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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斜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周家齐,接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我们走了之后,这朝中的小人要是乱放厥词,那不是给咱们兄弟后心上来一刀吗?自古以来在外统兵的将军就怕被人在万岁面前乱嚼舌头,岳爷爷怎么死的?前朝袁督师怎么死的?我带你们出兵伐皖并不担心咱们打不过清妖,就怕这身后不安稳,若是被自己人断了粮草,抄了后路,这怕是不妙了吧?”
“殿下所虑极是,这种事情狗娘养的洪……这个……他们做得出,咱们不能不防着一手,逼竟这次去安徽作战是远离苏、浙老家的,是得小心。”潘启亮点了点头,接口道。
“殿下,卑职以为不如请靖王林大人留守天京,从中周旋,如此应当无事。”周家齐看了看潘启亮皱了皱眉道。
“林大人?林大人靠得住吗?不是我信不过他,这种事情只有自己人办才放心!”潘启亮不满的看着周家齐道。
周家齐微微一笑默不做声的看着王财,王财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道:“这事容我再仔细想想,明日我再面奏天王,请靖王林大人留在天京也是一个办法,”说着对周家齐道,“我还有事与潘启亮商议,你先回营吧。”
周家齐起身施礼,告辞出了营帐。王财看着他离去,转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唐叶使了个眼色,唐叶轻轻的点了点头,马上跟着出去了。
潘启亮茫然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王财笑着摆了摆手道:“启亮,咱们还得等一个人,你且稍座,一会儿等他到了,我有要事和你们高议。”
没一回唐叶先回来了,走到王财身边附耳轻轻的说了几句,看他点了点头,便转身仍是肃立到他的身后,一动也不动。又过了许久,一人走进营帐,朝王财弯腰施礼。潘启亮一看此人腰间挂着惠山军校短刀就知道是军校毕业生,瞧模样又有些面熟,但不知道他此来是做什么的。
看到这个年青人走了营,王财嘿嘿一笑道:“伯伦,自己介绍一下吧。”
这个叫伯伦的年青军官朝潘启亮一抱拳道:“卑职郑伯伦见过潘大人,卑职是惠山一期陆军科毕业,现在周家齐军帅统下做事,任新八军副军帅。”
潘启亮一惊,不明白王财支走周家齐,却把新八军副军帅找来做什么,没等他疑惑多久,王财就坐在太师椅上发话了:“郑伯伦,你马上接任新八军军帅,周军帅我派他另有公干了。”
郑伯伦颇感意外,但是仍然跪下领命谢过,倒是潘启亮呆在一边说不出话来,瞧这个架式,周家齐八成被辅王抓起来了,马上就想到新四军那个副军帅也是惠山一期的军校生,还好自己刚才表态及时,否则……
王财并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端起手中的茶碗喝了一口,冷冷的说道:“两位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值此风云变幻之时,我需要两位挺身而出。”
潘启亮和郑伯伦马上从椅子上翻身站起,拜倒在地,齐声道:“卑职愿为殿下趋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财走到两人面前,亲手将两人扶起来,拉着两人的手缓缓道:“自东王被杀,翼王出走以来,我天朝大业几遭重挫,数万将士性命拚来的天朝江山都拱手让人了,我身为辅王义千岁,为天朝万民计,决不能再坐视这等事情重演了,我决心辅佐天王,诛奸党,清君侧!”说着王财目光如炬的盯着两个人,“不知道两位将军可愿为天朝大业助我一臂之力?”
潘启亮和郑伯伦毫不犹豫的再次跪倒,大声道:“卑职唯大人之命从事,万死不辞!”
主管天京防军的林凤祥被王财请去喝酒颇感意外,毕竟明天京要出征了,此时喝的却是什么酒?不过两人关系亲密,也是不分彼此的,带了几个亲随就来到北门桥军营。
看来王财还真是要请客的样子,营帐内的大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甚至还有一罐“堆花”,真不知道这辅王从哪里弄来的。
两人分宾主落坐之后,边聊边喝,说到高兴之处,两人哈哈大笑,说到伤心之处,两人又是一阵唏吁,王财酒量原来就是一般,更加比不上林凤祥这个直爽汉子了,只喝了两杯,便推说酒量不济,一个劲儿的劝林凤祥喝,自己却难得泯上一口,林凤祥不疑有他,李开芳死后,想找个喝酒吹牛的人都难,这回王财请客,他也是兴致来了,喝得神采飞扬。
在帐内喝酒的两个不提,屋外面的天京城可就是乱了套了,林凤祥一走进北门桥兵营之后,潘启亮马上派兵包围了北门桥兵营和中正街兵营的防军驻地,同时派人拿着辅王金印,逼太平门防军打开城门,集结在地堡城的新八军和苏南防军立刻蜂拥而入,拿着辅王手令迅速接管天京内城的各个城门、要塞。天京防军突然遭遇事变,措手不急,一万多被困在两座兵营内的防军睡梦之间就被荷枪实弹杀进来的新军缴了械,而负责各城门、要塞的防军看到拿着辅王手令杀气腾腾冲上来接管城防的新军也是莫名其妙,因为下午他们确实是接到命令,说要调动五千防军和苏南新军一起北上伐皖,而且也知道辅王这次回天京是来辅理朝政的,但是这半夜冲上来二话不说就要缴械也有点太奇怪了吧?大部分的守军都拒绝放下武器,与新八军的士兵武装对峙,同时派人赶到靖王府找林凤祥询问命令。可是林凤祥正在王财的大营里面喝得正痛快呢,他哪里想到下午还在和洪秀全讨价还价的王财,到了晚上就要下手夺权?
相对于找不到指挥官的天京防军而言,王财的新军脑子就要清楚多了,王财给潘启亮和郑伯伦下的命令就是“消灭一切不服从命令的防军”,因此等到潘启亮解决了北门桥兵营和中正街兵营的防军之后,马上调兵增援郑伯伦,他很清楚,今晚这事情要么跟着王财一步登天,要么就是大伙一起粉身碎骨。
在各处对峙的新军与防军在一阵推推搡搡之后,终于开了枪,激烈的枪声在天京各个城门、要塞前响起,喝的有些糊涂的林凤祥一下子跳起来,大喝一声:“兄弟,清妖攻城了!”
王财哈哈一笑,拍了拍手,唐叶马上带着一伙辅殿牌刀手冲了进来,手按刀柄,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凤祥。
这个时候林凤祥才明白过来,愤怒的指着王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财还是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看着林凤祥缓缓道:“林大哥,我王财并不是要造反谋逆,只是请大哥仔细想想,天王当真是个号令天下的英主吗?前有东王抄家灭族之难,后有翼王离京远避之祸,做兄弟的不得不防啊!”说着摆了摆手,立刻涌上几名牌刀手,把挥着拳头准备反抗的林凤祥给死死按住,到底喝的有些糊涂了,靖王被这几个牌刀手给绑了个结实,押了下去。
天京城内的枪声响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王财的大军已经接管了整个天京城,二万多被缴了械的天京精锐防军被荷枪实弹的苏南新军关押在城内的各个军营内严密看管。在天王府内心惊胆战了一个晚上的洪秀全看到王财派人送来的“天京防军军帅邓泽远、李伟义、赵德保、涂四安、刘二狗、宫保才、龚老六犯上谋逆,已被臣率苏南新军将士全部镇压,逆党七人全部枭首示众”的奏章,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些忠于他的防军将领如今被王财一网打尽,现在恐怕只有天王府那三千御林军还在自己的控制中,但是这三千人有什么用?算来算去,算计了自己的手足兄弟,却便宜了这个苏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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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堆花是什么?堆花是清末南京附近流行的一种美酒,用钟山泉水酿造,酒名叫“卫酒”,“卫酒”又分上中下三等,其中上等极品就是“堆花”,性平和而味极佳,该酒装入瓶中用力摇动,酒花飞成泡沫,宛如白花堆就。中品叫“土烧”,此为大众饮品。下品叫“大麦冲”,性烈,乃贫苦人所喝。锄头不知道现在南京还没有没这种“堆花”了,南京的朋友可以去找来尝尝,呵呵。
第117章:夺权
第117章:夺权
控制天京之后王财马上下令将天京防军军帅邓泽远等七人造反谋逆的事情布告天下,详细的说了邓泽远等七人勾结清妖总兵顾诗,意图与清妖里应外和,图谋天京云云,还伪造了一些邓泽远等人勾结顾诗的书信,而关在牢里的靖王林凤祥和新八军军帅周家齐在兵变的当晚就被唐叶带着几个人给悄悄地宰了,留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是“力战叛军,不屈而死”的考评。天京防军叛乱的消息直叫各地太平军都大感意外,但无一例外的都认为辅王当机立断,处置适当。这周家齐、邓泽远算起来也是自己的老部下,而林凤祥和自己交情也是不错,这次借他们几个人的脑袋来编个故事,王财也有些内疚。
防军叛乱到底事关重大,并不是王财发了几条布告就能蒙过天下人的,苏南新军全部接管了天京城防的事实让人不免要怀疑王财是平乱还是谋逆, 为了稳定朝政人心,王财以辅政大臣的名义招集天京所有朝官于北门桥军营议事,在他的授意下,满朝文武共同为洪秀全献上了一个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天命圣教主” 的封号,总管太平天国圣教大小事务,而苏南官员也乘机在朝会上提出加封王财为“精忠报国正军师僚部领袖顶天扶朝纲天命辅王义千岁”,辅佐天王处理太平天**政事务,这个提法当然不会有人不要命了跳出来反对,再说王财本来就是入京辅政的,得这个封号也不算有什么过分的,但王财心中窍喜,因为从此一心想夺权的洪教主将被彻底的限制在烧香拜佛的范围之内!
除此这外,王财还提拔了一批年青将领,像李世贤、谭绍光、蓝成春、梁成富、聂才坚等,全部委以兵权充实到各新军担任副职,王财想考察他们一段时间,再决定是否把他们派出去单独领兵。至于那两万天京防军,则全部打散整编到新四军、新八军和在安徽的新五军,这三个军一下子扩编到一万二千余人,扩编完成之后,新四军、新八军全军出动,大举进攻困守在太平的顾诗,而天京城防王财则交给了这次带来天京的一万苏南防军,同时从江西前线紧急抽调了焦富和史大柱两部回师天京。
短短一个月之内,王财就在天京城内外集结了近两万人的亲信精锐,把整个天京城围了铁桶似的,而苏州各衙门以及辅王府大小官员仆役全部入京进驻了王财在天京西华门大街天王府对面新买的辅王府,增设六部官吏,立即开始行使了辅政重任。
就在王财努力消除这次事件的影响时,一直在四处联络广西将领的陈玉成在溧水举兵靖难,传檄天下,痛斥王财“擅杀功臣,矫诏谋反”要求王财退出天京,还政于天王洪秀全。但这时陈玉成已经失去了进攻天京的最佳时机,此时凭他的九千兵马想要逼退王财简直是笑话了。打着“奉旨平叛”旗号的焦富与陈玉成在祖堂山激战半日,一举消灭了这支靖难大军,而陈玉成等十余名将领兵败被俘,押到天京之后在杀与不杀的问题上引起朝野激烈争论。
“殿下,这些人杀不得!”王辏г思θ白柰醪疲罢庑┤硕际枪阄髋傻慕欤钕氯绻巧绷耍辉蛳允镜钕乱删澹蛞擦罟阄鹘煨闹杏锹牵钕潞尾唤庑┤伺淙ダ钚愠伞⑽ぶ究∈窒拢绱苏咽咎煜碌钕滦闹形蘩ⅲ匆部梢园哺渌熘摹H舻钕抡嬉彼牵部沙私葱煨焱贾!�
“此等叛逆之人,正该明正典刑,以警效尤才对!”已经升任辅王府监察衙门尚书的白逸生正好逮着机会行使监察之责。
“卑职以为王大人说的对,眼下朝野人心不定,杀一人不难,可难免让人有天京变乱大开杀戒的担忧啊,”郑国难得一次支持王辏г耍馊猛醪破奈婀帧�
“不杀?那请问几位大人,这等明目张胆造反谋逆之人,不杀的话那殿下颜面何存?”韩寒彰瞪着他那一双牛眼道,“那以后造反谋逆的人怎么办?全都放了?”
“殿下,在下有一计,可以安抚天下人心,只是怕两位夫人不乐意……”王辏г撕俸僖恍Σ辉偎祷啊�
王财一听从椅子上坐起,奇道:“纫秋有何良策?”
一屋子的人都奇怪的看着王辏г耍恢浪钟辛耸裁葱乃迹蹶'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了笑道:“我听说天王有长女,之前许给了钟万信,但天京变乱之时钟万信矫诏附逆,天王下诏捉拿,想来这门亲事也算完了,殿下为何不上奏天王求亲呢?殿下要是做了天王的女婿,只怕天下人再也不会议论什么了吧?”
“好计策!”徐寿哈哈一笑,“王大人这一招只怕还不止这点用处吧?我琢磨着如此一来,翼王就算想回来,只怕也要犹豫一下了吧!”
王财一听就知道王辏г酥傅氖浅ね踅鸷樘戽毕罗限蔚牡懔说阃罚骸罢馐挛业没厝ジ轿环蛉松塘恳幌拢彼档秸饫锼倭艘幌抡0土思赶卵劬Γ罢馐乱浅闪耍铱梢坏悴怀钥靼。 �
就在天京满朝文武都在为陈玉成十几个人性命担忧的时候,王财上奏天王一力为陈玉成等人开脱,但他也不等洪秀全批个意见,直接就命令把陈玉成一干人等给放了,在朝告上王财以 “辅王义千岁”的名义斥责这些人“擅兴乱军,抗命乱国”,但是又说他们“忠于天朝,误信妖言”,因此从轻发落,全部官降三级,送李秀成、韦志俊帐下效力,戴罪立功。同时宣布在祖堂山平叛战斗中阵亡的双方将士全部入祀“国士”馆,令千秋万代百姓敬仰之。
令洪秀全想不到的是王财竟然把手伸到自己家里来了,这自己为自己上奏求亲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听说,更何况钟万信虽然生死不明,但到底也是自己钦定的附马,再说嫁给谁也不能嫁给王财这个篡权谋逆的奸臣乱党啊!当时就把王财涂的花花绿绿的奏章给撕了个粉碎,原想再下诏痛骂王财一顿,但是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右穿着黄背心紫边的辅王府参护,只好压下这口气,转头回了内宫。吃了一个闭门羹的王财却是不依不饶,一连几天上奏,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娶洪天姣,不但他一个人上奏,苏南系的各部官员也一起跟着起哄,还说什么“王金下嫁辅王,则举朝无不欢欣雀跃”,真不知道这王财夺老婆他们欢欣雀跃个什么劲!
陈玉成带着一干广西兄弟愤愤不平的被押到李秀成和韦志俊军中不提,江西送来的两份战报最终巩固了苏南系在太平天国的地位。一份是李秀成、林启荣和陈平安从九江发回的捷报,围困九江近一年的湘军李续宾部被得到陈平安增援的李秀成一举歼灭,九江一役湘军湖北主力几乎全军覆没,按察使李续宾及其弟李续宜双双战死,而整个九江战役也令太平军流尽了鲜血,一万七千名太平圣兵同他们的死敌八千湘乡子弟血洒九江两岸,消息传到湖南,几乎是户户披麻,家家戴孝;而另一份是倪守道从赣州前线六百里加急送回的捷报,江西最后一个州府赣州在被倪守道大军围困二个月之后,江西巡抚文俊、臬司周玉衡,藩司陆元烺,江西学政廉兆纶,赣州知府杨豫城自杀,广东提督昆寿、总兵葛成志、李鸿章、刘长佑、萧启江和一批副将、参将及两万清军放下武器停止了抵抗,自此江西全境尽入太平天国版图。消息传来天朝将士一片欢腾不提,王财辅政大臣的位子也是坐得越发稳当了。
倪守道在给王财的捷报中特别提到了李鸿章,之前王财几次提到要“李鸿章的脑袋”,可他却投降了,倪守道认为“杀俘不祥”,因此请示对于这个王财欲杀之而后快的人怎么处置。要个死的却来了个活的,这让王财也有些犹豫了,要说李鸿章在历史上做过一些丢中国人脸的事情,但是恐怕在那个情况下,换了谁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吧?琢磨了半天,王财还是让倪守道把这人送到天京来,想亲自见见这个清末名臣,至于那些投降了的清兵,千里迢迢走海路去日本太花钱了,和总参谋部琢磨了一番之后,命令倪守道就地整编扩军,随后直接杀入广东与已经攻入广东境内的吉顺天等人会师,彻底平定江南。
苏南大军在各地的节节胜利,迫使固守太平的顾诗带着手下人撤到了江北,同时也让苏南派系的官员也跟着水涨船高,大批苏南官员充实到天京各部衙门,满朝望去,几乎一半的部府衙门都由苏南官员担任,而兵、吏、刑等要害衙门则全部是苏南官员主持,原来天京的官员不是调任就是外放,忠于天王的太平军将领也被总参谋部以换防为名,分别调到了皖、鄂、湘三个战场,这老蒋的手段确实是一个排除异己的好办法!
第117章:夺权
第118章:息兵
第118章:息兵
在苏南转了两个月的赵文烈在太湖听到李续宾、李续宜两兄弟和八千湖乡子弟战死九江的消息后,这才心急火燎的跑到天京求见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