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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这是高兴的……”芍药站直身子给端着托盘的合子让了地儿,站到角落里后,别过脸抹了眼角流下的泪。
在江顼和木婉薇在为一个新生命即将到来而满心欣喜时,芍药日日夜夜都是在心惊胆颤中度过的。
木婉薇练丹的时间比她久,她担心那一年的汤药没能将她身子里的毒素彻底排清,最后,会落得和她一样,生下个不健全的怪胎。
如今好了,这个哥儿长得白白胖胖的,除了比足月的孩子稍小些外,再没有其它问题。
芍药背着几人把泪擦净再回到**榻前时,木婉薇皱着小脸,无一丝喜色的在看那个孩子。
芍药心中猛然一惊,连忙问木婉薇怎么了,又或是,看出这个孩子怎么了?
木婉薇拧着眉,将手指在那孩子的眉眼上轻轻点过,最后点在孩子薄薄的嘴唇上,心有不甘的道,“一点也不像……竟然一点也不像我……”
这个孩子,就是小版的江顼。从眉毛鼻子到眼睛,就连那薄薄的嘴唇都长得一模一样。
听了这话,芍药忍不住笑了,“姑娘,姑爷可是京都中属一属二的美男子,哥儿像他,是好事。”
木婉薇也为自己的小气笑了,她看着躺在自己怀里乖乖不哭不闹的小不点,抬头问几人孩子可是起名儿了。
合子摇头,江顼自木婉薇生产完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镇国公夫妇虽是长辈,却不好越俎代庖。
“要不,姑娘先起一个叫着?”樱桃笑道,“反正是小名儿,以后再换。”
木婉薇摇头,起名这种事儿,还是应该孩子的爹起,至于孩子的爷爷,就算了吧。
芍药见木婉薇坐了不少时间了,便将孩子抱出去给奶娘喂奶,让木婉薇用些东西后再睡会儿。
木婉薇吃过东西后却睡不着,她躺下后,让合子几人把她睡着这一日的事说来听。
芍药劝木婉薇,“姑娘,您刚生产完,正是要好好休养的时候。这些劳心的事,过些日子再听吧。”
木婉薇却摇头,她心中清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去落梅阁是有人算计,不清楚的是,朱佶和木婉欣是如何在一起,是同样被人算计的,还是偶然被别人发现。
再有就是,朱佶和木婉欣的事最后有没有扩散开来,毕竟前一日在镇国公府做客的人数以百计,且,都是京都中的权贵。
芍药见木婉薇劝不听,让合子将这一日的讲给木婉薇听。
朱佶和木婉欣的事,知道的人甚少。
朱佶身为当朝太子,身侧有暗中守卫的侍卫。在他进到落梅阁中时,那些侍卫便在暗中远远的将落梅阁围起来,防止有人靠近。
木婉薇能靠近,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又带着身孕,那些侍卫不敢用他们的方式驱逐。
府宴上,倒是风言风语的说了些闲话,说是木婉薇早产是因为太子行举不端。不过也只传了一小会儿,便被后来出去的镇国公夫人给压下去了。
再加上睿老王妃力证朱佶在半个时辰前同睿王世子回了太子府,也就再没人再敢将木婉薇早产同朱佶联系在一起。
木婉薇平安产下孩子后,来参加府宴的贵夫人们还纷纷庆贺,关系亲近的,更是当即便留下了给新生命的见面礼。
“可是有不好的好物件儿,什么麒麟锁,如意坠,看着就是珍品。”合子笑了,“等姑娘好些了,我拿来给姑娘看。二表姑娘……蓝诺公主更是将随身带着的足足有上百颗东珠的项链留下来给哥儿了……”
因着木婉薇生产,在蓝城公主的许意下,蓝诺公主回宫的时间延迟了一个时辰。直到听闻木婉薇平安生下孩子,又坐下同镇国公一家用过晚饭后才走。
木婉薇心中惋惜,到底是没见到最后一面。
在木婉薇发出一声长叹后,合子继续说了下去。
安庆王妃心疾发作,在距离清明居不远的阁楼里‘晕’了许久。直到前来参加府宴的宾客们都离开了镇国公府,她才捂着胸口幽幽转醒。
在听说木婉薇已平安产下一位哥儿后,她兴高采烈的到清明居来看木婉薇母子,还要抱抱嫡孙。
“……我没让。”合子挑挑眉,脸色异常难看的道,“就她,也配抱姑娘的孩子,姑娘早产那个空当,舅太太去和她要产婆的地址,她眨眼间就晕了过去。这种行经,让我们当奴才的都为之不耻!”
木婉薇隐隐还记得生产时的事,出声问道,“那给我接生的那个产婆……”
“那是宫里的产婆啊,专门为宫中的娘娘们接生的。”樱桃一脸理所当然的道,“姑爷连御医和医婆都给姑娘找来了,又怎会忘记最最重要的产婆?王妃还没晕倒时,姑爷就命人去宫中接人了……”
木婉薇闻言一笑,怪不得那产婆一会说这个娘娘,一会又说那个娘娘的。当时她痛的厉害也没深思,现在想来,若不是在宫中侍候着的,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娘娘生孩子的事。
随之,心中一暖,暗道江顼思虑的周全。
江顼定是早就猜到了安庆王妃会在产婆的身上做手脚,所以才会不动声色的事先找好。至于不告诉自己,还任医婆挑安庆王妃送来的产婆,可能是怕这事传出去后,安庆王妃再换别的招数。
木婉薇收了嘴角的笑意,苦闷的长叹了一声。让自己早产已是阴毒至极,哪还用别的什么招数。也就是自己命大,否则真踏不过这道儿砍。
沉默了须臾,她挑了挑眉,暗暗咬牙道,“我那来了葵水的小姑子,后来去了哪里?”
她直觉,落梅阁里的事和江婷脱不了干系。
“哪儿也没去,老老实实的在府宴上坐着。王妃跟着舅夫人来看姑娘时,她和四姑娘早一步回安庆王府了。”
“老老实实的坐着?”木婉薇轻念了几遍后,抬头问木婉欣现在身在何处。
得知还在清明居后,她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将她叫进来吧,我想和她说说话。”
樱桃点头,转身出去叫木婉欣,合子和芍药则收拾了东西退出去了,给姐妹两个独聊的东西。
木婉欣是急急跑进来的,见木婉薇醒了先是一喜,待看到木婉薇沉着脸子后,将头低了下去,然后,坐在**榻旁的绣墩上后,吧嗒吧嗒落眼泪。
抬手揉眼睛时,木婉薇看到了她雪白手腕带着几个青紫的指印。还有嫩白的脖颈上,也有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心口猛的一阵揪痛,木婉薇将头别到了**榻里面,不忍再看。
木婉欣泪落的更凶了,她哽咽着小声问木婉薇,“姐姐,你不理我,是不是嫌弃、嫌弃我脏……”
木婉薇猛的回头,厉声问道,“这许是谁同你说的,是谁说你脏了!”
☆、第 264 章 N 雕
木婉薇突然爆发的怒气,吓得木婉欣身子一颤,哭得红肿的双眸中全是惊恐。
待反应过来木婉薇这是在关心她,心痛她后,木婉欣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狠狠的哽咽了两下后,轻声道,“没人和我说……”
木婉欣的智力已不再是五岁,整日里只知道玩闹,遇到事情不知思考。如今,她会去观察丫鬟婆子的神色,会将自己经历的事在脑子里细细的过上许多遍。
虽然屈妈妈和忆朵七巧没有在木婉欣面前碎语,可从她们的眼神中,木婉欣知道自己同以前不一样了。
那种不一样,让她在心底升起屈辱感,所以,她觉得自己脏。
一天**的时间内,她入浴六次,就是为了洗掉身上的痕迹。可无论她洗多少遍,她都洗不到脑子里的记忆……
木婉薇听得又心疼又心酸,撑起身子把木婉欣抱到怀里,连声安慰说木婉欣不脏。待木婉欣的情绪平静下来后,她问木婉欣为何会去落梅阁,又怎会,怎会和朱佶在一起。
这些,木婉欣还记着。她去落梅阁,是因为江婷要去恭房,让自己那里等她,再一起回暖阁。
木婉欣知道处事要有防人之心,可镇国公府到底是她居了二年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
所以虽犹豫了下,却还是去落梅阁等着了。
谁知等了约两刻钟的功夫,等来的不是江婷,而是身上带着酒气的太子朱佶。
对于朱佶,木婉欣现在是时时刻刻的躲着。
以前她当朱佶是哥哥,所以愿意和他亲近,同他撒娇和他玩闹。可自明白朱佶偶然大笑着亲她一下并不是哥哥对妹妹的举动后,她便绕着朱佶走。
两人在落梅阁里只站着说了几句话,前后还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木婉欣就觉得自己不对劲儿,口干舌燥,心中有些发慌。
她想走,转身后却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然后朱佶又去扶她……
后面的话,木婉欣咽下去没说,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去看木婉薇。
木婉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在落梅阁,你可是喝了茶水或是吃了糕点了?”
木婉欣摇头,落梅阁在梅林深处,不是梅花开放的时候,显少有人去哪里,又怎会有丫鬟婆子侍候茶水。
“那你可是吃过江婷给的东西?”木婉薇又问。
木婉欣还是摇头,自木婉薇不让她同江家的女孩多接触后,她心中就抵触和她们在一起。同意和江婷一起去恭房,并在落梅阁中等她,不过是本着主人的身份,略尽地主之宜。
木婉薇完全糊涂了,她怀疑木婉欣是被人下了cun药。可不吃不喝,这药又怎会进到木婉欣的肚子里?
再有,朱佶的举动也很奇怪。从木婉欣的言语中来听,朱佶只是略略说了几句话,开始时也是守着礼并没有靠近……
想了须臾想不通后,木婉薇放弃了。她转而拉起木婉欣冰凉的手,问了句,“欣儿,你对太子……”
木婉欣眼中满是茫然,她还没长大到足矣弄明白男女之情的年纪。
以前,她当朱佶是哥哥,觉得他亲切可人,愿意听自己说话,包容自己的小脾气。后来觉得朱佶是在欺负自己是个痴儿,不懂得世俗道理。
到了现在,特别是刺伤朱佶后,心中原来的万般心绪只化成了一种,那就是离朱佶远远的,此生最好再别相见。
见木婉欣愣愣的不说话,木婉薇没再逼问。待木婉欣回房去休息后,她歪在**榻上,闭上了双眸。
木婉薇心中已是下定了决心,便是木婉欣对朱佶有意,便木婉欣把身子给了朱佶,她也不会让木婉欣入太子府。那吃人一样的地方,木婉欣根本无法自保。
她想要一个活着的妹妹,仅此而已。
身子到底是乏,只躺了一会,木婉薇便睡着了。
待再醒过来,已是午后了。
隐隐听到外室里传来笑声,她问守在身边绣肚兜的芍药是谁在外面。
芍药回是安庆王妃来了,带来了许多往日里为孩子做下的小被子小衣服等物。这会子,正在外室里和镇国公夫人聊天。
木婉薇心中生起厌烦,闷闷的对芍药道了句,“还好没生在王府里,若不然每天见她,便是没病也气出病来了。”
芍药笑了,扶木婉薇起来喂了几口清水后,问木婉薇可是用饭。木婉薇这一觉,睡过了中饭。
木婉薇刚想点头让芍药传饭,便听外面安庆王妃说要进来看看的声音。
下意识的,木婉薇往**榻里一缩,面向里,把眼合上了。
芍药连忙将茶盏归位,回来后给木婉薇掖了被子,拿着花绷又坐在脚踏上绣了起来。
安庆王妃和镇国公夫人是一同进来的,见木婉薇正睡着,也没吵。
安庆王妃轻手轻脚的坐在**榻边上,满面怜爱的摸了木婉薇的脸侧两下,和镇国公夫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出去了。
安庆王妃刚出了清明居后,木婉薇吩咐丫鬟去打水给自己净面,将脸上被安庆王妃摸过的地方狠狠洗了几便后,让樱桃传了饭。
吃过饭后抱着儿子好生乐呵了一会,又躺下睡了过去。
这回,木婉薇一觉睡到了夜幕降临。睁开眼睛时,江顼正坐在自己**边捧着孩子轻晃。脸上的表情绷的紧紧的,像是怕极了孩子会哭一样。
木婉薇轻笑出声,抬手拉了拉江顼的袍摆。
江顼回身,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到木婉薇的面前,俊脸上满是得意的道,“薇儿你看,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见木婉薇扬起柳眉,江顼又笑道,“下个生女儿,定像你。”
显然,是听过木婉薇下午醒时说孩子不像自己的话了。
木婉薇也不是真介意,半撑起身子去看不哭不闹的小江顼,问江顼可是想好给取什么名字了。
江顼却道不急,再等两日。木婉薇问他等什么,江顼一笑,不再言语了。
唤芍药进来将孩子抱出去后,江顼让丫鬟传饭。待木婉薇吃饱后,主动和她提起了前一日落梅阁的事。
朱佶和木婉欣两人突然性起,在不应该的时间地点做下不应该的事,是因为朱佶和木婉欣的身上各带了一种香料。
这两种香料遇到一起,便是药效齐佳的春药。只需片刻,便可起效。
更为奇特的是,两种香料所产生的药效在半个时辰后会消失无踪,若是不细心,便是当事人也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中了招数。
木婉薇听得目瞪口呆,“只为了让我早产,王妃竟是用上了这般手段?”随即连连摇头,睁大眼睛道,“这,是冲着太子去的啊。王妃她怎么敢!”
如果安庆王妃只想让自己早产,根本不用去算计太子。这,太过胆大妄为了!
“王妃不敢,”事到如今,江顼也舍弃母亲那个词了,他对木婉薇道,“贤贵妃敢,三皇子也敢。”
皇帝说过,只要朱佶不犯大错,他就不会废掉朱佶的太子之位。可眼下,朱佶却在镇国公府,镇国公寿宴这一日,**幸了镇国公的亲外甥女,朝瑰公主的养女。
若同木婉欣是两情相悦倒也罢了,可偏偏整个京都都知道,木婉欣是个痴儿,是个只有五岁智商,长得倾国倾城的痴儿。
谁能同一个五岁的孩子谈情说爱?
朱佶此举传出去,众人只会说他是贪图木婉欣的美色才会做到狂妄之举。
且,狂妄到将镇国公府的脸面狠狠踩在了脚下!
镇国公为北元立下汗马功劳,又将掌上明珠送去万里之外的狄国和亲。此番功德太子不仅没有丝毫亲生,反而在他寿诞之日,轻薄了他视为亲女的外甥女……
性子直爽如镇国公,怎会不对太子心生怨怼,怎会不去同皇帝讨个说法!
还有朝瑰公主,她可是皇帝的嫡亲妹妹。便是再病弱无能,也不会将这口气咽下。
木婉薇心底升起阵阵寒意,抖着身子,掰着手指数道,“离间你和太子的关系,让皇上对太子失望,让我舅父和朝瑰公主对皇上施压,……江顼,我可还有没想明白的?”
和这些事比起来,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木婉欣的名声,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有,还有比这更麻烦的。”江顼握住木婉薇冰凉的双手,在木婉薇惊恐的眼神中道,“不过,那个我不会让它发生。薇儿,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胡思乱想的去猜疑去查寻。这件事,查不得,会伤及性命……”
“怎么办,太子怎么办?”太子若倒了,身为太子党的江顼别说是世子之位了,只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兵来将当,水来土淹。”江顼将木婉薇柔柔的抱到怀里,成竹在胸的笑了,“太子之所以是太子,自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若此事都摆不平,那我们早就被三皇子一党打压下去了。别担心,看为夫和太子怎么和他们过招。”
☆、第 265 章 盐引
因是冬日产子,产妇和孩子都不能受凉,所以镇国公夫人和安庆王妃商定后,让木婉薇在镇国公府养月子。
这点,让木婉薇感觉到放心。她现在带着幼儿,若真在安庆王府,只怕连安稳觉都睡不到。
因是在镇国公府,江顼的出入多有不便。所以他每隔两抽出时间来看**和幼儿一次。
朝中之事不再同木婉薇说了,他一踏入到清明居,就不再是朱佶麾下的智囊,而是一个平凡的丈夫,慈爱的父亲。
江顼不说,木婉薇便从江顼的表情上去找寻。从江顼的眉眼之中,她可以看出江顼的心情很不错,全然没有苦闷忧思之态。
这,让木婉薇放心。
她了解江顼,江顼在外人面前是个笑面虎,让人看不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可在自己面前,却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恢复本色。
除了在江顼的神色中去探寻外面的一点一滴外,木婉薇还细心去看镇国公夫妇对此事的态度和动作。
在这件事中,镇国公被夹在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他无论如何去做,都会引来朝中百官的非议。
将此事压下不做表态?
别有居心之人会怒斥责叱诧边关的镇国公是无能的懦夫连个居在自己府上的孤女都护不住,又或是,污蔑镇国公另存心思,自己女儿嫁不成当朝太子当太子妃,便设计让外甥女爬上了朱佶的**榻。
更甚者,可能连对朱佶正在气头上的皇帝,也会认为镇国公识人不清,在拥护无能之人。
可若镇国公当真请书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