微垂,挡住眼波,还真看不到里面是否有羡慕,不过她嘴角的笑意……怎么形容呢,很灿烂,却也很敷衍。
这让玲珑想起曾经拿了张字帖朝简珩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