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加上老太太和大夫人的灌输,谢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看不顺眼谢蓁了。
于是欺负她,把她推雪地里,骗她淋雨,成了家常便饭。
谢蓁后来总算明白过来,谢莹不是她以为的好姐姐,所以她再也没接触过她,一直到现在。
谢蓁告诉谢荨:“别人越不想让我们过得好,我们越要过得很好,阿荨,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谢荨用力地点头,伸手抱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我听阿姐的。”
谢蓁猝不及防,被她压倒在美人榻上,可怜兮兮地呜咽一声。
她说:“阿荨你是不是又偷吃东西了?怎么又重了。”
谢荨大声地反驳了一句“才没有”。
*
到了三月初一,太子府上的马车准备来定国公府等候。
统共有两辆,一辆坐着三姑娘和四姑娘,一辆五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
定国公府有七个姑娘,前两个都出嫁了,剩下五个待字闺中。六姑娘谢莺不大喜欢说话,时常被人遗忘,是四房嫡出。
这日谢莹和谢茵早就收拾完毕出门了,两人穿着新做好的衣裳,妆容鲜亮,登上车辇。
临上马车前,谢莹扶了扶头上的石榴纹银点蓝钗,看向后头的马车,问谢菁:“五妹七妹还没出来么?”
谢菁点点头。
她没说什么,只是唇边的笑意浓厚了些。
谢菁只觉得奇怪,却没往心里去。她坐在马车里等了一会,直到花鸟暗纹布帘被人掀起,她抬头看去,一时愣住。
谢蓁矮身坐进来,头上的红玛瑙眉心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下,被窗外明媚的太阳一照,更加显得雪肤白腻。她朝她微微一笑,两颊露出浅浅的梨涡,一下子增添了不少亲切感,“让六妹久等了。”
饶是谢菁见过她两回,这下也不免被她的美貌折服。
以前她没好好收拾自己,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如今她梳着翻荷髻,穿着樱色绉纱衫,系一条彩色莲纹罗裙,头戴眉心坠,腰佩金累丝香囊,坐在阳光下,整个人好似一朵雨后沾露的荷花,让人想把她采撷回家,放在花瓶里,日日浇灌,细心呵护。
她是细心打扮过的,身上每一处都透着精致。谢菁低头一瞧,莲花纹罗裙上的针脚纹路,绣得栩栩如生,恐怕就算蜻蜓来了,也想停在上头栖息片刻。
不等谢菁开口,外面又上来一人,正是谢荨。
谢荨与梳着垂鬟分肖髻,她年纪小,不需要太隆重的打扮,只在髻上插了一支花蝶纹玉簪。她穿着白绫对衿衫儿,下配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腰上除了香囊之外,还在碧玉翡翠玉佩下面挂了两个花卉纹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
她看到谢菁,俏丽的苹果脸红了红:“六姐姐。”
谢菁被这两姐妹震住了,愣了许久才回应:“七妹。”再看谢蓁,“五姐。”
谢蓁完全没在意,放下帘子,让车夫启程。
从定国公府到太子府有好一段路,路上百无聊赖,谢蓁跟谢荨并肩坐在一起,脑袋对着脑袋,谈天说地。
谢蓁忽然想起来什么,问谢菁:“三姐四姐呢?”
谢菁几乎立刻回答:“三姐四姐出来得早,先走了一步。”
她点点头,便再无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前,府里的人前来接应。丫鬟领着她们到后院去,说太子妃与和仪公主已经到了,其他姑娘也在那里。
谢蓁还当自己来晚了,好在丫鬟说:“太子妃和公主设宴款待各位姑娘,自然是到的最早的,姑娘不必着急,随婢子来就是。”
她这才放心。
赏花的地方在后院东南角,那里有一块牡丹园,里面是太子妃悉心培育的各种牡丹花。园子里有凉亭和花架,还有假山流水,以及各种姑娘喜爱的琴棋书画。谢蓁、谢荨和谢菁到时,园里仿佛世外桃源,丝竹悦耳,笑语嫣然。
*
丫鬟上前,朝亭子里对弈的两人通禀:“娘娘,公主,谢府五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来了。”
凌香雾落下一子,扭头朝外面看去。
只一眼,便被惊艳。
谢府两个姑娘,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小的那个尚未长开,稚嫩中带着娇憨,大的那个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段窈窕,曼妙无双。她裙子上绣着暗地金莲花纹,金累丝香囊里透出淡淡荷花香,一走近,还真有点步步生莲的味道。
看来这回凌香云没有撒谎,整个长安城,估计都找不出这样的好颜色。
她和谢荨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一旁的谢菁几乎成了陪衬。谢莹和谢茵看着她们,既是震惊,又是恼怒。
谢蓁和谢荨上前,对凌香雾和和仪公主行礼:“拜见娘娘,拜见公主。”
凌香雾虚扶了她们一下,让她俩起来。
凌香云站在太子妃后面,朝她们爽朗一笑。
石桌对面的和仪公主总算醒过神来,方才差点流了口水。她跟谢蓁一般大小,容貌可爱,性子却有几分野蛮刁钻。今日不知怎的,谢蓁和谢荨对了她的胃口,很快跟两人玩到一块儿去。
一问生辰,才知她只比谢蓁大了半岁,立即跟谢蓁又亲近了一些。
和仪公主不跟太子妃下棋了,拉着谢蓁到一旁赏牡丹,两人一见如故,居然有说不完的话。
短短半天时间,就有发展成闺中蜜友的趋势。
谢莹见状,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碎了,“她可真有本事……”
谢茵也是嫉妒,心想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么?凭什么让公主对她另眼相待?
另一边,和仪公主带着她坐在紫藤花架下,解下腰上的白玉玉佩,“这个给你,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你好好收着,要是敢弄丢了,我找你算账。”
谢蓁只好收下,她身上没带什么可以送人的东西,索性把金累丝香囊解下来,“那这个给你。”
和仪公主两眼放光,痛快地接过去,“我早就看上你这个香囊了,这里面放的什么香料?闻着真香。”
这香囊里的香料是谢蓁做的,她说起来如数家珍:“有荷花,桂花,茅香和杜蘅等……”
和仪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谢蓁笑话她,“公主还缺这东西么?怎么跟没见过似的……”
和仪哎一声,打断她的话:“你以后别叫我公主了,就叫我的名字瑶安吧。”
当今国姓是严,严瑶安。
谢蓁倒也没客气,叫了一声瑶安,顺道夸她名字好听。
晌午是在太子府用的午膳,和仪公主是个野蛮性子,说什么都不让谢蓁走。到了申末,如果不是下人通禀说六皇子来接她了,恐怕她还是不肯放谢蓁离开。
☆、重逢
和仪公主与六皇子都是惠妃所出,六皇子七年前才中民间找回来,对外宣称与和仪公主是龙凤胎,被宫人所害,才会多年下落不明。其实这里面牵扯到宫中丑闻,外人并不知晓真相。
和仪公主并非惠妃亲生,当年被人跟六皇子调换了身份,一朝入宫,享尽荣华富贵。原本六皇子回来后,她也应该恢复原来的身份的,但是当今圣上疼爱她,不舍得把她放出宫外,是以才保留了公主的封号,至今仍留在宫中。
这件事情,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严瑶安与谢蓁依依不舍地辞别,临走前还提议:“你家住哪?不如我让六哥送你一程?”
她可真敢说,谢蓁哪里敢让皇子送自己,用家里有马车拒绝了。
侍女欠身,委婉地提醒:“公主,殿下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六皇子严裕跟太子外出办事,回来时路过太子府,得知和仪公主也在府里,便顺道接她一起回宫。
严瑶安站起来掸掸裙子,这才往外走。
太子府外停着一辆青帷华盖的马车,马车简单却不失华贵,一看便知里面坐的非富即贵之人。马车四角立着八名侍卫,各个训练有素,贴身保护六皇子的安全。见到和仪公主过来,纷纷行礼,其中一个侍卫挑起一边绣暗金纹帘子,请她入内。
严瑶安弯腰走进车厢,抬眼一瞧,笑着叫了声:“六哥。”
严裕坐在车厢一边,斜倚着车厢,正在闭目养神。这几天他跟太子外出,为了调查太子受刺一事,少有休息的时候,这会忙里偷闲,便在马车里睡了一会。听到严瑶安的声音,他只微微抬了下眼皮子,眼里甚至没有一点情绪起伏,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慢?”
严瑶安让车夫启程出发,放下帘子,“跟定国公府的五姑娘多聊了一会。”
严裕重新闭上眼,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严瑶安习惯了他的性子,她这个六哥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好像什么事都不能撼动他的情绪,更没人能吸引他的注意。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就不能多说两句话么?
她撇撇嘴,拿出谢蓁送给她的金累丝香囊,无聊地摆弄香囊下的穗子。
一时间香味充盈车厢,这种香并不浓烈,淡雅素馨,徐徐蔓延,甚至有些让人心旷神怡。很特别的香味,起码严瑶安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马车渐渐前行,一点点远离太子府,严裕仍旧在睡。
严瑶安忽地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跟他说:“六哥,你上回去定国公府见到谢五姑娘没?她可真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漂亮。”
严裕没搭理她。
她继续自言自语:“她还有一个妹妹,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就是还小,有点怕生……”
她的话让严裕想起另一个人。
思绪飞远,脑子里只剩下五六岁时的光景。
那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她也有一个妹妹,她总是笑盈盈地叫他“小玉哥哥”,缠着他要跟他牵手。她的声音很好听,会唱动听的儿歌,还会背着他走很长的路……那个时候他总不耐烦她,因为第一次见面她就摸他裤裆。
真是一个小混蛋。
他心想,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一闭眼,每一幕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她长成了什么样?小时候就像个小狐狸,现在呢?他在宫里生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想找人去打探她的下落,但是又害怕知道她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又或许怕给她招来麻烦。
不知不觉竟已七年。
他陷在回忆中,那边严瑶安还在喋喋不休:“看,这个香囊就是她送给我的!六哥闻闻,香么?”
见严裕没反应,她倒也没气馁,继续说:“不知道我戴久了,身上会不会跟她一样香?她说她妹妹阿荨也有一个,是她自己调的香料……”
话没说完,严裕蓦地睁开眼,漆黑乌瞳再也没有平静,只剩下震惊:“你说什么?”
严瑶安没见过他这反应,呆呆地说:“我说她自己调香料……”
不是这个,严裕抓住她的拿香囊的那只手,“你说她妹妹叫什么?”
严瑶安张了张口,“阿荨,谢荨。”
许久,车厢里只剩下寂静。
严裕松开她的手,朝外面道:“停车,立刻停车!”
车夫得了命令,匆匆忙忙把马车停在路边。
他原本想让车夫调头,重新回太子府,但是又嫌马车走得太慢,于是直接夺走严瑶安手中的香囊,大步走出车厢。
严瑶安不干了,掀起帘子抗议:“那是我的!”
他没听见,让一个侍卫从马背上下来,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他甚至连招呼都没跟严瑶安打一声,直接喊了一声驾,扬尘而去。
从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严瑶安在后面气得跺脚,回过味来后,开始思考他为何如此反常?好像是从听到谢荨的名字开始……
他认识谢荨?什么时候认识的?
*
严瑶安说她姓谢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多想。
直到听到谢荨的名字。
这天底下,生得漂亮,妹妹又叫谢荨的人,能有多少个?
或许很多,然而这一刻,他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想回去见她一面。见到她,看看她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混蛋。
谢蓁,谢蓁。
那个可恶又可爱的小姑娘,经过这么多年,他以前的东西都毁了,她是不是还跟小时候一样?
耳畔风声喧嚣,他却仿佛听到她撒娇叫他“小玉哥哥”的声音。
不知道还好,他可以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在心底。一旦知道她就在京城,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竟如此迫不及待。
街上行人很多,他骑马飞奔,强行闯出一条路来。
到了太子府,他跳下马,不等下人把马拴好,便直接往院里走,“太子妃在哪里设的赏花宴?”
下人一愣,不好回答:“这……殿下要去么?”
那里都是姑娘,他去似乎不太合适啊?而且六皇子来太子府,不是一般都找太子殿下么?今儿怎么想起来赏花了?
他没有耐心,又问了一遍,“在哪?”
下人只好说:“在牡丹园,小人带您过去。”
他步履匆忙,下人也不好走的太慢,几乎是小跑着带他过去的。
然而到了牡丹园,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赏花宴早就散了,姑娘们也各自回了家中。
下人面露为难:“殿下……”
严裕站立片刻,手里握着金累丝香囊,指节泛白,捏得香囊都变形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来到太子府门口,跃上马背,朝定国公府的方向骑去。
他上回跟着严韬去过定国公府,是以知道在什么方向。
这一路比刚才平静了点,只是手心仍旧不断地冒汗,差点握不住缰绳。他下颔紧绷,面无表情,快马加鞭总算看到定国公府的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应当是刚从太子府回来,丫鬟打帘,从马车里走下两个人。
谢荨先踩着黄木凳走下来,她还是圆圆的苹果脸,没什么变化。
她身后,谢蓁缓缓走出。
大抵是路上坐累了,她有些困,谢荨不知跟她讲了什么,她唇边弯起一抹笑,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明亮耀眼,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相遇
谢荣站在国公府门口接她们,他已经长成了出色的男人,身姿挺拔,成熟稳重。
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默默地站在两个妹妹身后,替她们扫平一切障碍,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成长。他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加不苟言笑,只有在面对谢蓁和谢荨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才会柔和一些。
严裕静静地看着,直到谢蓁牵裙拾阶而上,扑入他的怀中。
她埋在他怀里撒娇,那么大的姑娘了,居然还会露出小时候的表情。她仰着头向他说什么,眼睛里全是笑意,软软的,甜甜的,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能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温暖。
严裕握着香囊的手渐渐放松,他拿到跟前,一边看着她,一边轻轻抚摸香囊上的纹路。
她在谢荣怀里,小得就像一个玩具。小时候她总是比他高一个头,如今他只比谢荣低了一点,看样子总算能扳回一局了。
不知道她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严裕握紧缰绳,想打马靠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见面之后该说什么?怎么解释他的身份?
他当初没有履行约定,明明说好带她去别院放风筝的,但是却没实现。不知道她有没有等他?等了多久?
那时候他跟父母连夜逃走了,根本没机会向她解释一句,她会不会怪他?
严裕看着定国公府门口,始终没有再前进一步。
谢蓁跟在谢荣后面,牵着谢荨的手快走两步,走入院内。她笑着对谢荨说话,隔得太远,看不清她五官的轮廓,只能看到她笑得那么真诚,仿佛荟萃了整个春天的美景。
他想起来,严瑶安说她前几天刚来京城。
谢立青不是在青州担任知府么?她为什么会到京城来,又为什么成了定国公府的五姑娘?
人越走越远,再也看不到了。
严裕在定国公府门口停了很久,一动不动。旁人路过,免不了好奇地观望几眼,他恍若未觉。
直至暮色西陲,日落西山,他才重新握起缰绳,调转马头转身离开。
他尚未在宫外建府,至今仍住在宫里的清嘉宫。宫中除他之外,还有五皇子和七皇子,其余几位皇兄皆已成家,在外建了府邸,不常留宿宫中。
严裕住在清嘉宫中段的郴山院,他回来之后,让人把马牵回马厩,他则去了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夜。
夜里小公公袁全进去看了好几次,发现他一直坐在圈椅里,连姿势都没变一个。
他的眼睛看着翘头案,案上有一个金累丝香囊,一看便是姑娘家的东西。
袁全看直了眼睛,他的主子什么时候对女人的东西感兴趣过?
真是不得了,难道是要开窍了?
袁全端着茶水点心,放在案上,“殿下,您从回来就没吃过东西,不如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严裕这才动了动,伸手把香囊握在手心里,竟是当成宝贝似的,“拿下去吧,我不吃。”
袁全露出担心,“不吃东西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