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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还够吃几天的。天京的援军有消息了吗?”
“没有,不过今天清妖好像在换防,我看远处一队队的妖兵跑来跑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周胜坤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陈宗胜的肩膀道,“这里交给你啦,我先回去睡一觉,兄弟晚上仔细些,提防着狗子们半夜摸上来,我总觉得今天这眼皮老是跳。”
“哦?哪只眼皮跳?”陈宗胜一把拉住正要走的周胜坤。
“两个都跳,”周胜坤哈哈大笑,“兄弟你什么时候迷信起来了,哈哈,我先下去了,晚上让弟兄们多点松枝火把,好叫妖狗子们藏不住!”
周胜坤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从城头上下来,今天在城上待了一天,还真是有点累了,陈宗胜刚才给他的那个菜饭团子没舍得吃,眼看着秋天到了,现在城里粮食缺的很,自己得去拯危急那里看看前几天受伤的弟兄,这饭团子还是留给他们吧。
“站住!干什么的!”周胜坤突的听人一声喊,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原来是几个守城的圣兵拦住了两个老百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转身走过去喝道:“什么事!”
马上一个冲锋伍卒跑上来弯腰施礼道:“周丞相,这两个人老是在城门边上转悠,我今天都见他们四、五回了,所以拦住问问。”
周胜坤点了点头,冲那两个百姓问道:“你们干嘛的?打仗呢还到处跑?”
“回大老爷的话,我们是三牌楼街的,今儿老伴病了,药铺早就没药了,先生说得出城去抓药,我们想出去,看到官老爷都守着门呢,我们不敢……所以就,就多转了几圈。”
“把方子给我看看!”周胜坤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希望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那个年青的有点不自然,从怀了摸了一会,掏出一张皱巴巴黄纸递给了他。周胜坤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写得都是药名,什么熟地,赤芍,洠幍鹊取�
周胜坤想了想又问道,“这是治什么的?先生什么时候给开的方子?”
“回大人的话,我老伴腰疼啊,昨儿先生来的时候给开的,说是吃这个准好!”年长的百姓恭敬的回答道。
周胜坤朝一边的士兵招了招手,喝道:“还不拿下了!”言罢,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把两个死死的按在地上。周胜坤也不管那两个叫起撞天屈,冷笑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睛,骗到老子头上了?先生昨天开的药方?把你的狗眼睛睁开看清楚,这张纸上的墨迹怕写了快半年了吧,来人!”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亲兵马上跳出来齐声应到,周胜坤红着眼睛喝道:“都给我砍了,脑袋挂到城门外面去!”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两个清兵探子又吼又跳,拼命的挣扎,不过他们没有哭喊多久,很快两声惨呼传来,西平门外就多了两颗滴血的人头。
庐州衙门大堂已经变成了临时医院,太平天国严格的救护条例使每一位受伤的士兵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在庐州被封锁之前,陈宗胜派人抢购了充足的药材,现在看来都派上用场了,几个拯危急在伤兵中穿梭,不停的给士兵的熬汤换药,看他们满头大汗的真是忙不过来。虽然天气有些凉了,但白天还是闷得要命,几个重伤的圣兵不停的呻吟着,其中一个还在不停的咳血,眼见是活不长了。
周胜坤叹了口气,缓步走进屋内,屋内的人看到他来了,纷纷挪动着身子向他致意,周胜坤摆了摆手,在伤员之间转了几圈,径直走到里屋,这里也躺着十几个人,都是受伤的军官,周胜坤坐到一个昏睡着的军官前,轻轻的压了压被子,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菜饭团子,悄悄的放在他的枕边。这个人是周胜坤的参护长,前几天清妖攻城的时候帮周胜坤挡了一刀,差点削掉他半个身子,本以为是必死了,谁知道这小子硬是挺过来了。周胜坤痛惜的看了他几眼,心中一阵难过,自己参护里面就剩这一个广西老弟兄了,要是他死了,自己回了天京如何向他的家人交待?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恼火,明明是兵力占优,怎么就增援不力?北王统帅五万大军据守和州,却不肯派兵增援,真不明白这天国到底是怎么了!
周胜坤离开拯危急那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天没有吃东西,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转头瞄了一眼正在紧腰带的参护,心中一阵好笑,一天只吃一个菜饭团子,这还能与数万清妖打到现在!心下又有一阵得意,一路走回营房的之后,周胜坤让几个参护都回去休息,自己也一头倒在床上,现在忘记饥饿的办法除了睡觉,他也想不出其它了。
“丞相!丞相!快醒醒,快醒醒!”周胜坤睁开迷糊的眼睛,耳边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几个参护焦急的围在他身前,“周丞相,清妖打进来了!”
“什么?”周胜坤大惊失色,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陈丞相呢,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城里到处是火光,四面都是喊杀声,估计清妖已经进城了,我们护着您撤吧!”
“不行!你们慌什么?大营还在,谁敢跑!”周胜坤推开众人,一把从枕头下拔出腰刀,大吼一声,“集合人马,随我去破敌!”说完跑出营门。
出了营门他才发现情况比参护说的还要糟,北门那一块火光冲天,在火光的照耀下,周胜坤已经看不到城头士兵的身影了,东门也是烧红了半边天,只有西平门和南北还算平静。
“呸!定是有了奸细!”周胜坤怒骂了一声,看了看纷纷从营房里跑出来的士兵,大喝一声,“各位兄弟,今日就是我们升天国的好日子,多杀一个清妖,就多一份造化,大伙跟着我一起冲啊!”
士兵纷纷抽出兵刃,跟着周胜坤往西平门杀去。眼下的形势周胜坤估计庐州是守不住了,陈宗胜还在西平门,总得救了他一起撤退才好,退回三河再收集人马夺回庐州,这仗败的莫名其妙,实在是心有不甘。
刚跑了一半,迎面就是大队的清兵举着火把正到处放火,这下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呐喊一声就撞到了一起,这股清兵显然人数不多,只打了片刻就四散逃命去了。初战小胜,让太平军士兵们又烧起了勇气,跟着周胜坤叫喊着顺着清兵奔逃的方向一路杀将下去。没跑多远就看见西平门街角处,一大群人正在激烈拼斗,时不时几声惨叫划过夜空,让人不寒而栗。
周胜坤远远的看见陈宗胜那一身黄袍在人群中翻动,也顾不得对面的清兵人多势众,跺了一脚就冲了上去。陈宗胜的西平门守军已经被清兵杀的所剩无几了,眼见不支的时候斜角杀出一队太平军让他精神一振,仔细看去,领头的正是烧焦了胡子的周胜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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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水师
“周大哥!城内妖孽作乱,你快走吧!”陈守胜一脚踢翻了挺着长矛冲过来的清兵,举刀狠狠的砍在他的背上,地上的清兵惨呼一声还想捂住后心的伤口,混身抽了两下,眼见是不活了。
虽然是一群饿着肚子冲上来的战士,但到底是生力军,怪叫着冲上来的周胜坤也顾不上摸一摸被烧焦的胡子,甩开腰刀就左砍右劈起来,他原来是广西开典当铺的,比不上陈宗胜行伍出身,几个照面下来就被人一矛捅到了腰上,马上鲜血如注,摔倒在地。
“扎到了!扎到了!”对面的清兵大声欢呼起来,马上一个把总大喊道,“巡抚大人说了,割了逆首的脑袋赏银千两啊!兄弟们并肩子上啊!”
被鲜血和白银刺激的清兵们马上又吼叫着涌了上来,不远处的陈宗胜急得心慌意乱,发疯一般的招呼周围的士兵拦住清兵,自己躲开迎面劈来的一刀,顾上不还手,奔到周胜坤身边,一把扶起他就要往西平门外撤,周围的太平军士兵也纷纷向两人围拢过来。眼看着太平军聚成团了,周围的清兵倒也不敢冒然上前拼命,只是挺着枪尖向内,四下死死的围住。
正在太平军残兵奋力向外冲击的时候,北面又来了一队清兵,领头的正是副都统常清,他刚把庐州衙门里的太平军伤兵屠杀殆尽,出门就听手下人报告说逆首在西平门突围,便急忙带着手下军兵赶来,今晚这次攻城多亏了内应及时打开城门,否则还不知道这庐州城何时能破,杀到现在估计城内的守军八成都去见他们的天父了,从拱辰门到西平门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太平军的,有清军的,更多的是老百姓的。要说这发逆也真是强悍,刚才在衙门大堂里面那些伤兵都宁死不降的,一个个竟然举着拳头也要玩命,自己站在门口看着手下人像杀小鸡一样的把这些伤兵一个个的砍死,就是百战沙场的他也忍不住一阵恶心,若不是各为其主,这些汉子真是值得一交呢!
西平门的那个把总一看常清来了,马上又叫到:“常大人来啦,兄弟们上啊,宰了发逆领赏去啊!”清兵们相互看了一眼,又冲了上来。常清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些人,朝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马上几十个端着洋枪的清兵也冲了上来,站在闹哄哄的人群外开始射击。不断嘶杀的人群根本没有办法瞄准,在枪声中倒下的虽然大部分是太平军士兵,但清兵也不少,疯狂的妖兵们根本顾不上这些,在他们的眼中,这些又饥又渴,混身是伤的长毛子就是猎物,就是银子,鲜血与枪声只能让他们更加疯狂。
陈宗胜眼看着想要两个都退出城是不可能的了,急忙把已经昏过去的周胜坤交给自己的牌刀手,嘱咐他们无论如何要把周胜坤救出城去,牌刀手们跟着陈宗胜出生入死,心中都明白如今到了决别的时候,一个个热泪盈眶。陈宗胜快速的扫了他们一眼,大喝一声:“天朝圣军,有死无降!”与清兵们拼死搏斗的战士们也大声喊起来“有死无降!有死无降!”
这一串如炸雷般的怒吼让围攻的清兵愣了一下,常清也是一呆,挥手示意手下停止射击。陈宗胜好像一个雕象一般站立在包围圈中,余下的太平圣兵们在硝烟中与热血中渐渐的退到了他的身边,这种与城同殉的壮烈与无奈一下子让常清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手下闹哄哄的官军,又看了看慨然赴死的“匪军”,心中涌起了异样的感觉,竟然有了一种放他们走的想法,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陈宗胜把抱着周胜坤的几个牌刀手向西平门一推,大吼一声带领残存的士兵扑向堵在门口的清兵,决心赴死的战士们很快就把西平门口的清兵劈开一条路,陈宗胜眼看着周胜坤平安出城,这才放下一颗心,接下来他已别无所念了,守城的五千太平军都是他的部下,如今他们全都死了,自己如何能够独自苟活?他伸手扯掉袍衣,和自己的士兵们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天国万岁!”头也不回的奔向了生命的终点……庐州陷落了!
庐州城的丢失五千守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让天京一片震动,这座天京北面的门户失守一下子使天朝国都洞开,原想下令增兵三河、舒城、庐江,相互依托,没料到命令还没下达,舒城又被提督秦定三攻破了,福济的大军一路打到全椒才停住脚步,如此一来,皖中清兵很快就可以打到巢县、和州,进而威胁天京了,而天京北面最后一道门户天浦(今江浦)也倍感压力。身负重伤的周胜坤竟然没死,撤到三河后伤势还慢慢的好起来了,他痛感庐州之败,忍着伤痛上书东王杨秀清,愤怒的指责北王见死不救,坐视庐州失陷。这份奏折又正好让杨秀清抓到了把柄,严令韦昌辉回天京解释此事,韦昌辉当然不肯回来,这种时候回天京谁知道杨秀清会不会六亲不认,乘机削了他的兵权?因此只好借口军务紧急,就是不回来,不过为了平息压力,他还亲自领兵往全椒打了一阵,做做样子又撤回了和州。
王财对于韦昌辉的作法有点莫名其妙,说他保留实力吧,那和州、巢县也多大点地方?说他畏敌不前吧,又不像是他的为人。倒是总参谋部提出了一个新的看法,他们认为韦昌辉大踏步的后退防线,是为了让江苏更显得突出,如果九江、安庆、扬州不破的话,清兵是不会单单从皖中直接打天京的,因此韦昌辉是想把清兵引到江苏或者湖北去,而比较下来,半个身子都在清军防线内的江苏无疑更容易引起清廷的注意,特别是僧格林沁在苏北打了败仗之后,清廷急于在山东建立新的防线,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福济将停止在安徽的动作,而把兵力转移到苏中。如果真的是像总参所说的,那么傅善祥所说的新五军之败是韦昌辉干得就非常有可能了,可是他处心积虑要的削弱王财的势力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富农出身的北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一个月前让韩寒彰派人去调查新五军的事情,查来查去也没有个头绪,不过王财管不了这么多,谁要是抢他的地盘,说不得那就得动手敲打两下。
于是王财一面上奏给天京,详细说明了这些安徽之败的原因,甚至直接点了北王的名字,最后还说请求天京下令,调派苏、浙新军进击安徽!同一时刻翼王也上奏,痛陈庐州府之重要,强调失去安徽的各种弊处,支持调新军入皖。在这个问题上杨秀清仍是犹豫不决,一方面他不愿意韦昌辉在安徽坐大,另一方面他也不愿看到王财的手越伸越远,思虑再三,还是拒绝了两个人的要求,任是严令韦昌辉限期破敌。王财已经受够了杨秀清这种想吃鱼又怕腥的心态,下令给冯天和王冠三相机夺了凤阳,一定要把清兵拖在皖中,绝不能让他们杀到江苏来。
花钱如流水的江**师终于成军了,旗舰毫无疑问是美国人送来的那艘火轮兵舰“镇远”,其他的就全部都是木壳炮舰了,华衡芳担心王财会责怪他弄了一年也没弄出条火轮船来,因此一见到来参加成军礼的辅国候就急着带他去江阴码头看看了,这里正停着一艘木壳炮舰,华衡芳指着他对王财说:“大人,这就是我们弄的火轮炮舰,只等蒸汽机从苏州运到就要安装了。”
王财也不说话,船上船下的转了几圈,总觉得和自己当年作的模型船不一样,想来这个年代的火轮兵舰可能都是这个结构,也就不说什么了,倒是船上放的炮让他很有兴趣:“这些炮是哪里来的?”
华衡芳看了一眼马上笑着说:“大人,这是苏州工业园炮厂新造的水师炮,我们所有的船都装的是这种炮。”
王财笑了笑,一个月前听徐寿说苏州工业园已经开始运做了,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看,现在看这个炮就知道这些“制器之器”没有白花银子,光是铸炮的铁就比从前用的铸铁强多了,摸上去光滑有质感,不似原来到处都是蜂窝,“这艘船造好了你得通知我,我无论多忙都会来坐一坐,要是成功了,这就是我们中国人自己造的第一条火轮船!”
华衡芳也很激动,不断的点头,同时陪着王财一起回到临时搭的观礼台,观礼台外的江阴段江面上停着三十多支大大小小的炮舰,领头的正是不断冒着黑烟的镇远舰,江**师提督朱永华也是刚从惠山军校毕业没半年的新兵蛋子,早早的就带着各舰管带集合在观礼台下面等候王财到来。说到江**师官制的制定也是让王财废了一番口舌的,谁都不明白为什么他铁了心的拒绝采用天朝水师官制,而一定要用清妖的水师官制,郑国一再提醒他有违制大逆的罪名他都不肯让步,反来复去他就是一句话:“水师提督、管带很好啊,我读起来很顺口!”
第八十三章:征西
王财刚刚在观礼台上坐定,就听到台下几十个人一起喊道:“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为民前锋!”这声音传来让王财突然看到很亲切,连忙长身朝台下看去,在高举着惠山军校黄底龙盾旗的旗手身后,朱永华的带领下三十多个水师管带们,人人手里把刻着惠山校训的短刀举在胸前,向自己致敬!这场景王财真是一辈子都刻在心中了,惠山军校水师、陆营一期的毕业生如今都拔入新军了,焦富在贵溪打了个漂亮仗,眼下就看这些年青人的了!
王财激动的挥了挥手,马上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说:“没有想到你们用校训来欢迎我!这很好,这说明你们虽然离开了惠山军校,但是你们心中仍时时记着你们的使命!你们回头看一看,在你们的身后就是中国的第一条火轮船,但这还不够,为什么呢?因为你们都知道,这是洋人送给我们的,是他们用剩下来的!因此,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让你们驾驶国人自造的火轮畅行于长江之上,我敢说,很快你们就可以称霸整个长江!但是我们是不是就满足于在长江上转悠呢?不行!你们是水师,你们天生就应该在大海上追逐风浪,在不远的将来,还会有更大的兵舰,你们将会在大海上作战!在军校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