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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4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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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这里发呆,鲁智深却老大不耐,用力一摔袍袖,挣开了高强的手,转身就要走,那小长恭对鲁智深怕的要死,丝毫不敢违拗,只得一面被鲁智深扯着走,一面眼巴巴地回头来看自己的爹爹,骨溜溜地眼睛里尽是迷惘。
    高强定定地看着这双眼睛,这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所看到的世界,并没有自己这个父亲的存在;他成长的时候,眼里依旧很少能出现自己这个父亲的影子,就算他顽劣捣蛋,养不教难道不是父之过?到了如今,我这个作父亲地,竟连保护他的信心和勇气也没有吗?!突然间也不晓得哪里来地气力,一步跳上去,抢到鲁智深的身前,一把将小长恭抱了起来,向鲁智深道:“师父责骂的是,徒儿知错了!请师父留下来,看徒儿为我大宋守土杀贼。”
    鲁智深大脑袋一拨郎,理也不理,伸手去他怀里抢小长恭,嘴里嘟囔道:“无谋之人,那女真兵是你嘴上说说便能杀尽的?趁早将孩儿交于我,免得在这海外送了小命。”
    高强见说,不惊反喜,忙紧紧抱着儿子不放,恳求道:“师父如此说,定有妙计教我,念在这辽东百万军民性命!”
    鲁智深若要强夺,那一棵垂杨柳也能拔起来
    强哪里经得起他的手脚?不过要抢孩子,他却使不上一口,转身又在原先地座位上坐了下来,扭过头去不看高强,嘴里却道:“你这厮若要守城,便要教全城百姓官兵都晓得你能守;若要杀贼,亦要让全辽兵民都晓得你能战,一味躲在城中,别人哪里晓得你的打算?”
    高强见他坐下不走,自是一喜,却一时还没明白过来鲁智深的意思,正站在那里思索,怀里地儿子小长恭忽地道:“爹爹,师爷爷说道带孩儿来辽东杀蛮子,蛮子在何处?”
    高强被他问的一愣,心说鲁智深真好煞气,对这么小的孩子就教他杀蛮子!忽地心头一亮。忙抢到鲁智深身旁道:“师父,徒儿今已明白了,这便差人去取了旅顺口的家眷来此间,定要大肆宣扬,教全城百姓都见我固守之志;只是现今不知敌兵从何而进,欲战也不得。这辽东原有诸将又被招去了汴梁,新来将领不知地理,亦无从设计,如之奈何?”
    鲁智深听他这般说。方转过头来看看他,虽然仍旧是板着脸,但在高强眼里,却看得出鲁智深其实是开始高兴了。只听花和尚道:“你既能将家眷迁此,明示辽阳必守,那便甚好。须知辽东之民不习宋治,心志不坚。若非这般,恐怕被女真乘虚而入;若说欲战不得,不明地理,自可覓当地可信之人访求,岂可坐困愁城?只今我却有些所得。可供你参详。”
    高强大喜,忙坐到鲁智深身边,将小长恭放在自己地膝盖上。身子倾过去问道:“师父的计策定是好的,徒儿这厢恭听教诲。”
    鲁智深不来理他马屁,却道:“曾记洒家向你提及,在桃花岛海云寺,见过一高师父来?”
    高强登时想起,去年拜托鲁智深管儿子的时候,曾听他说起此事,忙道:“徒儿记得,那人敢是辽国东京副留守高清臣,因避兵乱而至海云寺出家,师父正是从他口中,得悉辽东之事。此人既曾为辽东守臣,谅必晓得辽东利害处,那桃花岛虽在辽国,海上自盖州一日可至,徒儿这便遣人去请来。”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劣徒,那高留守一心出世之人,连辽国的官都不肯作,哪里为你画策?不过此人当日与洒家讲谈时,见洒家也晓得些兵法,曾论起辽东用兵,他以为辽东必为常胜军所有,而观常胜军之志不过千里,后恐为女真所并。”
    说常胜军之志不过千里,这倒是说的准地,自己通过辽东常胜军不过是要削弱女真的战争潜力,在北地的乱局中掺上一脚罢了,看来这高清明眼光倒也是有的。高强一面想,一面又听鲁智深说道:
    “高师当日曾说,辽东若与女真开兵,北路地接辽国上京,那女真必要留兵镇守,大兵当从东路而进,开州为必争之地,然而辽阳据辽水中游,控扼全辽,实为一道之最要处,一旦辽阳有失,诸州便成瓦解之势。而守辽阳之要,上游有桓州五女山,下游有八口,两处若得人把守,辽阳便有泰山之固,否则难守。”
    八口高强却曾经在辽东地信报上见过,那是辽国叛臣高永昌在起兵前屯驻之地,可见是个军事要地,那五女山却并未听闻,八女投江我就知道……高强不敢演绎,忙问道:“师父之意,可是说遣兵据守五女山,那女真势必来争,由此便可制敌?”
    鲁智深不答,却道:“洒家也不曾来过什么五女山八女水,怎么晓得?自是你这作宣抚的去劳神,洒家只与这小哥儿去看你林师父去。”说着站起身来,拽过小长恭便出门去,高强赶紧追出,要曹正引领鲁智深去校军场。
    坐在堂上想了一会,高强便命人将李孝忠、马彪、朱武等人都请了来,一面叫牛皋问明衙门里的老人,请了两个自辽国时便在东京供事的老吏来。
    待众人齐集,他先遣牛皋率百余牙兵起程回旅顺口,将李清照等家中女眷一并接到这辽阳府来,为恐路上遇到什么不测,高强嘱咐他须得借海船先上盖州,从彼处再上陆路来此,那便稳妥许多。牛皋本是稳便人,得了吩咐便去了。
    这厢大众坐定,高强便问起五女山之事,那两个老人不敢怠慢,忙据实相告。高强一听之下大为惊诧,原来这五女山还真有些名堂,在此地辽阳上游百里处,一千多年前前汉时有位扶余国王子逃来此间,筑城而守,后来竟以此地而兴,建立一个大国,便是古高句丽国,五女山城便是高句丽国的第一代国都。
    “原来如此,足见其地地势险要,又可进出辽东各处,方可成为高句丽王兴之地。那高留守之言非虚。”高强到此时心下方信,便向李孝忠道:“既知女真必由此道而进,李统制可否由此用兵?”
    李孝忠先不答他,又问了那两个老人些问题。沉思片晌,方道:“地理之事,须得眼见方得,然此地既为控扼上游之要地,古已有城,谅来女真久居此间。必亦知之。末将请
    厢兵进至此间。详查地理,为设攻守之计,方可回公。”
    高强闻言。不怒反喜,以李孝忠的大胆用兵。正要以这样的周密计划为基础。否则便不是大胆。而是莽撞了。当下便准其所建议,只是听见他要一厢五千兵马随行,却有些不解,问起时。
    李孝忠道:“此地既有山险,辽人以为要地,当日亦必设城守之。现今故垒应仍在。那高留守既然将此处与八口并论,末将亦知八口为高永昌起兵之地。斯时屯兵五千。然则五女山之守兵有此数足矣。尚要请相公下令左近千户百户,预备人夫木石等料。恐怕修理故垒须用。”
    高强连连点头,即刻命朱武书了公文,交给李孝忠携带,俾可在当地随时征发。李孝忠当下便出去点起一厢兵马。辞别了高强出城向东面去了。
    高强送出城厢回来,途经校军场时,陡然听见里面山呼海啸一般。万千人在那里齐声呼喊,声势堪比后世的足球场,不由得心下诧异,莫非是林冲遇到了对手?
    当时有曹正率牙兵清开道路,高强迈步进了场中,定睛一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见场中果然是林冲和一人对敌,两人都不骑马,乃是步战,竟打得不分上下,那对手不是别人,正是鲁智深!
    晓得这两个是老朋友加老对手,高强便不着忙,一眼看见边上几个军吏护着自己地儿子长恭,这小子站在一张桌子上,攥着小拳头一个劲地蹦高,嘴巴里叽里咕噜地怪叫,也不晓得到底是在给谁加油,脸上肌肉扭曲,竟不晓得作什么表情是好。
    “这小子,倒敢是个习武地材料。”高强心中明白,就这两个人打起来,声势着实惊人,鲁智深的招数大开大阖,一力降十会,林冲则是内外兼修,枪法圆转如意,两柄丈许长地兵器使开来,十丈以内人都站不稳的,单看场边诸人看得如痴如醉地表情,便可知其威势了。长恭这不过七岁地孩子却一点都不怕,而且还看得这般投入,足见胆气已经有了。
    他走到桌子边,一拍长恭地肩膀,道:“这里看不清楚,与我入圈中去看如何?”
    哪知长恭目不转睛地看,嘴里却道:“爹爹休要闹我,进了圈中尽是大人,我怎看得清楚?还是此间看地分明!爹爹,好似这两位都是你的师父,却不知谁人能胜?”
    高强一怔,挠了挠头,心说鲁智深和林冲比起来,还真不晓得谁输谁赢,当然若是按照那部电影《林冲之英雄本色》里地说法,鲁智深是打不过林冲地,只是电影终归是电影,若是徐锦江打败了梁家辉,那还成什么话?
    正说间,忽听场边万余人齐声呐喊,好似足球场上主队进球时一般欢呼,声浪都好似要震得人向后倒一般。高强再看场中,却见鲁智深竟弃了禅杖,将林冲的枪挟在腋下,两人比起气力来,不禁拍手道:“好也,毕竟是你和尚师爷爷胜了!”他随这两人都习过武,自然知道两人地特长,林冲论起气力委实不及鲁智深,现今大枪被鲁智深挟住了,这般纯较气力,林冲须不是鲁智深地对手。只是林冲这杆枪使开了,有神鬼莫测之机,鲁智深竟然能弃杖而制枪,又是如何做到的?恨,转播不回放慢动作!
    说话间,果然见林冲哈哈一笑,撒手扔了枪,向后退步道:“师兄武艺历久弥深,小弟自愧不如。”当时对和尚通常叫师,是以林冲称鲁智深为师兄。
    鲁智深嘿地一声,将大枪掷还林冲,从地上拾起禅杖,摆手道:“侥幸而已,你连战三日已是神困力倦,洒家却是生力,胜之不武,胜之不武!况且洒家欺你难下杀手,方才轻身犯险,倘使性命相搏,今番恐怕心前已被搠了个透明窟窿。”
    高强见状,忙排众而出,扬声道:“两位师父俱是万夫之勇,何必多说?这辽阳城若得两位师父坐镇,凭他万千兵马,亦难摇动分毫矣,作徒弟地自可高枕无忧也!”
    话音刚落,场边众人亦皆赞叹点头,都说原先只道史文恭便是人中无敌了,却还有个林冲;林冲三日不败,只道又是无敌手了,竟然还有个和尚出来与他争锋,这两个人竟然都是现今宣抚相公地师父,不晓得这两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宣抚高相公武艺如何?
    高强要地却正是这效果,给自己披上一层光环的话,至少可以增加个人威信,也好尽快收拢辽东这些兵民的人心。他正要再说话造势,忽然见东门外一骑飞来,此时天色将晚,那飞骑手中点着火把,一路便似一点流星飞坠般,直冲到东门外,抱门者不敢阻拦,任他飞驰到城中。
    当时有曹正出去拦着,对着喊了两句话,那飞骑下马奔进场来,单膝跪倒在高强面前,大声道:“宣抚相公,昨日那女真大兵犯界,业已进兵至开州城下矣!”
                  第四十六章
    于来了!当在汴梁接到宗泽关于辽东必有兵乱的边报心情是颇有几分无奈;当来到辽东,发觉战争比自己预料的离自己更近,而自己却缺少对于辽东战局的整体把握时,高强更加迷茫。可是现在,当真正接到女真兵已经来了的消息时,他反而近乎欣喜地发觉,心中所涌现出的强大斗志,没有一丝的动摇和犹豫。
    到底是什么,使得短短的十几天当中,自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是手上多了几万兵马,还是因朱武的计策,得以将各地的军粮存储增加,或者是由于鲁智深的献策,得以完善了辽阳的防御?
    都不是!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那个小小身子,充斥在他心中的,是一种相当陌生,却令他全身心都极为欢悦的情绪:给我改变的,就是这个小子。他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他有我的眼睛,有我的嘴角,虽然六七年中都是聚少离多,彼此相处的时间甚至还不及鲁智深来得多些,然而我要保护他,要他平安快乐的心,却不会因为这些距离和生疏而稍有改变。这个世界纷繁复杂,有太多的危险和恐惧,是什么让我们能无所畏惧地成长,让我们充满勇气,让我们在最无助最虚弱的时候都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那是父亲的保护,是母亲的爱!
    高强忽地扯起小长恭的手,大步向校军场的点将台上走去。
    他口中并未发号施令。沿途地人群却自动闪开了一条弄堂,默默地目送着这位现今辽东名义上的最高官员缓缓走过,身后跟着曹正、朱武、马彪等宣抚司的将吏,而后鲁智深和林冲。这两个校军场上的无敌猛士,也各自持着自己地兵刃。无声地跟随在队伍的后面。从人丛中慢慢走过,走上了点将台,高高低低地站到高强身后。
    “某家高强,洝啥梗 闭驹谔ㄇ埃咔看笊乇ㄉ献约旱孛帧2怀鏊稀Lㄏ碌刂疃啾瘢杂谒某鱿植⑽幢ㄒ匀绾稳惹械姆从Γ啥甑恼铰遥恢嗌俅未铀劳鱿呱险踉乩吹木K窃缫蜒Щ崃瞬辉傧嘈湃魏文吧耍挥心切┘改昀创熳潘巧嫦吕吹卮蠼恰2攀钦嬲哂型诺厝恕�
    高强微微一笑,又道:“适才探马之言,想必有人已然听闻,那女真大兵犯界,业已兵临开州城下。而开州城中,只有两千守军!我在中原时。曾听闻女真之事,此辈蛮族起兵数年间,杀得辽兵狼奔豕突,连上京都被攻下,有无敌之名。如今杀奔我辽东而来,其势汹汹,定必志在必得!”
    台下。万余兵民都仰着头,看着高强,听他说起女真的强横,场中一片寂静,只有刚刚点起的松明火把毕剥之声。
    “女真为人,凶暴而贪,平素劫掠成性,更不知礼义之所在,辽东之民与此等虎狼为邻,这一天是早晚要来的!”高强环顾四周,忽地提高了嗓音道:“汝等,皆世代居此,家在焉,田在焉,祖宗庐墓在焉,歌哭皆在焉,这辽东大地,便是汝等地根性之地!生为人者,能不能坐视女真侵掠我家园,而子孙亲族皆为其奴婢驱使?”
    人群之中,已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辽东连年兵乱,许多人皆是避兵火到此,对于首建乱兵地女真兵,心中怎会不怀恨?是以高强的这番话,已然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敌忾之意,而原本生活在辽阳以南,并未直接遭受女真威胁的兵民,亦可从那些从北地逃亡南来的百姓身上,看到在女真侵攻下失去家园之后地痛楚。
    眼见民心思奋,高强将儿子长恭拉到身前,大声道:“列位父老,此乃吾长子长恭,黄口孺子,年方七岁,是我高家三代一根独苗。只因某来守辽东,他小小年纪,也要跋山涉海,来到辽东,今当命他向列位父老叩头。”说着,便要小长恭向台下磕头。
    哪里晓得,这小子却把头颈一梗,大声道:“师爷爷教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不可向他人屈膝!”语声虽然豪迈,奈何嗓子尖细,委实没多少气魄。
    台下许多男子听了,已是一阵哄笑,高强却也是一阵笑,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傻小子,既然晓得中间要跪父母,如今爹爹要你跪拜,你便拜了,亦是与拜父母一般。”
    小长恭歪着脑袋看看高强,又转过头去看看鲁智深,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他也不晓得要说什么话,磕完了头就在那里傻跪着。
    高强牵着他地手,将他拉了起来,就这么执着儿子的手,向台下大声道:“某乃中原人,非若此间父老家世居此,然而某已然将长子携来此间,纵使女真兵要打来,某亦惟有誓死相抗,决不教我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去作女真蛮子的奴婢,去向那些蛮子磕头!”
    方才在笑的那些人,此刻却不笑了,看着这个有些傻乎乎地孩子,还有年轻的宣抚相公,好似就在这一瞬之间,彼此间已不象适才那样一无所知。他年轻,他官高,然而有些东西,却是台上和台下的人们所共有地。
    “某高强,亦有子,亦为人父,这孩子虽然不肖,然某宁愿守死此间,也不要这孩子向女真蛮人屈膝求存,否则,某高强枉为人父!”这几句话,
    什么气运丹田,纯是从高强心底所喊出的最大的声音的是:“汝等父老,想亦与某一般,有家室,有子女,若要彼等安享天伦,何不相与并力,共杀女真?否则的话,若是女真得胜,汝田庐将被焚,女子将遭辱,子子孙孙,世代为女真之奴!尔等纵或芶活,还能算是个人吗?”
    “愿从相公,誓杀女真!”率先喊出这句话的,乃是马彪及其所部的海兵。而后才是曹正所率的高强牙兵及朱武等宣抚司将吏,跟着台下此起彼伏,叫嚷地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渐渐汇成一股洪流,直冲霄汉之上。整个辽阳府上空,尽是一片杀声!
    忽如一阵风来,城头那面宣抚司大旗亦随风展动,烈烈飞舞。
    待得声浪渐息。高强复大声道:“官家命某守土,得承制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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