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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娇妻-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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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蓁笑眯眯地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个月啦。”
  那模样,颇有点小骄傲。
  看得冷氏连连摇头,又好笑又纵容。
  她们的马车停在宫门口挡住了别人的去路,冷氏便领着她们往里走,宫内有宫婢接应,一路领着她们往昭阳殿去。路上顾如意跟谢荨分别走在她两边,问东问西,两人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对这些事一知半解,当然好奇。
  谢蓁倒挺有耐心,她们问什么她答什么,跟她们普及了不少知识。
  这阵子她孕吐一天比一天厉害,常常半夜胃里不舒服,伏在床头干呕。一整夜都睡不好,整个人都有点神经兮兮。严裕心疼她,找了大夫来问,大夫说是胎儿发育挤压了内脏的位子,是正常现象,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她后来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尽量让自己过得更快活些,这所谓的快活……自然是拿严裕撒气。
  严裕的脾气前所未有的好,知道她不舒服,所以什么都迁就她。
  说起这个,谢蓁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他什么都听我的。”
  顾如意一笑,朝她看来:“平常可看不出,安王爷是那么脾气好的人。”
  谢蓁抿唇,这是当然,因为他的好脾气都给了她一个人。
  外人眼里,严裕是个很不好对付的人。冷漠,锋利,说话不留情面,看人时还仗着身高优势带着居高临下,造成他极其不容易相处的错觉。好多姑娘都不敢正眼看他,怕他的眼神一扫过来,就被冻成冰柱了。
  偏偏他看着谢蓁的时候眼神柔和,就像变了一个人。尽管眼里有不悦和不满,但依然温柔。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羡慕着谢蓁呢。
  昭阳殿就在前方,她们走过漫长的丹陛,来到殿内。殿内上方端坐着王皇后和太子妃,还有几位公主。谢蓁一眼就看到旁边贵妃榻上的严瑶安,她穿着织金缠枝花卉纹夹袄,下配一条云龙纹双膝遥砻嫒梗餮拚杖恕Q涎蚕匀灰部吹搅怂牵砬橛幸凰布涞牟蛔栽冢酉呗湓诠巳缫馍砩希幢鸸啡ィ辉倏此恰�
  自从上回谢荣拒婚后,谢蓁便一直没有见过她。
  不见也好,毕竟她们还没想好该用怎么样的表情相见。见了只会徒增尴尬。
  赐婚那事儿,谢蓁可以在谢荣面前埋怨他,但是到了外人跟前,还是十分护短的。她的哥哥,她怎么责备都可以,但是别人却说不得打不得。谢荣吃了元徽帝八十个板子,她都悄悄记着呢。
  不是说严瑶安做得不对……只是婚姻本就该讲究个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硬凑在一块有什么意思呢?
  谢蓁跟在冷氏后面向王皇后请安,王皇后把她叫到跟前说了几句话,知道她有身孕后十分高兴,连忙让人赏赐了几样宝贝,其中还有一尊南海求来的送子观音。谢蓁屈膝感谢,王皇后忙把她扶起来,“你如今有了身孕,就别跪了,免得让老六看见心疼,背地里还要怪我。”
  话是玩笑话,没几人当真。
  谢蓁只好欠身道谢,她跟皇后不熟,说不到一块,在旁边坐了一会便到后面去找谢荨和顾如意了。
  *
  自从顾如意走入大殿后脸色便有点不对劲。
  谢蓁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低头喝茶。可是她表现得这么局促,傻子才看不出来有问题呢!
  在谢蓁的连连逼问下,她才老实交代,说那天谢荣到将军府找她大哥顾翊,顾翊被叫去前堂,恰好被公主看见她和谢荣单独待在一起的一幕。“……瑶安想必误会了,后来我追出去解释,她也不听。没几天我便听阿爹说起皇上赐婚的消息,为此还害得谢大哥被杖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
  谢蓁总算弄明白来龙去脉,她就说严瑶安怎么忽然沉不住气了,原来是受了刺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谢荣背上的伤早就好了,元徽帝也没因此在仕途上难为他,如今他一帆风顺,在兵部连升两品,已经做到郎中的位子。“我大哥身强体壮,禁得住打……你就别愧疚了。”
  顾如意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过意不去,便打算回府以后让顾翊多去定国公府走动走动,顺道带几样赔礼。
  虽然晚了点,但聊胜于无。
  宫婢端上几碟点心,谢蓁拿起一块莲蓉红豆糕咬一口,就着油茶喝了下去。她一面吃一面看暖阁里的王皇后和公主,“那你跟和仪公主……还有交情么?”
  顾如意苦笑着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我来宫中求见过几次,但都被瑶安拒之门外了。”
  也不知道严瑶安是内心过意不去,还是铁了心不跟她们来往。
  谢蓁耸耸肩膀,显得很是豁达:“她仅凭一个画面就不相信你,跟你断绝来往,你也没必要太伤心。反正还有我和阿荨呢,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找我们两个谈心。”
  谢荨把一块红豆馅儿的山药糕吃得干干净净,舔了舔拇指上的馅儿,闻言扭头看来:“还有仲柔姐姐!”
  顾如意一笑,被她们说得心境开阔不少,“那我去找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嫌我烦。”
  谢荨眨眨眼,“才不会呢。”
  谢荨小姑娘最近活泼了不少,反而更讨人喜欢了。
  几个姑娘说说笑笑,笑语嫣然,又因为模样标致,殿里的姑娘都不如她们出众,以至于吸引不少目光频频看去。严瑶安坐在暖阁榻上,隔着一道水晶珠帘往外看去,只见谢蓁偏头与顾如意说话,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只见三人眉眼弯弯,一看便知洽谈愉快。她撇撇嘴,不忿地哼了一声。
  *
  因为今日宴请的官员众多,还有不少女眷,元徽帝便让人把宫宴直接设在麟德殿外的高台上。高台有半人多高,占地宽阔,四周圆柱围抱,柱上浮雕水龙纹,台后的麟德殿气势恢宏,雄伟壮阔。
  宴席统共设了一百八十桌,几乎朝中所有的官员都到齐了。
  谢蓁与王皇后坐在同一桌,她坐在皇后右手边,太子妃坐在皇后的左手边。邻桌不远处便是元徽帝和严裕他们。
  因为是晚上,宫灯明亮,灯火辉煌,谢蓁一抬头便能看到对面的严裕。
  他不断地被朝中大臣敬酒,推拒不过,便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他不放心谢蓁,仰头喝酒的时候还抽空往她这边看过来,冷清清的凤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她手里的梅子茶。
  谢蓁朝他吐了吐舌头,扭头回应王皇后的话,不再看他。
  宴席到一半,元徽帝忽然示意众人安静。元徽帝这阵子身体不好,今日是强打起精神参加寿宴的,明显能看出眼睛下一圈青色。“大靖能有今日太平,少不了太子和安王的功劳。”
  底下大臣纷纷符合,又是一声接一声地朝严裕和严韬道喜。
  元徽帝赏赐了两人不少东西,其中命太子为监国,又提升了严裕在军中的官阶。此次一同前往兰陵的人最少都官升两品,仲尚顶替了谢荣以前的位子,成为兵部员外郎,与谢荣在同一处谋事。
  至于战争中殉职的烈士,元徽帝命骠骑将军好好安抚他们的家属,尽量补偿,一定不要亏待了他们。
  仲开诺声应是。
  一应赏罚都分配完后,元徽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严裕头上,“裕儿今年有十八了么?”
  严裕颔首,“过了年便十八。”
  元徽帝若有所思,语重心长道:“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连你二哥都有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严裕蹙了蹙眉,刚要开口,他便打断他的话:“听说你安王府甚冷清,没几个主子管事。正好陈大学士家的孙女年方十五,芳华正好,朕亲自做主,许给你做侧妃如何?”
  陈大学士陈滕是内阁大学士,胡子一大把,膝下有五个孙女儿,四个都已经出嫁了,元徽帝指的是最小的那个陈映雪。
  陈映雪就坐在谢蓁右手边,中间隔着四五个人。
  

☆、昙花

  元徽帝说话的声音不低,以至于谢蓁这桌的人都能听见。
  谢蓁举箸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往陈映雪的方向看去。是个很清秀的姑娘,模样不太出众,但一双眼睛很是漂亮,笑起来会说话一样,濯濯照人心扉。她举止也颇有规矩,一看便是从小教养极好,目下听见元徽帝一番话,红着脸低下头,被身边儿的姐妹推搡打趣也不敢抬起来。
  谢蓁心中一沉,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元徽帝是什么意思?嫌她没给严裕生个儿子?
  这个陈映雪她有几分印象,常常出现在京城贵女圈子里,不过两人没什么交集,来往也少,她对她的秉性不大了解。听人说是个文采斐然的姑娘,饱读诗书,能诗会画。而且她的四个姐姐出阁后分别生了好几个儿子,大姐陈昕雪甚至生了两对双生儿,颇得娘家器重。元徽帝把她指给严裕做侧妃,想必也是存了这方面的心思。
  谢蓁悄悄朝严裕看去,粉唇微抿,打算看他如何回应。
  她春水般娇滴滴的杏眼虽然不愠不怒,但是慢悠悠地看过去时,那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要是严裕今晚敢答应下来,恐怕回家就别想看见她们母子了。
  严裕自然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整一个小醋坛子,隔着大老远便能闻到一股酸味儿。偏他又不舍得把这摊醋打翻,每日抱在怀里闻着,竟觉得这醋味儿都变得清香扑鼻。
  他心中稍定,笑了笑对元徽帝拱手:“父皇多虑,儿臣喜好清净,府里这么多人正正好。再多便显得拥挤嘈杂了。”语毕一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元徽帝说起谢蓁的身孕,如今总算能说出来了:“再加上阿蓁已有三个月身孕,大夫说她应当安心静养,若是府里添人丁,少不得要吵闹一番。儿臣不舍她受苦,恕不能答应父皇好意。”
  元徽帝讶异地抬了抬眉梢,朝谢蓁看去:“有三个月身孕了?怎么从未听你们说过?”
  严裕解释:“儿臣也是从兰陵回来后才知道的。前几天阿蓁胎儿不稳,儿臣便让她留在府里安心养胎,没有进宫叨扰您。”
  元徽帝显然没料到谢蓁怀孕怀得这么及时,一开始还能拿她进府两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当借口,如今既然怀了身孕,正好堵住了这个借口。
  元徽帝一时无话,握着金樽慢吞吞地啜饮一口,似有所思。
  底下陈大学士原本喜盈盈的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被六皇子当众拒婚是十分跌份儿的,他一张老脸挂不住,索性咳嗽一声佯装镇定,低头不再插管此事。
  自家孙女儿样样都好,当初元徽帝跟他商量起来的时候,他本以为严裕一定会同意。本来么,又没什么拒绝的道理。
  没想到他回绝的这么干脆,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还有意无意地秀了一把跟安王妃的恩爱。
  他倒没什么,就是担心自家孙女儿脸皮薄,受不住……思及此,下意识往陈映雪的方向看去,只见她微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啜泣。
  当即忍不住叹息一声,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不攀这棵高枝儿呢。
  *
  许久,宴上安静得针落可闻。
  元徽帝才掀眸往严裕的方向看去,“你可是想清楚了?”
  原来刚才是给严裕时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严裕没有含糊,重新一礼:“儿臣想清楚了,请父皇收回成命。”
  他不愿意对不起谢蓁,当初娶她的时候,这一辈子就没想过别人,只想跟她好好过下去。他们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候,现在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接受对方,他不希望中间再出现什么波折,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元徽帝心里打什么主意他不清楚,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次从兰陵回来,朝中那些流言蜚语不知是谁散播出来的,但元徽帝肯定都听过。陈大学士身兼户部尚书的职位,虽挂着虚职,但这么些年手底下到底有不少听话的官员,若是能跟他结成亲家,想必会对日后的前途颇有帮助。
  如果元徽帝是打的这个主意,那他置太子于何地?他想亲眼看着他和太子手足相残么?
  若真是这样,严裕就更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了。
  他从头到尾都对那皇位没兴趣,等严韬御极以后,他便当一个闲散王爷,跟谢蓁过神仙眷侣的生活,朝中那些是非一概不管,谁爱管谁管。他们生三五个孩子,每天教他们读书写字,吟诗作画,这样的日子足矣。
  元徽帝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然而没在人前给他难堪,毕竟他现在是大功臣,兰陵是他守下来的,西夷人是他击退的。所以即便再不满,也只是似笑非笑道:“原先听太子说你和王妃鹣鲽情深,朕原本不信,没想到今日就见识到了……裕儿总是出乎朕的意料。”
  后半句话里有话,引人深究。
  严裕却没兴趣细想,元徽帝自打经历过大皇子谋反的事后,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算计。
  他在严裕和严韬之间举棋不定,想考量考量他们。严韬沉稳睿智有余,却太过心慈手软,不够果决狠辣。严裕手段狠戾,杀伐果决,然而却拘泥于儿女情长。所以元徽帝才会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他,如果他太在乎谢蓁,在乎一个女人,便不适合坐上龙椅之位。
  没想到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又或者应该说,严裕从一开始就对那把龙椅没兴趣。所以他活得随心所欲,谁的想法都不在乎。
  元徽帝睨向太子,徐徐开口:“若是把陈大学士的孙女儿许给你,太子可否愿意?”
  严韬起身行礼,回答得滴水不漏,“儿臣听从父皇安排。”
  同设想的回答一摸一样。
  元徽帝笑了笑,完全不觉得把人家孙女儿当物品让来让去有什么愧疚,只道:“罢了,容后再议吧。朕看你们都倦了,不如带你们到太液池转一转。宫外前不久送来几十盆昙花,品种独特,宫人算了算日子正好今晚开花,等宴后便一起过去吧。”
  严韬微愣,颔首应是。
  底下一干大臣自是没有二话,纷纷答应下来。
  严裕重新坐回位上,往谢蓁那里看去一眼。
  谢蓁端得一本正经,没有露出丝毫笑意,大抵是知道这时候笑不合适,所以绷着一张小脸,模样还有点小严肃。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眨了眨眼睛,既慧黠又俏皮。
  严裕低头一笑,若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真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揉一揉。
  *
  太液池后面是三座山,山前便是元徽帝所说的种植昙花的地方。
  一旁是阁楼,一旁是通往后宫的道路。元徽帝和官员在楼下凉亭里喝茶解酒,王皇后领着一干女眷来到二层阁楼上,从上往下眺望院里的昙花。宫里四面都点着宫灯,是以把附近照得很是明亮,她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昙花含苞欲放的模样。
  眼下戌时刚过,昙花还有半个时辰才绽放。
  谢蓁和谢荨、顾如意站成一排,兴致勃勃地赏花儿,时不时点评一两句,打赌哪一朵花最先绽放。因为周围都是姑娘,声音一个比一个欢快,是以她们的说话声也不多么明显,很快就被淹没过去。
  即便如此,仍旧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谢蓁身上。
  
  陈映雪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当着众多大臣的面被皇上让来让去,偏偏最后哪一个都不要她。如今她的名声算是毁了一半,皇上亲口将她赐给安王又赐给太子,以后谁还敢上门求亲?她还能嫁给谁?
  再一想安王拒绝她的那些话,不由得对谢蓁更多了几分好奇。
  她究竟哪里值得安王青眼有加?因为脸长得漂亮么?
  探究着探究着,差点忘了收回视线。
  所以当谢蓁忽然转头看她时,她一慌,表情很有些狼狈地回以一笑,这才低下头去。
  谢蓁一直觉得如芒在背,背后老有个灼热的视线盯着她,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这才想吓一吓陈映雪。
  只是没想到陈映雪表现得很无辜,仿佛她欺负她似的。
  谢蓁抿抿唇,有点不痛快地移开视线。
  顾如意问她:“怎么了?忽然就不高兴了?”
  她垂眸往楼下看,半天才回答:“没什么。”
  可是她的表情骗不了人,顾如意蕙质兰心,回头一看,不用猜便知道怎么回事。握住她的手道:“安王在宴上都那样说了,你还不放心么?”
  谢蓁摇摇头,她对严裕可放心了,那就是一只大狗,怎么撵都撵不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心烦什么,大概是不喜欢有人觊觎严裕。静了一会儿,脑袋枕着手肘悄悄地问:“如意姐姐,如果是你,你愿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顾如意认真想了想,倒也没敷衍她:“如果我真心诚意爱慕他,应当是不能容忍的。”
  谢蓁弯起杏眼,笑眯眯地说:“我跟你想的一样。”
  她就是小心眼儿,做不到跟别的女人分享严裕。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
  半个时辰过去了,忽然听阁楼下一声激动地叫喊:“开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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