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冷氏问她原因,她说讨厌欧阳仪。
冷氏问她:“那你这样回来,就高兴了吗?”
她摇摇头,诚实地说:“不高兴。”
冷氏摸摸她的头,她不懂,身为母亲的就一步步开导她,“你凡事不同他说,他又是个闷葫芦,两人凑在一块,连对方为何生气都不知道,这算哪门子吵架?你这样回来了,只能让别人高兴而已。”
她闷闷地问:“那我怎么办?”
冷氏让丫鬟准备半盆冷水,双鱼上前褪下她的鞋袜,把她的左脚浸到冷水里。她冷得浑身一哆嗦,咬着牙齿拼命忍住了。
“你若是不想回去,就留下来住几天,阿娘对外宣称身子不舒服,你是回来看我的。”冷氏细心地想好了一切。
她感动地叫了声“阿娘”。
冷氏轻轻地捏了下她的鼻子,“小麻烦精!”
她嘿嘿一笑,心情这才有所好转。
左脚冷敷以后,扭伤的脚踝才不至于肿得那么厉害,只是淤血仍旧不散。双鱼拿了药膏替她轻轻地抹在伤处,她又疼又想躲,最后被冷氏恐吓一句“小心日后便成瘸子”,才老老实实地不敢再动。
上完药后,她坐在罗汉床上想起那匹失控的马,她跟高洵想的一样,认为有人在后头动手脚,但是究竟是谁,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来。
今天受到惊吓,外面天气又冷,她坐没多久便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懒得再挪动地方,便直接在罗汉床睡下了。双鱼拿来毯子替她盖上,屋里又少着火炉,不多时,她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中间谢荨得知她回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得知她在睡觉,便一个人坐在边上玩自己的,等她醒来。
*
严裕刚一出门,便遇到一个壮汉拉着一匹马过来。
壮汉说是他府上的马,他让管事过来查看,确实是马厩里养的马无疑。
而且是谢蓁今天出门用的那匹。
怎么会在这里?
细问以后,才知道这匹马路上失去控制,在街上横冲直撞,疯了一样,还撞翻了不少摊贩,好在没有人受伤。
严裕闻言,眼睛一红,抓住他的手臂,“马车里的人呢?”
壮汉说道:“被一个年轻人救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严裕警惕:“被谁救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让我把马送过来……”壮汉说到一半,恍然大悟,“他说他姓高!”
严裕静默,许久不语。
然后翻身上马,交代管事,“去查这匹马被谁动过手脚,但凡跟它有过接触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管事连连应下,还想说什么,他却已经骑马走远了。
严裕骑得飞快,冷风在耳畔呼啸而过,雪花刮在脸上,凉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知道高洵为何会出现,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救了谢蓁,不敢往深处想,一想便要发疯,只知道快点赶到定国公府,看看谢蓁有没有受伤。
一人一马停在定国公府门口,路上跑得太快,马刚到门口就卧在地上不肯再动。
严裕没工夫管他,把缰绳交给下人,脚下生风一般,直接往玉堂院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夜色笼罩在府邸上空,下人得知六皇子到来,慌慌张张地去禀告定国公。
严裕来到玉堂院,问院里洒扫的丫鬟:“谢蓁回来了么?”
丫鬟受惊,磕磕巴巴地答:“回,回来了……五姑娘……”
他没听完,直接往堂屋走去。
正好冷氏从屋里出来,见到他也不意外。他张口叫了声岳母,莫名有些紧张,“……我找谢蓁。”
冷氏没有让开,而是笑了笑道:“羔羔在里面睡着了。”
他下意识往屋里看去,可惜被屏风挡住了一切,看也看不到。
冷氏知他着急,但还是有些话想对他说:“让她再睡一会,你随我到偏房来一趟,我跟你说两句话。”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就认识冷氏,再加上她是谢蓁的母亲,爱屋及乌,他对冷氏一直很尊敬。目下虽然着急见到谢蓁,但是却还是跟着她来到了偏室,走的时候频频回头,生怕谢蓁醒来似的。
偏室有一张矮几,地上铺着氍毹,冷氏和严裕分别坐在矮几两侧。
屋子里暖融融的,丫鬟端上茶水,严裕来时灌了一肚子冷风,这才觉得喉咙干渴,端起一杯来不及细品,一饮而尽。
冷氏等他喝完,挥退屋里的丫鬟,说道:“这话有些不敬,殿下若是听了不高兴,就告诉我,我便不说了。”
严裕敛眸,“您说。”
冷氏想了想,笑道:“虽然你现在是六皇子,但在我心里,依然是以前那个性格别扭的裕儿。”
她不知道他为何变了身份,但是打心眼儿里还是把他当成了后辈,是以才会邀请他坐在这里,开诚布公地谈话。
严裕不解渴,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冷氏直接问:“你知道羔羔今日为何回来吗?”
他停住,敛眸道:“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让她受了委屈。”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那就还不算太笨。冷氏笑了笑,她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说话开门见山:“那你告诉我,你对我家羔羔有情意吗?”
他刚喝下一口水,全呛进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止住了,他假装用袖子擦脸,顺道挡住通红的脸颊,点了一下头,“有。”
要是没有,何必这么急切地赶回来找她?
虽说他早已在谢蓁面前说漏了嘴,但是让他在长辈面前坦白,还是有些艰难的。
听到他这么说,冷氏反而放心了,递给他一条帕子让他擦擦脸,“我知道你不擅长表达……小时候是羔羔缠着你,你大概被她缠得很烦吧。”
他说没有,胡乱抹了一下脸,不好意思地说:“不烦。”
*
要让他坦白还真是不容易……
冷氏扑哧一笑,满脸都是慈爱:“羔羔小时候是真喜欢你,我可从没见她对谁这么执着过。当时她常常念叨要找小玉哥哥,把荣儿都忘到一边了,为此荣儿一直都不大待见你。”
严裕抿唇,“……我知道。”
她想起了什么,不无缅怀:“当年你离开时,她伤心难过了许久。我们到李家拜访,院里已经人去楼空。当时羔羔在院里遇见了你的表妹,两人在院里吵了一架,回来以后她哭得更厉害了,你知道她为何哭吗?”
严裕微怔,不知道还有这一件事,“为何?”
冷氏道:“欧阳仪说你之所以搬走,是因为讨厌羔羔。”她笑了笑,补充道:“还是最讨厌她。”
严裕总算知道她当初为何问他“讨不讨厌她”,原来他不知道的时候,欧阳仪曾经这样骗过她。
他着急解释:“我不……”
冷氏打断他的话:“你一声不响地走了,她又受了这打击,我和老爷都担心她缓不过来。好在当时高洵天天来陪她,她才慢慢好转。”
“……”
严裕不吭声。
“后来回到京城,你成了身份尊贵的六皇子,她大概对你心存畏惧,又被你稀里糊涂地娶回了家。”冷氏温和一笑,看向他,“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对你有所防备,总是热情不起来吧。”
严裕被戳中痛处,慢慢地嗯了一声。
冷氏微笑,“你们两个都不诚实,若是能再坦诚一些……恐怕会比现在好很多。”
她见严裕不说话,偏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想必谢蓁也快醒了,她站起来道:“羔羔是最好哄的,你多跟她说几句好话,对她体贴一些,她的气就会消了。”
末了,走出偏室。
严裕没走,在里面多坐了一会,脑子里过了一遍冷氏对他说的话,有如醍醐灌顶,一切都清明起来。
*
严裕进屋时,谢蓁刚醒,正坐在床边跟谢荨说话。
她笑语嫣然,两颊有浅浅的梨涡,笑容很甜。
他这才恍悟,她这些天都没对他这么笑过。如果他早发现就好了,发现她心里的不痛快,发现她不喜欢欧阳仪,就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委屈。
姐妹俩坐在罗汉床上翻花绳,一人坐在一边,谢蓁的左脚受伤了,便在脚踏上垫了一个小枕头,让她踩在上面。谢荨撑着两只手,谢蓁苦思冥想一阵,小心翼翼地勾起两旁的绳子,架出一个拱桥的形状。
谢荨不会了,她笑盈盈地说:“阿荨好笨,我上回教过你的……”
话没说完,一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严裕。
笑意停在脸上,她慢慢收了回去。
谢荨回头,脆声声地叫了声“姐夫”。
严裕上前,停在两人面前,因为谢荨在,表现得比较克制,目光落到她的只穿着罗袜的脚上,再回到她脸上,“你……”你了半天,笨拙地问出一句:“你的脚疼不疼?”
谢蓁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他又要气急,脸色都变得不好,“你回来了,我能不过来么?你居然……”
一扭头,见谢荨还没走,后半句话只好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谢蓁眨眨眼:“我居然怎么?”
碍于谢荨在场,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好在冷氏及时过来,借口外面下雪把谢荨叫走了。走前谢荨还有点依依不舍,“我想跟阿姐玩绳子……”
冷氏敲敲她的脑门,说了一声“小笨蛋”。
再说什么,谢蓁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冷氏和谢荨已经走远了。严裕坐在一旁的紫檀绣墩上,把她的脚放到腿上,“还疼么?”
谢蓁没理他,把绳子收起来放到一边。
谁知道严裕居然毫无预兆地脱掉她的袜子,要查看她的伤势。
她的脚被他握在手里,如果不是扭伤了,谢蓁真想踢他。可是她现在怕疼,连动都不敢动,“你放开我!”
白皙精致的小脚像玉莲,不安地动了动,他的拇指按住她的脚心,认真查看她肿起的脚踝。“听说马车路上出事了?”
谢蓁怕痒,他略显粗糙的拇指按在她脚心,她忍得眼眶都红了,才不至于笑出来,“不要你管!”
他却没有放开她,垂眸问道:“不要我管,那要谁管?高洵么?”
她咬牙,“放开我!”
再这样下去,小羊羔恐怕真会发怒,再也不理他了。他适可而止,重新替她穿上袜子,可是又忍不住心里的那股醋意,她坐在罗汉床上,他仰头看着她:“你怎么会遇到高洵?他救了你?”
她眼眶红红的,低头揉了揉,扭头不看他。
他有点可怜巴巴:“羔羔……”
谢蓁还是不看他。
他往前坐了坐,握住她放在床上的手,“你们说了什么?”
谢蓁抿唇,“没说什么。”
他不信,高洵那小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们单独相处,又是在他和她吵架的时候……想问,但是又不敢再问。
冷氏让他坦诚一些,为了她,他不介意拉下脸。
他慢慢分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你这些天不高兴?”
她说没有,但是却满脸都写着“对,我不高兴”。
她要挣开他的手,但是他紧紧握住,不让她挣脱。他说:“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你不喜欢欧阳仪,就不会让她住进来的。”
谢蓁这才看他。
他喉咙发紧,一对上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对不起……”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人道歉,很不熟练,可是为了她,什么都值得。
谢蓁抿起粉唇,有点感动,但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可是你已经让她住进来了。”
他说:“我会把她安顿出去,不让你看见。”
她哦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着急地问:“你原谅我么?”
“没有。”
他站起来,情绪不自觉地激动起来:“为什么?”
谢蓁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粉唇一点点抿起来,指着门口对他说:“你出去。”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露出后悔,站在原地怎么都不肯走。他恍然大悟,急急解释:“她的衣服不是我送的,簪子也不是,是管事一手准备的,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改日她嫁出去,那就是她的嫁妆。”
两人在屋里说了好半天,眼看着天全黑了,这是冷氏的房间,冷氏为了给他俩腾地方,一直跟谢荨坐在偏室。
时间不早了,冷氏让丫鬟收拾好谢蓁以前住的房间,让他们两个暂时住过去。
谢蓁腿脚不便,原本该婆子背着,严裕却说不用,他亲自把谢蓁背了回去。
廊下灯光昏昧,双鱼双雁在前面打着灯笼,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回房间。
严裕同她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目下背着她往回走,心里一阵阵忐忑。
他酝酿许久,问她:“明天跟我回去好么?”
谢蓁趴在他背上,“不好。”
他把她往上提了提,对她毫无办法,又不敢大声说话:“为什么,你还在生气?”
她说:“嗯。”
背上背着她,前所未有的踏实,他只觉得这段路不够长,如果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院里明月高悬,照在两人的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慢慢往前走去。
快到谢蓁房间的时候,他叫她:“谢蓁。”
她不应。
他又叫:“羔羔?”
她总算搭理他了,“什么事?”
他说:“我不讨厌你。”
“……”
“……我喜欢你。”
月色迷蒙,看不清他的脸。若是能看到,应该会发现他的脸比晚霞还红。
“别生气了好么?”
谢蓁在他肩上蹭了蹭,“不好。”
他这么晚才说,她才不要轻易原谅他。
☆、烟火
谢蓁以脚伤为由,在国公府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严裕也一直没走,跟她挤在一个她的小屋子里。有时白天他外出办事,天黑之前便回来陪她。
定国公为此纳闷了好大一阵,一开始以为是他小夫妻俩闹矛盾,然而来看过一趟,却又不太像。彼时严裕正背谢蓁在院子里走,京城刚下过一场大雪,院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足以淹没人的脚背。
谢蓁说想看雪,他就背着她出来看雪。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啊?
定国公原本想上前跟六皇子说说话,然而看看两人的温存劲儿,似乎没有他插足的余地,也就识趣里离开了。
其实谢蓁是在屋里太闷了,才想出来走走。她自己腿脚不方便,原本想让双鱼推个椅子,没想到严裕居然主动背她。他要背她,她当然不会拒绝,顺理成章地趴在他的肩头上,让他走到院子里。
这几天谢蓁最熟悉的,大抵就是他的后背。
她不方便去的地方,他都会背着她去。以至于谢蓁现在已经能十分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指挥他去左还是去右。
她指着一棵银杉树,“我要去那里!”
严裕没有二话,背着她走到树底下。
树枝上积了不少雪,不是还会扑簌簌落下几片雪花。谢蓁和严裕站在树底下,她直起身子够了够,正好能够到最低的树枝,于是忍不住打起坏主意,让严裕往后一点,再往后一点。
严裕问她:“你要做什么?”
她笑容狡猾,等他站稳以后,身后摇了摇头顶的树枝,向后一仰,积雪全部扑簌簌掉到严裕脖子上。
他一凉,旋即怒道:“谢蓁!”
谢蓁笑出声来,眼睛弯弯好像月牙,“你身上白白的,好像我今天早上吃的糯米团子……”
她还好意思笑?
严裕回头瞪她,然而一对上她含笑的双眼,顿时什么气都撒不出来了,抿紧薄唇,轻轻地哼了一声。
算了,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吧。
这两天她一直冷着他,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松口,今天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露出璨璨笑靥,虽然可恶了点,不过他不跟她一般计较。
谢蓁用手拍掉他脖子上的雪,继续搂住他的脖子,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严裕绕着院子走了半圈,问她:“还想去哪里?”
她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天色渐渐不早,玉堂院的下人主子都起来了,从廊下路过的时候,难免会看到他们两个。
谢荨来找谢蓁,屋里没看到,就到院子里找。远远地叫了声阿姐,正要跑过去,被冷氏从后面拽住了,“你过去做什么?”
她回头,见是阿娘,“我找阿姐去后院看雪。”
冷氏点点她的额头,“你阿姐在跟姐夫说话,你可别去打扰。”
她似懂非懂,难过地问:“阿姐嫁人了,就不能跟我玩了吗?”
这小笨蛋,冷氏好笑地说:“谁说不行?只不过现在不行而已,你要去后院看雪,阿娘陪你一块去吧。”
谢立青入宫去了,元徽帝准备把边境几座城镇修建的重任交给他,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皇子,他主要是去辅佐皇子工作的。至于是任命大皇子还是六皇子……元徽帝正在权衡当中,恐怕再不久便有结果。
约莫来年开春就要出发。
谢立青要带着谢荣一起去,将这事跟冷氏说了以后,冷氏没有反对,多出去见见世面,磨砺磨砺,对谢荣来说不是坏事。这一去恐怕就是一两年,冷氏早早地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