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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里见红柚脑袋上闷着被子,吓得她赶紧上去,一把将被子扯开。对上红柚那双红肿的眼睛时,童玉青才懊悔自己的鲁莽。
“对不起,我以为你……”
红柚摇摇头,“死不了,只是有些事情烦心而已。”
见她稍稍易了容的模样,红柚开口问她:“夫人出去了?”
童玉青点点头,略过遇上骆衡的事情,只把她觉得好看好玩的事情说了一遍。话说完了以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红柚了,一头又为自己的莽撞懊恼不已,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夫人你……”
红柚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一会儿等二爷他们议事完了,麻烦夫人你帮我把庆安公子叫来,我有话想要对公子说。”
“你还是想要用自己做诱饵,引出背叛的了他们的人?”
红柚半瞌着眼帘,“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可万万出不得岔子。”
童玉青心头一紧,眼中纠结着犹豫和挣扎。突然想起喝粥时看见的那个汉子的手臂,她不由的反手抚在自己后背的伤疤上。
“红柚你知道血纹身么?就是那种用鸽子血,把花样纹在身上……”
红柚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童玉青低头沉默片刻,直接解了衣裳,背对着她将背上那道狰狞伤口露出来。“你看看我后背这个地方,适合纹个什么花样?”
第203章 二爷最清楚
红柚望着她后背上的狰狞伤疤愣了好大一会儿都没反映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着铜镜看过,但是看得不是很清楚。你帮我看看,这伤疤的形状能纹个什么花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那头就不说了,我只问你,你想弄这个,二爷知道么?”
童玉青把衣服穿上,低着头回他。“就是怕他嫌弃,所以才想要纹一个。”
红柚的大悦客栈进进出出多少权贵,江湖人士更是不少。童玉青这样子,她一眼就能看出猫腻来。
“你这伤疤在后背,平日里穿着衣服,夜里也背靠着床榻。要是二爷真嫌弃,哪儿会等到现在。”红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揶揄道:“难道房事时二爷喜欢……”
“你胡说什么!”童玉青被她这话羞了个红脸,“我就问你一句话,这鸽子血纹身你会不会纹?”
红柚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我会是会,但是你看我这样子,动弹不得,哪儿还有本事给你弄那个。”
“子华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红柚摇头,“我善用毒,但也略懂医。我这样的身体,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你想要的那种精细活我是干不了的。”
童玉青心头挣扎一阵,良久后才开口问:“子华会么?”
红柚怔住,子华么……
他当然会。可,他是男人啊!
“他会么?”
红柚不禁冷了脸色,“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童玉青言笑不苟,“朝廷派了和亲公主,庆安要找替身把和亲公主给换了。我跟铃公主打过交道,少说能学上七分。若是别人,恐怕还没到晋立夫身边就已经被人给发现了,所以我去最合适不过。”
红柚倒吸一口凉气。“二爷点头了?”
“他不可能点头。”
“那你也别想了。”红柚凉了语气,俞翀不愿意的事情,任何人都左右不了。
童玉青拧着眉心,“红柚你应该比我清楚,不管是两国的和亲还是那个背叛了我们的人,统统都耽误不得。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难道你想要看他们功亏一篑么?”
红柚神情微变,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你问过庆安公子了?”
“还没有,但是庆安不会拒绝。”
“既然是和亲公主,那一定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养着的,后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这样的伤疤。你这纹了一样会被认出来,到时候被晋立夫发现,再有你的身份,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这东西纹的够勾人够妖媚,就不碍事了。”
“你这话……你是二爷的妻子,难道你真的要……”
童玉青冷下眼色。“我不可能让别的男人碰我,我只是以防万一。”
红柚眼前又晃过童玉青背上的那道伤疤,之前毫无头绪的形状突然间就有了主意。想起血纹身的妖艳,在又这么一个白皙的肌肤诱人的轮廓,确确实实没有男人会不心动的。
红柚皱着眉头纠结了很久,终于开口:“鸽子血纹身的事情,我来跟子华说,但你要代替和亲公主刺杀晋立夫的事情绝不能让子华知道。还有,这事儿要是被二爷知道了,你也不能把子华牵扯进来。”
童玉青抿开笑意,“我知道。”
离开了客房,童玉青先回屋里洗了把脸,把脸上的东西都洗干净之后又直接去了小堂。小堂房门紧闭,只有一个人守在门口。童玉青跟他打了招呼,抬手就想要推门进去。
那人将他拦下来。“夫人,里头正在议事。”
“我知道。”童玉青绕到另外一边,同样又被拦下来。
“夫人别叫属下难办。”
面前这人一脸难色,但童玉青丝毫不为所动。她转了个身子,用背挡住那人去路,那人身体一僵,竟然叫她钻了空子,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了。
小堂里声声的议论就在她踏步进来时变得鸦雀无声,云昭沉了脸色,她进来干什么?
俞翀皱了皱眉,还是起身走到她的跟前把她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唐其又在旁边加了把椅子,让两人挨在一起。
“夫人不是在照顾红柚姑娘么,怎么过来了?今日我们议的都是大事,怕是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散的,夫人还是先回去等着吧。”
林兄弟今天这番话说的倒是客气了许多,听得也舒服许多。
“既然是大事,那我也应该来听听。难道你们还以为我是成子睿派来的奸细,还要防着我?”
林兄弟脸色一变,“夫人严重了。”
童玉青这一句话直接把整个小堂里对她不满的还未吐出来的那些话直接给塞了回去,她看着庆安点点头,“你们继续。”
庆安把冷沉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唐其说:“把人带上来。”
唐其走出去带了个人进来,一身鹅黄衣裙,走路端庄显仪态,最重要的,这人竟然是铃公主!
可再细看,又不是铃公主。
“公子觉得如何?”
庆安满意的点头,再上上下下的看了两遍之后才把目光又转到了俞翀的身上。“表哥觉得如何?”
俞翀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怀疑。“确实很像。”
童玉青这才明白这人不过就是顶着铃公主的一张脸而已,这就是庆安他们找来代替铃公主的人。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唐其,你明天就带人等在路上,要在和亲队伍到达禾阴郡之前把人给我换了。”
唐其抱拳领命。“属下明白。”
“等等!”童玉青突然转头看着俞翀,“你真的觉得她像铃公主?”
俞翀一怔,莫不会他的女人又要翻旧账?
“我觉得……她一点儿也不像。”
众人哗然。
“夫人切莫无理取闹,大家都知道当初在京城时二爷差点儿做了驸马,你不能因为这样就瞎……”
“瞎什么?瞎捣蛋么?”童玉青轻嗤道:“这人除了那一张脸皮之外,还有哪里像铃公主的?”
俞翀顿时想明白了,这人除了一张脸皮之外,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像是铃公主。
林兄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中间那姑娘说:“她的个头与铃公主一般高,走路也是学的宫廷礼仪,就是说话也是特地学过的。”
童玉青没忍住的笑出了声音,而此时的庆安也看出了不对来。
她站起来,不急不缓的说:“第一,皇后太子被斩杀,皇后一族早没了势力,铃公主被囚在宫中半个月,你觉得她还能有这么圆润娇俏的小脸儿么?第二,铃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受尽荣宠除了她的出身和年纪最小之外,十分活泼讨喜的性子也很得皇帝喜欢。这样一个身份娇贵的公主,怎么可能事事都恪守宫规,走路都是规规矩矩的?”
说完这些,她又转身看着俞翀,意味深长的问:“在俞府时铃公主可是总跑来找二爷的,铃公主走路是什么样子,二爷最清楚了。是不是,二爷?”
俞翀无奈的笑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第三……”她走到那姑娘跟前,“我只要你说三个字:本公主。”
姑娘没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一头雾水的看着旁边的唐其。见唐其点点头之后,姑娘才开了口。
“本公……”
“天底下没有哪个公主讲话这么软绵没有力度,更不用说从小受尽恩宠天生金贵的铃公主。”童玉青出声打断了这姑娘,又看着唐其问道:“这就是你找的人?”
唐其有些震住,这本是权宜之计,谁能想到这么多?在场与铃公主有过接触的就只有俞翀跟庆安,俞翀也说像,庆安也露出满意,自然不会有人再怀疑。
没想到童玉青心思这么细腻,竟然能想到这些。
“不仅如此,你们知道铃公主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什么样的发饰么?”见众人露出茫然之色,童玉青又轻嘲道:“晋立夫不是傻子,哪儿能这么轻易就糊弄过去。越是到这个时候就必须要谨慎。”
童玉青脸色渐渐冷凝下来,“骆衡在禾阴郡,到时候他一定会去见铃公主。要是到时候是骆衡亲自护送铃公主去黎国,以表诚意呢?”
小堂里一阵沉默,个个心思沉重。
俞翀突然站了起来,拉着童玉青就要回去,一边又吩咐唐其,“再去找找合适的人,抓紧时间打听清楚铃公主的喜好,照着夫人刚才说的那些来教,一定要在和亲队伍到达之前做好准备。”
唐其还知道堂上还坐着庆安这个主子,询问的目光看过去。庆安脸色微沉的点点头,“就照他说的办。”
出了小堂,俞翀又拉着她走了一段才把她放开。
“难不成你还打着要去做替身的心思?”
童玉青装出一脸迷糊,“昨晚你不高兴我就不敢想了,今天是看见那人实在不像我才提醒的。你们的大业跟我无关,但要是事情败露,牵连的可是你。”
俞翀心头一软,忍不住的抚了抚她的面颊。“傻丫头。”
傍晚些的时候童玉青找了机会去了庆安那里,庆安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云昭笑个不停。
“庆安,我有些事想要找你。”
云昭唇边的笑意瞬间变成了冷意,童玉青浑然不在意,继续对庆安说:“我就不进去了,你过来一下。”
“公子是什么身份,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则去的么?童玉青你有什么资格?”云昭一掌拍在桌上,冷瞪着她。
童玉青张狂的笑了起来。“凭什么?凭我是他嫂子!”
庆安扫了云昭一样,知道童玉青这话怕是不想让云昭听见。他出了屋子,跟着童玉青走到宽敞一些的地方。
第0204章 他是医,她是患
这地方选的很妙,但凡有人想要靠近,他们一眼就能看见。因为空旷,偷听的倒是也不好藏身自然就不怕有人偷听。
庆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远远望着这边的云昭,问她:“你这是在防云昭?”
童玉青承认的很干脆。“不仅在防云昭,我防的是子华,是俞翀,是除你之外的所有人。”
庆安不解。“为什么?”
话才问出口,又想起在小堂里她针对铃公主的那些话,庆安突然明白了过来。“你是因为铃公主的事情?”
她点头,“我跟铃公主不过浅浅几面,但少说我也能学个七分像。由我去做件事情再合适不过了。”
庆安有些惊讶,“这是他的意思?”
“他不知道。”
庆安沉了脸,“他把你捧在心尖尖上,谁伤了你一根头发他都要杀人的。要你去晋立夫身边冒险,他知道以后还得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不得打死我?现在他就敷衍的塞了几个人给我,他手里掌控的钱财宝物被藏在哪里统统还是个迷,我可不敢在这会儿开罪他。”
这话童玉青怎么听怎么奇怪,俞翀把手里的人让出去,把权利都还给了庆安,怎么能说是随意敷衍?当日他们摆喜宴,来喝酒的就有几十号人,虽然只是些穿着普通的,可却统统都是出生入死,给他们卖过命的,怎么能说只是几个人?
又想起来到禾阴郡时听说庆安事事都想要压俞翀一头的事情,她这才想明白,庆安原来是在计较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反而直接来找你么?”
庆安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上,轻傲的模样。“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让你这么做。”
“俞翀是我的夫君,他不舍得我去冒险,这是私心。但你庆安却是所有人的公子,将来的黎国国主。因为这件事情只能你来决断,所以我才来找你。”
这话叫庆安听得很舒服,从上一次的对话再到这一次的交谈,庆安几乎推翻了当初对于童玉青的偏见。想起初见童玉青时的印象,现在看来,她确实是个有胆量的女子,也确实,是能配得上俞翀的女人。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同意。”庆安语气不由的压低了许多,更比从前的他更多了一份深沉。
童玉青弯了弯唇角,“因为除了我,你根本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庆安确实有些心动,可是……
“不行!”庆安骤然提高了声音,余光瞥见云昭又往外头挪了两步的距离,又稍稍的压低了语气。“铃公主的个头还不及你,你这么站出去,不用说话光一眼就能被看穿。”
这个破绽童玉青早已想到,却显得毫不在意。“铃公主常年在宫里,跟随性护送的林将军根本就不熟悉。而且,就像是我在小堂里说的,宫中变故之后铃公主一定会消瘦许多,瘦下的人看起来自然就高挑一些。除非是自己身边的人,否则应该不会被发现。宫中变故后成子睿绝对不可能再让铃公主身边的人随行伺候,而那林将军把她送到黎国之后就会离开。禾阴郡外就是黎国,这么短的路程,不会有人怀疑的。”
庆安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就依你所言。你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会让人来通知你。”
童玉青点点头,往云昭那边深深看了两眼,最后才转身离开。
回了屋里,俞翀正端坐在椅子上,见她回来,又朝着她伸出手来。
“青儿,过来。”
她才走到俞翀身边就被他一把拉到了怀里。俞翀看了一眼她被裙摆遮住的脚踝,声音轻柔叫人迷醉:“脚不疼了?”
“不疼了。”
她舒服的窝进他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私下里做了决定,不知道是不是怕他会生气,此时的童玉青总有些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青儿。”
“嗯。”
等了好久,俞翀却一个字都没再继续。她心中惴惴,总觉得他似乎有心事。
“夫君?”
她依旧没敢抬头,只能柔声软语的在他怀里喊着他。
耳边是一声轻叹,俞翀低头吻在她的额前。“大夫还说要你休养三个月,你才来了这么几天,哪天在床上好好休息过。青儿你……什么时候才会听话一些。”
她厚脸皮的笑笑,刚要开口说话,俞翀就已经先开了口。
“扬儿这孩子很聪明,我想把他交给唐其,不管是想要学文还是想要学武,唐其都是不错的师傅。”
童扬那孩子确实很聪明,这点儿倒是毋庸置疑。从在俞府初初相遇到今天的禾阴郡,童玉青才是第一次从俞翀的嘴里听见他夸人。
不过……
童玉青从他怀中起来,认真的看着他。“以前你在俞府样样都护着庆安,怎么现在又对他放任不管。庆安虽然只比你我小一两岁,可始终还是小孩儿心性,你就不能随口夸夸他?”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小孩子。你想让他成为只听得进谗言的昏君?”俞翀口气凉凉,确实是狠了心的。
理是这个理……
“可现在这个时候,你更是要在旁边帮着他一些不是么?”
俞翀抬高她的下巴,深锁着她的目光如寒潭般的幽深冰冷。“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我还要怎么帮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做黎国的国主。”
童玉青知道他的苦心,但是庆安却不理解。
“这些话你没跟他说过吧?他现在处处想要压你一头,你不怕他用错了方法,做出叫人后悔的事情么?”
俞翀勾起唇角,万分笃定。“不会,我了解他。至于他处处想要压我一头,不过就是小孩儿心性,不服气而已。这样也好,能有这样的铆劲儿,比什么不会做的要好很多。”
他的手不经意的抚过她后背的伤疤,激得童玉青微微一颤。
察觉到她的不适,俞翀把她拥得更紧了些。他把头低下,唇就放在童玉青�