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饩浠埃毓舷露家嗔恳幌拢认胁桓腋芽埃蘸笥直2黄氪透奈换是坠荩菜闶侨嘶实鄣囊慌扇市牧恕�
明珠这身份微妙得紧,没人敢轻视她。
明珠吃不准他是明知故问还是当真不知道,她的身份本也不是秘密,一同选进宫的宫女里就有不少人心里有数,更何况是这位生得七巧玲珑心肝的人物。
她垂着眼只管走着,脑袋里还在转着念头,没料到前头的严鹤臣已经停了步子,她一个不查就撞了个正着。一下子回过神来,心里头惴惴的,忙跪下:“奴才疏忽了。”
早前那个敢抬眼瞅他,咄咄逼人的女郎,如今乖顺的像个猫儿,只是看似收了爪子,只怕心里还有着几分烈性,严鹤臣今日看似心情极好,也不苛责:“不要动不动就跪的,我同你一样是皇上的奴才,你跪我算什么?”说着伸手虚虚地扶她起来。
明珠不敢由他扶着,自己站了起来,垂着眼睛说:“大人在宫里时间久了,算是我的半个长辈,有不当的地方,自然要请大人指正周全。”
果真是个嘴巴讨巧的,严鹤臣不和她争论这个,只微微扬起下巴示意:“这就到了。”他的下巴有棱有角像是剑削,皮肤像羊脂玉一般莹然白皙,明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觉自己竟已走到了昭和宫门口。
“襄平长公主宫里缺个做洒扫的宫女,你是个伶俐的,想来也不能出什么岔子。”严鹤臣掖着手,漫不经心地说,“只是这昭和宫里只长了一张嘴。若是有个杂音,便不中听了,你说是不是?”
这便是敲打她,明珠福了福:“奴才自然唯大人马首是瞻。”
严鹤臣似笑非笑地瞧她:“姑娘说笑话给我呢?昭和宫里的主子是长公主,我算什么呢,姑娘这话若被公主听去,公主怕是要罚我。”
不知怎的,明珠却想起那日夜里,严鹤臣便是从这宫里出来的,虽说这司礼监里头都是宦臣,算不得男人,只是司礼监算是外廷,等闲时候是不能入内廷的,更何况是在人定之后还留在公主宫里。
明珠没有深思,主子们的事不是她该操心的,任由严鹤臣引着登上五级踏跺,过了垂花门。垂花门做功考究,麻叶梁头底下的短柱雕成花萼云和石榴头,垂柱上镂刻着”玉棠富贵”、”福禄寿喜”的吉祥图案,从这也瞧得出皇上对这个妹妹颇为爱重。
垂花门后头有十字甬路和抄手游廊,宫里头静静的,站在廊檐底下侍弄花草的宫女见到严鹤臣也不觉得意外,四平八稳地给他道了万福。
“日后你就留在这,白术。”听到严鹤臣叫她,那个侍弄花草的宫女就走了过来。
“你带着明珠转转,晚上帮她把东西收拾一下。”白术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宫门口的绣芙蓉花的门帘子一挑,走出一位穿梧枝绿色褃子的宫女来,看衣着该是公主贴身的宫女。
“果真是公主耳朵尖,说是听见严大人在说话,让我出来瞧瞧,”流丹掩着嘴笑,“严大人请吧。”
严鹤臣脸上倒没有太多神色,眼睛里一片浩瀚,抬步便向长公主的寝宫走去,待他进去了,流丹从外头把门掩上,独自站在台阶上头。
明珠眼观鼻鼻观心,眼睛轻轻垂着。白术似乎对这样的场面也见怪不怪了,拉着她的手盈盈笑着:“咱们宫里规矩多些,日后习惯了就还好。把该做的差事做好了,公主不会难为你。”说着拉着明珠的手说,“现在宫里没什么事做,我带你四处瞧瞧。”
昭和宫里向来热闹,每天除了有后宫娘娘造访,还有外廷的命妇入宫。皇上隔十来日也要过来转一转,明珠随着众人一起跪在地上行礼,只能瞧见前呼后拥一大帮人,哪敢直视龙颜。
入夜十分便安定了,只是严大人却每过三五日都要来一遭,戌时三刻过来,人定时走,从无例外。
白术在昭和宫里除了侍弄花草,便是负责寝宫除尘洒扫,明珠初来乍到,一直洒扫庭院。这日白术染了风寒,虽说不严重,可也担心病气伤及公主玉体,便让明珠替了她的差事。
明珠头一遭进公主的寝宫,流丹也不敢让她做什么精细活计,不过是擦擦花瓶摆件罢了。
刚过了午后,趁着长公主午睡,明珠在明间拿着布给掐丝珐琅彩长颈瓶除灰,流丹等几个高等丫头趁着这个时候躲在院子里头聊天。
只听得浅浅的脚步声从东暖阁里传出来,明珠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福身行礼。
襄平长公主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个转儿,淡淡道:“倒是个眼生的,本宫从未见过你。”她的嗓子带着初醒的喑哑,出口便有几分甜腻妩媚,但听声音,便有几分勾人射魄的能力,柔柔的像是加了蜜糖。
第04章
明珠垂着眼睛回话:“奴才是上个月来的,一直在庭院里做事,今日白术姐姐染了寒症,奴才便顶替了她的活计。”
长公主哦了声,又上下审视她一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红艳艳的蔻丹:“是鹤臣叫你来的?”
明珠猜不准她的心思,只低头说是。
明晃晃的阳光从直棂窗外透进来,洒在地上的铺的长绒地毯上,长公主似是乏味了:“叫流丹进来吧。”似乎想到什么,又淡淡吩咐,“日后你就留在内宫吧,我身边还缺个服侍穿衣的。”
就因着长公主这一句话,明珠自那日起便贴身侍奉起长公主的饮食起居来。
一晃又是三五天,这日戌时一刻刚过,严鹤臣便踏着月色来了,倒比往常早些。如今已经过了暑热最盛的日子,到了这个时辰,风已经带了几分清爽。
今日是严鹤臣在司礼监当值,折子送到他案头让他批红,这是皇上给的恩宠,司礼监掌印名叫宋福海,不惑年岁,景帝在位时便随侍在侧,如今不大管事了,司礼监秉笔有三人,另外二人皆唯严鹤臣马首是瞻,他俨然已经成了司礼监的主子。
月色泠然,疏星清浅。明珠正在挑灯烛的时候,严鹤臣撩开了门帘子和她打了个照面。明珠放下灯罩,亭亭地向他道了个万福。
严鹤臣扫了她一样,没说话,率先向里屋走。只听见长公主娇俏的嗓音响起:“你来了。”像是刚出锅的芋圆,黏软的,让人听了心肝发颤。
明珠站在明间只觉得尴尬,不知该走还是该留。这个档口,便听见严鹤臣的声音:“怎么把明珠调到眼前来了,可是内宫里有哪个丫头办事不得力?我替你发落了。”
“都是你挑来的人,哪有不得力的,”长公主笑笑,似乎是在品茶,汝窑的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茶盖子撇去茶叶浮沫,“你把自己的人都送到本宫眼前了,我自然要给你个面子。”
这话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严鹤臣低低地在笑,胸腔都在震颤:“怎么就成了我的人。不过是我瞧着极好的丫头,送到你这正合适。就像这雀舌茶,玉壶烹雀舌,金碗注龙团。才不算辜负。”
等闲把龙字挂在嘴边,没来的却让明珠一阵瑟缩,她下意识地看向大门,门关的紧紧的,流丹正站在门口守着,想来也不会有人听见。只是她们二人丝毫没有避讳她的意思,这让明珠觉得不安,莫要到时候杀她灭口,她可惜命得紧。
可长公主却不依不饶地:“哪个是雀舌,哪个又是玉壶,你可要给我说清楚。”
明珠听着他们在里头交谈,心中暗暗咋舌,这严大人果真好本事,看这架势只怕和公主的关系亦是非同一般。明间和暖阁隔着门,他们似乎在说旁的东西,声音降了下来,也听不真切了,明珠暗暗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只听见公主在暖阁里头说了句:“明珠,替我送严大人。”
紧跟着,就看见严鹤臣推开门走了出来。烛光盈盈地洒在他身上的行蟒上,襟口处的螭纹腾飞,格外慑人。
明珠口中称喏,上前一步给严鹤臣打帘:“大人请。”
庭院里的风吹进来,吹得严鹤臣的曳撒袍摆微微扬起,一道一道的褶皱也分外清晰的模样,上头的银线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水,明珠从流丹手里接过宫灯替他打亮。
本该是送到门口的,明珠擎着六合宫灯走到门口,严鹤臣站定了身子,侧过脸来瞧他,笑着说:“往前走一会便是畅春园,春末时从云南进了几盆琼花,掐算着日子也该开了,不如和我一同瞧瞧?”
好一副闲情雅致的模样,明珠可不敢和他看什么劳什子的花,莫不是找了旁的理由想无声无息地除掉她。想到这,明珠抬起脸,笑着说:“大人美意,本不该拒绝,只是公主身边不能离了人,我自个儿跑出去了,不像话。”
严鹤臣忍不出嗤笑,语气不咸不淡地:“公主身边确实离不了人,可也轮不上你。这琼花一年只开这一回,寻常人可也没这个眼福。”
这人好端端地站着,嘴巴却刻薄得紧,明珠脸上微微一哂,三言两句间,严鹤臣堵得她都找不到回绝的话来。
严鹤臣见她不吱声,略弯了唇角,踅身迈着步子往前走,也不管她跟上没有。明珠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跟在他背后一同向畅春园走去。
畅春园在内廷西北角,本就是给西六宫的娘娘们赏景用的,可今上后宫不丰,西六宫里头正经的主子没几个,一路上也冷冷清清的。
明珠走在严鹤臣身后,看着他颀长的影子投在三五步前头,她的绣鞋每回都要踩上一样。她觉得好玩,把目光投在地上,稍稍快了些步子,离严鹤臣的影子又近了几分。
“好好走路。”这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可偏把明珠吓了一跳,这人莫不是后脑勺都长了眼,她悄悄撇了撇嘴,垂着头不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畅春园是处不大的花园,沿着抄手游廊走过去,便是一处莲花池,池中盛开着芙蕖。严鹤臣踱着步只管向深处走,越往里越幽邃寂静,明珠心里头惴惴着,不知严鹤臣要把她带到哪去。
又走了一百多步,游廊也走到尽头。尽头是从苏州运来的太湖石堆砌成的假山,别有洞天,枯而不润。严鹤臣掖着手站定了,冷淡着眉眼瞧着眼前的女郎。
明珠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要借口把她单独叫出来,手里握着宫灯,手心里微微出汗。她自己是个胆小怕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偏偏不遂她的愿。
“严大人这是叫我来做什么?”
严鹤臣脸上带着笑:“自然是带你赏琼花。”这笑挂在皮相上,半点也没透进眼睛里,“这没旁人,我倒想问问你,你怪不怪皇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偏偏明珠却明白他的意思。她小的时候,家里还是煊煊赫赫的簪缨贵族,她父母感情甚笃,只有一子一女,皇上御极之初,无太多可用之才,迫不及待地扶持新贵,这才挑中了她兄长,才酿成这个结果。可到底是做臣子的,哪敢违抗皇命呢?
明珠垂着眼低声说:“大人可不敢这么说。奴才是皇上的奴才,为皇上捐身,也算不辱没身份。”
严鹤臣冷眼看着她说场面话,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你倒是好性儿,罢了,日后再说吧。”
他拿眼打量着明珠,论姿色,明珠在掖庭里可要逊色一些,她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只是双眸剔透晶莹,下颌圆润,整个人同她的名字也相称,一副如珠似玉的模样,活泼伶俐,是掖庭里少有的新颜色,尝惯了山珍海味,保不齐也喜欢萝卜白菜。
他原本是打算把明珠往御前送一送的,可现下见她呆呆傻傻的模样,只怕送过去也是死路。这皇城太大了,幽深得吃人不吐骨头,像她这般的小宫女,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便销声匿迹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儿,他又四平八稳地笑起来,眼中悲悯神色更甚:“罢了,赏花吧。”
琼花种在假山东北侧,统共有两盆,花期都在同一日,估计也是计算好的,讲究的是成双成对的美意,这花本该是送到御前供皇上和娘娘们欣赏的,只是正逢多事之秋,皇上没有赏花的心情,这两盆琼花就没人提起了。
阿珠偷偷抬眼打量着严鹤臣,绯色的麒麟袍称得他皮肤白皙,一双眼沉沉的,偏好似极专心的模样。阿珠把目光收回来,暗自腹诽,这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罗,偏生得这般好模样,当真是可惜了。
想到可惜二字,她自己却也一愣,究竟是可惜什么呢?
明珠从畅春园里回来,人定早就过了,这算是违背了宫里的规矩了,她进了门就看见白术忧心忡忡地等她,犹豫了一下说:“公主叫我告诉你,回来的时候去见她。”
第05章
明珠嗯了声,拎着裙子登上了踏跺,流丹站在廊檐底下,一双杏眸映着烛光:“公主在暖阁里头。”
这次怕是当真惹恼了主子,明珠暗自懊悔自己方才跟着严鹤臣出宫去,早知他和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若是公主吃了飞醋要拿她出气,可当真是冤。
进了暖阁,里头铺着长绒毯,绣鞋踩在上头,半点声音都无,公主斜卧在美人靠上,手里握着本书,明珠上前给她行礼。襄平长公主却像没瞧见似的,自顾翻着书页。明珠只能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去哪了?”过了很久,才听得长公主的嗓子响起来,依旧是甜腻的嗓子,却像藏了冰渣子。
“回公主的话,奴才去了畅春园。”
长公主把书撂下,她的手就这般虚虚地搭在桌子上,她模样生得好,这双柔荑更是纤若无骨,她撑着身子柔柔地坐直,流丹给她披了一件豆绿色的薄氅。
“畅春园?”襄平长公主笑着瞧向流丹,“你瞧,这样的身份都敢去畅春园。”
流丹一双杏目淡淡地看着明珠:“你可知畅春园是什么地方?这是宫里面的主子娘娘们赏花游玩的地方,你这末流奴才,吃了豹子胆不成?”
分明是严鹤臣带她去的,可明珠不傻,她只管跪着:“是奴才贪玩,请主子责罚。”
见她不辩驳,襄平长公主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缓缓倚在靠背上:“去跪在院子里头,天明再起来。”宫女都是要脸面的人,若是责罚大多是不给晚饭罢了,这直挺挺地在院子里跪一夜,已经是极重的责罚了。
白术一直站在门口,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明珠,忖度一二,还是走上前跪下:“主子,明珠初来乍到,难免不太适应,还请主子宽宥一二……”
襄平长公主掀起眼皮:“既然初来乍到,那就更应该长长规矩,今日在这不守规矩,若是明日到皇上面前也没个规矩,就是要掉脑袋了。”
明珠咬着下唇看了白术一眼,白术性子温和,对手下的小宫女都很好,明珠担心她也被长公主责罚,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了,而后俯首道:“奴才这就去。”她模样谦卑,额头贴在地毯上,也不替自己委屈。
司礼监的烛火还亮着,夏夜的晚风吹得大红灯笼左摇右晃,室内的灯火烛光朦朦胧胧的,把严鹤臣的侧脸映在墙壁上,他身上像笼着烟雾一样的烛光。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黄门呵着腰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本折子,折子上万字团纹映着盈盈烛光:“这是两广总督送上来的折子,还请干爹过目。”这小黄门名叫严恪,眉清目秀的模样,是自打一进宫的时候就跟在严鹤臣身边的人。
严鹤臣把折子接过也不翻开就放在手边,严恪拿过一旁的朱砂,研磨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严鹤臣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对严鹤臣说:“干爹,长公主刚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手中朱笔不停,严鹤臣眼中无波无澜,一片浩瀚:“怎么了?”
“明珠……”严恪看着干爹的脸色,又说,“就是那个明珠姑娘,被罚跪在院子里,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听昭和宫的小宫女说,怕是要跪一夜,干爹……可要去看看?”
严鹤臣拿着朱笔在奏折上写了两笔:“长公主发脾气,也总要有个由头,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严恪垂着头:“这倒是不知道,只说是要给她长长规矩。”
严鹤臣翻开一本折子,顺手把灯烛挪得更近几分:“既然是长规矩,我去算什么,她是长公主的奴才,又不是我的。”他掀起眼皮看向严恪,“怎么,你若是看不惯,自个儿去找长公主说。”
严恪诺诺称不敢,他又给严鹤臣的茶盏里头续了热水,打了个千走出了屋子。严鹤臣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批红,批了两个时辰,听到呼呼的风声拍打着窗框,他看了看天色,又把目光转回到眼前的奏折上。
严恪站在屋外困得打晃,只听得木门吱呀着响起,紧跟着就听见严鹤臣清清冷冷的声音:“若是困了,就回去睡。”一瞬间冷汗直冒,严恪赶紧跪下:“奴才不敢。”
严鹤臣也懒得在今日说他,自顾道:“随我去一趟昭和宫。”
昭和宫的灯依旧亮着,襄平长公主向来喜欢阖宫上下都灯火通明的样子,每年昭和宫的灯油钱都是各宫之首,严鹤臣进了院子,就瞧见跪在廊檐下的明珠。
小小的女郎不过十五六岁,两腮还丰盈着,身姿也不算窈窕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