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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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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善看着信笺上娟秀的字体,俨然是良九亲笔。
  “这,不是说让我一定要阻挠到底吗?作何又……”看宁善呆呆愣愣的模样,德十掩嘴偷笑,“还说你聪明,我看你也不过如此!‘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道理懂不懂?”
  宁俭赞赏的对着德十笑,“原来十妹还是很聪慧的。”
  宁善恍然大悟。
  柳牧原坐在门房里,小王恭恭敬敬的上了茶,“柳公子莫急,已经着人去通报了。”
  “多谢这位小哥。”柳牧原伸长了脖子,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心里正烦躁不已。
  “柳公子,”宁福跑了回来,“您来的不巧,我家二爷不在,还请您改日再来。对了,这是九小姐托我给您的,还说请柳公子务必仔细珍藏。”
  柳牧原接过信,“柳牧原亲启”五个字娟秀大方,像极了良九平日里在人前的模样,温温婉婉,落落大方。
  “今日九小姐在家?”柳牧原自那日将定情玉佩递送给良九,他便日日盼着有一日能收到她的回礼。一封诉满情谊的手书,岂不是比那些劳什子的信物更有意义。
  柳牧原匆匆谢过了宁福,还未到家,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
  良九用的是江南独有的梨花笺。简洁婉约,还有着淡淡的梨花香气。柳牧原一字一句的将良九的信反复阅读。
  “小姐,我刚刚听说,今日柳公子来过府里了。说是来求见二爷的,二爷没在,就让人给打发回去了。”良九正对着窗户发呆,宁安关了窗户,“夜里风凉,小姐小心别冻着了。”
  “柳公子来过了?为何没人来报?”宁安吓了一跳,“是六爷交代的,不许下人给您通报。”
  良九咬碎了银牙,“宁善!你阻我好事,究竟是何居心!”
  “九姐!”德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九姐开门啊!”
  宁安吃了一惊,“小姐,十小姐怎么来了?”
  “莫慌,你去开门问问。”良九整整衣裳,“若没什么事,就让她回去。”
  “是”
  “九姐在吗?我想到了一法子,能让九姐去见柳公子。”宁安原本堵着院门,可一听德十如此说,不知不觉就把院门打开,请她进了去。
  良九听到德十的话,心头一动,“是妹妹吗?宁安快请进来。”
  德十见到良九正在对窗抚琴,窗外,月色正好。
  “九姐,还伤心呢?”德十坐在小茶几对面,在甜果子盒里挑挑拣拣,“你说六哥也真是,柳公子相貌人品都是上佳之选,为何就是憋着劲儿不让你们见面?”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良九的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妹妹莫说了,我晓得六哥是为了我好,可是……”
  良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宁安也跟着哭的伤心。
  “好了九姐,莫哭了。我叫你爬墙好不好?”良九原本耸动的肩膀一顿,泪珠挂在脸上,“你说什么?”
  良九吃了一惊,“我,这不好吧?”
  “怕什么,往日我去二哥四哥的小厨房都是爬墙过去的,你也别怕,保证让你今晚见到你的情哥哥!”
  良九用手帕揩了揩眼角,“浑说什么,这话岂能随意拿来说嘴。”
  “那成,不说了。明晚酉时正,我在东跨院等你。”德十临走不忘顺手抱走了良九的甜果子盒。
  宁安送德十出了门,“小姐,您不会真要和十小姐去胡闹吧?”
  “看德十的样子,就知道她还不知道善六的心思。既然德十想要帮我,咱们何不承了她的情,若是不成,善六也只能怪德十多事,怪不到咱们头上。”良九此时心情大好,“锁了院门就去休息吧。”
  德十半路就解决了盒子里的甜果儿,等回到院子,善六还在。
  “还没回去?”宁善急忙凑上来,“说了?”
  德十吃甜果儿觉得嗓子甜得发腻,宁喜忙倒了杯清茶,“说了,她也答应了。”
  宁善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不就是撮合他俩成事嘛,看你们一个个劳师动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铁了心的从中作梗呢。”
  宁善叹了口气,“若不是为了你,我哪里想做个小人!”
  良九在宁安服侍下,匆匆吃了两口。眼见着天黑了,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走。”
  德十早早的就等在东跨院靠墙根的树下。养在那里的两只哈巴狗一见到德十就吠个不停。
  “嘘,小东西,你们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就叫!乖乖的,回来姐姐给你们骨头吃。”良九缓缓过来,“十妹妹,你来了?”
  德十抱着哈巴狗正耐心哄着,听见良九的声音忙扔了狗,“九姐,我在这儿!”
  “刚刚可是妹妹在说话?”良九怕狗,一看见有两只话把狗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吓了一跳,“这,这两只狗怎么在这儿?不是死了吗!”
  德十一怔,“九姐,你说什么呢?”
  “没,我记错了。你都布置好了吗?不会被人发现吧?”良九心有余悸地往四处看看,唯恐自己做这么掉身份的事会被旁人看见。
  “我敢打保票,东跨院向来没人过来,僻静的很。”德十一指良九身后的树,“只要从这棵树爬到墙上去,后面就是宁府外直通大街的小巷,九姐,你只要出了巷子,一直往东走,城东第二棵老槐树下的那家医馆就是柳公子的家。你只管去,我帮你在这儿看着。”
  良九一望身后的树,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冠参天,枝繁叶茂的。咽了口口水,“十妹妹,这也太高了,我,怕是不行。”
  宁安也拉着良九,“是啊,十小姐,我家小姐身体不好,万一出点什么事,奴婢可担待不起。”
  德十白了一眼宁安,“九姐,是你想要见柳公子的,妹妹好心好意的想帮你,难不成还会害你不成!你这丫头真是好没规矩!”
  宁安喏喏缩在良九身后,“是奴婢僭越了,请十小姐恕罪。”
  “罢了,时间不多,九姐考虑清楚就赶紧走,万一被哥哥发现了,想走可就走不了了。”良九看了看树,心里又一直惦念着柳公子,索性心一横,就要往树上爬。
  “慢着!”一时之间,东跨院里火光四起。领头之人赫然就是宁善。
  “两位妹妹好雅兴,不如带着哥哥一个如何?”德十惊叫,“宁,宁善!”
  宁善脸色骤黑,“你们两个,把十小姐请回院子去,严加看管。”
  宁欢和宁乐站了出来,“是,六爷。”
  德十被她们一左一右架回了院子,良九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六,六哥……”
  “九妹妹,我原本以为你一直都是最让人放心的,想不到你也会跟着老十胡闹。幸好今晚我发现的早,要是被二哥或是四哥知道了,他们该多失望啊!”宁善摇摇头,“宁吉,去看看九小姐受伤没有,然后送她们回院子。”
  良九向后退了一步,“不,不用,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
  “那好,宁安,照看好你家小姐。”宁善叹了口气,“九妹妹,我晓得你是想去见那个柳牧原吧?你怎么这么糊涂,柳牧原究竟哪点儿好,你就认定了他一个呢?你看看人家汪二公子,样样都比柳牧原强,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他呢?”
  良九顿住了脚步,“六哥,柳公子他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你不能用一时的落魄就否定他一辈子。”
  宁善摆摆手,“他哪里能有前途,就算是你嫁了他,他也不过是靠着咱们家的四哥,到圣上那里求个小官儿做做,比不上汪二公子的御前带刀侍卫,受圣上提携。”
  “就不劳六哥为我操心了,哪怕是跟着柳公子吃糠咽菜,我也非他不嫁!”
  宁善望着良九的身影,“果然,还是二哥了解她的性子。”
  摇头晃脑的想说点什么,又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嘿,幸好不是老十,否则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作者有话要说:  非要和别人拧着来,良九就是栽在这上面啊~

☆、第十八章 斗智

  “九小姐和十小姐不顾礼法,藐视家规,责罚抄录 女训 女诫 各百遍,并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德十扒着院子门,大呼“冤枉”。
  “妄图翻墙去厨房偷吃,还敢叫冤枉?”宁善一边说,一边锁上了德十院子的门,“除了跑步,谁都别想出来。”
  “明明是你让我引诱良九爬墙的,你别太过分!”院门开了条小缝,德十贴着门缝冲宁善龇牙咧嘴。
  宁善抛着手中的钥匙,“为了你九姐的终身大事,必须得委屈你一下。放心,很快就放你出来。”
  “真的?”德十眼神闪亮,宁善得意一笑,“先去把女训和女诫抄完就放你出去。”
  “小人行径!”德十关了院门,坐在走廊上生闷气。
  良九的大丫头宁安眼看着院门落了锁,心中满是焦急。
  “小姐,这个六爷也太欺负人了!不由分说就锁了咱们院子,好歹十小姐那里每天还能借着跑步的由头放放风。”良九面无表情往屋里走,“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怕是二哥或者四哥得了风声,他们授意的。”
  宁安瞪大了眼睛,“二爷哪里会这么惩罚小姐,肯定是四爷。”
  良九坐在书案前,铺开纸卷,两侧用纸镇压好。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眼见着良九倒了些水在端砚中,“磨墨。”
  宁安撅着嘴,“小姐,你还真打算照着六爷的话,抄百遍的女训啊?”
  “磨墨。”
  第二日晚,德十趁着守院子的家丁困顿了,爬了出去。
  “九姐,九姐!”良九还在抄女训,一听见德十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出来的?”德十顺着窗户跳进院子里,“外面的看守都去睡觉了,我看没人就爬进来了。”
  宁安给德十端了茶就躬身出去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九姐,你想不想再试一次?”良九握着毛笔的手一抖,一大滴墨汁便如绽放的墨色花朵一般,晕染了一片。良九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你也看到了,现在六哥在院子外不知的守卫森严,凭你我之力,哪里能偷跑出去。”
  德十眨眨眼,“嘘,九姐,给你看样好东西,保准这次让你见到柳公子!”德十撩开外面的罩衣,她的腰上缠着绳索,上面还系着一个小巧的龙虎爪。
  “这可是我以前去偷偷求了四哥身边的宁祥,他从皇宫大内侍卫那里借来的。有这么一个宝贝在手,我哪次都没被善六逮到过!”德十拍拍腰上的“宝贝”,“九姐只管放心。”
  月黑,风高。依旧是东跨院。
  德十将四周观察了个仔细,确定无人看守之后,从腰上解下绳索。
  手上一使力,龙虎爪被抛上了墙头,德十还特意试了试绳索是否结实。
  德十拍拍手,“成了。九姐,出了府沿着巷子一直往东走就成。”良九缩在一边卡德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样,能成吗?”
  良九怯怯的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像是有潜伏着怪物似的,她总觉得背后有眼睛偷窥着她一般。
  “当然能成!上次是善六出来的太快,不然你早爬出去了。他禁了咱们的足,绝对想不到咱们能偷偷跑出来爬墙。况且,现在咱们又有大内侍卫的宝贝,保证没问题!”
  德十退到一边,笑着鼓励良九。
  看她多伟大,多讲情谊啊!帮姐姐寻找幸福,成就佳话一段。这万一要是载入史册,她可不就得千古流芳,名垂青史啊!
  “那,那你呢?”良九犹自不放心。她总觉得德十这么热心的帮她逃出去,这背后定有阴谋。说不定就是宁善和德十合起来害她。
  “我?我去四哥的小厨房啊!里面大师傅的白案做的极好,听说今晚大师傅做的是豌豆黄的糕点,我最喜欢吃豌豆黄了。”德十随口胡诌,良九将信将疑。
  宁善正在院子里边听宁欢宁乐唱戏边吃炒豆,这是宁吉突然跑了进来,“六爷,不好了!十小姐不见了!”
  “什么?”一把炒豆被宁善随手撒了一地,“赶紧去各个小厨房去找!”
  “慢着,”宁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先去九小姐院子里瞧瞧,看看九小姐在不在。”
  宁吉慌忙应了。
  果不其然,良九也不在。床上哆哆嗦嗦藏在被子底下的是宁安。
  “你家小姐呢?”宁善拎起宁安,“敢瞒我,就让二哥做主,把你这个看不好主子的奴才给发卖出去!”
  宁安早吓得如鸡啄米似的,不停磕头,“六爷饶我,小姐被十小姐带走了。是十小姐说如果奴婢敢阻拦,就……”
  宁善懒得听她废话,“去追。”
  良九摩挲着袖中的玉佩。那玉佩良九日日拿在手中,看到它就像看见柳公子那俊秀的脸庞一般。
  咬咬牙,良九打定了主意。
  提起裙边,踩着树桩。绳索粗糙,良九细嫩的手掌心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嗖!”什么东西打中了良九的左肩。良九吃痛松了手。
  原本爬到了半空中的良九滚了下来,与德十滚作了一团。
  “哎哟!”德十痛呼出声。
  宁善收了手,负手踱步过去。笑眯眯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好巧,我出来赏个月竟又见到两位妹妹。”
  “……”良九没有说话,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宁善刚刚出手打她的东西是什么。
  竟是一粒小小的炒豆。而宁善现在手里握有一大把炒豆。
  良九只觉得自己半边的肩膀酸麻,心下暗暗吃惊,宁善的功夫竟有如此进益。
  “怎么又是你?”德十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扶起良九。
  宁善一边往自己嘴巴里送炒豆,一边兀自笑嘻嘻去扯墙上挂着的“大内宝贝”,“怪不得前段时间祥哥儿还跟我说,他身边的龙虎爪怎么丢了,原来是丢到了这里。既然东西两位妹妹帮忙找到了,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德十一触及宁善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我这就回去。”说着就跑了个没影儿。
  宁善叹了口气,“宁欢宁乐,送十小姐回去。”
  “是”
  宁善转身,也不看良九,自顾自的回了院子。
  柳牧原收到了云雾老人的回信。言他如今正在诊治一位病人,人手不够,脱不开身。如果他能回山帮忙,那他就能在一月之内结束诊治,来到京城为宁俭施术。
  柳牧原收到来信,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九小姐的事情还未有定数,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两人见不到面,万一九小姐忘了他,又万一九小姐嫁了他人……
  这样想着,柳牧原便觉得气闷。手里握着医书,不知不觉竟又发起呆来。
  医馆门外有人来敲门,说是有人家生了急病,让柳大夫赶紧看看。
  童子着急忙慌的来请柳牧原,敲了半天的书房门也不见有人应声。屋中的油灯还燃着,想是又看书看入迷了。无奈之下,童子只得又去请柳翩翩出马。
  “女先生,有人生了急病,请您到前面医馆去。”柳翩翩刚睡下,听到童子叫喊,披了件外衣坐起。
  “先生呢?怎得不叫他?”童子一指柳牧原的院子,“先生又发起呆来了,小的只好来请女先生。”
  “知道了,你去吧。”
  柳翩翩换了衣裳,到了前堂给病人问诊。待到病人安然睡下,东边已经初现了鱼肚白。
  还未回到自己院子,就看见柳牧原屋里的油灯还燃着。
  “难不成一夜未睡?”柳翩翩径自推门进去,就看见柳牧原正盘腿坐在席上,油灯里的油都快干涸了。
  “哥!”柳翩翩推了推柳牧原,他猛然回神。
  柳牧原一夜未睡,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啊?怎么了?”
  柳翩翩无奈,“想什么呢?你又是一夜未睡。”
  “哦,收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信,让我回山一趟。”柳牧原揉揉眉头,“回去要大半个月,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医馆里的事。”
  “应付不了,关了医馆便是。等你从山里回来再开张也行。”柳翩翩将他手边茶壶的剩茶悉数倒了个干净,又重新打了水来,放到了茶炉上。
  “哥哥打算何时起程?”柳牧原犹豫半晌,“不急于这一时,还有些事要做。”
  良九一再被宁善的看守惹出了火气。
  宁安终日战战兢兢的,唯恐哪里说错做错,再触了小姐的霉头。
  “今天是第几日了?”良九摔了手边的茶盏,“你我难道是囚犯吗?日日被人这么看管着!”
  宁安跪在一堆碎瓷旁,吓得大气不敢出。
  “为何这么久了,二哥也不来看我?好你个宁善,阻了我见柳公子,竟还敢阻了我见二哥,谁给了他这么大胆子?”
  “啪”又是一个倒霉的茶盏粉身碎骨。
  宁安瑟缩着,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
  “小姐,奴婢有要事见九小姐。”门口,跪着一个小丫头。
  良九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进来。”
  宁安小跑着撩开帘子,“小姐让你进去。”
  “九小姐,奴婢是十小姐院子里的。十小姐让奴婢过来回您一声,现在柳公子正在二爷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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