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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起的血液洒落在布满红色绸布的喜堂之上,只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满堂权贵,生怕被殃及池鱼,原本热闹的地方顺便噪杂大乱,你推我我推你的,纷纷要退出去。
回过神来的柳妤安,亦是往后退一步,多名侍卫连忙护在她前面。
她亦是没想到,一向不被她看在眼中的洛凰,竟然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赖!她这才发现,除了知道洛凰乃是洛家后人,是老靖安王为叙之十多年前定下的未娶妻外,自己对她却一无所知。
温叙之亦是很意外,他与洛凰相爱多年,却也丝毫不知她竟会武功。
“阿凰,你住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冷静下。”
可洛凰此时满心只想为洛溪报仇,哪里还听得见他的话。
只见她绿色的身影翩然晃动,剑起之间,气势磅礴,一剑一剑,华丽的喜堂已然被破坏的殆尽。
她一招招直逼柳妤安,柳妤安纵有人保护也避免被划伤一剑。
“老夫人——”
前来观礼的权贵都没想到,今日靖安王府的婚礼竟会如此“热闹”,只怕不消半日,这件事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周毓心中愤愤,期待许久的婚礼,竟成了今日模样,这传出去她还有何颜面。
而最让她不甘的是她身边的温叙之,明明她比那洛凰美丽尊贵,他却从洛凰出现后,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居然将本宫的婚礼破坏成这样,其他人呢?还不快一起将她拿下!”周毓恨声道。
她不在乎今日柳妤安是否会死在洛凰剑下,却无法容忍她在温叙之眼中。
近二十人齐齐围攻着洛凰,既有靖安王府里武功高强的护院,亦有保护周毓的厉害侍卫。
饶是洛凰的武功厉害,在这一方喜堂之间却也施展不开,不消一会身上便挂了彩。
洛凰扫一眼周毓,却不会忘记,老夫人会那样不择手顿害阿溪与她,幕后究竟是谁指使。视线转落回柳妤安身上,洛凰一心向前逼去,丝毫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柳妤安被洛凰的视线盯得第一次心中发憷,她相信洛凰今日若是没做杀了她定不会甘心的,往外而去,她想要躲开。
而洛凰如何会放走她,长剑一挥,不管一旁刺向自己的剑,就直杀向老夫人。
“阿凰,小心!”温叙之见状,挥掌就要打开要刺向洛凰的一剑。
可他顾得了这边,却顾不了另一边。
温叙之正站在洛凰和老夫人中间的位置,看着洛凰的剑就要自己娘亲时。
噗嗤两声长剑刺入体内的微响。
当先的一声是侍卫刺中了洛凰的后背,第二声则是洛凰的剑刺中了老夫人。
只可惜,她想要一剑刺中老夫人的要害,在最后一刻却偏了,是温叙之在最后一刻徒手握住了她的剑。
“阿凰,你不要这样。与公主成亲的人是我,你要怪就怪我,我娘是无辜的,她……”
看着温叙之血流不停的手,洛凰的视线终于停在他的脸上,幽幽道:“温叙之,退婚书已给你,你娶谁都已与我无关。只是你说她无辜,你可知道阿溪死了!是被她派人杀死的!”
“阿溪死了?”温叙之一惊:“娘怎么会……阿凰,你一定是误会了。娘不会这样做。”
若真想除去洛凰洛溪姐弟,娘亲怎会忍到现在呢。
温叙之一脸的不信,落在洛凰眼中却是莫名的凄切。
她的视线似有若是扫过周毓,幽然道:“那就需你问问,是谁让老夫人这么做的了。”
不管宫廷之内还是世家望族之间的一些手段,温叙之亦是知晓。自己娘亲怎会无故罔顾自己的心意加害洛凰和洛溪呢,莫非真是……他带了几分深思的视线不由落在周毓身上。
周毓心中一跳,故作镇定道:“叙之,你休要听她胡说。她定是心中不甘所以想离间我们……”
洛凰冷冷一笑道:“离间?我并未说老夫人幕后之人是谁,公主这般说可是不打自招?”
“你——”周毓面上一僵。
不止温叙之眸中疑色更浓,就是周围观礼的人也不由纷纷侧目。
周毓袖中手握紧,却是恼怒柳妤安办事竟如此不利落。
望向洛凰,周毓挺直了背脊,声音梗道:“本宫一直身处宫中,此事与本宫怎会有干系!”
听见她的话,老夫人原本就不快的面上更是闪过一抹沉思。她有意瞒十多年前靖安王府与洛家的婚事在前,如今又有洛溪的仇恨。今日温叙之与周毓成亲,靖安王府在邺国的地位将会更加显赫,怎就横生了这般变故……
围观的人群中,早有人注意到周佑的到来,他们自然不敢妄自非议周毓,可这靖安王府和温叙之却……
“都说靖安王府的老夫人是个吃斋念佛的,居然也会行凶杀人——”
“老夫人行事着实狠辣了些,只是没想到靖安王竟也罔顾老靖安王定下的婚约……”
“难怪,她刚在靖安王和公主大婚的时候出现……”
听着众人的话,温芸箐早就面色变了又变。
事实是一回事,可被人议论却有是另外一回事,何况,人群中,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上的周佑正隐在其中。若是,太子因此对她也生了什么误会可怎好?!
一想到周佑的疏离,温芸箐不由激动道:“洛凰!你休要冤枉我娘,洛溪他明明是自己病死!”
洛凰看眼剑上留下的血,眸光幽幽看着温芸箐,嗤笑道:“堂堂靖安王府的二小姐,居然睁眼说瞎话。是想要做了不承认么?”
她一步步走近,冰冷道:“二小姐,莫忘了,当日你设计阿溪害得他被刑罚一事,我们还没有算账呢?”
一字一句,低沉的好像有血渗出。
温芸箐慢慢后退,心中明明害怕的紧却还强作傲然道:“洛凰,洛溪不是我害的,你怎敢……”
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沾染了血迹的长剑,一晃只对着温芸箐。
洛凰轻笑道:“你说我敢还是不敢?”
笑声轻盈盈,可听在温芸箐的耳中却满是嗜血的意味。
“阿凰——”温叙之将温芸箐护在身后。
“哥哥,洛凰她疯了,她杀了娘现在要来杀我了。”温芸箐害怕的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看着挡在前面的温叙之,洛凰淡去了笑声道:“我以前跟阿溪保证过一定会保护他的,可却始终都是他在保护我,如今阿溪不在了,伤害过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阿凰,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我妹妹,我不能让你伤害她。”温叙之亦是说的坚定。
洛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可你也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和阿溪的……”
温叙之沉默。
深看他一眼,洛凰挑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把剑给温叙之,道:“温芸箐我不会放过,你若不愿不孝不仁,尽可拿剑来杀我。”
“阿凰!”温叙之低叫一声:“你为何要逼我?”
不再看他,洛溪身形一闪,长剑直劈向温芸箐,寒光凌厉,当即让她一声惨叫。
看着瘫坐在地上,洛凰身前一痛,却是温叙之的剑深深刺入了她体内。
轻然无声,温芸箐身上并不痛,可她身上的衣服却是突然敞开,外衣里衣几层竟是层层被斩开,寒冷的空气直袭肌肤,却是让她身体突然□□在众人视线之下。
“啊——”温芸箐慌忙拢着衣服,可寒风入室,吹起她破开的衣衫,依旧难掩些许肌肤。
洛凰她竟然敢当着永安城所有权贵面前这样折辱她,而让温芸箐面色更白的是,她看见人群不远处,太子周佑正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
洛凰低头看着温叙之刺入她体内的剑,不由呵呵一笑:“原来你真的能下得了手……”
她恨温芸箐,可当她看着温叙之坚毅的眼神时到底动摇了,所以在她的剑挥向温芸箐时到底改变了主意。
只是她没想到,她能对温芸箐手下留情了,她始终坚信不会伤自己的温叙之那一剑却毫不手软。
原本因为洛溪的死,她就已经乱了心神,此时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再次一剑,当即吐出一口血,苍白着面色,身子一个踉跄。
“阿凰……”温叙之一惊,手上的剑一松,想要扶住她,却被洛凰一避闪开。
看眼落空的手,温叙之紧紧盯着她,道:“你又何必这样固执?阿凰,只要你能认个错,我定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多感人,纵然自己将他的婚礼搅成了这样,伤了他的娘亲和妹妹,他却依旧说不会让自己有任何事。
洛凰抬眸凝视着他,凄然一笑间,手上一扬,长剑直直刺入他的肩膀。
鲜红的血色流出,顿时沿着雪白剑身蜿蜒流下。
温叙之不敢置信地看向洛凰,两人凝望,以往只消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彼此的心意,如今却像是陌生。
“叙之——你、你怎么样了?”周毓心中一紧,紧紧抱住温叙之,气极与周围侍卫道:“你们还不快拿下她!”
受了伤的洛凰,外伤不重,内伤却严重,刚才刺伤了温叙之的一剑,更像是让她陡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围攻之下,到底还是被人拿下。
她只是不看向温叙之始终看着自己的视线,让温叙之只觉得更看不透她的心思。
两人之间,仿若已经隔着千山万水。
危险分子被制住,围观的众人才敢纷纷过来指责。
“这女子实在胆大包天,居然在婚礼之上行刺,其罪当斩!”
“靖安王,这女子如此行凶,定不能轻易放过。”
听见周围的声音,温叙之才是恍然回神,他收回视线,环视众人,面色如常道:“诸位大人,这既是靖安王府的恩怨,带婚礼过后,在下会自行解决。”
而却有人问道:“这女子先是刺杀老夫人,然后又惊了温二小姐,婚礼更是搅乱的一塌糊涂。我等虽然不知道靖安王你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却也要为公主讨个说法,斗胆问靖安王究竟会如何解决呢?”
周毓望眼温叙之沉郁的俊颜,道:“这是爱慕叙之的故人,其中有些事情必然是误会了,依本宫看,还是将洛姑娘放了吧。”
“这怎么可以!”有人连忙出声:“公主仁善,可这女子今日胆敢持剑行凶,定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是放了她,唯恐日后连公主都连累了,靖安王,皇上将公主许配给你,已然是看重你,你可要为大局着想,切莫心软坏事啊。”
温叙之眼眸更沉,他望着洛凰问道:“阿凰,只要你答应我放下那些事情,日后安静度日,我就放了你。”
听见他的话,众人都是微微吃惊,只有周毓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那女人都此了他一剑,叙之竟还想放过她。
洛凰抬眸看他却是摇头:“安静度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别说她能不能放下,温叙之能有今日亦非纯良之人,他又如何不知有些人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温叙之一默,面上渐渐显出一丝肃穆。
周毓眸中微闪,道:“来人,先将洛凰带下去关起来。”
“不必。”温叙之制止,他挺直了腰身直直看着洛凰道:“她伤我母亲妹妹,日后若是伤了公主,叙之就万死难辞。今日虽不宜见血,可为我靖安王府上下安宁就例外一次,阿凰,我亲自送你一程吧。”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不之前,温叙之手中的剑,再次无情刺入洛凰体内。
鲜红的血喷薄而出,周毓等人却是突然惊住了。
洛凰心中好似吃惊,却又好似意料中。当他以为自己会杀了温芸箐而刺了她第一剑的时,这因为他担心自己日后会伤害他今日娶的妻子的第二剑,就变得没那么让人能以接受了。
只是,为什么还会觉得痛,直入心扉。
洛凰却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些年她深爱的男子,最后却成了这样……究竟是这爱情捉弄人,还是她有眼无珠呢……
“温叙之……”
她想问他什么,可好像是再没什么可以与他说的话,又好像是再使不出一丝的力气了。
“不好了——失火了——”
“什么?!”
“王爷和公主的婚房起火了——”
屋外突然有惊慌的声音响起。
当即本就有些变了意味的婚礼,更是乱成了一团。
隆冬寒日,只见有黑色浓烟从今日新婚的院落冒出,而后,很快就见到火光闪烁,映衬着满院红色,更显瑰丽红艳。
嘈杂的一切远离,洛凰自后看见的,只有满目的红色。
曾经她也有想过自己和温叙之成亲时的场景,如今一切幻灭,早已物是人非。
那一刻,洛凰感觉自己的眼角有泪水滑落而后又不断涌出。
此时,她不是为了这被温叙之所弃的自己,也不是为了这满身的深痕而痛。
她哭的是,在这隆冬之日而死去的爱情。
那个让她斩断了过往一切想要厮守一生的男子,带着他对她的爱,和她对他的爱,已经死去了。
“阿凰,阿凰,我是这样的爱你。”
“阿凰,我想要现在就娶你为妻,给你幸福。”
“阿凰,我要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阿凰……”
在洛凰彻底陷入黑暗时,耳边弥留的一句,是曾深爱的男子冰冷的一句:“抬出去扔了。”
☆、第十二章
洛凰有想过,如果有来生会是怎样的呢?
她会不会再捡了阿溪做弟弟?会不会再遇见温叙之?
温叙之……
如果再遇见他,洛凰想,她一定不要再爱上他,而且一定也要还他两剑才可以。
洛凰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偏静的小院子里。
寒风吹进,好冷。
明窗半开,簌簌的大雪飘落几乎遮蔽了满眼,隐约的能看见屋前院角一株红梅开得正好。
阿嚏——
谁这么大冬天的将窗户开这么大,真是够冷。
“咦?你醒了?”一道欢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约莫六岁左右的小道童正站在那里。
洛凰朝他眨一眨眼,喉咙有点干,身体觉得好重。
“你有哪里不舒服么?”小道童一张脸粉雕玉琢上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看着她。
动一下,洛凰的觉得伤口有点痛,看一眼桌上的茶壶,她喑哑着声音,低声道:“水……”
“哎呀,看你都能说话,那是真的好了。”小道童当即笑眯眯看着她,很是仗义地道:“你放心,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哎?!!
看他机灵聪明的模样,洛凰觉得不能以年纪小来取人。
虚弱一笑,洛凰才要朝他再说一声,她口渴想喝水。
就见本该靠谱的小道童,却是突然转身,糯糯的声音一扬:“师父——洛姐姐醒了!师父——”
哒哒哒,小小的身影转身要朝门外走去。
被留下的洛凰怔然,喂喂,别走啊,不是说了会好好照顾她的么?
“别走哇……水……”
可是小道童却沉浸在叫“师父”的欢快中,丝毫没发觉,他要照顾的洛凰,此时真的想喝口水啊。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小小身影,洛凰反思,是她的错,那不过是一个孩子啊,她怎么能真的指望他照顾好自己呢。
身上的伤口着实疼的厉害。
洛凰此时才发现伤口早已被处理好了,可是……
这身前身后缠得好大几圈都鼓起来的白纱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感觉也有些不对,好在颈部和头没受伤,洛凰低头,伸手看一下衣服。
嗯,里衣还在,可是越往下面她的心情就越是复杂。
她究竟是受了多重的伤啊,为什么会把她缠的差点跟个粽子一样了?
她是受了伤,可是没失忆啊,她只是被刺了两剑,好吧,那两剑虽然都很重,可是需要把她拿纱布整个裹起来么?
经过目测,那两处最鼓起的地方就是她被刺伤处。
难怪昏睡中的时候一直觉得腰酸背痛。
虽然不想动,不过洛凰着实渴。
她努力想要坐起身子。
“醒了?”
伴随着一道好听如山泉轻响的声音,一个清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洛凰抬头,先看见的是一袭暗红衣衫,腰间别着一串镶了十二块玉石的玲珑扣,只是同样是质地上好的玉石,不知何故,只有三颗显得根外晶莹剔透,其余的虽然也好看,相比下却如蒙尘的明珠。
而后是男子如宝玉雕琢成的一张脸,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一双墨眉修长眼眸如月,如高山明月让人觉得飘逸出尘,难掩一身的仙风道骨,最显眼的却是他一头的白色。
此时他好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洛凰虽然能看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又觉得他的视线里的自己好像空无一物。
“你……”洛凰看着他,先要问他是谁,可喉咙干干的说不出。
洛凰努力伸手指向旁边的桌子,沙哑道:“水……”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最面前这一脸淡漠的的男子求助。
哒哒哒,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小道童又跑进来了。
他看见红衣白发的男子时,眼睛蓦地一亮:“师父,原来你来看洛姐姐了。师父,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