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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娇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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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分别握着红绸的两端,严裕看了她一眼,目光往下,落在她白如嫩笋的手上,抿了下唇,一言不发地牵着她府里走。院子两侧站了不少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一边是王孙贵胄,一边是高官忠臣,见到一对新人走来,有些跟严裕交情深的,平常没机会看他笑话,这会难免忍不住哄闹使坏。
  新妇进门要跨火盆,也不知是哪个坏心眼儿的,往火盆里多添了几块木炭,火势一下子蹿得老高,谢蓁又穿着繁琐的喜服,根本没办法跨过去。她停在火盆面前左右为难,心里恨恨的想,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干的,一定饶不了他……
  想归想,火盆终究要跨的。
  两旁有几个年轻的后辈起哄,七皇子也跟着喊了两声:“六嫂,不如让六哥抱你过去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
  七皇子旁边站的便是太子,严韬唇边含笑,静静地看着穿大红喜服的小姑娘。她看似为难,却一点也不慌乱,很有大家风范。
  谢蓁是不指望严裕能抱她过去的,正要提起裙摆,一咬牙准备跳过去,却蓦地觉得腰上一紧,身子一空,整个人靠在一堵结实的胸膛上。下一刻,她便被放到地上。
  大约是一身红衣的缘故,严裕脸上被映得微微泛红,表情却没什么波澜,牵着她继续往堂屋走。
  堂屋八仙椅上坐着帝后二人,元徽帝心里很高兴,但是碍于太子在场,不好笑得太明显,只是含蓄地弯了弯嘴角,笑眯眯地看着严裕跟谢蓁一起走来。严裕的母妃惠妃离世,便由王皇后代为主婚,王皇后端庄温和,然而到底不是自己的儿子大婚,是以只微微笑了下。
  一对新人跪在蒲团上,听由司仪引领,拜完天地高堂,再是夫妻对拜,然后送入新房。
  新房在后院主院,布置得到处都是一片红色。谢蓁被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送进内室,其中似乎还听到和仪公主和太子妃的声音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其实并不是。
  和仪公主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起哄:“六哥快掀盖头,我要看看阿蓁什么模样?”
  严裕从喜婆手里接过玉如意,走到床边,床上坐着他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姑娘。谢蓁坐得规规矩矩,微低着头,看不见红盖头下是什么表情。
  他手持玉如意,放在销金盖头下,不等众人反应,一下就挑起了盖头。
  眼前突然明亮,谢蓁抬起双目,看向面前的人。
  *
  原本就是绝色无双的美人儿,如今再一精心打扮,更是美得让人惊叹。
  她头顶是大红帷幔,身后是大红年年有鱼绸被,在龙凤通臂巨烛的照映下,酥颊粉红,妙目娟娟。饶是见惯了新嫁娘的喜婆,这会也免不了呆愣住了。
  谢蓁眼波一扫,这才知道屋里站着那么多人,有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人的皇子妃,还有几位命妇。她只认得和仪公主和太子妃,于是朝她们轻轻一笑,垂下眸去。这一笑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羞赧,只觉得新妇子笑得真是好看,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喜婆提醒一旁的严裕:“殿下,该喝合卺酒了。”
  严裕方回神,忽然间变得不在起来,轻咳一声,低低说了个嗯。
  他坐在谢蓁旁边,手放下膝上,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喝合卺酒之前,喜婆分别取两人的一束头发,打成一个结,然后拿金剪子剪掉这束头发,放在一个紫檀木盒子里,笑着阿谀道:“殿下与皇子妃百年好合。”
  说罢分别递给两人一杯酒,又道:“恩爱白头。”
  谢蓁握着酒杯,抬头看对面的人。
  两人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仿佛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彼此的鼻尖。严裕的眼睛定定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他却忽然举杯把酒一饮而尽。不等她喝完,他起身走出内室,“我到前面看看。”
  谢蓁捧着酒杯,有些愣愣的。
  其他人也看呆了,没见过新婚之夜这么不懂风情的新郎官儿,放着貌美如花的新娘子不管,急着去前面做什么?
  喜婆忙打圆场:“殿下这是害羞了,娘娘别介意,晚上等殿下回来,您使点儿脾气,撒个娇,他就一准后悔了!”
  谢蓁有点委屈,低着头囔囔地说:“嗯。”
  她知道严裕不喜欢她,但是没想到不喜欢到了这个份儿上。他离开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会难堪么?
  和仪公主帮着她骂严裕,骂完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六哥定是看你今日太美了,不好意思见你才走的!”
  太子妃经事多,说话比较靠谱,“六弟年纪尚小,不懂得如何怜香惜玉,弟媳原谅他这一回,日后好好管教就行了。”
  说实话,凌香雾没想到严裕最后娶的会是她。上回那个绣活比赛,绣的最好的明明是谢家三姑娘,五姑娘只绣了一片杨树叶子,六弟不是最喜欢心灵手巧的姑娘么,又为何会看中她?
  可是换个方面想想,又没什么好稀罕的。
  谢蓁低眉顺眼,眼眶微红,天生丽质的好模样,使得她现在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但凡是个男人,大抵都逃不过她的一颦一笑。
  ……严裕是个例外。
  *
  众人离去后,屋里只剩下谢蓁和她从定国公府带过来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谢蓁累了一天,换上牙色上襦和海棠红细褶裙,外面罩一件浅黎色缠枝灵芝纹半臂,歪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睡完以后,还是很生气。
  她觉得自己短期内不会原谅严裕了。
  把双鱼叫来跟前,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双鱼刚遣人去前院看过,是以直接答道:“殿下被太子和七皇子留下了,估计还有一会儿……”
  她鼓起腮帮子,愤愤道:“不回来最好,我自己睡!”
  说着往床榻里一钻,连晚饭都气饱了,蒙头就睡。
  双鱼哭笑不得,没听过新婚之夜就闹别扭的夫妻,她在一旁劝:“姑娘好歹把脸洗了……”
  她这才想起来脸上涂了不少脂粉,只好重新从褥子里爬出来,站在木架铜盂跟前洗漱一番,拆卸满头珠翠,放下青丝,坐在床边。
  洗完脸后,反而不那么瞌睡了。
  她坐在床边,半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里烛火燃了大半夜,始终不见严裕回来。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灯芯,灯光微弱,勉强照亮了屋里的光景。
  严裕回来的时候,已是三更。
  今日大喜,他被灌了不少酒,目下头昏脑涨,走路都有些轻飘飘。丫鬟准备替他更衣,他却要先回内室。
  头脑尚留存几分神智,知道谢蓁在里面。
  内室的灯都吹熄了,只剩下条案上一盏油灯,照得屋里昏昏昧昧。他走到床边,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喉咙火烧一般难受。
  他坐在床沿,莫名有点紧张,许久才哑声问:“你睡着了?”
  床里没有回应。
  他往里面看去,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伸手一摸,床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他顿时酒醒了大半,就着月光仔细一看,床上果真是空的。
  

☆、认错

  严裕霍地站起来,厉声道:“来人!”
  丫鬟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见他面色不豫,还当自己犯了什么错,惶惶不安地跪在他跟前:“殿下有何吩咐?”
  他问道:“皇子妃呢?她在哪儿?”
  丫鬟壮着胆子往床榻看一眼,见谢蓁不在里面,顿时恍悟过来怎么回事,心有余悸道:“回殿下,娘娘说您回来得晚,她夜里浅眠,便先在侧室歇下了。”
  谢蓁今天太过疲乏,没等多久便先睡了,然而心里憋着一口气,便没打算跟他同床共枕。反正他们提前商量过的,婚后分床睡,谁睡侧室都一样。
  严裕知道后,脸色缓和许多,对丫鬟道:“你下去吧。”
  丫鬟应一声是,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一盏灯,烛光闪烁,估计撑不了多久。严裕得知谢蓁在内室后,心里平静许多,他坐在床榻上,没多久忽然站起来,想去敲响侧室的门,然而手还没抬起就放了下去。如此重复三四次,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她就在里面,他为什么不敢进去?
  他们不是成亲了么,不是应该理所当然地睡一张床?
  可是成亲前,他亲口答应过不碰她的。
  严裕挣扎许久,躺回床榻上,望着头顶的大红绣金帷幔,想起这是他的新婚之夜,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点悲凉。他一跃而起,再也顾不得什么约定,大步来到侧室与内室想通的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门没开。
  他蹙眉,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
  他不是让管事没装门闩么?
  管事确实没装门闩,但是谢蓁进屋的时候,发现这道门没法上锁,于是为了提防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她特意吩咐双鱼双雁搬来桌子,抵在门口。是以这一时半会,严裕还真推不开。
  他气急败坏地骂了声小混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甘地叫:“谢蓁?”
  屋里没回应,谢蓁早睡下了。
  他既然下了决心,便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重振旗鼓又重重一推,菱花门被推开一条宽缝。
  桌子腿在地上摩擦出沉闷的声音,吵醒了床上的谢蓁,她迷迷糊糊地问床边坐在杌子上的双鱼:“什么声音?”
  双鱼目瞪口呆地盯着从门缝里钻进来的严裕,结结巴巴道:“是,是……”
  严裕睨她一眼,她立即不敢说下去了。
  谢蓁以为没什么大事,翻身继续睡去,睡着前还不忘叮嘱:“记得看好桌子……”
  她说这话时,严裕已经走到床边。
  秋天夜里清凉,她穿着散花绫长衫,又盖了一条薄褥子。大抵是睡相不老实,领口微敞,露出里面胭脂色的绣玉兰纹肚兜,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更加显得她肤白胜雪,细腻柔软。
  严裕看着看着,俯身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自己怀中。
  双鱼在一旁看呆了,小声叫道:“殿下……”
  严裕偏头,冷声道:“出去。”
  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然而双鱼又担心他对谢蓁不利,一时间踟蹰不定,“我家姑娘睡了……”
  严裕好像没听到:“我叫你出去。”语气不容置喙。
  双鱼愁眉苦脸地退出侧室,在心里求了无数遍观音菩萨,希望菩萨保佑姑娘与殿下相处和睦,不要出事。
  *
  双鱼走后,屋里只剩下严裕和谢蓁两人。
  谢蓁睡得不安稳,是以严裕只敢撑在她上方,没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静静地端详她的脸,睡着之后,倒跟小时候更像了。眉眼鼻子如出一辙,还是那么小巧玲珑,就连这身板儿,也没长大多少。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一处,似乎又不全没长大……
  他想跟她说话,但是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就这么一直看着,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末了谢蓁翻身唔了一声,不甚压到他的手背,他才轻轻地抽出来,站在床边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子,这才离开。
  这次他躺回内室床榻上,虽然有些遗憾,但心里比方才踏实多了。
  他闭上眼,一觉睡到天明。
  再睁开眼时,神智比昨晚清醒多了。他坐起来,只觉得喉咙干渴得有如火烧,正欲开口唤丫鬟端茶,一眼却瞥见谢蓁坐在梳妆镜前,手里举着一个烛台,烛台那头是蜡烛燃尽后露出的金刺,她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往手腕刺去!
  严裕以为她要寻短见,连鞋都顾不得穿,快速上前一把夺过烛台,喘得厉害:“你干什么?”
  因为着急,声音带着几分严厉。
  谢蓁也是刚起床,乌发披在身后,遮住大半张脸,益发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那么大。她仰头看他,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平静:“阿娘说新婚第一天要拿带血的帕子入宫,我没有流血,所以想用这个割破手腕,滴两滴血。”
  她很怕疼,还没想好要在哪个地方下手,他就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昨晚她想了很多,既然他不喜欢她,那他们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就行了。她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以后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
  所以割手腕这回事,她没有想过指望他。
  严裕脸色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白,总算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面色恢复正常。他拿起烛台,面无表情地往自己手臂上一划,顿时有血珠冒出来。他另一手夺过谢蓁手里的绢帕,盖在手臂上,胡乱抹了两下,再把绢帕递回给她:“这样行了么?”
  谁知道谢蓁根本不搭理他,站起来往里面走,“一会还要入宫,你自己交给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吧。”
  严裕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绢帕,轻轻蹙了下眉。
  不知为何,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
  成亲第一天要入宫向帝后请安,因为考虑到他们新婚燕尔,元徽帝特准他们晚一个时辰去。
  谢蓁换上粉色对衿衫儿和白罗绣彩色花鸟纹裙遥砻嫒梗袢仗粽茫谌诘卣赵谏砩希菀资谷诵目跎疋�
  她坐在缠枝葡萄镜前,双鱼在身后替她梳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余光一扫,便看到严裕站在窗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背。谢蓁粉唇微抿,移开目光,理都没理他。
  直到双鱼为她梳好百合髻,戴一副金丝翠叶头面,额头坠了一颗水滴状红宝石眉心坠,端是芙蓉玉面,娇丽无双。她起身走出内室,也不问严裕收拾好没,开口让丫鬟带她去门外马车里等候。
  严裕跟上她,总算忍不了了:“你没看到我么?”
  谢蓁走在廊下,轻轻点下头:“看到了。”然后便再无话。
  严裕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憋得难受,却又不知从何处发泄。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竟然没有等他的意思,他下巴紧绷,默默无声地看着她的背影,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贴身侍从吴泽从前院走来,停在他面前恭谨道:“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出发么?”
  他抿着唇,举步往外走,“出发。”
  吴泽又问:“您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一般时候,严裕出入宫廷都习惯骑马,是以吴泽才会体贴地问一句。
  严裕想不都想,“坐马车。”
  说话间已经来到门口,门外停着一辆黄杨木马车,周围没人,谢蓁想必已经坐上马车了。他大步上前,踩上车辕,一掀帘子对立面的丫鬟道:“入宫面圣无需下人陪同,你们都下去。”
  双鱼双雁面面相觑,看看严裕,再看看谢蓁。
  他们小夫妻闹别扭,她们这些丫鬟夹在中间真是难做人啊。
  末了两人欠了欠身,对谢蓁道:“姑娘,婢子下去了……”
  谢蓁坐在里面,不动声色地看一眼严裕,然后收回视线,轻轻道:“下去吧。”
  丫鬟下去后,严裕从外面走上来。
  他哪里都不做,偏偏要坐在谢蓁旁边。马车本来不小,但是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来,硬生生占去不少地方,显得她这边有点拥挤。
  谢蓁往旁边挪一挪,他也跟着挪一挪。
  最后谢蓁被逼到角落,一边是车壁,一边是他。她偏头看他,黑黢黢的眸子古井无波,粉唇轻启,“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
  她对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面对他时,总是天真又娇俏,带着甜甜的笑,还有软绵绵的嗓音。而不是现在这样冷淡平静。昨天之前还好好,为什么今天忽然不一样了?
  他有些不安,想问她怎么回事,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成了:“入宫以后随时有人看着,坐得近才不会引人怀疑。”
  谢蓁居然信了,哦一声便没再理他。
  她低头摆弄裙遥系幕裎疲膊恢烙惺裁春每吹模芸吹谜饷慈肷瘢�
  严裕低头看着她的侧脸,腻白的皮肤,精致的眉眼,粉嫩的唇瓣,每一样都很诱人。她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眨得他心里发痒,他想伸手碰碰,但是手在膝盖上紧了又紧,还是没伸出去。他靠在车壁上,挫败地闭上眼:“你昨晚睡得好么?”
  谢蓁嗯一声,“好啊。”
  他又问:“昨晚等了多久?”
  她说:“没多久。”
  “……你想何时回定国公府?”
  她想了一下,“明天好么?”
  严裕顿了下:“好。”
  然后又是沉默。
  过了许久,马车辘辘走远,他问:“你没什么话跟我说么?”
  她说:“没有。”
  “……”
  严裕脸一黑,闭上眼睛睡觉,不再吭声。
  *
  马车很快来到宫门口,马车不停,一直驶入昭阳殿前才停下。殿外有宫婢迎接,将他俩请下马车,便带着往殿内走去。
  走上长长的丹陛,皇后早已在殿内等候他二人多时。
  皇后气虚,等了一会便有些疲乏,见两人来了,强打起精神笑着道:“可算来了,快坐。”
  严裕的生母早逝,谢蓁敬的茶也是由她承受。
  两人终究没坐,不多时宫婢奉上一碗热茶,谢蓁接过,上前递给王皇后:“娘娘请用茶。”
  王皇后接过去,抿了一口,便让人把她给谢蓁准备的礼物拿上来。宫婢呈上一个紫檀雕花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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