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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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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陵心中一惊,暗道这人竟是当今晋王,心念一转,恭敬回道:“回禀陛下,此鹰乃是臣女与晋王共同射中。”
  景帝朗声一笑,看向赵权,道:“竟有如此缘分,权儿,果真如此么?”
  赵权神色如常,回道:“回禀父皇,正如刘小姐所言。”
  景帝笑道:“那倒有些难办了……”
  说话间看了看马上的赵权与地上的刘陵,暗暗点头,又道:“依朕之见,此鹰就判与陵儿,权儿你可服气?”
  赵权如何会计较这些小事,揖手躬声道:“刘小姐身为女子竟也有如此臂力,儿臣如何不服?”
  “陛下,臣女不服!”刘陵扬声道。
  众人皆望向她,景帝非但未生气,反倒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有何不服,说来与朕分辨!”
  刘陵抬首望向景帝,众人心中皆是暗叹,此女今日窄袖紧衣做男子打扮,本是时下流行,却衬得她英气勃发,不让须眉,只见她扬眉一笑,端的是丽色天成,行动间磊落分明,又自有一股高贵凛然之气。
  只听她躬声道:“臣女与晋王殿下同时射中此鹰,将此鹰判与谁都对另一人不公,陛下怜臣女为女子,可臣女却不想因此获鹰……”
  刘希在旁急斥刘陵道:“陵儿不得放肆!还不快给陛下请罪!”
  复又对景帝稽首道:“陛下恕罪,陵儿自小便随兄长去了边关,家中一直疏于管教,便养成了如今这恣意妄为的性子,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景帝朗声一笑,道:“刘卿何出此言,陵儿性子单纯爽朗,怪不得太后甚是喜欢她,况且她所言也不无道理。”
  说罢又看向刘陵,笑着问道:“依你之言,这鹰倒是给谁都不合适,那该如何是好啊?”
  刘陵笑了笑,抬眸看了看景帝一旁的赵权,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神色与上元夜那晚如出一辙,心中不服,朗声道:“臣女想与晋王殿下再择一样比过,谁赢了便可得这鹰,请陛下恩准!”
  景帝望着地上的刘陵,这女子倒与其他闺阁女子不同,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角含笑道:“朕准了,陵儿你可自选一样与晋王比过!”
  刘陵自信一笑,喜道:“谢陛下!”说罢抬首望向赵权,跃跃欲试道:“既已比过射箭,臣女就与晋王殿下比赛马如何?”
  赵权挑了挑眉,一握缰绳道:“小姐请!”
  刘陵利落地翻身上马,回首看了看赵权,眉目间自然流出一段自信风流之态,只听她扬声道:“晋王请!”
  说罢一夹马腹,口中轻叱道:“驾!”马鞭轻响,她座下的骏马已如流星般疾驰而去。
  赵权不甘示弱,一夹马腹,策马飞奔而去。


第72章 
  二人座下皆是神骏之物; 转瞬间便已奔出数里,刘陵自小练习骑射,等闲男儿均非她的对手,赵权也未存心相让; 一时间,二人竟赛了个不相上下。
  刘陵心中暗呼“痛快!”策马奔得越快; 赵权不过落后她一个身位; 正要超过她,耳边破风声响起; 赵权凛然一瞥; 只见刘陵另一侧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电光火石间; 赵权运力一拍马背,腾身而起,猛地朝刘陵马上扑去,竟未看清他如何出手,只听“叮”一声; 赵权已掣出长剑将利箭劈断。
  此刻他方落定在刘陵马背上; 那座下的马原是高昌新进贡的烈马,本就桀骜不驯,此刻忽然受惊; 只见它猛然前蹄腾空; 仰天长嘶; 誓要将马背上的人颠落下来。
  刘陵亦是受惊; 更不防此马忽然仰身长嘶; 几乎被甩下马背,心中暗呼:“吾命休矣!”
  背后却似靠上了一堵墙,那人一手微扶着她,另一手却紧紧勒住了缰绳,任胯下的马如何翻腾,亦是稳稳地控住了它,终于,那马仰蹄一嘶,终是摆脱不了背上之人,打了两个响鼻之后,回身踏了几步,温顺了下来。
  赵权制服了那马,远处的马蹄声渐近,赵权低声对刘陵道了句:“得罪!”便翻身下了马,负手立定。
  来人旋风而至,原是个十六七的少年,眉眼间与赵权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目飞扬洒脱,自有一番少年意气之态。
  那少年见了赵权忙翻身跳下马,还未近前,口中已喜道:“三哥!”说完将缰绳往身后侍从一扔,朝赵权扑了过来!
  那少年满脸喜气,一把将赵权抱住,口中喜道:“三哥!前些日子我在山里,竟不知三哥外出办差遇险受了伤!”
  赵权脸色难得温和,嘴角一笑,拉开他却斥道:“你乃皇子,如此肆意轻浮,成何体统!”
  那少年丝毫不以为意,仍旧笑得灿烂,又道:“三哥,你的伤可大好了?我一直在山里陪母亲,若非春蒐,这么大的事我竟是不知道?!”
  他语中关切并非虚假,一双虎目炙热纯粹,好似骄阳一般热烈直接,赵权心中涌起难得的温情,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早就好了!”
  那少年扬眉一笑,这才注意到旁边马背上的刘陵,赵权亦是想起方才的事,脸色一沉,责备那少年道:“此乃刘寿大人千金,方才你那只箭差点就伤到她,还不快给刘小姐赔罪!”
  那少年瞥见地上的断箭,脸上亦是一白,忙上前抱拳赔礼道:“赵煦莽撞,险些误伤了刘小姐,还望刘小姐宽宥!”
  刘陵早已面色如常,听他自报了性命,虽未见过,亦知此乃当今广陵王殿下,当下翻身下马,亦是抱拳回礼,含笑道:“广陵王言重了,在下并不曾受伤。”
  说完美目流转,不经意看了赵权一眼,却不露神色,神态自若道:“还未谢过晋王殿下方才搭救之恩。”
  赵权礼道:“刘小姐不必多礼,原是九弟莽撞,差点误伤了小姐。”
  说完又训赵煦道:“你不是使人禀报,道你要在山里多住些日子么?怎么又回来了?”
  那赵煦本是个直爽少年,抓了抓头,笑道心无城府,道:“去年秋狩我就没赶上,今年春蒐我怎么也要出来跑跑马,父皇赏我的高昌骏马我还没骑过哩!”
  赵权见他一脸兴奋地模样,又责道:“既然来了,怎么不先去给父皇请安?越发没规矩了!”
  赵煦“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心虚道:“我这不正准备去么!”
  赵权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沉,赵煦最亲近他,却又最怕他,见他这副模样,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翻身上马,随赵权去面见他父皇。
  刘陵落于二人身后,不禁多看了前方那人两眼,刚踩上马镫,目光一转,瞥见落在地上的断箭,顿了顿,又看了看前方并骑的二人,弯腰将那断箭的箭头捡了起来,小心放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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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权掀开帘帐,初夏迎了过来,行礼道:“殿下!”
  赵权握着手腕,环顾毡帐,却不见长亭人影,问道:“江姑娘去何处了?”
  初夏回道:“姑娘午后方至,这会儿带着绿翘去营地后面采花去了。”
  赵权眉头一皱,问道:“可遣侍卫跟着?”
  初夏恭敬回道:“奴婢遣了两个侍卫,叫他们远远地跟着,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赵权点了点头,眉目稍解,对初夏道:“去拿药来。”
  “殿下受伤了?!”初夏惊道。
  赵权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道:“快去拿药来!”
  初夏忙低声道:“是。”说完匆匆打开箱笼,翻出伤药来。
  赵权端坐在上首处,将手臂放在一旁,面色并无喜怒。
  初夏捧着伤药和纱布过来,垂首一看,伤口位于小手臂外侧,幸而并不深,只是一点皮外伤,像是被箭所伤,想来是狩猎时不小心伤到的。
  初夏并不敢多言,只麻利地为赵权包扎好了伤口,又取来衣物为赵权换上,这才默默退到一边。
  赵权理了理衣襟,吩咐道:“此事勿要声张,亦不必让江姑娘知道。”
  初夏低声应了句“是”,赵权抬脚正要出去,帘帐却被人撩开,只听长亭略带惊喜叫道:“相公!”
  赵权因着要随扈,便比长亭一行到得早些,长亭到了这里之后,因不会骑马射箭,又见不着赵权,便带着绿翘去那绿草丰美处采花去了。
  刚一进帐便见着赵权,自然欣喜不已,赵权见她脸色红润,鬓边还有些汗意,想是方才玩得尽兴。
  举步迎上前去,长亭也快步蹦到他面前,笑得十分灿烂,又脆生生地叫了声相公,赵权见她眼波流转,神采熠熠的模样,心中不禁也柔了,低声道:“去哪里逛去了?这么开心。”
  长亭仰头望着他,神色还有些狡黠,猛然从身后拿出一把花草,捧在赵权面前,邀功似的说道:“相公,好看么?”
  赵权冷不防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再低头看了看面前这束乱糟糟的花草,看来长亭也采了很久,什么花花草草都有,毫无章法地凑在一起,与宫中那些精心培植名花异草比起来,何谈美感?
  赵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目光又移到这束花草主人的脸上,长亭满面期待,仿佛捧着什么要紧的东西,一双美眸定定地望着他,如果他此刻说实话,赵权几乎能想到面前之人瞬间会有多失望。
  又看了看面前的花草,忽然想到从前长亭亦是这般,捧着极寻常的酒却好似珍宝一般在他面前,赵权心中一软,面上自然带出几分柔情,笑道:“好看,何处采来?”
  长亭得意一笑,却不肯说,捧着花往赵权身前凑了凑,笑道:“送给你的,相公!”
  赵权微一错愣,却不禁好笑,也只有她能这般煞有介事地将一束这模样的花草送与他。
  再看了看长亭满是笑意的眸子,伸手接过花,这才想起,这仿佛是长亭第一次送他东西,再看这束花,竟从纷繁杂乱中看出一点生机勃勃来,果然顺眼了许多,赵权摇头一笑,揽过长亭,随即又吩咐侍女去取花瓶来把花草插上。
  赵权心情大好,携着长亭往外走,笑道:“来之前就说了要教你骑马,你看看,这匹马喜不喜欢?”
  赵权掀开帘帐,让侍卫牵过来一匹马。
  那马毛色油光水亮,腰腹收紧,每一块肌肉都积蓄着奔腾的能量,十分神骏的模样,只听它打了个响鼻,却并无半分焦躁,意态悠闲地站在那里。
  长亭似乎并不怕马,反而饶有兴致地上前去抚了抚马背,那马似乎也并不排斥她,任她靠近,长亭喜逐颜开,回头对赵权笑道:“相公,这匹马是给我的吗?”
  赵权负手过来,点头笑道:“这匹马看似刚烈,实则性情温和,脚程又快,你骑也不怕摔下来。”
  这匹马本是高昌献给他父皇的,赵权喜这马性情温和,便向他父皇请赐了来。
  赵权牵过缰绳,将长亭扶上马,又细细给她讲了骑马的诸多要点,这才翻身骑上另一匹马,让长亭试着自己策马走走。
  长亭不知为何,从骑上马那一刻,便有种熟悉的感觉,马背虽高,她却一点也不怕,握着缰绳一夹马腹,那马便“嘚嘚”地跑了起来。
  长亭初时还有些不适,没多久便已抓住了骑马的要点,稳稳地骑在马背上,马儿也极为温驯,越跑越快。
  长亭策马跑了片刻,勒了勒缰绳,这才侧身对身旁一直紧跟她的赵权笑道:“相公,我以前是不是会骑马的?”
  赵权看了一眼长亭,他一直护在她身边,却没想到长亭对骑马似乎有着某种异乎寻常的熟悉感,此刻长亭如此问来,他面色不显,只含笑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
  长亭自然不疑有他,骑马飞奔的感觉真好,自她来京城后便一直呆在晋王府中,每日都是四四方方的天,每日她也只做一件事,便是盼着赵权回来。
  今日到了这南山围场,蓝天白云,牧草茵茵,马儿似乎可以一直奔跑下去,直奔到那遥远处模糊不清的山边。
  长亭心中抑郁之气早就散了,此刻更是欢腾雀跃,正要加快马速,身后一沉,原是赵权跃到了她背后。
  长亭回头一笑,赵权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握住缰绳,双脚一夹马腹,那马儿似乎通人性,撒开四蹄,全力奔跑开来。
  马儿越策越快,耳边只传来“呜呜”的风声,长亭不知为何,开心地笑了起来,大声对身后赵权说道:“相公,我们真像飞了起来!”
  赵权搂住她的腰紧了紧,任长亭的秀发轻拂过自己的脸,心中既是温柔又是豪情,低头吻了吻长亭的鬓发,口中催着马奔得更快。


第73章 
  赵权策着马奔上一处山坡; “吁”了一声,手上紧掣缰绳,那马果是神骏,于高速中几步便稳稳地立定下来; 悠闲地甩了甩马尾,竟不见一丝疲态。
  “快看!”赵权以鞭指向前方。
  长亭抬眸; 忽然间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慑住了; 此刻已是傍晚,不知是天边; 还是地的尽头那处; 落日渲染出一片金黄赤红; 遥遥地天际仿佛还有半轮明月,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长亭喃喃叹道:“真美……”
  赵权亦是沉浸在这壮丽的夕照中,心中升起某种莫名的情愫,温柔地将长亭搂入怀中,长亭的纤细的背脊紧靠着他的胸膛; 他的脸贴着长亭的侧脸; 鼻中尽是长亭淡淡地发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血脉在静静地跳动。
  仿佛此刻他与她已经血脉相连,又似乎他与她已经融合成了一人。
  赵权忽然明白自己心中那丝丝缕缕的情愫; 或许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明白何谓天长地久。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 绚烂壮丽的夕照下; 远远地望去; 只有小小一骑伫立在那处; 马上的男子温柔却有些霸道地将身前的女子圈在怀里,静默地望着遥远的天际,任金黄的余晖染红了一身,就如一副画一般,仿佛真应了那句天长地久。
  远远地另一处山丘上,一人一骑停在那处,马上的人容色高贵,灿若牡丹,此时她的目光并未望向天际,只淡淡地停在远处那一骑上,手上把玩着什么东西,细看去却并非女子喜好的小玩意,竟是一只断箭的箭头。
  只见她停在那处,默了片刻后,将箭头放回袖中,悄然调转马首,慢慢策马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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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日长亭马技越发地纯熟起来,赵权也放心她自己骑马出去,只是派了两个侍卫跟着,他每日里要伴驾,陪长亭的时间也很少。
  这日晨起,赵权穿戴好便去长亭的毡帐,长亭也刚好梳洗完毕,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窄袖紧衣的胡服,衬得她身材纤细柔美中又不乏挺拔,回首灿然一笑,一双英秀的眉配着秋水翦越发灵动。
  赵权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长亭,自然越看越爱,伸手牵过她,柔声嘱咐道:“今日我也不能陪你,你也来了几日了,今日便和那些女眷一起去游玩,昨日我已嘱咐了福慧公主,她会照应你的。”
  “福慧公主?”长亭有些茫然。
  赵权笑了笑,甚是耐心道:“福慧公主乃当今圣上的第三位公主,是我的妹妹,她母亲是尹昭容,只是在她六岁时就殁了,后来养在母妃膝下,年岁约莫和你一般大小,她为人和气温柔,行事也十分妥帖,父皇母妃都很喜欢她。”
  说着揽过长亭,继续道:“你见了应该也会喜欢她的,在众多手足中,她与我关系甚好,自会照拂于你。”
  长亭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只是难免带了一丝犹豫。
  赵权见她眉头轻蹙,不由得低声问道:“怎么了?”
  长亭犹豫道:“我只是担心我什么都不懂,她们玩的我也不会,我怕到时……”
  赵权用下巴轻轻磨了磨长亭的头顶,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含笑安慰道:“今次春蒐,皇后和我母妃皆未伴驾,你尽管去,有福慧公主照拂你,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说完握住她的双肩,轻笑着看着她,低声道:“你就快册封为本王的侧妃了,我赵权的女人,那些大臣家眷谁敢给你气受?”
  赵权今日着朱色行服,他平日多喜暗色衣衫,难得这般鲜艳,越发衬得他英气勃发,贵气难言,再加他音色本就悦耳,一双眼睛更有如海深情,只听他不疾不徐地道来情话,谁家女子能不动心?
  长亭此刻亦是满眼柔情地望着赵权,她那双流光溢彩般的眸子好似盛了一汪清泉,此刻映在赵权眼中,竟难得带了几分柔媚。
  赵权宠溺地点了点长亭的鼻尖,心中却犹自自嘲,想不到他赵权竟有这般儿女情长的心肠。
  开口道:“去罢!今日父皇要在大帐中接待靺鞨几位族长,我也是时候该去了。”
  长亭抿着嘴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掀帐随侍女去了。
  赵权忙过半日,这才得了空,前脚刚出大帐,赵煦后脚就跟了上来,一掌拍上赵权的肩膀,甚为亲密的模样,丝毫不顾忌旁边安王的脸色,风风火火地问道:“三哥,听说你向父皇要了那匹高昌进贡的河曲马?”
  赵权皱眉道:“父皇还在帐中,怎能如此大呼小叫?”
  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安王,赵煦自小便喜欢亲近他,与安王荣王感情相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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