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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凭一句话就能引领全国时向风潮的皇后,也暗处沾沾自喜,对方大夫人和武夫人自是另眼相待。
王梓明在消沉了数日后,又实在不甘心被打回原形,又让妻子刘氏去向徐璐赔礼道歉。刘氏早已存了与王梓明和离的心思,冷冰冰一句“要去也是你老娘去”就给堵了回去。
王李氏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临走时还冷冷地剜了刘氏:“我去,有我在,我儿铁定会重新起复的。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后悔。”王李氏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王梓明也知道母亲那鬼神皆惧的本领,这些年来,他仕途每每受挫,都是母亲靠她的厉害法宝致胜。
徐璐对王梓明已失望透顶,就连先前还想“先给他些深刻教训,再去拉他一把,另安差事,让他惜福感恩,也不至于意志消沉”的打算也随着王梓明的猖狂自大而收了回去。
徐璐避不见面,连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曾给王李氏。
王李氏在凌家大门苦守了大半日,实在无果后,一肚子的绝望激发出对凌家的怨恨,就在凌家大门外又大哭起来。
这些年来,王李氏的致胜法宝不外乎是哭诉王家的可怜,儿子的艰辛奋斗的不易来搏取对方的同情和怜悯,倒也屡试不爽。当官的人固然冷心冷情,也绝不会被一介妇人一泡眼泪就给哭到心软,但王李氏的聪明在于,她极会看人下菜。她的致胜法宝一般是先去求主事的官员,若不成,就纡回去求此官员的母亲妻子,一般妇人都容易心软,若再不成,就会找准时机,在人前求情,利用众人对弱者的同情或怜悯,自己再扮出极致的可怜无助,纵然当事人再冷血无情,但总会有求情的旁观者。当官的固然心狠手辣,但在人前,总会把慈爱的一面表现出来,在人前哭诉,当事官员或女眷就算不被打动,也会为了面子名声而退步。
这些年来,王梓明也不是没遇上官场倾辄,但在王李氏的必胜法宝助攻下,也着实险险避过了好些来自上峰的施压,进而平步青云。
王李氏没见着徐璐并不气馁,又在凌家大门外,足足等了一整天,顶着烈日等到了下朝回来的凌峰,众目睽睽之下,就跪了下来,大哭求情。
凌峰这样的人,说好听些,就是心性艰定,说难听些,就是传说中的冷血无情。
王李氏哭求无果,反而还让凌峰训了一顿,就知道凌峰这条路走不通,又去走武夫人和徐璐的路子。
只是她一介小人物,想要见深闺大户里的夫人,谈何容易,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飞依然无果后,王李氏又坚定地下定决心,只用走最后一步棋了。
“虽说讨厌那王李氏,可不得不说,此人心性之坚韧,完全超出我所预料。”这几天来,徐璐和武夫人都被王李氏给堵得连门都不敢出了,徐璐不得不感叹。但了解到王李氏昔日也是用这种法子使王梓明平步青云后,一方面佩服其心志,一方面又恼了起来。能够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和怜悯居然就把儿子扶到了三品大员的位置上,这样的妇人,说好听些,是伟大母爱,说难听些,就是个不得目的不罢休的刁妇。
这一日,朝堂无事,凌峰中午就早早回来了,着一件交领白色杭绸绣斓边直缀的他,躺在花厅里的躺椅上,看着团哥儿在水里像鱼一样游着。
团哥儿才学会了凫水,这阵子几乎天天都泡在水里头。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徐璐并未因团哥儿能凫水就掉以轻心,反而越发看紧了他。
凌峰也怕自己说话分心,没能及时看顾儿子,还让丫鬟仆妇们守在池子四周,
午饭是在四周皆有凉风的花厅里吃的,吃完饭后,凌峰就躺在摇椅上当老太爷,团哥儿则下池子玩水去了。
徐璐怕积食,就站在花厅里,一边看着团哥儿,一边与凌峰说起王李氏的事来。
“……这妇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她除了来求我外,居然又去求了方家,沈家,连都察院的大小官员都一一求了。居然还真让她哭成了几家。”
凌峰讶然挑眉:“还有这等事?有哪些人家?”
“方家沈家没有表态,但沈四夫人和沈五夫人都开始站她那边了。今儿上午,顾芸儿还来找过我,说她那四妯娌和五妯娌在她面前阴阳怪气指责她太狠了,不过是在王家吃受了些罪,居然就生生毁了人家的仕途,着实心狠。芸儿特地来找我,要我注意些,千万别上了那王李氏的当。”
“至于都察院,还真有人开始同情起王李氏,甚至还开始指责咱们家太过心狠手辣,一点儿小事就要置人于死地。”对于王李氏拿同情来绑架受害者道德的行为,徐璐是深恶痛绝的。
凌峰说:“她惯会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以前倒也是未曾有败绩,这回仍然重伎重施,以她往日的功绩来看,怕是会走第三步棋了。”
对于王李氏诉苦的功力,徐璐是深有体会的。那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呀,这世上多有冷血无情、麻木不仁之辈,但这些人却非常乐意站在圣上的肩膀上,去指责别人麻木不仁,用道德去绑架对手。
更何况,这世上也还有相当一部份官家老太太,夫人奶奶们,她们一边心狠手辣对付敌人,而人前却又是一副活菩萨的面容。遇上这类人,功力低的都要吐血三升。
王李氏再是诉苦,徐璐也不会有丝毫动容。但在非当事人眼里,说不定受指责的反而是徐璐本人了。
有时候,尽管不耻王李氏的行为,可现实中,心软的瞎起哄的人着实还不少。
徐璐可不想自己这个受害者角色,在施害者的巧舌如篁的嘴皮子下反而沦落为冷血无情得理不饶人的加害者,对于王李氏这阵子的上跳下蹿,是有必要给她些颜色瞧了。
凌峰说:“再过两日是农历十五,咱们家惯例去护国寺烧香的日子。除了咱们家外,还有好些人家。那王李氏既然本事奇大,想来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凌峰看着徐璐,唇角弯了起来,“到时候,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徐璐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她自认反应快,嘴才佳,可遇上这种总爱把命苦挂嘴边,又能屈能伸的能人,徐璐心里也是没底的,她真的怕别人用道德来攻击绑架本无过错的自己。
凌峰安慰她:“别怕,她若故伎重施,你就拿出皇后娘娘的话来堵她。若是她再死搅蛮缠,你就干脆抖出她们以前在蜀地做过的好事。若旁边还有人帮着她说话反而来攻击你的,你也甭客气,直接以牙还牙。”
徐璐抿着唇,心头沉沉的。
因徐璐兴奋又忐忑的期待中,护国寺上香的日子的来临。
徐璐早早就着人打听了,今日上香的人家还真多,甚至还有几家是凌家或徐璐本人的死对头。
连很少出现在人前的徐梦雅,杨士清夫人,以及大女儿周杨氏,文太太等人也去了。
还有一些低级官眷,虽然这些人不敢明着与徐璐作对,但暗中挤兑两句,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巴也难敌多张嘴,也够徐璐喝一壶了。
不过徐璐并不怕,因为她手头捏有王李氏在蜀地作威作福的证据。若她当真在言语上落了下风,就把这些证据丢出去,看这些人还有何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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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姐妹们的打赏,哈哈,被刺激到了,肾上腺素发飙了。
俺一会儿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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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骂晕了
徐璐是带着战意来的护国寺,自然是全副武装,虽未摆出侯爵世子夫人的仪仗,却也点齐了四十名护卫,十六个丫鬟,八个婆子随行。
徐璐也是挖空了心思打扮一番,白地绣青莲中衣细夏布长裙,外罩深静色薄纱绣白莲坎肩,头插银制展翅挂珠钗,鬓边压着朵细绢绒宫花,头戴珍珠红宝石金抹额,简洁又不失庄重,低调中又见奢华。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徐璐觉察今日的护国寺香客众多。甚至还没到殿前,就已有好多张熟面孔过来围着自己。
徐璐笑着一一招呼了,这些人身份地位都不若凌家,对徐璐自然是热情如火,一个个都非常关心地问徐璐:“少夫人清减了。”
全帝都的人都知道,徐璐在家坐了半个月的“小月子”,而流产的人,气色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为了付合痛失孩子的凄凉,徐璐特地穿了深青色的衣裳,甚至还束了腰,外头的深青色坎肩又特地松垮地系着,使之看起来比以往更瘦些。但一张红润润的脸儿却是无法扮出憔悴的色彩,也只能抹上一层蜜油,表示用胭脂盖住憔的脸色。
徐璐故作坚强地道:“没事儿,以前一直有些胖,减减肉也是好的。”
众人就不敢再多说了,赶紧转移话题,大家说笑着一道进入大殿上香。
上了香,交上各自抄的佛经献给佛祖,捐了香油钱,又去听了半个时辰的佛经,这才出了大殿,准备去后头厢房歇一会儿。
然后,王李氏光荣登场。
王李氏为了能够拉到外界的同情,在穿衣打扮上也是下足了功夫,头发梳得齐整,却无半个珠饰,衣裳是洗得发旧又还起了毛的连青色褙子,黑色马面裙有些许的泥土在上头,脸色更是枯黄憔悴,周身落魄形像。
王李氏出场方式也极够威武的,她奔进来,就重重跪到徐璐脚前哭喊道:“少夫人,老身给您磕头。千错万错都是老身的错地,注少夫人大慈大悲,恕了老身对您的无理吧。”然后翻来覆去地诉说王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王梓明呆在家中,意志消沉,女儿媳妇也是以泪洗面,王李氏更是对徐璐连连磕头,大有一副“徐璐若不原谅她,就不起来”的架式。
面对王李氏这样的人,众人面色复杂,不屑有之,痛恨有之,也有不少心生同情的。
因为王李氏太会诉苦了,其实,全天下寒族仕子不管有没有熬出头,哪个没吃过苦头?但王李氏却硬是用她夸张生动的言语,让世人都对他们母子抱以极至的同情。
王李氏的诉苦不外乎是寒门农民出一个读书的人的艰辛,寒族子弟读书的各种辛酸苦楚,以及勉强得了一官半职却因险恶的官场斗争而如覆薄冰,成日战战兢兢,心力憔悴,再到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地位,却因为妇人的缘故被打回原形的无耐辛酸及痛不欲生,一些心志不坚定的妇人,就开始同情起王李氏来。
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站在王李氏那边,想看徐璐笑话的那批人。
徐璐左右看了下,今日本是香客们上香的固定日了,前来上香的信徒不说人山人海,也是接踵而致,加上这儿又是进殿门的唯一途径,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纷纷对徐璐指指点点。
徐璐倒是佩服王李氏的唱作俱佳,不过也知道,她怕是没有王李氏死不要脸的无耻本领,也学不来与她对骂或是辩驳,那样就太丢份了。
于是徐璐就说:“好了好了,看在王老太太不容易的份上,我原谅你就是了。快起来吧。”
王李氏心里就得意起来,果然,只要她一出马,这徐氏哪有不乖乖被就犯的。她一个年轻媳妇,面皮薄,又要面子,不管心里如何想,但当着众多人的面,面上总要摆出大度宽容的形像。但徐璐越是这样,就越是上了王李氏给她安的陷阱。
王李氏并没有起来,而是依然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感激徐璐的大人大量,又对徐璐的大度好一翻歌功颂德,徐璐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忍不住打断她:“行了,别再在我面前演戏了。若你当真要求得我原谅,就应该亲自登门道歉。而不是在这种场合,这种地方求我原谅。王老太太,你这样的行为,并非是想得到我的原谅,怕是如皇后娘娘所说,想拿你所谓的命苦来要胁我,因你命苦,所以我们这些受害人就得原谅你,是吧?”
王李氏赶紧说:“少夫人误会了,老身……”
徐璐打断她的话:“不可否认,你确实过过一段苦日子。但这世上,谁没有过过苦日子呢?别人怎的没有像你那样,一朝得势就猖狂呢?”
王李氏可不会拿自己的弱点与徐璐纠缠,赶紧说:“少夫人,老身是真的知错了,还请少夫人看在我儿功名不易的份上,再给我儿一个机会……”
徐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已经原谅你了,你还要我怎的?是不是要看你命苦的份上,让王梓明官复原位?还是我得为了证明我的宽宏大度,就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干脆连你儿子的也一道帮了?是也不是?”
王李氏心里一紧,她似乎有些轻敌了,这徐氏居然不好糊弄,处处抢白自己,居然让她找不着理由来了,目光不由四处瞟射。
人君里还有徐璐熟悉的几张面孔,就是化成灰徐璐也是认得的,这几人便是徐璐的死对头,徐梦雅和徐三夫人母女,文太太,杨夫人母女,以及前年与凌峰竞争吏部右侍郎失败的吏部郎中张清举的太太。
徐梦雅说:“少夫人好利的口才,王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跪在你面前磕头,就算她做错有先,可得饶人处且饶人呀,少夫人。”
徐璐就知道这臭婆娘要来出妖蛾子,刚才就一直注意着此人,如今瞧她第一个站出来,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徐璐朝人群里使了记眼色,徐梦雅就被人推了出来,狠狠摔倒在地,紧接着,那妇人就对摔在地上的徐梦雅好一翻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道:“贱人,不得好死,让你抢我男人,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仗势欺人,让你目中无人……”一边打一边骂,众人全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却也无人上前帮忙。只有徐梦雅身边的丫鬟仆妇赶紧奔上前去抓住那凶猛妇人。
那凶猛妇人被抓着了,依然不肯罢休,指着徐梦雅大骂,徐梦雅带来的婆子就指着那妇人厉声道:“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对定国侯世子夫人动粗,赶紧把此人扭送顺天府,治她死罪。”
那妇人全身一阵哆嗦,吃吃地道:“她,她不是……啊哟,打错人了,这位奶奶,您千万要大人大量,不要与小妇人计较呀。小妇人罪该万死,有眼无珠,请奶奶饶了小妇人吧。”
居然是打错了人,叶家下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嘴都气歪了。
徐梦雅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和腹部,这妇人实在阴毒,专往她某些部份招呼,害得她大庭广众之下,都不好揉她私密部份,更是恨毒了这妇人,也顾不得身份,就朝那妇人甩了几耳光,厉声骂道:“作死的刁民,狗眼生哪去了?本夫人你也敢打?”
那妇人赶紧跪下来求饶,“奶奶饶命,奶奶饶命,小妇人有眼无珠,打错了人,小妇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奶奶您一看就是大慈大悲的人,又怎会与我一介小民计较呢?还望奶奶大人大量,恕了小妇人的冒犯吧。”
徐梦雅又踹了她一脚,厉声道:“想要本夫人恕了你,作梦。你可知冒犯权贵,可是死罪?”
徐璐上前一步,温文道:“叶少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呀。”她声音温婉,实际上却是意有所指。
徐梦雅一个激灵,她忽地转头,瞪着徐璐,又眯眼瞪了那妇人,忽然厉声道:“你们是一伙的。徐氏,这妇人是你指使的吧。”
徐璐淡淡一笑:“无凭无据的事,少夫人可不能乱说,我朝律令,对诬陷的惩罚可是很严厉的。”
徐梦雅冷笑一声:“少拿律法来压我,这妇人分明就是你指使的。”
徐璐微微一笑:“你说是就是吧,但凡事都要讲个证据才成。唉呀,叶少夫人,这妇人看起来好生可怜,不过是打错了人,反正少夫人也没受什么损伤,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徐梦雅气得俏脸扭曲,恨不得抓花徐璐的脸。这时候就算知道徐璐故意给她设计的陷阱,可大庭广众之下,还真不好说出那句“我偏就不原谅她你要怎样”的话。因为王李氏害得徐璐流产,她都还故意说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话来,两相对比,她若是不原谅这妇人,岂不自打嘴巴?
徐梦雅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这妇人分明就是徐璐指使的。她想收拾这妇人,又怕徐璐揪着她刚才的话来攻击自己。可若是放过这妇人,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种恨得滴血却又无法发泄的痛楚,任人都要憋出血来。
偏徐璐又还恶意地补上一刀,她对那妇人说:“少夫人虽受了些皮肉之苦罢了,可你也并非故意的。如今你打也挨了,头也磕了,也赔了罪,少夫人自然不会再与你计较。不过看你面黄饥瘦的,想来家中艰难吧,要不这样吧,就请叶少夫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再给这妇人些银子,也算是成全了少夫人宽宏慈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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