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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为后:王爷,请自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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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边喝着暖茶,边瞧了周筠生一眼,又道,“四弟,你跟着跪什么?不如这样,你去斟杯酒来,你我兄弟再喝一杯如何?”

    周筠生随手斟了一杯酒,微微笑道,“我大钺千秋,皇上圣明万代。”

    “这可便宜你了,你酒量一向比朕好,怎用如此小的杯盏来。”周昶景见他仍用着左手举杯,也不点穿,只暗暗忖度着,河阳王右手若是废了,他倒是愈加放心几分。

    薛巾拿了酒缸来,抬起灌下,那便是满满一碗。阿平眼尖,忙帮着拿稳了,方才呈予周筠生。

    周筠生才接过手,便仰头豪饮,不一时,便见了碗底。

    周昶景喝道,“好!好!不愧是河阳王!”

    众人皆是酣畅之时,周昶景着薛巾拿了旨意来,细瞅着共有三道。

    “今有婕妤孙氏,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册为册为容妃,居长春宫,钦此。”

    薛巾话音一落,孙瑶环满面春色,一步一笑,跪地接旨道,“谢主隆恩。”

    “才人李氏,淑慎慧雅,俊明肃恭,懿姿纯茂。于关海建奇功,救朕于水火,德冠后宫,特晋封为歆贵妃,居云梅宫,钦此。”薛巾笑着宣读完,悄声对茱萸道,“恭喜呀,娘娘。”

    茱萸双手高举过圣旨,正色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了眼张黎儿,着薛巾宣读最后一柄圣旨,“奉天承运,贵人张氏,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特册为昭仪,居彰华宫钦此。”

    张黎儿听了圣旨,知是要搬去丽妃住处,心下无限欢喜,想着便要下跪接旨,太后忙道,“可得仔细着,我看还是半跪着便算过了礼了。”

    柳绿听了,殷勤扶着张黎儿半跪着示意,皇帝抬手,“就不必多礼了,回席上坐着吧。”

    内宫册封完毕,薛巾又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另一旨,“河阳王接旨。”

    周筠生正襟跪下,恭听圣谕。

    “朕仰膺眷佑,驯致治平。受真检于大霄,启仙源于邃古。盛仪交举,鸿瑞洽臻。方徇群心,以建藩室。河阳王,凝正气以渊深,禀五精而英秀。特派往东山封底,以正视听。钦此。”

    薛巾边念边想着,这河阳王何等的人物,先帝朝时,也算叱咤风云。如今恭谨敬誉,竟落得要去那东山荒蛮之地,也真当是可叹。

    周筠生接过圣旨,远远望着皇帝,他的二哥,如今是如此亟不可待地要赶他出京师,想着心下又生了几份凉意,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谢皇上恩典。”

    子时快到,酒至三巡,周筠生略有了酒意,便起身下了席,往外处走。闵氏悄推他道,“王爷往哪里去?快要放爆竹了,仔细天下掉下火球来,若是烧着了,可找谁论理去。”

    周筠生回说,“不往远处去,只出去,透口气便来。”

    闵氏也不放心,命阿平好生跟着,又嘱托带上披风。

    再说太后,转眼瞧河阳王出了席位,低声道,“这灯烛花炮最是热闹,生儿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会才想着要出席位。瞧这里唱戏的,哪一个不是想偷偷来瞧瞧这宫里的烟火。”

    曦嬷嬷压着声道,“王爷今夜怕是不经心,散个心,怕是就回了。”边说且又添了一盏暖茶,“王爷这人,打小就是个闷罐子,有什么心事,可不就是埋心底自个扛着么。”

    曦嬷嬷所言,并非无道理,周筠生的性子,即便是一万个不愿去那东山封地,嘴上也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太后想着,一时竟有些心伤,这东山苦寒,若不是情势所迫,她又怎愿见他去那鬼地方。

    周筠生在外处闲踏,见有御花园中隐约有些亮光。蹑足走近了瞧,却见是三三两两的太监宫女,围着火盆取暖,且是偷空饮酒斗牌,

    小太监道对一旁宫女道,“你家主子,这会该是受封成妃了。可不得,你也要跟着高升了?可真叫人羡慕的紧,这跟对主子,是头等的大事。”

2 第七十二章 爆竹声中辞旧岁(一)

    小宫女连连叹气,“我也不是主子家根生土长的奴婢,算不得受过什么大恩典……况且,主子瞧来,我这有几件大事也未办好,怕是过了年,不将我赶出去,便是哦弥陀佛了。”

    “可知天下事难定。论理,主子得宠,咱们做奴才的也该跟着享些福分。可这宫里的人,东去西来的,调来调去也是常事了,你要是能混个终老,那才是大福气。”小太监感慨道。

    小宫女又道,“我若离了我家主子,还有谁敢收留呢。大家一听容妃娘娘的名讳,想来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话到此处,周筠生心下明了,这是孙瑶环手下的宫婢了。想着,倒不如此时离去,也总好过吓到这些可怜人。

    熵邗宫前,小宫女捧了小木盆,秧姑姑搭了手巾,两人各拿了香肌的膏子在那里等候太后差遣。

    曦嬷嬷伸手,向盆内试了试,忙将秧姑姑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秧丘,你此番大意了,哪里弄的水,如此冷。”

    秧姑姑也伸手探了探,懊恼道,“还好您先试了温,否则今日,我怕是要闯祸事了。”

    正说着,可巧,见彩莲与远洋提了一壶滚水来。秧姑姑忙道,“两位姑娘,快过来,给我倒上一些罢。”

    彩莲道,“姑姑慢等,这水是方才皇上说要泡茶的,我家主子才遣了去拿,若是给姑姑舀去了,那我这也便不好交代了。”

    曦嬷嬷也不说话,秧姑姑加重了一声,“我这是管给太后净手的,误了事,那谁也担待不起。”

    鸳鸯将彩莲略拉到身后,笑说,“姑姑要水,拿去便是了。”说着便将曦嬷嬷盆中倒了水。

    彩莲瞧着着急了,“可我们……”

    鸳鸯瞪了她一眼,又转身对曦嬷嬷笑道,“我等也是头次参加这除夕宴,若是有什么误了规矩的,还望嬷嬷与姑姑等,不要计较。”

    曦嬷嬷笑着瞧了秧姑姑一眼,秧姑姑这会又是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哪能呀,咱们也都是各为主子嘛。今日之事,倒是多谢两位姑娘了。”

    眼瞧着曦嬷嬷与秧姑姑离去,彩莲气恼道,“鸳鸯,主子还在前头等着呢。若是没有滚水,主子这怎么跟皇上交代。”

    鸳鸯轻拍彩莲肩道,“莫急。”

    鸳鸯边说,边转身到一旁端酒候赏的小太监那夺了酒来,“小公公,这酒且给我家主子一用。”

    还未等小太监回过神来,鸳鸯与彩莲已是拿了酒往茱萸处去了。

    此时,茱萸正与皇帝说笑着,瞥见鸳鸯与彩莲手上的酒壶,心下想着,这两丫头,方才说好的拿滚水,怎就拿了酒来。

    鸳鸯正要开口,茱萸忙拿了酒壶,予周昶景道,“臣妾方才想着,今日皇上高兴,喝茶也无甚意思,不如臣妾再敬您杯酒。便私下让底下人换了酒水来,还望皇上勿怪。”

    周昶景听了,喜道,“不打紧,只要是爱妃想让朕喝的,那朕喝了便是。”

    彩莲将酒杯满上,呈予皇帝。皇帝喝了一杯,有些上了劲,抬眼瞧着她,竟与茱萸也有几分相似。

    周昶景打趣道,“爱妃,你说,你这手底下的丫头,怎跟你有几分相像来?莫不是李老在府中的私生女?”

    茱萸一愣,不曾想他会如此说,只笑道,“皇上说笑了,若光说这相貌,臣妾只当是蒲柳之姿。彩莲这丫头,长得倒是端端正正,也不似平常婢女那般粗手脚。”

    周昶景又着彩莲倒了一杯,“朕听人说,民间有个说法,这夫妻相处久了,便会有这夫妻相来,可不想,你这手底下的人,也能沾了你的气性,想来也是妙事一桩。”

    眼见着他面色绯红,眼色迷离,茱萸想着,该是醉了。这周昶景平日里倒是有法可循,可偏就是这醉时,最喜不按常理出牌。

    “皇上,今夜您在这儿也坐了许久了,不如臣妾先送您回乾曜宫歇息罢,还是龙体要紧。”茱萸甜声道。

    周昶景睨眼看她,好似能看穿她心思一般,轻手捏住茱萸下巴道,“娘子,你每每心中有所想,便都是这般笑着。”

    孙瑶环于不远处,注视着,听皇帝叫茱萸娘子,登时心下波澜大起,不想皇帝竟对她用情至此?

    想着此番封妃,多半也是因着太后与父亲的缘故,孙瑶环心下莫名生了些许酸楚。

    她对皇帝,倒是真真切切地爱慕着,可是他又何曾心底装过她?眼看着过了年,来年春天,便又是选妃的日子,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茱萸知晓,周昶景最不喜别人在他面前卖弄,想着便又道,“皇上素来知晓,臣妾也是个醋坛子,平日这菜里吃醋惯了,也听不得皇上夸别人。这不,一不小心翻了坛子,还被您抓了个正着。”

    话毕,周昶景笑道,“朕的爱妃呀,便是吃起醋来,也是这般有趣。罢了罢了,身子还真有些乏了,今夜朕便先回宫歇息去。”

    茱萸跪送皇帝离去,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这彩莲,她是早已想好要许配给沈誉的,只怕是中间出了半点差池,也是她极不情愿所见的。

    彩莲悄着拍胸脯道,“可吓死奴婢了。”

    鸳鸯道,“都得了皇上的赏识了,你有甚可吓的。”

    茱萸听着,鸳鸯是有些起了妒意,便道,“好了,这大过年的,可别起小性了。你也好,彩莲也好,都是我手下得力的人儿,这往后,为你们配置一好去处,也是我所愿的。”

    鸳鸯不曾想着,茱萸竟还为自己终身大事着想,想起方才所言,不自觉脸红道,“倒是奴婢不知好歹了,出言冲撞还不自知,还望主子饶恕。”

    茱萸牵过鸳鸯与彩莲手来,“咱们过了今夜,可是要搬到云梅宫去了。这往后的事还多着呢,外处的人如何,我不理,只想着,咱们仨还得好好处着不是。”

    彩莲与鸳鸯垂首道,“奴婢等定然做好本分之事,还请主子放心。”

    爆竹声起,诸人皆抬头看着,这漫天烟火,如天女散花一般,在各处盛开,映红了天边,也映红了诸人的眼。

    茱萸四处瞧着,见无人注意她这处,便交代了鸳鸯与彩莲一声,悄然离了席位。

2 第七十三章 爆竹声中辞旧岁(二)

    且说茱萸出了席位,太后等仍在席间说笑着,也未注意到她行踪。茱萸绕过熵邗宫,通幽曲径处绕过,便是御花园。

    有小太监在园中安下屏架,先前放开的烟火都一并收了去,又换了波斯进贡的烟火来。这烟火虽是不大,却极精巧,各色齐全,且都夹带花炮。

    茱萸也不是禀性柔弱之人,对这些毕驳之声,也不见得惧怕。想着往年在宫外,这年节时候的烟火她是最喜去看的。只是这城内放的,远没有宫里来的好看。

    正会回想着,这烟火一色一色的又放了起来,有满天星、九龙入云等零碎的爆竹。

    茱萸一时看迷了眼,不曾想,来了一记惊天雷,老大的声响,下意识震得退了几步。也不知怎的,竟又是踩了个空,摔倒在积雪之中。

    正要起身,不想又往后一仰,却不曾摔落在地。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茱萸转身瞧着……是河阳王……

    阿平往外处去,想着由头,悄然支开了小太监。周筠生不由分说,横打抱起茱萸,便向假山后而去。

    茱萸吓了一跳,不想他在这宫里,竟也敢如此行事,“王爷,放我下来罢,若是被人瞧见了,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筠生先是扯下了黑狐皮裘衣,复又垫在了石块之上,只用着左手,小心翼翼将茱萸放下,方才道,“你是真的为本王着想,还是你心中另有他想?”

    未曾想,他会如此说,茱萸别过脸去,低声道,“如今,我是为你着想,还是另有他想,又有什么意义。终归不过是想,两人都能活下性命来罢了。”

    周筠生又将脖上的毛领解下,替茱萸双手缠上,“这儿本就是背阴之处,比外头还要冷一些,你仔细别冻着。”

    说话之间,外处又响了飞天炮,接连十下,周筠生生怕茱萸吓着,便把她一揽怀中。

    茱萸微微一愣,只低着头,便躲开了。

    “我这一去东山,那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了。”周筠生嗅着茱萸身上的姜花芬香寂寥道。

    “你怨小王现下张狂也好,胆大包天也罢,今儿个出了宫,怕是再也无机会与你单独相处了,如今原是有许多话想同你说,可是现下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来。”周筠生一时感慨。

    “此刻与你在此相会,是断不该的事儿,相互都是失了礼数。”茱萸说着,心下想,可是……筠生……我念了你整整三百多个日夜,这往后,怕是还有无数的长夜在等着我。你若走了,我便也是无魂的人了……

    茱萸一时也有许多的话想问他,可是她也不愿再问了,时至今日,知与不知又有何用,无非也是徒添伤心事罢了。

    周筠生将茱萸手牵过,替她缠紧了手上的毛领,“这儿,如今可留恋的也不多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茱萸抬脸看他,深眸凝望,如天上的明星,可望而不可及,可两人终归是殊途,他若继续存着这念想,只怕是愈加危险。

    茱萸道,“今日在此处撞着你,纯属偶然。原是不该与你来此,可是想着,或许也该与你道个别。”

    一语未了,周筠生松开她手,自嘲了一声,“你如今贵为贵妃,且因着皇后之位尚还空悬,也算是这六宫的半个主子了。小王不自量力,竟还想与娘娘说个闲话,倒是我真糊涂了。”

    “待得王爷去了东山,自还有美人十人相伴,这日子,怎么也比在京师要逍遥、快活。”茱萸言不由衷。

    周筠生听了,脸都气黄了,眼眉也变了,从来没气的这样,只轻笑道,“可不是,这京师里束缚,到了东山,那便是自个的地盘,想如何便如何,况且有美人作陪,天底下也再无更妙之事了。”

    听他这样说,一时说到了茱萸心坎上,一时脸红头胀,竟忍不住流下泪来。

    周筠生见她这般,又后悔方才自己不该同她说这些,这会子瞧她这样,可不是薄了她,真当是心疼坏了。

    阿平匆匆来到假山旁唤了声,“王爷,太后来了。”

    周筠生纵然有不舍,也只得拣了裘衣,与阿平从小径离去。茱萸拿出帕子,掩了掩脸面,深深吸了口气,方才出了这假山。

    “太后吉祥。”茱萸垂首行了一礼。

    太后笑道,“你怎跑这处来了,可叫人好找,就等着你来耍呢。”

    “哦?”茱萸不解道,“可是太后要耍什么戏法?”

    太后指着孙瑶环道,“可不是容妃,方才提议说要玩个助兴的游戏,可不得,抬眼就没瞧着你。哀家坐的久了,也有些身子僵了,便往外来走走,顺道看看你在何处。“

    茱萸忙道,“方才一时胸口闷得慌,臣妾便先出来透了口气。”

    “恰是此时月色正浓,咱们一道回去,玩兴正是时候。”太后边说,边牵过茱萸手来,“你这孩子,手怎么这样凉。”

    彩莲上前,抖落出一件半旧的羽纱雪褂子给茱萸罩上,太后瞧了连摆手道,“你瞧你,明儿个就正月初一了,还穿的这样朴素,好不见可怜。”

    茱萸道,“今日出来的急,随手拣了一件,不曾想,倒是丢了自己脸面。”

    “不打紧,我这儿还有一件红皮褂子,姐姐若是不嫌弃,便先用着呗。”张黎儿从柳绿手中接过褂子,当着太后面便递了过去。

    茱萸笑着道谢,孙瑶环笑言,“贵妃娘娘平时里疼爱着下头的丫鬟,可不是瞧着,这婢女都比主子穿的要好。臣妾倒是素日小气的,从来都是不管不顾这下头的人如何。”

    丽妃上前扯住茱萸,“走走走,还在这儿闲聊呢,若是再聊着,怕是这游戏耍不得了,这五更天,可还得回自家殿前跌千金呢。“

    众人热热闹闹,说笑着又往席间去。

    曦嬷嬷嘱托了秧姑姑几声,刻意放慢了步子,找了个由头,又折返回假山中。恰是碰着阿平,来拾这丢下的毛领。

    两人在假山内碰了面,曦嬷嬷作噤声状,悄声道,“我方才就瞥见这领子了,一瞧便知是王爷落下的,可不得忙赶来瞧,生怕旁人见着了。”

    阿平一手拿着毛领,“倒叫姑姑费心了。”

    曦嬷嬷四处张望,瞥见阿平另一手上,好似拿了一素雅荷包,上头隐约还能瞧见有一束梅枝,忙道,“既是你拾得了,便快回去复命,勿在此多留了。”

    阿平连连谢着,匆忙转身离去。

2 第七十四章 羁心积夜(一)

    当下,太后捧酒,与诸人又喝了几道,真当是千杯不醉。

    “皇祖母,孙儿坐的无趣了,快些开始玩游戏罢。”说话的乃是淑妃之子——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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