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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氏在王氏族中并不受**,陪嫁多是打眼无用的布帛之物。若不然,她不也不会一门心思的去捞银子买地。
这两个店铺,已是小王氏的最后的家当。如今想也不想的就拿了出来,可见是真心为着木大老爷着想。
木大老爷得知后,心中对小王氏的怒气减少了两分。又思及往日里两人的美好,将已经写好的休书撕了。
木婉萝回府后先是去给木老夫人请了安,待木老夫人把那些赏赐之物瓜分了后,没回望荷轩,直接到紫薇园中寻了木婉薇说话。
秉退了丫鬟婆子,她把木婉薇拉到内室里坐定,悄声道,“我看三姐姐有些不对,也不知怎么了,现在看她一眼我都哆嗦……”
“怎么个害怕法儿?”木婉薇拧着眉头想了想,问道,“和当初看林婕妤时那样害怕?”
木婉萝却连连摇头,“要比看林婕妤害怕,当初咱们怕林婕妤,是因为她几次三番的挑咱们的错,还杖责咱们。可三姐姐……”木婉萝打了个寒颤,“她只往那里一坐,便是笑呢,我也觉得殿里冷上三分。特别是看到四姐姐时,那目光……”
那目光,足以将木婉晴杀死!
木婉薇揉了揉木婉萝白的无一丝血色的小脸,问道,“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事儿?”
她们上次出宫时,木婉柔和木婉晴虽不合,却还没到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地步上。
“……听说,听说四姐姐曾经给三姐姐下了落胎药,差点害得三姐姐一尸两命……”木婉萝压低了嗓子道了句。
奇得是,木婉柔从生死关里爬出来后没有追究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从那以后,人就彻底变了。
木婉薇听得一身冷汗,轻拍木婉萝的后背连声道,“……还好,还好,咱们不用进那吃人的地儿活着……”
从宫中回来后,木婉萝的心情比以前好上许多。
这一个多月来,她在宫中将去当明妃的事一思再思,越发觉得舍家弃祖去外番当个尼姑不值。且别说木四夫人能不能被封诰命,便是真封了,也不如她陪在木四夫人身边尽孝好。
木四夫人也是如此想,她不在乎那些虚名,也不在乎在侯府中被冷落。十几年都过来了,还差以后那十几年?
她只想木婉萝寻个良人嫁了,过平淡安逸的日子。
一下了决心,木婉萝心里轻松了,脸上露出了她没信佛前那般明朗的笑容。
只木老夫人和木婉萝的这个决定,木老夫人却不同意。
她直言木婉萝的这番作为是在亵渎佛祖,既然已经说了要一生伴佛,那就应该说到做到,以诚待之。
木婉萝恢复了以前那样的爽直性子,瞪圆了双眸对着木老夫人直直顶了回去,“我愿意终身伴佛,一辈子吃斋念佛长伴青灯。可我何必非要去当那个明妃?我就在家当个居士!”
当个居士,又哪能给安平侯府长了脸面。
木老夫人气得猛捶胸口,直骂木婉萝忤逆尊长。
木婉萝暗暗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战胜了。却不想,当夜晚上她刚入寝,便被吕妈妈带着粗婆子拧起塞到了轿子中,趁着夜色送去了佛陀寺……
☆、第 188 章 命硬
木婉萝被送去佛陀寺,被传为是她自己突然想通要去的。而且走的颇急,只木老夫人知会了一声,连木四夫人都没有告诉。
在侯府中从主子到奴才都一脸虔诚的口诵佛音谈论这桩喜事时,木婉薇正坐在紫薇园里生闷气。
秋锦也觉得木婉萝这个决定太过匆忙,把茶盏捧到木婉薇的面前,劝道,“姑娘,许六姑娘有难言之瘾也说不定……六姑娘一向重孝道,可能是老太太许了她什么条件,所以她就改变主意答应了。毕竟,四房如今的样子……”
木婉薇怒气不减。她气的不是木婉萝而是木老夫人。
为了侯府的脸面,这府里的女孩儿一个个如货物一般,让她随意送出再丢弃,连个得脸的奴才都不如!
木婉薇心中再气再别扭,也改变不了安平侯府继出了两位皇妃后,又出了一位明妃的事实。
娄夫人往安平侯府中来得更勤快了,张口佛母,闭口明妃,便是连出恭,也会念道几句佛语。
还说等有机会了定会同端亲王妃进言,让她进宫帮木老夫人讨个诰命夫人回来。
娄夫人这番话,木老夫人是极喜欢听的。木二夫人挑挑嘴角,笑僵在了嘴边。
她倒不是厌烦类夫人的话,而是实在没有心情。
这十几年来,木二夫人没少把中公的财产变成二房的,也没少置田产开铺子。
她所开的铺子主要以卖胭脂水粉为主,因货算不得上乘,所以做的大多是小门小户夫人小姐的生意。
收益犹如鸡助,有那几两银子富不了她,关了铺子又觉得可惜。好在铺子一直平平稳稳的,不挣大钱却也不出什么大事儿。
可最近不知走了什么背运,先后竟有十几位夫人小姐用了她铺子上的胭脂后烂了脸。这事后来虽压下了,可木二夫人手下的几间胭脂铺子却再开不下去了。
木二夫人愁那几间铺子压的货银收不回来,白白打了水漂。琢磨着另寻样别的买卖来做,一时间手中又没那么多的银两周转。
想把手再伸到公中去捞银子,一看帐册自己都觉得下不去手了。
眼瞅着木婉柔封嫔,府中又要准备一份大礼。虽然过后宫里会赏下许多好东西,可那都是皇赏,放在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她根本没有机会染指。
木二夫人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许河家的突然对她说小王氏近来出手越发阔绰了。不仅自己出银两在外面缝制了几条苏绣的罗裙,还置办了三四套珠光宝器的头面。
那拧花芙蓉簪上镶嵌的红宝,足有大姆指肚那般大,耳朵带着得东珠,也是难得一寻的珍品。
照实木二夫人暗想,可能是和木大老爷合好了,是木大老爷送的。可一思,又否定了。
如今木大老爷正是缺银两去拉拢各级官员的时候,怎会舍得花大把银子给小王氏置办衣裳头面?
百思不得其解后,她把小肖氏叫来细问。
小肖氏近来忙于照顾木婉玉落胎后虚弱的身子,有点闲暇时间也不多,她只知道小王氏和木大老爷是合好了,可那些衣裳头面是不是木大老爷给置办的就不知道了。
最后是挺着大肚子的田姨娘道了实情,小王氏寻人搭了路子,在做私盐的买卖。
私盐这种东西,自古来便是大利。因有朝廷法规限着,身后没有背景的人轻易不敢去碰。
田姨娘恨毒了小王氏,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在懊悔自己妇人之仁少放了红花,没能让小王氏损于血崩。
如今,她想把小王氏倒卖私盐的事揭露出去,将小王氏彻底除去。
木二夫人却没同意,她是要除去小王氏,可在除去小王氏前,她要把私盐这条路子揽到自己的手中来。
当天,她便把许河家的,余妈妈等几个心腹打发出去了,让她们务必把给小王氏搭线倒卖私盐的人寻到,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潇潇院中,小王氏听着吴妈妈说着私下里打听来的种种,扶着发髻上金光闪闪的凤钗妩媚一笑,“鱼,上钩了……”
………………………………………
十月中旬,考完武科举的杨林回府了。
这次的秋试一共选取了三十五人参加来年春季的春试。
武试,杨林技压群雄夺得鳌头。文试,略次,败给了年纪小小的方莫行,考了第二名。
这样耀眼的成绩,便是拿不了武状元,也定是榜眼或是探花。
回府后,杨林先去书斋见了木老侯爷。
木老侯爷甚是高兴,直道杨林有出息,不似安平侯府的儿郎们,一个个都是不提气的废物。
一老一少有说有笑的聊了近一个时辰后,木老侯爷指了指后山,笑了,“速速去吧,昨个儿听说你要回来,带着丫鬟去炼丹了……”
纵使是脸皮够厚,在面对长辈时杨林依旧是闹了个脸红。拱手告退后,出了书斋直奔后山。
只才走到一半,便被吕妈妈拦住了。
吕妈妈对杨林很是客气,满面堆笑的一口一个表公子,直言木老夫人要见一见他。
杨林本想拒绝,可一想自己现在到底是个挂名的表公子了,见一见就见一见吧。于是,掉转了方向,同吕妈妈去了竹苑。
因是男眷,且算是外男,木老夫人是在小花厅里见的杨林。吕妈妈就站在一旁,给一老一少端茶倒水。
杨林本以为木老夫人要同他说这次武科举的事,谁知待他坐下,木老夫人一张口问的却是杨林外祖一家现在可好。
杨柳哪知道木老侯爷的弟弟家好还是不好,可看着木老夫人那异常殷切期盼的目光,点头道了句,“外祖家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木老夫人没露出杨林想像中的欣慰的表情,一连问了两句后,端着茶盏挡住了脸,笑了,“都好就好,都好就好……”
轻饮一口温茶后,木老夫人又状似无意的笑问了句,“你外祖,可是时常念叨着我们?这一转眼,都近三十多年没见了。有时想想,他走时的情景就和昨天发生的一样……”
杨林没问木老侯爷弟弟走时是何种情景,只笑着回道,“恕我直言,若不是伯外祖这次登门寻亲,我们这些晚辈都不知外祖竟是出身京都望族……”
这个不是杨林信口胡说。
木老侯爷同杨林喝酒时曾说过,他登他弟弟门的时候,他弟弟的儿孙们竟是不知有安平侯府这一门亲戚。
木老夫人的神色变得恍惚了,她看着杨林道了句,“你身上竟是没有丝毫你外祖父的影子,我依稀记得……”
吕妈妈持起茶壶,给木老夫人斟了杯茶,木老夫人看着茶碗里打着悬的一小片茶叶,停住了话头。
“我像我祖父更多些,”杨林起身,对着木老夫人拱拳道,“若祖母无事,晚辈便告退了。”
再不去后山,木婉薇怕是要对他亮爪子了。
木老夫人轻轻点头,待杨林要走出花厅时,又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对五丫头有意?”
杨林初被木老侯爷介绍给大家那日,木老夫人一眼便看出杨林对木婉薇不同。这些日子来一直没捅破,是想着杨林马上要去科考,不想让他为这分了心。
杨林停下脚步,回过身子坦荡的承认了,明言他打算考下功名后,正式提亲迎娶木婉薇。
木老夫人却把茶盏往手侧的小几上一撂,沉了脸色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杨林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扬眉问道,“怎么,祖母觉得我配不上五姑娘?”
“你配得上她,”木老夫人看着杨林,似在他身上看到另一个人一般,“是她配不上你……她命中行克!”
杨林爽朗一笑,“我天生命硬,不怕。”
☆、第 189 章 求救
木婉薇在后山炼丹的日子,因杨林回来而变得有趣起来。虽要守着丹炉不能离开,可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守着,自要是比一个人枯坐着强。
炼了两炉清心丹后,木婉薇便不再开炉。将东西收拾后,恋恋不舍的下山了。
木婉萝曾经说过,护送娄雨晴去身毒的队伍定在冬至那一日出发。此时,距离冬至还有六七天的时间。木婉薇打算回紫薇园中准备一些有念想儿的东西,等去送别的时候一起交给木婉萝。
两人从小玩到大的一副双陆,坐在一起打的梅花络子,绣的帕子,她闹脾气时木婉萝写的认错书,上面还盖着小姐俩的手印……
木婉薇跪坐在箱子前,每拿出一样,心中的酸楚便加深一份。到最后,泪如雨下。
她把一只带着裂纹的翠玉镯子套在手腕上,对秋锦哽咽道,“这还是她和我玩笑时撞到小几上磕裂的呢,后来她送了我一只琥珀的……”
“姑娘,您别哭了……”秋锦心里也酸酸的,因木婉薇和木婉萝的关系好,所以她和嫣红也情同姐妹。
收拾完了自己屋里的东西,木婉薇又寻了时间去望河轩,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木婉萝走时匆忙没有带上的。
望河轩紧挨着荷塘,一入了冬便成了水上独岛。眼下因败落的荷叶还未打捞干净,放眼望去尽是萧条。
望河轩里面极是冷清,满地的落叶。往日里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的景象不见了,两个刚留头的小丫鬟正坐在抄手回廊上翻绳玩儿,身边堆放着水壶和扫把。
见木婉薇带着秋锦进来,两个小丫鬟连忙站起来行了礼。听木婉薇要去木婉萝的房间看看,一个机灵些的小丫鬟去厢房里叫了个满身酒气的粗婆子过来。
那婆子话不多,见了木婉薇后也不行礼,拿着钥匙把木婉萝的房门打开后,又回厢房喝酒去了。
站在房门前只往里看了一眼,木婉薇的眼眶便又湿了。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带着秋锦走了进去。nm
因无人居住,房间里落了一层薄灰。一些名贵的瓷瓶摆件儿已经都收了,只剩下些个光秃秃的矮桌,圆几,多宝格。
还好,装着木婉萝衣物的几只箱笼还未收。
主仆两人把箱笼拉到空旷的地方,蹲下身开始翻看起来。
都是一些四季衣物,有一箱是穿旧了的,还有两箱是不应季和崭新未上过身的。
木婉薇拿起一样亮粉色绣了荷花的的锦锻罗裙,撇着嘴道,“这个,我们做了一模一样的,她怎么没带走?”
“许是明妃的穿着和家里的不同……”秋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所以六姑娘才没带。”
木婉薇把那件罗裙叠好放到一边展开的宝蓝色包布上,又翻看了起来。
在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她找到了木婉萝的宝贝。
一人一只的珍珠耳环、一玉同木婉薇身上带着那块拼起来能凑成一个圆环的玉佩、一只木婉萝生辰时木婉萝送的一串手珠、还有,两瓶芙蓉养颜丸,三瓶玉露丹,三瓶寒主雪莲丹……
看着前面那些东西,木婉薇是落着泪的。可看到那几瓶丹药后,她的泪停住了。
那几瓶丹药是她特意送给木婉萝,即是养身的,也是留个念想。木婉萝有可能不带任何东西,可那几瓶丹药一定会带。
把一只瓷瓶握在手中,木婉薇心中犯了迷糊,木婉萝走时究竟急到了何种程度,竟是连这个也没拿?
秋锦宽慰道,“许是忘记了,过两日去见六姑娘,一起带去吧。”
木婉薇点了点头,把应该拿的东西挑出来包好,把箱笼收拾好又推回墙角了。
冬至那天是冬月初三,冬月初一那天是佛母开坛讲佛的日子。木婉薇特意去竹苑中和木老夫人打了招呼。她虽是信道的,可这次听佛她要去,要给木婉萝送行。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木老夫人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木婉薇得了同意后又去看木四夫人,想问问木四夫人去不去。若是去,需要有什么她帮忙收拾的,若是不去,有什么要她带去给木婉萝的。
木四夫人变了个人般,再不像以前那般对什么事都莫不关心的样子。眼眸一转,似十几个心眼在动。
看着木婉薇,她幽幽一声长叹,笑了,“我没有什么要带给她的,你若心疼婶娘,就把她带回来给我……”
木婉薇低下头,没有接话。
木四夫人反倒劝上木婉薇了,“她走了正好,干干净净的活着。留在这里我反倒要担心……五姑娘,你上次给的那药不错,只一点,就让那些夫人小姐的脸花了……”
“能祝婶娘一臂之力,那阴狠之药也算是积了功德了。”对这事,木婉薇不愿多谈,起身告辞,“婶娘,余下的我再帮不上什么,您若没有话带给小六,我便走了。”
去佛陀寺的那一日,木婉薇天还没亮便起身了。按着木老夫人事先的叮嘱,穿得尽量素雅。
她们到达佛陀寺的门前时,那里已经停了两辆马车。吕妈妈下了车过去打听,是另两位明妃的家人,也是趁着佛母开坛讲佛的日子前来给自家女儿送行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另一个明妃的家人所乘坐的马车也到了。
此时,旭日已经从东方升起,山林里的各种鸟儿争相歌唱起来。
随后,佛陀寺前慢慢停满了马车,皆是前来听佛母讲佛的各府夫人小姐。
木二夫人来听佛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看了眼行到半空中的天上的太阳,满心诧异的道,“往日这个时候寺门早开了,今个儿是怎么了?便是佛母今日身子不适不能开坛,也要给个明话儿吧。”
有同木二夫人一样心中疑惑的,娄夫人便是其中一个。
仗着自己是娄明妃的生母,娄夫人命丫鬟上前敲了佛陀寺的寺门。
敲了许久后,一个十岁左右年纪的小沙弥从里面将大门打开了个缝儿,把光秃秃的头从里面探了出来。看着满眼的衣香鬓影,行了个佛礼,唱了声佛号后,童声童气的道,“还请各位施主请回吧,昨日一早,护送娄明妃回身毒的队伍已是起程了。佛母也随行而去,最早要到来年的这个时候才能回到佛陀寺。”
一位身穿水清色的夫人上前了两步,对那小沙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