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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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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约被唐玉蝶看似单纯无知的作风吓坏了,他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却也知道唐纵在欺他没有后台,没有家族,也没有支撑。

    沈约过去在京城内买了个宅子,宅子有些小,但沈约觉得足够了,不管是他一个人生活,还是带着妻子一起生活。后头唐纵来看了他的宅子,说不行,说得换个大点的,沈约只得卖了京城里头的宅子,改在京郊买,这次宅子是大,前后都有院子,后院还有竹林连着河,唐纵来看了,连声道满意。沈约不知道京郊有甚么可满意的,今日见了唐玉蝶,才知道源头竟在这里。

    唐玉蝶需要大地方给她养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沈约住的偏,外头不着村和店,他受不了唐玉蝶和她的两条蛇,便在院子外头站了一夜。

    次日,沈约坐车回兵部,他在车上睡着,才被兵部同僚知道他彻夜没上床睡觉,便当笑话传出来。官僚们传给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妻子又转个弯儿,到了仆妇丫环手里,更是扭曲成不像话。

    末了,到崔蓬这里的时候,已经扭成了‘沈大人和新娘子闹洞房呢’。

    次日下衙,沈约迟迟不走,锁门的胥吏来问他,“沈大人,怎的还不回家,家里的娇妻可还等着呢。”月色之下,胥吏说着笑话,沈约却觉得他好像要被鬼东西咬上一口,去肉见骨。

    沈约低头,择了自己的东西,“这就走。”

    男人走在大街上,他没上自家的马车,好像无人可收留他,又想到唐玉蝶带着她的两条大蟒,沈约低着头,往人多的地方挤了挤。

    “诶,你的情郎,他好像被人偷东西了。”崔礼坐在阁楼上,崔蓬扭头,“谁?”

    沈约确实要被人偷东西了,他快睡着了,走在大街上,都快睡着。一颗石头打在那小偷的膝盖上,小偷受痛,又一颗石头打在那小偷的手上,小偷手里的钱袋子掉在地上。小偷扭头,见到一个男人指缝里夹着好几颗石头子,男人笑嘻嘻地看着他,小偷‘呸’一声,迈步跑了。

    沈约睁开眼睛,瞧见自己落在地上的钱袋,想俯身去捡,却跌坐在地上,他没有力气了,感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没事吧?”冬生去扶沈约,“喂,你没事吧?”

    冬生将软绵绵的沈约搀起来,“两位少爷,这人病了,他烫得厉害。”

    沈约病了,他在病中瞧见了戚英姿的脸,男人昏昏沉沉,他想,我怎么老生病呢,怎么老当着她的面儿生病呢?

    冬生将沈约抬进崔家的时候,崔礼正从阁楼上下来,他抬起沈约的下巴,“嗯,长得是不错,你眼光还是可以的。”

    崔礼又道:“你喜欢他这样的,你怎么不喜欢我呢,我也是他这样的啊。”

    “咳”,崔蓬不接这话茬,问:“他怎么病了?”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呀。”崔礼一脸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啊。。。。。。”沈约张着嘴,崔蓬靠近一点,“甚么,说。”

    “阿姿,阿姿,我。。。。。。”沈约望着崔蓬,“阿姿,我。。。。。。”

    “哟!阿姿?”崔礼简直要笑出来,他捏着嗓子学沈约,“阿姿,我可想你了,想你得紧,你想我吗?”

    崔礼翘着指头正来劲儿,沈约的气息却越发的沉,崔蓬一把抓了崔礼的胳膊,“笑甚么,给他看病,他到底怎么了?”

    崔礼不笑了,他在沈约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先捏了脉搏,又看他的喉舌,“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崔蓬侧目瞥他,“说人话。”

    崔礼道:“怎么,人家喊你阿姿,你都不热情点,不哭嚎两嗓子,抹个眼泪?”

    崔蓬扭开头,“你不会看就不会看,治不好就治不好,少说废话。”

    “他是寒气入侵,浸了嗓子,看他咳嗽否,咳嗽可能就伤了肺腑,那是大病,大夫不好治,病人也不易好。”

    崔礼站起来,他招冬生,“走,我们去别处煎药,别耽误人家叙旧。他们是旧人,有许多旧要叙。”

    沈约开始发烧,他发烧的时候脸颊会通红,崔蓬瞧着他,伸手去铜盆里拧了个帕子给他降温,帕子才盖在他额上,男人就说:“我知道是你回来了,你好吗?”

    沈约闭着眼睛,“照你的性格,你肯定要说,‘我很好’”。

    沈约笑了笑,又似长长叹气,“你好就好,你好就好啊。。。。。。”

    崔蓬低头看他,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阿姿,我过去时常觉得岁月很长,为什么岁月那么长,我们飘飘荡荡,浮萍一般,没有根基。现在我却觉得岁月很短,短到你甚么都来不及,甚么都来不及就消逝了,你消逝在海上,而我,消逝在旷野里。旷野里没有来时的路,也没有远去的灯,甚么都没有,或许只有命运的齿轮会碾过我,碾过我的白骨,让我曝尸荒野,尸骨无存。”

    崔蓬不知沈约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认识的沈约应该不会说这种话,沈约是个很内秀的人,他很少为伤而伤,无病呻吟。

    崔蓬想,沈约能说这样的话,那他大概是病了,是真的病了。

    沈约拿开帕子,他一把坐起来,说:“多谢崔公子好意,但约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沈约似乎又来了力气,男人说:“得知你死的时候,我很伤心,我也曾去找你。我向贝兆楹借船去找你,我在海上找了一个多月,后头我又去漕河里找,我计算水流和朝向,以为你漂到内河去了。我顺着南京到杭州,再到山东,我找了两个来回,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死了。后头我想,你死了也好,咱们下辈子换个活法再见,到时候我在海上等你,你来找我,你便也知道找寻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了。”

    沈约一双莹白清瘦见骨的手按在门口的柜面上,“阿姿,你是个实心人,不要和唐纵打交道,你缠不赢他。还有白湘灵,她的事你不要管,内宫的事,你管不着。”

    沈约从来就和白湘灵合不来,这两人像是一把琴上的两根弦,总是唱不一样的调。

    沈约说:“檀宫是霍韬的产业,你要是想做香料生意,直接去找他,他会帮你的。”

    崔蓬突然发现,她想做的事,或者她正在做的事,沈约都知道。他比她还了解她。女人的手指捏在一起,她说:“你请个同僚去你家做客,唐纵的局就破了。”

    沈约回头,他笑了笑,“我今日倒在大街上,被人偷东西,再被五城兵马司的人认出来,唐纵的局也破了。”男人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阿姿,保护好你自己,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沈约走了,崔蓬坐在他刚刚躺过的榻上,她心想,自己又坏事了。沈约今天进了自家的门,肯定被人看到了,若是他出去再倒地,那就是崔家的责任了。

    沈约今天得回家,再吹一晚上的冷风,到了明天,他才能大病一场,才能真的一病不起。

 第41章 秘密花园

    “你知道我和唐玉蝶的关系; 她不是我的卿卿; 她不是。如果还有来生; 你生在朝鲜国; 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你且安心等待。”

    崔礼端着一碗药从后堂出来,他将药碗一搁,捏着嗓子学沈约; “阿姿; 她不是我的卿卿; 苍天可见,她不是!”

    崔礼道:“啧啧啧; 这么肉麻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崔蓬用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瞟他,崔礼摇头晃脑,“还喝个狗屁药; 我看他这病也不用治了; 你要是肯原谅他重回到他身边; 我保证他百病都消了。”

    崔礼拍崔蓬肩膀; “喂,你这情郎嘴真甜,你还嫌我露骨; 他难道不比我露骨十倍?”

    崔蓬拂开崔礼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二哥请自重。”

    崔蓬自顾自走了,崔礼望着她背影; 道一句:“男人信得过,母猪会上树。嘴这么甜的男人,哄得好你,还哄不好那唐三小姐?”

    人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遇见危险的人或事自然是要避开的,很多年前的白湘灵就不爱和沈约打交道,她和沈约不对盘。崔礼并不是非常信任沈约,沈约这种男人的心埋在皮囊之下,不剖开看一看,绝对不知道里头是黑的还是红的。崔礼觉得崔蓬还是太幼稚了些,或者说叫稚嫩,关于沈约,崔礼的感觉就是那个男人很危险。

    至于崔蓬自己是不是如崔礼所认为的那样稚嫩,或者说对男女关系缺乏经验,崔蓬认为不是的,起码她自己认为不是的。

    沈约被人贴上了标签,依附于唐纵的标签,他不择手段往上爬,娶了一个大明全帝国的青年才俊都避之不及的唐玉蝶,这点叫人瞧不起,真是叫人叫瞧不起。

    崔蓬没有瞧不起沈约,人各有志,早在沈约初入仕途的时候,他就说了自己看不穿,看不穿名,看不穿利,看不穿色相,看不穿金缕衣和黄金屋。

    既然这些都是他想要的,他过自己的日子,世人为什么要用一种高尚的普世的标准去鄙视他呢?

    沈约的情话是很好听,崔蓬也绝无想过自己能听到沈约的情话,对象还是她,不是别人。

    崔蓬绝对相信沈约的情话是真的,但也绝不是对自己说的,他娶了唐玉蝶,心有不甘,他有爱的女人,这人也不是自己。

    沈约或许爱的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家小姐,弹琴作诗画画,他或许爱的是个小家碧玉,浆衣洗裳为他作羹汤。他如何会爱自己,当年日日相对,他都不爱自己,更别提如今了。

    崔蓬在自己的阁楼上煮茶,她现在无兵可练,几乎等于无事可做,崔蓬烧水烹茶,崔礼在外头说:“我伤害你了?”

    “没有”,崔蓬道:“进来喝茶吧。”

    崔礼在女人跟前坐了,“我并非刻意伤害你,也不是要刺激你,我是希望你冷静,不要。。。。。。”

    “无事,我很冷静。”崔蓬捏起小铜壶倒水,“沈大人有心事,他不爱唐玉蝶,他又不得不忍受唐玉蝶,于是寻了个契机,跟我倾吐几句罢了。”

    “你的心荡漾了?”

    小铜壶里的水滚烫,崔蓬将水倒出来,有一滴落在茶盘上,她说:“我荡漾甚么,我能嫁人吗?沈大人别有所爱,日后你就知道了,那是个很漂亮的娘子。”

    “谁?”

    “烟波楼徐娘子,是个花魁,过去在宁波府的时候,沈大人就很喜欢她,约莫沈大人喜欢的都是这样的罢。”

    沈约或许不知道,崔蓬了解他,比他了解自己还甚。

    唐玉蝶依旧在沈宅里兴风作浪,她是个静不下来的姑娘,她年纪不大,今年还只得十七岁。唐家姑娘既不喜欢住在京城,也不喜欢沈约,她觉得沈约身上有种老男人的气味,垂垂老矣。这种气味让她形如嗅到泥巴腥味,好似人被埋了半截子入土的衰老之气味。

    沈约已经满了三十岁,唐玉蝶只得十七岁,两人中间隔着十三个年头,这十三个年头足矣换掉一个朝代,更迭帝位,改朝换代。

    唐玉蝶也不是非要吓唬沈约,她带的两条蛇其实只是为了防止沈约靠近他,她在新房里弄出来的诡异画面都是为了吓唬沈约,她不喜欢沈约这个老男人,她怕他。

    因为她怕了他,于是先下手为强,她要他怕她。

    沈约不在家的时候,唐玉蝶也不做甚么,她在沈约书房里挖地刨洞,洞里捉到的老鼠都是用来喂蛇的。唐玉蝶把她的两条蛇摊平了,放在青石台阶上晒太阳,她自己就搬了一把竹子编的椅子在旁边坐着。

    沈家的下人们无一敢靠近这位姑奶奶,她的老鼠她的蛇,她的坛子她的罐子里头都是蝎子和蛆,小丫鬟们怕了她,所幸唐姑奶奶也和沈家的人不亲近,她只想一个人呆着。

    “嫂嫂,你在做甚么?”

    唐玉蝶扭头,瞧见沈醉提着一个食盒过来,沈醉就是她的小叔子,沈约那个老男人的弟弟。唐玉蝶笑一笑,她心想,这小叔子倒是挺有意思的,沈醉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唐玉蝶起了捉弄之心,她抱起一条蛇就往沈醉身边走。

    “嫂嫂,吃饭吧。”

    沈醉好像并不怕蛇,唐玉蝶见对方不受惊吓,便没了作弄的兴致,她将蛇放回原处,自己打开食盒,“这个啊。。。。。。”

    “嫂嫂不爱吃?不如嫂嫂说说你爱吃的,我让下人去做。”

    唐玉蝶仰着头,“也没甚么爱吃不爱吃,我不爱吃的东西多了,我爱吃的东西也多了,跟你说不着。”

    沈醉笑,他其实五官与沈约颇为相似,但唐玉蝶就是觉得他们是两个人,她一眼就分出来了。当时沈醉在马上迎亲的时候,唐玉蝶还心想,要是娶我的人是这个人就好了。

    可惜,娶了她的人是沈约,是她讨厌的一个压抑又沉闷的老男人。

    想到这里,唐玉蝶似乎又没甚么胃口了,她眼皮子一掀,“喂,咱们去河里摸鱼吧?”

    “嫂嫂想钓鱼,那我叫人去准备。”

    唐玉蝶摇头,“呆子,错了,不是钓鱼,是摸鱼。摸鱼儿你懂吗?”

    沈醉跟不上唐玉蝶的思路,唐大奶奶指着沈宅后头的河,“那啥,水啊,鱼啊,咱们去河里摸。”

    “嫂嫂,这恐怕使不得,若你失足掉进河里,哥哥回来会怪罪我的。”

    “呆子,瞧你一脸呆相,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去摸鱼儿了?你瞧那些人,他们敢跟着咱们吗?”

    唐玉蝶倒是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也清楚沈家下人的情况,她要翻天,沈家的人不敢拦,她要下海,沈家的人还巴不得呢,巴不得她下了海就别回来。

    唐玉蝶扯沈醉袖子,“走,咱们去河里玩儿。”

    沈醉与沈约不同,沈约自小失了母亲,他是长子,加之他常年与爷爷生活在一起,性格难免稳重沉闷。沈醉则是沈约父亲新娶的妻子的孩子,沈约搬去和爷爷住,他便是家里最受到关照的孩子,他的性格也更开朗些。

    唐玉蝶说干就要干,沈醉去拿水桶和渔叉,唐姑奶奶已经准备脱鞋下水了。

    “嫂嫂,这里水深,你莫踩空了!”

    唐玉蝶实在爱撒野,沈醉只得拿着渔叉跟上,唐玉蝶连连摸空,沈醉倒是一叉一个准。唐玉蝶叉着腰,“身手不错呀,呆子。”

    太阳烈了,照得河水波光粼粼,沈醉道:“嫂嫂,上来歇会儿吧,我带了茶水。”

    “嗯”,唐玉蝶将手伸出去,“喂,呆子,拉我一把啊!”

    沈醉伸出手来,他握住唐玉蝶的手掌,两人手一接触,唐玉蝶就心想,果然没有那种老男人味道,她哥哥唐纵身上就有,沈约身上也有,真是烦死了。

    沈醉从本质上说也是个细心的人,他与他哥哥沈约一样,只是沈约心细得更不露声色。唐玉蝶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了,说:“带点心了吗,我饿了。”

    沈醉将四品点心用食盒装着,点心下层是茶壶和杯子,他将点心盒子递给唐玉蝶,又给她倒茶,“嫂嫂,慢点吃,别噎着了。”

    唐玉蝶饿了,她不爱吃沈家的饭菜,她想她既然不喜欢沈约,就不应该爱吃沈家的饭菜。唐玉蝶怀着一种奇怪的逻辑在沈家住着,但此刻她饿了,她只是讨厌沈约,她又不讨厌沈醉,这就开始可着点心吃。

    点心有花生糖和绿豆糕,另有栗子糕和炸春卷,唐玉蝶先吃了四条春卷,又摸了两块绿豆糕吃了,等她喝了沈醉递给她的茶,喘口气,才衔着一块花生糖,说:“还成,下次也这么给我带。”

    “好的,嫂嫂。”

    沈醉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唐玉蝶对他的指派,唐家姑奶奶扭头看他,“喂,我说甚么就是甚么,你没有一点意见吗?”

    沈醉道:“嫂嫂喜欢吃,那下次也带,我为什么要对嫂嫂有意见。”

    “哼,呆子!”

    唐玉蝶仰着头,“我跟你说一点秘密,但你不能跟别人说,包括你哥哥。”

    “为什么?”沈醉道:“若我哥哥问起呢?”

    “呆子,既然是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唐家的小姑奶奶站起来,她捶捶肚皮,“嘿,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嫁人的,我本打算一辈子在榆林老家呆着,我要炼丹,我要长生不死。”

    沈醉没有说话,唐玉蝶低头看他,“怎么样,怕了吧?”

    “不是”,沈醉嘴巴抿了抿,他说:“嫂嫂,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长生不老的。”

    “你怎么知道没有,等我炼出仙丹不就有了吗?”

    沈家小叔子先是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唐玉蝶,然后放低了声音,说:“嫂嫂,上头的话你别再说了,你都已经嫁给哥哥了,你的这些话若是教他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第42章 夏花开了

    唐家姑奶奶和沈家小叔子的关系不寻常; 两人走得亲近; 闲言碎语虽不长脚; 却似秋风一样; 冷不丁地就蹿入了旁人的门户中。

    各家都要过八月十五; 唐玉蝶在自己房门口挂彩色灯笼,她个子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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