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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羽被蹄声分心,手下的动作就慢了一下,而李过对远处传来的蹄声充耳不闻,摒神攻击,田羽的分心让李过抓住了破绽,大喝一声铁鞭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砸向田羽头部。田羽虽然只是略微分心,但李过的铁鞭已经离头不足一尺,已来不及用刚才攻敌自救的办法了。这时,再也顾不得宝剑是否能够格开铁鞭,只好硬着头皮用宝剑去格铁鞭。
火精不愧是宝剑,生生将李过足有小儿臂粗的铁鞭削去一段。剑虽好,但仍有极限,虽说削断了铁鞭,自身也从中断为两截。李过招式用老,断鞭从田羽面前不过一寸划过,所带的罡风刮得田羽脸上一阵红辣辣的难受。
这时,田羽前世特种兵的训练帮助了他的大忙,反应迅速,剑一断,他就马上弃剑。身子向前一跃,施展开擒拿手,一把就将李过执鞭的右手抓在手中,左手闪电般磕向李过肘部。李过只觉自己胳膊一麻,铁鞭脱手而出。
李过反应也比较迅速,一个直拳就击向田羽的面门,田羽右手一抬,身子一低,用了一个过肩摔,就把李过摔了出去。没有等周围的农民军反应过来,田羽就窜到了李过的身边,李过刚刚跃了起来,就被田羽用右臂一把抱住脑袋,左手握住李过的下巴,双手一错。空中响起了说墓峭范狭焉�
这时,张鼐等一众才反应过来,朝田羽冲了过来。田羽手无寸铁,忙拾起断了半截的火精防身。这时,刘宗敏等人距离田羽这里不过一百多步,田羽知道已经无法生擒闯王,自己能脱身就不错了。
田羽边应付张鼐等人,边观察周围的形势,暗思脱身之计。这时,追风骥嘶叫了两声,让田羽眼前一亮,只要有了追风骥,自己就不愁脱身。只是远远的看到追风骥已经被郝摇旗骑了,暗中盘算如何夺马。
原来郝摇旗是个最最爱马之人,看到田羽的追风骥不由高兴的直搓手。追风骥虽然被绊马索绊倒,但并没有受伤,只是田羽顾不上它,它也不离开田羽太远,只是自顾的吃着青草。郝摇旗偷偷摸上去,一把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追风骥是匹千里马,略通人性,见陌生人骑上自己,嘶叫起来,不肯就范。因此才引起田羽的注意。
田羽断剑太短,在几个农民军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尤其是张鼐见李过一直没有起身,更是红着眼,全力攻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田羽知不可久留,存着试一试的心思,撮口为哨,呼唤追风骥。追风骥听到主人的召唤,猛的人立而起,生生将郝摇旗摔下马去,朝田羽跑了过来。
田羽猛攻了击剑,逼退农民军,小跑了几步,跃上追风骥。追风骥好似知晓危险一般,全力飞驰,扔下了叫嚷的一众农民军。
那刘宗敏已经赶到,见田羽想逃跑,冷哼一声,弯弓搭箭,朝着田羽就射了过来。田羽早就防备这一招,在马鞍上侧身让箭。但刘宗敏是三箭齐发,田羽仅仅让开两箭,第三箭重重的射在田羽的后心。
田羽的皮甲没有抵挡住刘宗敏的铁脊快箭,田羽只觉后背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箭所带来的冲击力差一点将他冲下马去。田羽眼前一黑,忙乱中忙一把抱住马颈,才没有掉下去。听到后面蹄声朝自己追来,田羽不敢耽搁,只有死命的催马而逃。
第二十七章 美女救英雄
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霞光从一丝丝云气射出照耀着大地。让人感到一阵阵温暖。
南原大战已经进入了尾声,除了个别地方还有零星抵抗,大部分农民军都被歼灭,官军获得了绝对的胜利,到处都是死伤的兵士和无主乱跑的战马。
洪承畴昨天晚上已经赶到前敌,听说有两股贼兵分别从西南和东南冲出重围,心不由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心中在祈祷千万不要走了闯贼。
孙传庭心中也是非常不爽,本来算无遗策,最后还是有了漏网之鱼。听说田羽和祖大弼已经率兵去追西南方向的逃兵,心中略定,希望这两位能将能够全歼这股逃兵。而另一方面又寄托能在阵亡的兵士里面找到闯王,因此早早就下令认得闯王和贼兵重要将领的降将大天王、翻山鹞等人在死尸堆中搜索。
洪承畴想起孙传庭战前骄傲自满的态度,甚至对自己都有些不那么尊敬,又信誓旦旦的说闯贼插翅难逃,现在出了差错,心中不免对孙传庭有些不满。只是他既是孙传庭的座师,又是大战的督师,孙传庭荣则他荣,再说这一战闯贼是死是逃,现还无定论,因此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孙传庭布置善后。
王六虽然接到命令,就地打扫战场,但他丝毫不理会这份命令,而是带着几十名亲兵四处发疯一样的询问田羽的下落。
这时的田羽正狼狈的逃命中,要不是追风骥这匹千里马,恐怕早就成了刘宗敏的阶下囚了。李过的死让闯王有些发疯,红着眼睛要追田羽,被郝摇旗等人劝住。刘宗敏自告奋勇去追田羽,因此他得了闯王严令,不捉回田羽就提头见他闯王。
刘宗敏和李过是十多年的交情了,因此即使闯王不说,他也不会放过田羽,因此直直追出来将近一百来里仍不放弃。
田羽的箭伤在后背,疾驰中无法包扎,又在马上颠簸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流血很多。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在这么下去恐怕不用刘宗敏追上他,就是失血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这时田羽远远的看到前方官道上缓缓行来一辆马车,周围足有五六十骑身着明朝官兵制式铁甲的骑士。心中大喜,高声喊道:“快来捉拿贼寇刘宗敏。”
那些骑士其实早已注意到田羽,带头的骑士从田羽的甲胄上判断出是官军的将领,后面十几骑甲胄什么样子的都有,又不时的朝田羽射箭,因此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将官遇到了马匪,早就纷纷拔出马刀戒备。
这时听田羽这么一喊。那些骑士兴奋异常。不想竟能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农民军地第二号人物。真是天赐大功。后面地追兵不过十几个。更加增加了这帮骑兵地信心。带头地骑士也是一个老兵。见双方地距离已近冲锋地距离。朝周围地骑士低声说:“小泉子。你带十个弟兄护住小姐。剩下地都随我冲。”
周围地骑士轰然答应。那带头地骑士又朝马车说:“小姐。不用害怕。贼兵不多。我们应付地了。”然后拿起挂在马鞍上地短弩。朝前一挥。四十多骑朝田羽冲了过去。
刘宗敏看见对方足有四十多骑兵朝他们冲过来。己方不过十几人。经过刚才地追击。每个人地马都汗流雨下。根本无法与对面地骑士相比。这时最稳妥地办法就是撤退。但是回去又无法和闯王交代。即使是自己也无法安心。因此咬了咬牙。朝左右大声说:“为李爷报仇。和他们拼了。”
“为李爷报仇。拼了。为李爷报仇。拼了。”李过在农民军中素有威望。好多兵士都受过李过地恩惠。因此即使面对三倍于几地官军。十几个农民军骑士丝毫无退缩之意。反而击杀田羽地心思更加坚决。
那带头地骑士是左良玉手下有名地猛将。姓陈。名忠。也是沙场老将。在距离田羽还有十几步地时候。才大吼一声射。首先将手中地弩箭射向农民军。
这些骑士不认识刘宗敏因此也只好来了个漫射。这一下农民军比较吃亏。距离又近。弩箭又急。因此一阵弩雨过后。有四五个农民军落马。有两三个也中了数弩。刘宗敏一柄剑舞开来。护住自己和马匹。没有中弩箭。
陈忠没有再去上弩,而是挥舞着马刀冲了过去。他见刘宗敏身材高大,气宇不凡,因此就找上了刘宗敏。
刘宗敏虎目圆瞪,一杆花枪没有任何花哨,直来直去,快若闪电。陈忠因为护送小姐,不是上阵,因此没有携带长兵刃,只有马刀。因此,局面很被动,如果不是久经沙场,早就败了下去。剩下的十一二个农民军虽以少打多,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田羽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勉强策马跑到马车旁,口中那口气一松,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旁边的刘泉见他身子一歪,就朝地上落去,忙一把将他拉了上来,然后朝马车急道:“小姐,这个人受了重伤,昏过去了。”
马车的帘子动了一下,一双朗星般的眼睛看了田羽一眼,说:“他这是流血过多,不过现在情况危急,你先简单的给他包扎一下,等陈叔叔将贼酋捉住,我再给他处理。”
刘泉答应一声,让旁边几个人将田羽扶下马去,然后将田羽侧放在一块草地之上。刘泉不敢拔出他身上的箭支,只是用白色的纱布将他伤口周围包扎了一下,不再让田羽流血。久在行伍的人哪有不受伤的,那时候又没有随军的军医,都是互相帮助包扎,因此刘泉手法还是不错,田羽的伤口流血终于被控制住了。只是田羽的脸色苍白,还是昏迷不醒。
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虽然农民军们不怕死,但终归人少,十多个农民军先后阵亡,而陈忠的骑兵损失不过六七个人。他们转而跑过来帮助陈忠,将刘宗敏团团围在核心。刘宗敏再有神力,终归是人,连砍了七八个骑兵,他也受了几处伤。他见无法给李过报仇,慨叹了一声,花枪使了一招“百鸟朝凤”,众人只觉到处都是刘宗敏的枪头,不由大骇,纷纷躲闪,不觉间包围被打破,刘宗敏一催马就冲了出去。
那些骑兵还想追,被陈忠喝了回来。虽然没有捉到刘宗敏,但他们救了一个将官,杀了十多个贼兵,已是不小的功劳。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自己损失也不小。现在四方不平,一旦自己追下去,那么小姐的护卫就显得薄弱,一旦再遇到贼兵,后果不堪设想。丢了小姐,自己就百死莫赎了,因此陈忠不敢追击。
他吩咐剩下的骑士将阵亡的兄弟就地埋葬,而那些阵亡的贼兵枭了首级,扔到了旁边的大坑里。他便回到马车边,低声说:“小姐,没事了。”
车帘一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车中钻出,看了陈忠一眼,声若银铃:“陈叔叔,辛苦你了。”刚说到这一眼看到陈忠的右臂正在流血,讶然说:“陈叔叔,你受伤了。”
陈忠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说:“刚才被贼兵的枪尖划了一下,没事。”
那少女却转身回到车里,拿出一个小药箱,仔细的给陈忠包扎起来。
陈忠看了一眼昏迷的田羽,满怀心事的说:“小姐,我看咱们不能急着赶路了。前些天我就听说洪阁部在潼关准备围歼闯贼,本来以为是谣传,从今天的情形看来此事是真的了。闯贼的兵都流窜到这里了,我们人手不够,要是再遇到贼兵,恐怕小姐就危险了,我看到前面的县城先呆上几天,打听下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
那少女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母亲的病,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赶路了,连累陈叔叔你们了。”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就是把我这几块老骨头扔在这,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我是担心小姐的安危。”
那少女点了点头:“好,就听陈叔叔的吧。这个人陈叔叔你看……”
“从他的甲胄来看,应该是咱们大明的一名将官。看来洪阁部这仗可能是败了。小姐,你看他还有救没有。”
那少女走到田羽跟前,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他的箭伤,朝陈忠说:“他的伤不是很重,只是顾不得包扎,所以流血过多,才昏迷的。我先把他的箭支取下,然后到前面的县城买几味培元固本的药,不久他就会恢复如初了。”
第二十八章 残梦
田羽感觉自己身体一点重量也无,就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浮萍,到处晃荡。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两个眼皮像千斤的铁门一样沉重,丝毫无法睁开一丝缝隙。他好像能隐约的听到一个银铃的声音说着什么,想去集中精力去听,头部针刺一般的疼痛。意念一下子像气泡一样破裂,再也无法控制,仙儿,母亲的影像一时间在脑海里涌现出来,似真似幻,让他弄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
忽然田羽觉得被一只手拉住,不再晃荡,那些影像也随之一下子消散开去。一股苦涩的热流从口中一直传到了胃中。一下子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沐浴在温泉之中,手脚渐渐有了力气,他努力去睁了睁眼睛,沉重的眼皮终于拉开了一道缝隙,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的脸。长长的柳叶眉,朗星一般的双目,小巧的鼻子,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仙儿,我终于又见到了你,我这是在哪?难道我又回来了,太好了,什么狗屁大明,什么建功立业,都见鬼去吧,我只要和我的仙儿在一起。”田羽在床上半起身一把拉住了放在旁边的玉手,兴奋的说话就似一杆机关枪。
那少女被他拉住了手,脸上立刻腾上了两片红云,显得更加妩媚,想着将自己的手从田羽的手中拿出,但田羽哪里能放,兴奋的又说道:“仙儿,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我现在真他娘的太幸福了。”
“你快放开我,说的都是什么鬼话,谁是仙儿了。”声音虽然不大,却如银铃一般,让人听着如同天籁之音。
田羽听声音不是仙儿,不由一愣,手也不自觉的放开了,然后睁大眼睛不信的看了那少女一眼,才发现她虽然和仙儿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之处,但细看下来,却有很大的不同。仙儿在田羽的眼中永远是那么调皮,鼻头一皱一皱的促狭样在田羽心中已经生根发芽。而面前的少女比仙儿要小的多,十七八岁的样子,眉毛处也没有仙儿那一点红痣。穿着虽然普通,但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却是仙儿比不了的,那是长期处在深闺内阁的大家闺秀特有的气质。
田羽又朝四周扫了一眼,落入眼中的还是明朝的家居景色。不由喟然一叹,朝床上躺了下去,仿佛一下子又抽空了所有的精力。
那少女见田羽不做声,张了几下嘴,但最终也没有说话,反而起身一声不响的开始收拾旁边的药碗和盘子。
“是你救了我?”
那少女轻嗯了一声,继续收拾,看也没有看田羽一眼,看来刚才田羽理也不理的样子让她有些生气。
“谢谢你,刚才……刚才是我认错人了,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多多谅解。”
“哦。我知道。你失血过多。不宜多说话。好好休息。我煮了银耳莲子羹。在炉子上热着。我给你去端来。”也不等田羽答话。便端着东西向外走去。
田羽苦笑了一下。心说:“得。还是把人家给得罪了。”试着起身。但后背却传来钻心地疼痛。他怕再动会使伤口再次迸裂。便又躺了回去。小心地伸展了几下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而酸痛不已地四肢。
这时。那少女从外面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地银耳莲子羹。到了田羽跟前不由稍微迟疑。田羽一看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得。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忙笑着半起身去接碗:“我正好有些饿了。姑娘想得真周道。”
“听陈叔叔说你是将军。”
田羽一边大口地喝着银耳莲子羹。一边满不在乎地说:“什么将军。一个参将而已。对了。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
那少女略显得忸怩。迟疑了一下才说:“你叫我玲儿吧。”
“哦,好名字,声如其名啊。”说话不误砍柴功,田羽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碗银耳莲子羹喝了下去。
看到田羽那一副吃相,玲儿不由抿嘴一笑,但稍纵即逝,又恢复了那种少女特有的矜持,接过田羽的空碗,问道:“还有呢,我再给你盛点吧。”
田羽摇了摇头:“现在我这情况不宜多食,等一会再说吧。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有小半天了吧。”
田羽一听这话忙挣扎着要起来,玲儿将他又按在床上,嗔道:“别乱动,小心你的伤口。”田羽苦笑了一声:“我这个人就是劳碌命,现在担心战场上的事情啊。再说我不回去,我那些兄弟一定会着急死的,我必须得回去。”
“你放心吧,陈叔叔已经去潼关了,估计晚些时候就能回来。你就安心养伤吧。”
“去潼关?”田羽一脸疑惑。
“是啊,我听陈叔叔说那里正在打仗,他过去打探一下消息,顺便去找你的部队。”
“哦,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怎么会有官军护送?”田羽这时才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家父姓左,讳良玉,你既然是个参将,想必也会知道。”
“平贼将军!”田羽不由脱口而出,但马上意识到现在左良玉不过是一个总兵官,离杨嗣昌出山剿匪授予他平贼将军还有一段时间,便又掩饰说:“知道,知道,令尊的大名如雷贯耳,世之良将,现在天下间哪有当兵的不晓得。”
左玲儿笑了一下,说:“哪有你说的那么悬乎,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田羽流了那么多血,刚醒来又说了这么些话,着实有些累了,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隐约的听到一丝悠扬的琴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便醒了过来,躺在那里仔细的听起来。田羽不怎么懂得音律,但清奇幽雅、欢快激越的琴声让人听着心神随之飘荡。
不自觉的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