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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睁着着圆圆的大眼睛瞪着一脸“就不让你下去你怎样”的娘亲,气的小脸儿鼓鼓的,只得可怜兮兮的向自家爹爹求救。
“妻主…”看着又开始闹腾起来的两母子,晏嫱扶额,有些无奈。
听见自家夫郎的声音,徐游才不甘心的将儿子放开,转头却向自家夫郎投去个委屈的表情,好像再说:明明是你叫我给他喂饭的,现在你又说我。
见自家妻主又开始别扭了,晏嫱只得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的菜,徐游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又瞪了一眼已跑到楚言清身前的儿子,才安静下来吃着自己的饭。
晏嫱只得在心中哀叹,唉,他每天除了要照顾一个小的,还要安抚一个大的,他容易吗?眼中浓浓的笑意却还是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幸福。
楚言清看着徐游和徐景母子间别扭却温馨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的羡慕,却真心的为友人高兴。
这份情绪变动正好被侧头看徐景的晏祁看在眼里,羡慕?她怔了怔,目光又瞥过爹爹怀里正听话吃着饭的小人儿,仍是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早就听说姨父是第一美人儿,原来是真的…”小人儿嘴巴像抹了蜜一般,人小鬼大的来了一句,惹的楚言清有些不好意思。
“景儿也很好看。”楚言清看着活泼的小人儿,夸赞了一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徐景听见楚言清夸他,一双眼笑成了月牙。
这厢徐游终于想起来自己儿子的饭还没吃完,便唤他:“小兔崽子,快来把你的饭吃了,别打扰你姑父吃饭。”
小人儿看了看还未动筷子的姑父,乖巧的点了点头,垂头丧气的要回到自己娘亲身边,苦着脸,唉又要失去自由了,楚言清看着小人儿愁眉苦脸的样子道:“不碍事,嫂子,把饭给我吧,我来喂吧”
徐景听了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嗯嗯嗯,我要姑父喂,姑父喂。”
徐游本不愿意麻烦他,徐景却坚持,人小鬼大的说被她喂饭就是是一种酷刑,逗笑了一桌子人,最终还是徐游还是将饭碗递给了楚言清。
一番折腾,晏征毓已经用完了饭,率先离了席,至始至终,她除了最开始开了口,其余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吃饭,对她而言,亲情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唯有权力,才是她追求的东西。
原打算离去,她又想到晏祁同从前大不相同的所做所为,临走前冷冷说了句:“晏祁,吃完饭来书房一趟。”
时间慢慢流淌,小人儿也吃了饭在宋氏怀里睡着了,众人先后用完了饭,宋氏抱着小人儿说是今晚让他歇在自己房里,便也带着孩子离开了,徐景也乖乖吃完饭依依不舍向姑姑姑父道别,随着父亲回房间了,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晏祁和还未动筷子的楚言清,看着近在眼前不急不慢的吃饭的晏祁,楚言清蓦的僵直了身子紧张起来。
晏祁也吃完了,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略过紧张的楚言清,起身净手,楚言清见她起身,就是一慌,急急忙忙的起身:“妻主,我…我伺候你洗手…”
心知楚言清是怕极了她,晏祁也没有拒绝,任他端了水,给她递布巾,罢了,又坐回桌前:“把饭吃了”
楚言清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唯唯诺诺的应了。
当他回过神来不经意对上晏祁漠然的视线,身子又是一抖,饭碗差点打翻,被晏祁眼疾手快的接住,然而她却还是被微微溢出来的汤水沾湿了衣袍。
看着晏祁明显皱起来的眉头,楚言清心中一慌,’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妻…妻主,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不要…不要打我……”
晏祁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男人,算是明白了他对她到底有多害怕,皱着眉道:“起来。”
楚言清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不郁,眼里的恐惧更浓,却还是依言起了身,她捏住男人精致的下巴,男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却丝毫不敢反抗。
“听着,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儿了,所以我以后都不会打你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总是一副害怕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舒服,现在,吃你的饭。”
晏祁实在没有耐心应付他的恐惧,更不可能耐着性子去安慰他,一切还是早点说开才好,冷冷的抛下一番话,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久,楚言清软软的瘫倒在地,愣愣的望着晏祁远去的背影,她说她都忘了,她说以后都不会打他,真的吗?楚言清其实知道,妻主跟从前不一样了,虽同样冷漠,却再没有对他动过手,也没有刁难折磨他,反而会帮他解围,给宝宝送药,还叫他坐下来吃饭…可曾经无数次的惨痛折磨,那些回忆,又在不断的提醒他,不要去相信…
楚言清默默的爬起来,扒弄着碗里的饭,妻主叫他吃饭,他就吃,不能违背妻主的话。
已经走出大老远的晏祁自然不知道楚言清的这些想法,此时外边已经漆黑一片,就着清冷月光,走至书房,她没忘了晏征毓的话,她也想去看看,她到底会跟自己说什么。
到了书房门口,远远的便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正立在门旁,见她来了微微颔首:“小主子。”
晏祁淡淡瞥过那老妇,在她身上,她感受到了明显的杀伐之气,她笔直的站姿,厚茧的手,凛冽敏锐的目光,面对她时不卑不亢的态度,都无不昭示着她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眼里闪过一抹探究,庆王府,果真是卧虎藏龙。
她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静静打量她的莫姨发现,小主子真的变了许多,不同于从前的暴戾,眼里毁灭一切的叛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视一切的漠然,连她,都有点看不透了。
“老莫,让她进来吧”晏征毓的声音从房门内侧传来。
“是。”
晏祁也不多话,径直进了门,静静的打量着四周,这儿比她的房间大两倍,大多都是藏书,整齐的摆放在沉香木架上,新旧各半。
“王爷”晏祁淡淡的的打了声招呼,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晏征毓从繁多的公文中抬起头嗯了一声,也不在意她的称呼,喝了口茶醒神,一边打量她,一边漫不经心问道:“怎么突然关心起楚言清了?你从前可从来不管他的死活。”
“没有为什么”晏祁眼皮未抬,一贯简洁的回答。
晏征毓也只是随口问问,听她这么答,也没有接着问,又调整了下坐姿,正色起来:“这次你遭遇暗杀,是有人蓄意谋划的”说着抬头看晏祁的反应,令她失望的是,她没有从女儿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挑了挑眉又道:“我已经查过了,来的是鸿影阁的杀手,想必是有人花重金买了你的命,你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晏祁这才抬起头来,鸿影阁?她受伤这几日也翻了不少书,倒是看过这个鸿影阁的介绍。
鸿影阁是个杀手门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做的都是人命的买卖,杀人也救人,阁主估价,客人投钱,合则成,不合则分。
她自然是不知道这原主曾经得罪了什么人,但既然是买凶杀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背后之后不方便出手,另一种则是背后之人不会武功,但第二种可能性极低,那么,就只能是第一种了,然而,像晏祁这样不学无术只会流连于秦楼楚馆的纨绔子弟,身上又有什么,让人暗杀呢?
晏祁心中百转千回,但毕竟线索太少,她连暗杀过程的记忆都没有,又怎么能想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呢,但事情既然开了头,想必那幕后之人,不达目的,怕是不会罢休了,她只要静静地等着便是了。
“不记得了,等着。”
晏征毓看着眼前内敛沉稳的女儿,只觉得极为陌生,恍惚了一阵,又换了个姿势应道:“恩,看样子你身边光有鸣乘不够,得多添点人了。”
她便抬头看她,静候下文。
“鸣绍,鸣彦”
随着她一声低唤,从角落阴影处便走出两个黑衣的女子来。
看着这两个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女人,晏祁眼中一片幽深,她自认本事极好,这般近的距离,只要是有人,她必然会发现,然而她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却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这两人隐匿的功夫已经超出了她的认识,一定有哪儿出了问题。
两人却不管她在想什么,毫不犹豫的跪在晏祁身前:“影卫鸣绍,鸣彦,见过主子。”
“你武功虽不错,但内力还不够深厚,跟真正的高手比还是差远了,鸣绍和鸣彦同你身边的鸣乘一样,都是我王府中顶级的暗卫,身手在整个大晏,也是排的上前十的,你随身带着他们,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针对我庆王府。”晏征毓见她没有反应,自顾自的介绍道,言语间透着一股傲气。
一番话下来,晏祁却只抓住一个词“内力”
皱了皱眉头,心头恍然大悟,内力…晏祁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暗卫,细心的发现她们站在那儿,却无半点气息,晏祁淡淡的应了一声,眼底蓦然闪过一抹狂热。
“我过几日要去边塞例行巡查,大概要几个月方会回来,你自己注意,别像个废物一样轻易就死了。”
她淡淡的看着晏征毓疏离的眼,点了点头:“我不会比你早死的。”说着也不看她的反应,头也不回的便出了书房。
路经正厅,里边已是一片漆黑,楚言清已经走了,晏祁不甚在意的回房,本欲找本书来了解下所谓的“内力”,却因昏黄的烛光而兴致索然,也不急在一时,便早早睡下,一夜无话。
第7章 出府
晨光熹微,昼日潇潇雨,寒霜凄凄秋风紧,露水轻寒,庭院深深略有薄雾。
遥遥便见一道身影顶着潇潇细雨围着院子跑动,她跑的并不慢,额头上已蓄了一层薄汗,却没有丝毫吃力的表情,倒颇有几分从容气质。
天还未亮她就醒了,便在院子里晨跑,她的恢复能力向来极好,又休息了这些时日,早已好全了,如今对这也了解了些许,该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接过云烟恭敬递过来的帕子,将汗擦干,又简单的沐浴,别了平日张扬的红裳,换了身低调的深青底子回字文长锦袍,虽仍是掩不住其绝世风姿,至少不似红衣显得那般惹眼。
当她提出要出门的时候,云烟也是一怔,他差点忘了,主子从前便是个待不住的,诺诺应了。
她独来独往惯了,本不欲带人,却碍着这前身不是一般人,便让鸣乘跟在身后,其余两人则是暗中跟着,出了王府。
一刻钟后,晏祁一行四人来到大街上。作为大晏的都城,其繁华自是别的城镇不可比的,高声吆喝的摊贩,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似她所见过的灯红酒绿,车流喧嚣,同样的车水马龙,却别有一番惬意风味。
或许是受这气氛感染,晏祁只觉着一扫初到异世麻烦缠身的压抑之感,嘴角也扬了些,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一路向前,细细的打量着这陌生的景色,心头一片轻松。
慢慢的,她惊讶的发现,街上大部分的人都是女子,偶有两三个男子,全都蒙着白纱,提着菜篮的布衣,虽说对这女尊男卑的制度有所了解,晏祁还是有些惊讶这制度的严苛。
四下瞧着,出众的容貌仍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和指指点点,偶有遇上她冷淡的目光,便胆怯的收回视线。
对于旁人的目光,她向来是忽视的,只是漫不经心的沿街闲逛。
“这位小姐,可是要来玩馄饨?老妇人这馄饨皮薄肉多,在这儿方圆几里那都是响当当的。”见她停在自己的摊前,摊主怔了许久,最终还是热情的招呼道。
话未完晏祁已经坐下了:“给我来两碗馄饨。”
再说这边的的鸣乘,已经是满眼惊讶,见了鬼般的死死的盯着自家主子,主子从前是根本看不上任何小摊上的东西的,更别说坐下了吃了,如今却坐的那般自然,那一身华衣同残破的木凳形成的对比,简直是下不了眼睛…
话说着馄饨便上来了,热腾腾的馄饨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十分诱人。
“小姐,您慢用。”
“嗯,谢谢”她拿出筷子,随口道了句。
小屏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女人,听着她好听的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低下头却红了脸。
“吃吧。”晏祁却没管他什么表情,指着另外一碗馄饨说了一句,便自顾自的开始吃起来,鲜美的馄饨入了口,缓和了身体的寒冷,让她舒展了眉头。
鸣乘看着另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有些怔愣,眼前的女子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但她却不似从前般不近人情,甚至开始关心他们这些下人,还会跟平民道谢,鸣乘只觉得心头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谢主子关心,属下怎能和主子同座用餐。”
大晏国的尊卑观念极重,无论是上下君臣还是嫡庶尊卑,都是不可逾越的,见她拒绝,晏祁也不强求,只是不急不缓的吃着。
“哟,这是谁家的小郎君啊,这小模样可真俊~”蓦然传来的调笑声十分油腻,让晏祁忍不住皱眉,抬眼望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馄饨摊来了一众泼皮混混,正怀好意的盯着那摊主的儿子嘿嘿笑,为首的那个笑的最欢,模样十分猥琐。
她淡淡的瞥过眼,接着埋头不急不缓的吃掉碗里最后的几个馄饨。
“小郎君,你别躲啊,让姐姐好好看看嘛哈哈~”
“你…你走开呜…”小屏惊恐的看着眼前这群肆意调笑的泼皮混混,慌乱的躲过她要来拉他的手,急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各位大姐,小儿不过是个普通的乡野村夫,还望各位大姐高抬贵手放过小儿吧。”摊主挡在自己儿子面前,一边作揖陪着笑低声下气的哀求着,一边向儿子使眼色快走,馄饨摊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都畏畏缩缩的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她。
“这回这小公子可要倒霉了喽。”
“谁不知道这刘赖子仗着自己的表姐在国公府里当差,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最喜强抢男人了…”
“唉,好好的一个孩子阿,可惜了…”
“老东西给我滚开点,老娘看上了你儿子是你的福气!”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张赖子得意的扬起头,狠狠的一脚踹开挡着她的老妇,不客气的咒骂道,又扯过吓成一团的男人**着凑上去。
“美人儿,让我看看,啧啧这皮肤真…啊…”话未说完就是一声惨叫:“那个不长眼的杂碎,不想活了…啊…”
刘赖子伸出去的手被人钳制住,疼的扭曲了脸,面目狰狞的反过头去,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她动手!
小屏楞楞的看着突然出现挡在他身前的人,她深邃清冷的侧脸深深地印在他心中,这是…那个…好看的小姐…
晏祁看着这个不断挣扎的女人,直接将她一脚踹翻在地,眼里冷意涟涟:“滚。”不怒自威,气势逼人。
“老大…老大你没事儿吧?”一众小混混见自己的老大被打了,忙不迭的围上去。
“啊…妈的,小白…脸…你……”刘赖子在几个小喽啰的搀扶下骂骂咧咧的起身,她刘赖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她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还想英雄救美?非得好好教训她……回过头去,满口的脏话却哽在了喉头,一下子就消了音。
“小白脸,你敢打我们老大,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京城,我们…”一个小喽啰是一脸嚣张的挑衅着,话未说完就被刘赖子一掌扇翻在地:“蠢东西,闭嘴。”
看着一脸冷色的晏祁,刘赖子心头一沉,心中悔不当初,’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世女大人,小人该死,还望大人饶小人一命吧。”
见她认出了她,晏祁蹙眉,虽不觉得惊讶,却也觉得麻烦。
她本来不想管闲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前世职业的影响,还是出了手。
“挺热闹阿,咦,荣极,你怎么在这儿?”
这厢正不耐,却突见人群中便出来一个锦衣女子来,见了她,眼中一亮,殷勤的凑过来一副熟稔模样。
杨昕见着晏祁可是十分激动,扯着她上下打量:“荣极,我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听说你遭人暗杀了?怎么着,好了吧?我几次想去看你,你家下人都拦着我不让进,莫非是这些下作东西故意甩我的脸子不成?”
晏祁侧头看着她一副熟稔高傲的模样,皱了眉:“你是谁?”
相传庆王与当今女皇关系紧张,不知晏征毓是否故意和女皇作对,给刚生下来的晏祁取字荣极,谁不知“荣”乃女皇陛下名讳,荣之至极乃天子,故众人虽知晓她的字,却极少有人这样唤她,慢慢地知晓的人也少了,想当初晏祁初知,也是极其惊讶,这庆王,真是大胆。
此时看这女子毫不避讳的唤她的字,必然是与她的前身极其相熟的权贵之后了,而且,不是想害她,就是没脑子。
“啊?荣极,听人说你摔坏脑子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